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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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没有留在原地，也没有多说什么。</p>
她转身朝南宫春水走去，步子没有停顿。</p>
她走到他身边时，南宫春水自然地从树荫下走出来，侧过身让她走在靠溪的里侧，两人并肩沿着来时的青石小径往回走。</p>
竹林在他们身后合拢，把溪边那两道沉默的身影遮去了一半。</p>
无禅蹲在路边拔草，见他们走过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几步跟了上去。</p>
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什么也没问。</p>
走了一小段路，南宫春水开口：“有你这师父，是他们的福气。”</p>
明菲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p>
南宫春水也不再多说，跟上她的脚步。</p>
远处隐约传来溪水淌过石头的声响，时远时近，像是替那两道留在溪边的身影，正在慢慢说着那些不需要旁人听到的话。</p>
夫妻俩的游历走走停停，看过几座山，路过几座城，在一处不知名的小镇歇脚时，消息追了上来。</p>
南宫春水拆开信使递来的密函，扫了一眼，没有立刻说话，先将信纸递给了明菲。</p>
明菲接过来看了看：“太安帝宣镇西侯进宫觐见。”</p>
她把信纸折好放回桌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p>
南宫春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暗河接单了。”</p>
明菲抬眼看他：“谁下的单？”</p>
南宫春水放下茶碗：“青王。”他顿了一下，“还有太安帝。”</p>
明菲沉默了片刻，把这两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两单子，不会互相冲突吧？”</p>
南宫春水摇了摇头：“暗河接下这两单，钱不少挣，以后也跟萧家脱不了关系了。”</p>
明菲端起茶碗，没有立刻喝：“一个江湖组织，怎么能跟国家抗衡。”</p>
她说得不重，却带着一种“走着瞧”的意味。</p>
南宫春水没有接话，安静了片刻，换了个话题：“你大侄子……竟然让人假扮李长生。”</p>
明菲放下茶碗：“那是你徒弟，也是你大侄子。你俩关系最多。我跟他只有姑侄关系。”</p>
南宫春水被她这话堵得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一声，低头喝茶去了。</p>
窗外传来远处集市隐隐约约的叫卖声，隔着一道木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p>
南宫春水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先开了口：“你那俩徒弟，估计会去帮东八。”</p>
明菲没有立刻接话，看了他片刻：“你想回天启，就直说。”</p>
南宫春水被看穿了也不觉得心虚，弯了弯嘴角：“还是菲菲懂我。”</p>
明菲收回目光，翻了个白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p>
风又把溪边的草叶压弯了一次，云楼的窗帘被吹得微微鼓起，又缓缓落下。</p>
稷下学堂的屋顶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p>
衣袍被夜风鼓动，发冠端正，面容与当年的李长生一般无二。</p>
他低头看着院中的陈儒，语气带着几分惯常的散漫：“陈儒祭酒，许久不见。”</p>
陈儒抬头看了片刻，没有行礼，也没有慌张，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p>
“不对，你不是李先生。李先生唤我至此，是因为他的大椿功已到回春之时，如今应是一副少年郎模样。”</p>
南宫春水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扮相，又抬眼看向陈儒，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小声点。不然让他们听见了。”</p>
话音刚落，一顶轿子落入院中，帘子掀开，浊清从里面走了出来。</p>
南宫春水直起身，朝下方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熟稔：“浊清公公，好久不见呐。”</p>
陈儒站在阶前，语气不咸不淡的：“大监忽然来访，有何贵干？”</p>
浊清朝学堂的方向扫了一圈，像在数这院子里有几个人影：“自然是拜访一下学堂，请教陈儒先生几个问题。”</p>
陈儒面色不变：“既然是拜访，为何不走正门？”</p>
屋顶上的人替他回答了：“因为他们派人去杀东君了。”</p>
那道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整个天启城里能出手相助的高手不多，最有可能的就是学堂。所以他是来看住你的。”</p>
陈儒微微侧头，像是顺着他的话想通了关节：“原来如此。”</p>
南宫春水笑了一声：“但是，他来错了——”他朝自己指了指，“因为我也来了。”</p>
学堂正厅里，明菲正坐在椅子上品茶，姿态悠闲，像是来串门的。</p>
杯中的茶汤颜色清亮，水汽袅袅升起来，散在午后的光柱里，安安静静的，像与外面那些暗涌毫无关联。</p>
浊清抬头看着屋顶，语气不冷不热：“我与李先生同朝为官十余年，虽然见的不多，可每次相见都印象深刻。”</p>
他看着南宫春水，顿了一下，“你很像。但你不是。”</p>
南宫春水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句话，我怎么听得有点感动呢。”</p>
他俯下身来，与浊清隔空对视，“浊清，你是不是觉得——光凭一个陈儒，加上我一个冒牌货，打不过你们师徒二人？”</p>
浊清没有退让：“试试。”</p>
南宫春水直起身来，伸手在脸侧一揭，一副人皮面具被完整地取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眉眼干净的面孔。</p>
陈儒站在院中，神色未变，显然早已知道。</p>
浊清的目光微微一动：“果然，你不是他。”</p>
南宫春水将面具随手折起，收进袖中，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没错，我不是他。我叫南宫春水，是一个年轻的读书人。”</p>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沉了一分，“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一个假扮李长生的人，可能比李长生更厉害吗？”</p>
陈儒适时地开了口：“慢着。学堂之地，禁江湖武斗。”</p>
他看向南宫春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p>
南宫春水看了陈儒一眼，摊了摊手：“行吧。那就听你的，谁让你才是这里的院监呢。”</p>
他身形一动，从屋顶翻落，衣角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地面上，转身朝院门走去。</p>
浊清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也带着瑾仙转身离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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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没有留在原地，也没有多说什么。</p>
她转身朝南宫春水走去，步子没有停顿。</p>
她走到他身边时，南宫春水自然地从树荫下走出来，侧过身让她走在靠溪的里侧，两人并肩沿着来时的青石小径往回走。</p>
竹林在他们身后合拢，把溪边那两道沉默的身影遮去了一半。</p>
无禅蹲在路边拔草，见他们走过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几步跟了上去。</p>
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什么也没问。</p>
走了一小段路，南宫春水开口：“有你这师父，是他们的福气。”</p>
明菲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p>
南宫春水也不再多说，跟上她的脚步。</p>
远处隐约传来溪水淌过石头的声响，时远时近，像是替那两道留在溪边的身影，正在慢慢说着那些不需要旁人听到的话。</p>
夫妻俩的游历走走停停，看过几座山，路过几座城，在一处不知名的小镇歇脚时，消息追了上来。</p>
南宫春水拆开信使递来的密函，扫了一眼，没有立刻说话，先将信纸递给了明菲。</p>
明菲接过来看了看：“太安帝宣镇西侯进宫觐见。”</p>
她把信纸折好放回桌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p>
南宫春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暗河接单了。”</p>
明菲抬眼看他：“谁下的单？”</p>
南宫春水放下茶碗：“青王。”他顿了一下，“还有太安帝。”</p>
明菲沉默了片刻，把这两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两单子，不会互相冲突吧？”</p>
南宫春水摇了摇头：“暗河接下这两单，钱不少挣，以后也跟萧家脱不了关系了。”</p>
明菲端起茶碗，没有立刻喝：“一个江湖组织，怎么能跟国家抗衡。”</p>
她说得不重，却带着一种“走着瞧”的意味。</p>
南宫春水没有接话，安静了片刻，换了个话题：“你大侄子……竟然让人假扮李长生。”</p>
明菲放下茶碗：“那是你徒弟，也是你大侄子。你俩关系最多。我跟他只有姑侄关系。”</p>
南宫春水被她这话堵得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一声，低头喝茶去了。</p>
窗外传来远处集市隐隐约约的叫卖声，隔着一道木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p>
南宫春水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先开了口：“你那俩徒弟，估计会去帮东八。”</p>
明菲没有立刻接话，看了他片刻：“你想回天启，就直说。”</p>
南宫春水被看穿了也不觉得心虚，弯了弯嘴角：“还是菲菲懂我。”</p>
明菲收回目光，翻了个白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p>
风又把溪边的草叶压弯了一次，云楼的窗帘被吹得微微鼓起，又缓缓落下。</p>
稷下学堂的屋顶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p>
衣袍被夜风鼓动，发冠端正，面容与当年的李长生一般无二。</p>
他低头看着院中的陈儒，语气带着几分惯常的散漫：“陈儒祭酒，许久不见。”</p>
陈儒抬头看了片刻，没有行礼，也没有慌张，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p>
“不对，你不是李先生。李先生唤我至此，是因为他的大椿功已到回春之时，如今应是一副少年郎模样。”</p>
南宫春水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扮相，又抬眼看向陈儒，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小声点。不然让他们听见了。”</p>
话音刚落，一顶轿子落入院中，帘子掀开，浊清从里面走了出来。</p>
南宫春水直起身，朝下方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熟稔：“浊清公公，好久不见呐。”</p>
陈儒站在阶前，语气不咸不淡的：“大监忽然来访，有何贵干？”</p>
浊清朝学堂的方向扫了一圈，像在数这院子里有几个人影：“自然是拜访一下学堂，请教陈儒先生几个问题。”</p>
陈儒面色不变：“既然是拜访，为何不走正门？”</p>
屋顶上的人替他回答了：“因为他们派人去杀东君了。”</p>
那道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整个天启城里能出手相助的高手不多，最有可能的就是学堂。所以他是来看住你的。”</p>
陈儒微微侧头，像是顺着他的话想通了关节：“原来如此。”</p>
南宫春水笑了一声：“但是，他来错了——”他朝自己指了指，“因为我也来了。”</p>
学堂正厅里，明菲正坐在椅子上品茶，姿态悠闲，像是来串门的。</p>
杯中的茶汤颜色清亮，水汽袅袅升起来，散在午后的光柱里，安安静静的，像与外面那些暗涌毫无关联。</p>
浊清抬头看着屋顶，语气不冷不热：“我与李先生同朝为官十余年，虽然见的不多，可每次相见都印象深刻。”</p>
他看着南宫春水，顿了一下，“你很像。但你不是。”</p>
南宫春水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句话，我怎么听得有点感动呢。”</p>
他俯下身来，与浊清隔空对视，“浊清，你是不是觉得——光凭一个陈儒，加上我一个冒牌货，打不过你们师徒二人？”</p>
浊清没有退让：“试试。”</p>
南宫春水直起身来，伸手在脸侧一揭，一副人皮面具被完整地取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眉眼干净的面孔。</p>
陈儒站在院中，神色未变，显然早已知道。</p>
浊清的目光微微一动：“果然，你不是他。”</p>
南宫春水将面具随手折起，收进袖中，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没错，我不是他。我叫南宫春水，是一个年轻的读书人。”</p>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沉了一分，“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一个假扮李长生的人，可能比李长生更厉害吗？”</p>
陈儒适时地开了口：“慢着。学堂之地，禁江湖武斗。”</p>
他看向南宫春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p>
南宫春水看了陈儒一眼，摊了摊手：“行吧。那就听你的，谁让你才是这里的院监呢。”</p>
他身形一动，从屋顶翻落，衣角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在地面上，转身朝院门走去。</p>
浊清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也带着瑾仙转身离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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