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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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大师微微颔首，又看向明菲：“百里姑娘。贫僧四处游历，还未恭喜二位新婚。”</p>
明菲回了一礼：“多谢大师。”</p>
忘忧大师的目光在南宫春水身上停了一瞬，语气平和却带着洞察：“看来南宫施主做出了取舍。”</p>
南宫春水将明菲往身侧轻轻揽了半分，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柔和像被日光浸透了一般：</p>
“漂泊漫长岁月，看过无数亲友消散离去，常年孑然一身。我本以为此生只会孤身走到尽头——幸得遇见明菲，方知人间尚有值得驻足的光景。”</p>
忘忧大师捻动佛珠，轻叹一声：“施主历经孤寂，终于寻得归处，乃是天大机缘。世人大多困于执念，有人追逐长生，有人痴缠爱恨。</p>
南宫施主拥有旁人求而不得的悠长寿元，却一直承受别离之苦。如今有心爱之人相伴，不必再独看山河起落。”</p>
明菲在旁轻声笑了一下：“大师看淡俗世情缘，却愿意送上祝福。”</p>
忘忧大师目光澄澈：“情爱从非牢笼，执念方才是枷锁。若相守令人心安而非折磨，便是善缘。</p>
贫僧见过太多因求不得滋生的心魔，譬如叶鼎之，困于相思，一步步被魔念裹挟。可你们二人，心意相通，彼此慰藉，难得圆满。”</p>
南宫春水侧头看着明菲，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p>
“我从前畏惧相伴之后，终要面对生离死别。可我不愿再一味逃避，哪怕将来终有一别，眼下相守的朝夕，我也不会错过。”</p>
忘忧大师含笑颔首：“取舍之道，施主心中已然明晰。愿二位岁岁相伴，风波不侵，初心不改。”</p>
南宫春水拱手回礼：“多谢大师祝福。”</p>
他侧头望向明菲，低声轻笑，“连忘忧大师都来祝贺我们，看来你我这份缘分，天地皆知。”</p>
他微微收紧十指，将她牢牢牵在掌心。</p>
明菲没有挣开，只是朝忘忧大师道：“我们夫妻二人，多谢大师近来对鼎之的关照。”</p>
忘忧大师微微一顿：“哦？何出此言？”</p>
明菲语气平静：“叶鼎之是我的徒弟。”</p>
忘忧大师看了她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p>
他没有多问，目光里却多了一层了然，“有你这个师父在，叶小友的路会好走很多。”</p>
正说着，一个小和尚从寺门内跑了出来，步子轻快，光头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师父！师父——”</p>
忘忧大师侧过身，抬手示意：“无禅，这是百里姑娘和南宫施主。”</p>
无禅站定，歪着头看了看两人，又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他们身后那位戴着幕笠的姑娘，见师父和客人都没有要介绍的意思，便懂事地收回了目光。</p>
明菲从袖中摸出一包糖递过去：“来，小无禅，这是给你的。”</p>
无禅没有接，先看了看忘忧大师，见他微微点头，才双手接过：“谢谢。”</p>
明菲弯下腰，语气温和：“每天只能吃一颗。不然牙齿里会长虫子。”</p>
无禅认真地点了点头，把糖包小心地收进怀里，又仰头朝明菲笑了一下：“谢谢百里姐姐。”</p>
明菲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光头：“无禅真乖。”</p>
寺门外的风把檐角的铁铃吹得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清长的轻响。</p>
忘忧大师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掩映在竹林间的草庐轮廓上，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了然：</p>
“二位不是只来看贫僧的吧。他就在不远处结庐而居。”</p>
明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否认：“多谢大师指路。”</p>
忘忧大师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p>
三人转身告辞时，无禅小跑着跟了上来，仰头看了明菲一眼：“百里姐姐，你们是去找叶哥哥吗？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带你们去！”</p>
他说着便已经跑在了前面，步子轻快，像一只带路的雀鸟。</p>
明菲没有拦他，只是跟在他身后，沿着寺门外的青石小径穿过一片竹林，绕过几棵歪脖子老槐，在一道清浅的溪流旁停了下来。</p>
无禅人未至，声先至：“叶哥哥——叶哥哥——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p>
叶鼎之正蹲在溪边修理一架老旧的水车，木片散了一地，袖口沾着木屑和泥土。</p>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逆着午后的日光，看到无禅正站在几步开外朝他挥手，身后跟着两道身影——那道熟悉的、素色衣袍的轮廓，他再熟悉不过。</p>
明菲没有走得太近，在溪边的石头上站定，也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截还没装好的木片。</p>
叶鼎之站起身来，把手里的木片随手搁在水车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师父。”</p>
明菲应了一声：“嗯。”</p>
她没有问他伤好全了没有，也没有问他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只是看了看那架还没修好的水车：“水车坏了？”</p>
叶鼎之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嗯，轴松了，换一块新的就好。”</p>
明菲没有接话，只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布袋递过去：“里面有工具，应该用得上。”</p>
叶鼎之看了一眼那只布袋，伸手接过来，握在手心里，指腹在布袋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才低声说：“谢谢师父。”</p>
明菲“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侧过身朝南宫春水那边看了一眼。</p>
南宫春水正站在几步外的树荫下，没有走近，也没有出声，只朝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p>
明菲便又看向叶鼎之，声音平稳：“住得还习惯？”</p>
叶鼎之点了点头：“习惯。”</p>
明菲不再多问，四下看了看这片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山谷，最后才道：“我给你带了一个人来。”</p>
明菲侧过身，朝竹林小径的方向看了一眼。</p>
易文君正站在小径尽头，幕笠依旧戴在头上，薄纱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p>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不会催促她的时机。</p>
叶鼎之顺着明菲的目光看过去，手中的木片微微倾斜了一下，又被他握紧了。</p>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开口，目光穿过午后的日光和溪水潺潺的声响，落在那道戴着幕笠的身影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文君？”</p>
易文君没有回答，也没有摘下幕笠。</p>
她只是站在那里，风穿过竹林，把她的衣摆吹得微微晃动，像是终于落在了某个安稳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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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大师微微颔首，又看向明菲：“百里姑娘。贫僧四处游历，还未恭喜二位新婚。”</p>
明菲回了一礼：“多谢大师。”</p>
忘忧大师的目光在南宫春水身上停了一瞬，语气平和却带着洞察：“看来南宫施主做出了取舍。”</p>
南宫春水将明菲往身侧轻轻揽了半分，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柔和像被日光浸透了一般：</p>
“漂泊漫长岁月，看过无数亲友消散离去，常年孑然一身。我本以为此生只会孤身走到尽头——幸得遇见明菲，方知人间尚有值得驻足的光景。”</p>
忘忧大师捻动佛珠，轻叹一声：“施主历经孤寂，终于寻得归处，乃是天大机缘。世人大多困于执念，有人追逐长生，有人痴缠爱恨。</p>
南宫施主拥有旁人求而不得的悠长寿元，却一直承受别离之苦。如今有心爱之人相伴，不必再独看山河起落。”</p>
明菲在旁轻声笑了一下：“大师看淡俗世情缘，却愿意送上祝福。”</p>
忘忧大师目光澄澈：“情爱从非牢笼，执念方才是枷锁。若相守令人心安而非折磨，便是善缘。</p>
贫僧见过太多因求不得滋生的心魔，譬如叶鼎之，困于相思，一步步被魔念裹挟。可你们二人，心意相通，彼此慰藉，难得圆满。”</p>
南宫春水侧头看着明菲，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p>
“我从前畏惧相伴之后，终要面对生离死别。可我不愿再一味逃避，哪怕将来终有一别，眼下相守的朝夕，我也不会错过。”</p>
忘忧大师含笑颔首：“取舍之道，施主心中已然明晰。愿二位岁岁相伴，风波不侵，初心不改。”</p>
南宫春水拱手回礼：“多谢大师祝福。”</p>
他侧头望向明菲，低声轻笑，“连忘忧大师都来祝贺我们，看来你我这份缘分，天地皆知。”</p>
他微微收紧十指，将她牢牢牵在掌心。</p>
明菲没有挣开，只是朝忘忧大师道：“我们夫妻二人，多谢大师近来对鼎之的关照。”</p>
忘忧大师微微一顿：“哦？何出此言？”</p>
明菲语气平静：“叶鼎之是我的徒弟。”</p>
忘忧大师看了她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p>
他没有多问，目光里却多了一层了然，“有你这个师父在，叶小友的路会好走很多。”</p>
正说着，一个小和尚从寺门内跑了出来，步子轻快，光头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师父！师父——”</p>
忘忧大师侧过身，抬手示意：“无禅，这是百里姑娘和南宫施主。”</p>
无禅站定，歪着头看了看两人，又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他们身后那位戴着幕笠的姑娘，见师父和客人都没有要介绍的意思，便懂事地收回了目光。</p>
明菲从袖中摸出一包糖递过去：“来，小无禅，这是给你的。”</p>
无禅没有接，先看了看忘忧大师，见他微微点头，才双手接过：“谢谢。”</p>
明菲弯下腰，语气温和：“每天只能吃一颗。不然牙齿里会长虫子。”</p>
无禅认真地点了点头，把糖包小心地收进怀里，又仰头朝明菲笑了一下：“谢谢百里姐姐。”</p>
明菲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光头：“无禅真乖。”</p>
寺门外的风把檐角的铁铃吹得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清长的轻响。</p>
忘忧大师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掩映在竹林间的草庐轮廓上，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了然：</p>
“二位不是只来看贫僧的吧。他就在不远处结庐而居。”</p>
明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否认：“多谢大师指路。”</p>
忘忧大师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p>
三人转身告辞时，无禅小跑着跟了上来，仰头看了明菲一眼：“百里姐姐，你们是去找叶哥哥吗？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带你们去！”</p>
他说着便已经跑在了前面，步子轻快，像一只带路的雀鸟。</p>
明菲没有拦他，只是跟在他身后，沿着寺门外的青石小径穿过一片竹林，绕过几棵歪脖子老槐，在一道清浅的溪流旁停了下来。</p>
无禅人未至，声先至：“叶哥哥——叶哥哥——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p>
叶鼎之正蹲在溪边修理一架老旧的水车，木片散了一地，袖口沾着木屑和泥土。</p>
他听到声音抬起头来，逆着午后的日光，看到无禅正站在几步开外朝他挥手，身后跟着两道身影——那道熟悉的、素色衣袍的轮廓，他再熟悉不过。</p>
明菲没有走得太近，在溪边的石头上站定，也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截还没装好的木片。</p>
叶鼎之站起身来，把手里的木片随手搁在水车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师父。”</p>
明菲应了一声：“嗯。”</p>
她没有问他伤好全了没有，也没有问他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只是看了看那架还没修好的水车：“水车坏了？”</p>
叶鼎之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嗯，轴松了，换一块新的就好。”</p>
明菲没有接话，只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布袋递过去：“里面有工具，应该用得上。”</p>
叶鼎之看了一眼那只布袋，伸手接过来，握在手心里，指腹在布袋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才低声说：“谢谢师父。”</p>
明菲“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侧过身朝南宫春水那边看了一眼。</p>
南宫春水正站在几步外的树荫下，没有走近，也没有出声，只朝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p>
明菲便又看向叶鼎之，声音平稳：“住得还习惯？”</p>
叶鼎之点了点头：“习惯。”</p>
明菲不再多问，四下看了看这片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山谷，最后才道：“我给你带了一个人来。”</p>
明菲侧过身，朝竹林小径的方向看了一眼。</p>
易文君正站在小径尽头，幕笠依旧戴在头上，薄纱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p>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不会催促她的时机。</p>
叶鼎之顺着明菲的目光看过去，手中的木片微微倾斜了一下，又被他握紧了。</p>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开口，目光穿过午后的日光和溪水潺潺的声响，落在那道戴着幕笠的身影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文君？”</p>
易文君没有回答，也没有摘下幕笠。</p>
她只是站在那里，风穿过竹林，把她的衣摆吹得微微晃动，像是终于落在了某个安稳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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