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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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衣想了想：“那你是怎么让她心甘情愿的？”</p>
南宫春水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问题比方才那个更难回答。</p>
他看了一眼明菲，明菲正端着自己的茶碗，神色平静，没有要替他解围的意思。</p>
他又转回来，想了想，最终回了一句：“当然是认真努力，把人追到手的。”</p>
李寒衣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又看向明菲：“师娘，他说的对吗？”</p>
明菲放下茶碗，看了一眼南宫春水，语气平淡：“勉强算对吧。”</p>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脸皮确实厚了些，你以后别学他。”</p>
李寒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把这句话默默记下了。</p>
南宫春水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他晾在中间，最终也只能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p>
晚上，李心月进了里屋，李寒衣的房门半掩着。</p>
她没有让李寒衣帮忙，自己打开柜子，把几件叠好的衣裳一件一件拿出来。</p>
又拉开抽屉，翻出一只小布包，里面是李寒衣平时用惯的一柄短木剑，还有几卷抄了一半的剑谱，她看了片刻，没有多犹豫，一并收进了包袱里。</p>
她又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想着还能添些什么，最终还是去书案边，拿了那只小小的木雕兔子，也放了进去。</p>
包袱不大，里面的东西也不多。</p>
李心月系好结扣时停了一瞬，伸手在包袱面上轻轻按了按，仿佛想把那些未出口的话一并压进包袱里，才拎着包袱走出屋门。</p>
第二天早上，李寒衣正站在廊下，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p>
李心月把包袱递给她，语气平淡：“该带的都带了。”</p>
李寒衣接过包袱掂了掂，没有打开看，只应了一声：“嗯。”</p>
她将包袱挎在肩上，又抬头看了李心月一眼：“娘亲，我会回来看你的。”</p>
李心月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又放下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道：“跟师父好好学。”李寒衣点了点头。</p>
南宫春水已经走到院门口，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等着。</p>
明菲站在他身侧，也没有催，只是看着廊下母女两人的身影。</p>
李寒衣转身朝院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p>
李心月站在廊下，日光从檐角斜斜地照下来，把她大半张脸都笼在阴影里。</p>
李寒衣没有再多停留，转回头，快步走向院门。</p>
她走到南宫春水身边时停了一下：“师父，走吧。”</p>
南宫春水看了一眼她肩上那只包袱，没有多说什么，只迈步走出了院门。</p>
明菲跟在他身后，经过李寒衣身边时脚步微微慢了一瞬：“走了。”</p>
李寒衣点了点头，跟上她的步子。</p>
云楼的车轮碾过院门外那片还带着潮气的青石板路，传来低低的声响。</p>
李心月站在廊下，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屋里。</p>
出城时，碰见了百里东君和玥瑶。</p>
云楼刚拐过城门口那棵老槐树，便看见两匹马正停在路边。</p>
百里东君坐在马上，正低头系松了的缰绳，玥瑶跟在他身侧，听到车轮声抬头看过来。</p>
东君也抬起头，看到云楼时眼睛一亮：“姑姑？姑父？”</p>
他勒马走过来，目光落在云楼旁那道小小的身影上，微微顿了一下，“这是……”</p>
南宫春水站在车辕上，负着手，语气带着几分介绍自家新收的得意：“这是我作为南宫春水，收的第二个弟子——李寒衣。”</p>
东君看了看李寒衣，又看了看南宫春水：“怪不得长风是三城主，原来二城主在这儿。”</p>
几人正说着，官道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p>
雷梦杀骑着马从远处奔来，在近前勒住缰绳，带起一阵尘土。</p>
他翻身下马，目光先落在东君身上：“东八，你怎么在这儿？”</p>
又看向站在云楼旁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是——”</p>
南宫春水转过身来，慢悠悠地开口：“在下南宫春水，是位儒雅的读书人。”</p>
雷梦杀皱眉：“读书人？我看你这一身打扮，倒像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p>
他说着便伸手朝南宫春水的肩头拍去，力道不轻，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p>
南宫春水侧身让过，反手轻轻一拨，雷梦杀便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后瞪大了眼，像是终于认出了什么：“……师父？！”</p>
南宫春水笑了笑：“认出来了？”</p>
雷梦杀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消化过来，目光又落在李寒衣身上：“师父，寒衣她……”</p>
南宫春水点了点头：“我新收的弟子。”</p>
雷梦杀沉默了片刻，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蹲下来，平视着李寒衣：“出门在外，要保重身体，好好学武。”</p>
他想了想，又认真补了一句，“还有，远离长得好看的男孩子。”</p>
李寒衣看了他一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p>
雷梦杀站起身来，看向南宫春水，拱了拱手，又朝明菲行了一礼，没有再多说什么，翻身上马，朝城门方向去了。</p>
官道上重新安静下来。</p>
晨光铺在路面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浅。</p>
南宫春水站在云楼旁，看着雷梦杀远去的背影，收回目光，转向百里东君。</p>
他没有多说什么：“送你们四个字。”</p>
话音落时，南宫春水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掠至远处平整的巨大山壁之前。</p>
他横握长刀，不繁复起势，手腕轻振，雄浑内敛的真气尽数汇于刀锋。</p>
一刀挥出，凛冽刀气破空呼啸，没有震天动地的轰鸣，却有着无可阻挡的厚重力道。刀锋划过坚硬石壁，石屑簌簌纷飞，一道道深刻遒劲的刻痕顺着刀势缓缓成型。</p>
他起落数刀，一笔一划从容舒展，将凭心而动四个大字镂刻在青石山壁之上。</p>
字迹开阔洒脱，藏着半生看透长生孤寂、放下俗世纷争的通透，亦是留给后辈弟子最后的叮嘱。</p>
收刀的刹那，刀风渐息，漫天碎石尘埃缓缓落地。</p>
山壁之上四字清晰深刻，迎着天光格外醒目。</p>
南宫春水反手将长刀掷回原处，回过头看向百里东君众人，唇角漾开一抹随性淡然的笑意。</p>
“此去启程，诸位各自前路，记住这四个字便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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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寒衣想了想：“那你是怎么让她心甘情愿的？”</p>
南宫春水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问题比方才那个更难回答。</p>
他看了一眼明菲，明菲正端着自己的茶碗，神色平静，没有要替他解围的意思。</p>
他又转回来，想了想，最终回了一句：“当然是认真努力，把人追到手的。”</p>
李寒衣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又看向明菲：“师娘，他说的对吗？”</p>
明菲放下茶碗，看了一眼南宫春水，语气平淡：“勉强算对吧。”</p>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脸皮确实厚了些，你以后别学他。”</p>
李寒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把这句话默默记下了。</p>
南宫春水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他晾在中间，最终也只能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p>
晚上，李心月进了里屋，李寒衣的房门半掩着。</p>
她没有让李寒衣帮忙，自己打开柜子，把几件叠好的衣裳一件一件拿出来。</p>
又拉开抽屉，翻出一只小布包，里面是李寒衣平时用惯的一柄短木剑，还有几卷抄了一半的剑谱，她看了片刻，没有多犹豫，一并收进了包袱里。</p>
她又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想着还能添些什么，最终还是去书案边，拿了那只小小的木雕兔子，也放了进去。</p>
包袱不大，里面的东西也不多。</p>
李心月系好结扣时停了一瞬，伸手在包袱面上轻轻按了按，仿佛想把那些未出口的话一并压进包袱里，才拎着包袱走出屋门。</p>
第二天早上，李寒衣正站在廊下，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p>
李心月把包袱递给她，语气平淡：“该带的都带了。”</p>
李寒衣接过包袱掂了掂，没有打开看，只应了一声：“嗯。”</p>
她将包袱挎在肩上，又抬头看了李心月一眼：“娘亲，我会回来看你的。”</p>
李心月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又放下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道：“跟师父好好学。”李寒衣点了点头。</p>
南宫春水已经走到院门口，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等着。</p>
明菲站在他身侧，也没有催，只是看着廊下母女两人的身影。</p>
李寒衣转身朝院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p>
李心月站在廊下，日光从檐角斜斜地照下来，把她大半张脸都笼在阴影里。</p>
李寒衣没有再多停留，转回头，快步走向院门。</p>
她走到南宫春水身边时停了一下：“师父，走吧。”</p>
南宫春水看了一眼她肩上那只包袱，没有多说什么，只迈步走出了院门。</p>
明菲跟在他身后，经过李寒衣身边时脚步微微慢了一瞬：“走了。”</p>
李寒衣点了点头，跟上她的步子。</p>
云楼的车轮碾过院门外那片还带着潮气的青石板路，传来低低的声响。</p>
李心月站在廊下，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屋里。</p>
出城时，碰见了百里东君和玥瑶。</p>
云楼刚拐过城门口那棵老槐树，便看见两匹马正停在路边。</p>
百里东君坐在马上，正低头系松了的缰绳，玥瑶跟在他身侧，听到车轮声抬头看过来。</p>
东君也抬起头，看到云楼时眼睛一亮：“姑姑？姑父？”</p>
他勒马走过来，目光落在云楼旁那道小小的身影上，微微顿了一下，“这是……”</p>
南宫春水站在车辕上，负着手，语气带着几分介绍自家新收的得意：“这是我作为南宫春水，收的第二个弟子——李寒衣。”</p>
东君看了看李寒衣，又看了看南宫春水：“怪不得长风是三城主，原来二城主在这儿。”</p>
几人正说着，官道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p>
雷梦杀骑着马从远处奔来，在近前勒住缰绳，带起一阵尘土。</p>
他翻身下马，目光先落在东君身上：“东八，你怎么在这儿？”</p>
又看向站在云楼旁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是——”</p>
南宫春水转过身来，慢悠悠地开口：“在下南宫春水，是位儒雅的读书人。”</p>
雷梦杀皱眉：“读书人？我看你这一身打扮，倒像是哪里来的江湖骗子。”</p>
他说着便伸手朝南宫春水的肩头拍去，力道不轻，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p>
南宫春水侧身让过，反手轻轻一拨，雷梦杀便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后瞪大了眼，像是终于认出了什么：“……师父？！”</p>
南宫春水笑了笑：“认出来了？”</p>
雷梦杀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消化过来，目光又落在李寒衣身上：“师父，寒衣她……”</p>
南宫春水点了点头：“我新收的弟子。”</p>
雷梦杀沉默了片刻，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蹲下来，平视着李寒衣：“出门在外，要保重身体，好好学武。”</p>
他想了想，又认真补了一句，“还有，远离长得好看的男孩子。”</p>
李寒衣看了他一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p>
雷梦杀站起身来，看向南宫春水，拱了拱手，又朝明菲行了一礼，没有再多说什么，翻身上马，朝城门方向去了。</p>
官道上重新安静下来。</p>
晨光铺在路面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浅。</p>
南宫春水站在云楼旁，看着雷梦杀远去的背影，收回目光，转向百里东君。</p>
他没有多说什么：“送你们四个字。”</p>
话音落时，南宫春水足尖轻点地面，身形掠至远处平整的巨大山壁之前。</p>
他横握长刀，不繁复起势，手腕轻振，雄浑内敛的真气尽数汇于刀锋。</p>
一刀挥出，凛冽刀气破空呼啸，没有震天动地的轰鸣，却有着无可阻挡的厚重力道。刀锋划过坚硬石壁，石屑簌簌纷飞，一道道深刻遒劲的刻痕顺着刀势缓缓成型。</p>
他起落数刀，一笔一划从容舒展，将凭心而动四个大字镂刻在青石山壁之上。</p>
字迹开阔洒脱，藏着半生看透长生孤寂、放下俗世纷争的通透，亦是留给后辈弟子最后的叮嘱。</p>
收刀的刹那，刀风渐息，漫天碎石尘埃缓缓落地。</p>
山壁之上四字清晰深刻，迎着天光格外醒目。</p>
南宫春水反手将长刀掷回原处，回过头看向百里东君众人，唇角漾开一抹随性淡然的笑意。</p>
“此去启程，诸位各自前路，记住这四个字便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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