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徐达遇伏蟒岭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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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朱元璋在封赏各路藩王的时候，就白纸黑字地规定过，每个王府都可以组建专属的亲王护卫。</p>
根据藩王驻守地的重要性，护卫的数量少则三千，多则能达到一万九千人左右。</p>
像朱樉这种常年驻守边陲的塞王，自然是满编的一万九千名精锐。</p>
这支力量是专门用来保卫王府的，只听命于藩王个人。</p>
朱樉今天打算视察的，正是这支完全属于他私人的武装力量。</p>
军营坐落在城外两百里开外的一片开阔草场上。</p>
朱樉带着十来个贴身护卫，一路策马狂奔来到了这里。</p>
朱樉的前脚刚迈进营门，长兴侯耿炳文就已经快步走上前来行礼。</p>
说起这耿炳文，那可是一位狠角色。</p>
早在明朝建立以前，他就带着兄弟们多次把张士诚的大军打得找不着北。</p>
当时长兴那个地方是张士诚志在必得的战略要地，耿炳文在那儿死守了整整十年之久。</p>
他最擅长的就是以少胜多，前前后后打了十多场大仗，居然保持了不败神话，硬生生把张士诚的野心给磨灭了。</p>
也正因为这份功绩，耿炳文被公认为大明朝的第一防守名将。</p>
大明建国后，朱元璋直接给他封了个长兴侯，就是为了奖励他当年的坚守之功。</p>
洪武三年朱樉受封秦王时，耿炳文就被任命为秦王府的重臣，协助处理陕西的事务。</p>
在秦王府的体系里，耿炳文的地位其实跟京城里的胡惟庸差不多。</p>
但唯一不同的是，朱樉跟他的交情非常好，不像皇上跟胡惟庸那样充满了猜忌。</p>
“侯爷快快请起，自家人不必行此大礼。”朱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正要跪下的耿炳文。</p>
对于这位为了大明流过血的老前辈，朱樉打心底里感到尊重。</p>
“末将多谢王爷体恤。”</p>
朱樉知道耿炳文是个耿直的军人，不喜欢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于是直接切入正题。</p>
“有一阵子没过来了，侯爷跟我讲讲现在军营里的具体情况吧。”</p>
“王爷请移步，末将带您边走边看。”</p>
“按照目前的统计，咱们王府护卫司一共集结了一万五千名官兵。”</p>
“这里面包含了五千人的雄兵营，八千人的铁甲营，以及最核心的一千名神武营精锐。”</p>
朱樉听着数字，心里默默盘算着。</p>
雄兵营里大多是刚入伍没多久的新面孔。</p>
虽说是新兵，但由于训练强度大，这些人的战斗力其实并不弱。</p>
跟那些百战老兵相比，他们唯一的短板就是还没真正上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没见过血。</p>
朱樉对招收士兵的标准定得极高。</p>
必须得年满二十岁，而且家里不能是独苗的壮丁，才有资格来这儿报名。</p>
报名通过后，还得熬过三个月地狱般的新兵魔鬼训练。</p>
训练的内容五花八门，从体能、格斗技巧到纪律和队列，样样都得精通。</p>
在那三个月里，教官们会想方设法挑战这些士兵的身体和心理极限。</p>
只有真正挺过来的硬汉，才有资格佩戴勋章正式入营。</p>
至于那八千人的铁甲营，则是军营里的定海神针，全部由跟随耿炳文上过战场的老兵组成。</p>
而那一千人的神武营，人数虽然最少，却是精锐中的皇冠。</p>
这里的每一个人不仅要有万夫不当之勇，还要精通各种战术和野外生存知识。</p>
这支队伍里的每个人，朱樉都是按照未来将军的标准去培养的。</p>
他们才是秦王府真正压箱底的财富！</p>
朱樉跟着耿炳文来到了校场边上，看着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战士。</p>
“这些是最新选拔进入神武营的种子选手，一共六十八个。”耿炳文指着校场说道。</p>
朱樉点了点头，忽然脑子里浮现出两张脸，随口问道。</p>
“王二和李四，就是原来帮我看大门的那两个小子，也在里面受训吗？”</p>
耿炳文笑着回答：“在呢，这两个小家伙天赋极高，很快就跟上了神武营的节奏。”</p>
“在咱们的六科模拟考核里，他俩有三门课都拿到了甲等的优秀评价。”</p>
朱樉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p>
想要踏进神武营的大门，必须得通过潜行、格斗、战略知识、急救等六项高难度的考评。</p>
哪怕是门槛最低的要求，也得是三门甲等加三门乙等，少一分都不行。</p>
看来这两小子没白费本王的苦心，没给王府丢脸。</p>
朱樉心里暗自赞许。</p>
紧接着，他又对耿炳文严肃地嘱咐道：“招兵买马的进度得加快了，争取尽早把人数补齐到满员。”</p>
“王爷，难道这塞外又要动刀兵了吗？”耿炳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p>
“俗话说得好，北元余孽还是死而不僵，咱们大明跟他们的账还没算完呢。”</p>
“我估计也就这两三年的功夫，我爹肯定会再次下令大举北伐，到那个时候，有的是弟兄们立功受奖的机会。”</p>
……</p>
绵延八百里的秦岭山脉横跨了整个陕西境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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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深山密林之中有一处名为蟒岭的地方，地势险要，就卡在丹江和洛河之间。</p>
而就在最近这段时间，这荒无人烟的蟒岭上突然冒出了一群悍匪，还在山头上扎起了一个叫黑风寨的窝点。</p>
一个瞎了右眼的强壮汉子，此时正大模大样地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大椅子上。</p>
旁边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瘦弱男人，正苦着脸向他汇报山寨的情况。</p>
“将军，咱们手底下的那些弟兄，因为之前打仗落下的老伤没法治，这两天又病死了不少。”</p>
“加上开小差偷跑的，现在山上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两百四十来个能喘气的了。”</p>
“最要命的是，咱们囤的那点粮食眼瞅着就要见底了。”</p>
黑风寨的当家赵黑风听完这话，气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打颤。</p>
“真他娘的该死！”</p>
赵黑风怒吼一声，粗壮的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桌子上。</p>
“那个朱樉，把咱们像赶狗一样撵出了西安城，还不算完，竟然还派人追了几百里地，逼得咱们只能猫在这深山老林里喝西北风！”</p>
“你给我等着，姓朱的，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你血债血偿！”</p>
每当提起朱樉的名字，赵黑风的五官就会因为仇恨而变得极其狰狞。</p>
但在那股子愤怒的伪装下，他的眼神深处其实还藏着一种难以抹去的恐惧。</p>
事实上，他们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山贼。</p>
他们曾是张士诚麾下的正规军。</p>
张士诚在乱世中彻底垮台后，他们这些散兵游勇一路逃命到了秦岭，成了占山为王的土匪。</p>
秦岭山脉又大又深，藏个几千人跟玩儿一样，官府以前根本拿他们没招。</p>
在朱樉没来西安之前，他们这群人天天打家劫舍，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p>
大碗喝酒，大口吞肉，简直快活得跟神仙一样。</p>
可自从那个朱樉封王到了西安，他们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p>
也就短短一年的时间，朱樉就把他们上万人的残部杀得只剩下这点残兵败将。</p>
他们一路逃命，可朱樉就像个冤魂一样死咬着不放。</p>
最后竟然把他们逼到了这鸟不拉屎的蟒岭荒山上。</p>
旁边的山羊胡军师叹了口气：“将军，报仇的事往后稍稍，咱们现在得先解决肚子的问题啊。”</p>
赵黑风斜着眼看向他：“你这脑袋瓜子一向灵光，有什么发财的门路没？”</p>
“属下正要跟您汇报，咱们派出去的暗哨发现了一支看起来挺肥的人马，正要路过咱们蟒岭底下的山道。”</p>
“虽然只有一辆车，但跟着二十多个随从护卫，一个个看起来精神头十足。”</p>
“车里坐的肯定是个有钱的大主顾，要是能把这一单做了，咱们一年的口粮都有着落了。”</p>
赵黑风猛地站了起来，大喜过望：“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p>
“那还磨蹭个屁！赶紧集合所有人马，跟老子下山去劫了他们！”</p>
“遵命，属下这就去叫人！”</p>
……</p>
而此时在蟒岭陡峭的山路下方，一辆看起来朴素低调的马车，在二十几个护卫的簇拥下慢悠悠地往前挪动。</p>
车厢里的徐妙云撩开布帘子，半个脑袋探出窗外，询问旁边的护卫。</p>
“李大哥，咱们现在走到哪儿地界了？”</p>
那叫李军的护卫赶紧回话：“回大小姐，咱们已经进蟒岭了，翻过前面那道坎，估计明天中午就能进蓝田县城了。”</p>
“太棒了！”徐妙云缩回头冲朱棣喊道，“朱老四，明天到了地方你得陪我去逛夜市。”</p>
“我才没那闲工夫呢，我还得找徐叔叔请教行军打仗的兵法。”朱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p>
其实他心里也想去凑凑热闹，但一听徐妙云叫他“朱老四”，他那股子倔脾气就上来了。</p>
坐在一旁的徐达笑呵呵地插话道：“说起来老夫也没见过西安的夜市，燕王你以前在这儿待过，明天就给咱们当回向导吧。”</p>
“既然徐叔叔都开口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去一趟吧。”朱棣见有了台阶，顺势就答应了下来。</p>
就在这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时候，突然间，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从两侧的山脊上传来。</p>
徐达脸色一变，赶紧撩开帘子往外一瞅。</p>
只见两边的灌木丛里，黑压压地冲出来一大群穿着破烂盔甲的山贼。</p>
粗略数过去，起码有两百来号人。</p>
“戒备！护住马车！”</p>
“呛啷！”</p>
国公府的一众精锐亲卫反应极快，瞬间拔出腰间的长刀，将马车死死围在正中间。</p>
“爹，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遇到劫匪了？”徐妙云在车里焦急地问。</p>
“闺女别怕，有爹在呢，天塌不下来。”</p>
徐达沉声安抚道，他这辈子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p>
只是……</p>
看着那群山贼在领头汉子的指挥下，像一群灵活的山猴子一样在峭壁间快速穿行。</p>
这帮人动作利落，进退都有节奏，甚至还知道互相掩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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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达的眼神微微一凝，察觉到了不对劲。</p>
这种纪律性，绝对不是那些只会打劫的江湖小贼能有的。</p>
而且……</p>
正经山贼哪儿弄得来这么多成套的甲胄？</p>
这群人看起来不像是土匪，倒更像是一群……</p>
职业军人！</p>
亲卫李军凑到窗前低声建议：“元帅，对方人数比咱们多出十倍，硬碰硬恐怕要吃亏，咱们兄弟几个断后，您先护着小姐冲出去。”</p>
徐达缓缓摇头，脸色阴沉：“走不掉的，这山路窄得连错车都费劲，马跑不起来，迟早被他们追上。”</p>
“现在的办法只能先试着交涉，如果他们只是为了求财，咱们给钱免灾，实在不行再拼命。”</p>
“告诉兄弟们，把刀拿稳了，一会儿要是谈崩了，咱们就得杀出一条血路。”</p>
吩咐完手下，徐达转头看向朱棣：“朱棣，照顾好妙云，她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p>
朱棣也知道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他猛地抽出一把随身携带的短匕首，严肃地保证道。</p>
“徐叔叔您放心，除非那帮贼人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否则谁也别想动妙云妹子一下！”</p>
“谁稀罕你救啊！”徐妙云倔强地反驳，“爹，我要跟你一块儿去杀贼！”</p>
“你手里连根烧火棍都没有，杀个屁，老实给我在车里待着，爹出去跟他们盘盘道，说不定不用动手。”</p>
“万一你要是露了脸，这帮土匪要是见色起意怎么办？听话。”</p>
徐妙云咬了咬嘴唇，只能委屈地坐了回去。</p>
劝住了女儿，徐达大踏步地走下马车。</p>
这时候，两百多个山贼已经把整条山道堵得水泄不通。</p>
甚至连路边的树林子里都藏了不少拿弓弩的伏兵。</p>
徐达环顾四周，心越来越沉，更加确定了这些人的身份。</p>
寻常山贼下山抢劫，总会敲锣打鼓大喊大叫，就是为了吓破路人的胆。</p>
可眼前这帮人却出奇的安静。</p>
冷静、有序、充满了肃杀之气。</p>
徐达心里暗骂一声。</p>
来西安之前他专门查过资料，按理说这蟒岭应该没这种成规模的匪徒。</p>
这帮煞星是从哪儿钻出来的？</p>
真是大意了，早知道应该把那五十个护卫全带上的。</p>
现在只能祈祷对方还讲点江湖规矩。</p>
“各位好汉请了，在下许天德，是个去西安省亲的客商，要是诸位只是想求财，我愿意把身上带的盘缠全交给各位，咱们就当交个朋友。”</p>
徐达的话刚说完，山贼人群里突然让开一条缝。</p>
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肩膀上扛着一把晃眼的九环大刀，慢腾腾地走了出来。</p>
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徐达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p>
这家伙身上的血腥气太重了，绝对是在万人战场上滚出来的。</p>
这些人到底是哪边的残党？</p>
是陈友谅的人，还是张士诚的部下？</p>
“这位应该就是大当家吧，果然是一表人才。”</p>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黑风寨赵黑风！”赵黑风盯着徐达的脸，眉头微微皱起，总觉得这张老脸在哪儿见过。</p>
徐达客气道：“原来是赵大当家，久仰了，我这儿有五百贯宝钞，愿意全送给寨主买个路，还请通融一下。”</p>
一听五百贯这个数目，赵黑风和周围那些饿得眼睛发绿的山贼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p>
现在的宝钞才刚发行，还没开始贬值，五百贯能买几百石大米了。</p>
够他们这两百多号人吃香喝辣好一阵子。</p>
赵黑风开始有些犹豫了。</p>
这老头随手就能掏出五百贯，说明还是个大肥羊，要是能把人绑了要赎金，赚得肯定更多。</p>
就在这时，那个山羊胡军师趴在赵黑风耳边小声嘀咕。</p>
“将军，您瞧那些护卫手里的刀，那可都是咱们军里都少见的百炼钢，这帮人恐怕是大有来头。”</p>
赵黑风定睛一看，确实，那些护卫虽然穿得普通，但握刀的手势和那股子精神头，绝对是军中精锐。</p>
军师继续劝：“咱们刚稳住脚跟，要是强攻的话，咱们这几百个兄弟恐怕也得折进去不少，不划算啊。”</p>
赵黑风点点头，心想有道理。</p>
万一为了点钱把家底拼光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p>
于是他大声喊道：“成！看在天德兄弟这么上道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把钱送过来，咱们就是朋友！”</p>
徐达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p>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宝钞，交给旁边的李军。</p>
李军按照江湖规矩，把武器放下，一路小跑着把钱递到了赵黑风手里。</p>
确认数额没错后，赵黑风一挥手。</p>
原本堵在路上的山贼迅速散开，给马车留出了一道口子。</p>
“快！动作快点！”</p>
徐达不敢耽搁，赶紧招呼马车全速前进。</p>
一口气跑出去好几里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帮山贼的身影，大伙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p>
徐妙云开玩笑说：“爹，没想到你还挺能忽悠的，几句话就把那帮凶神恶煞的人说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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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也不瞧瞧你爹是谁。”</p>
然而，就在徐达刚准备显摆一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愤怒的吼声。</p>
“姓许的！你给老子站住！”</p>
时间稍微往前倒流一点。</p>
赵黑风揣着大笔钞票，正领着手下兴高采烈地往山寨走。</p>
可走着走着，他的眉头却越锁越紧。</p>
旁边的军师见状凑上来问：“将军，您这发了大财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p>
“我在琢磨刚才那个叫许天德的老头，总觉得他那张脸在哪儿见过，可我在应天府也没仇家啊。”赵黑风摸着瞎了的那只眼，苦苦思索。</p>
“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您是在西安哪条街上见过他。”</p>
“不对……”赵黑风摇了摇头，嘴里不停念叨，“许天德……徐天德……这长相，这名字……”</p>
忽然间，他瞎了的那只眼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雷鸣般的闪电。</p>
“我想起来了！那家伙根本不姓许！”</p>
“他是徐达！”</p>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吵吵闹闹的山贼队伍瞬间死一般的寂静。</p>
想当年，他们可是张士诚的铁杆部队，在大战场上跟徐达打了不知道多少回交道。</p>
对这个名字，他们那是刻在骨头里的恐惧。</p>
甚至这里的不少人，就是亲眼看着徐达把张士诚的老巢给端了的！</p>
“将军，您说刚才那是……大明战神徐达？”军师的声音都在发抖。</p>
“没错，就是他！除了他，谁能在两百人的包围圈里还这么淡定？许天德，徐天德，老子早该反应过来的！”</p>
赵黑风咬着牙，恨得目眦欲裂。</p>
“真是老天爷开眼，竟然把这尊大佛送到了咱们蟒岭！”</p>
“兄弟们！魏国公徐达就在前头，要是能把他抓了，咱们不光能跟朝廷谈条件，还能报了当年的灭国之仇！”</p>
“他们就那二十来个人，咱们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p>
“都给我冲！谁抓到徐达，重重有赏！”</p>
一听说能把威震天下的大明战神踩在脚底下，这帮残兵败将的血性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p>
赵黑风带头调转马头，像一群疯了的恶狼一样往山下扑去。</p>
……</p>
回到现实。</p>
徐达看着再次出现在前面的赵黑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p>
“赵大当家，咱们可是钱货两清了，你这是打算玩哪一出？”</p>
“别误会，我赵黑风虽然是土匪，但也讲信用。”赵黑风冷笑着把玩着手里的大刀。</p>
“那你现在又拦着路干什么？”</p>
“嘿嘿……那五百贯钱够买许天德的命，可买不了你徐大元帅的命！”</p>
“你认出我了？”徐达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他知道今天必须得用刀说话了。</p>
他隐秘地朝身后的护卫打了个手势，那是准备拼死突围的暗号。</p>
周围的亲卫们虽然心里打鼓，但还是默默握紧了刀柄。</p>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年在战场上咱们可是打过招呼的，虽然我那时候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军官，元帅肯定记不得了。”</p>
赵黑风笑得非常狰狞。</p>
紧接着，他猛地一指自己那只瞎眼，咆哮道。</p>
“可我这只招子，可是天天都记着你的模样呢！”</p>
“都给我围上去！老子要活的徐达！”</p>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还在远处的山贼迅速分散开来，像个布口袋一样要把徐达他们兜住。</p>
但奇怪的是，大部分的人手其实还是守在赵黑风身边的。</p>
这就是正规军出身和普通流氓的区别。</p>
如果是普通山贼，这会儿肯定是一窝蜂地冲上来乱砍。</p>
但赵黑风的人却懂得观察地势，派出一部分人缠住徐达，剩下的则在旁边随时准备补位和保护主将。</p>
“护卫阵型，结圆阵！”</p>
徐达临危不乱，迅速指挥手下聚拢。</p>
但在命令出口的那一刻，他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一下。</p>
最完美的防御阵型是圆盾阵。</p>
可他们这次出来是为了省亲，根本没带笨重的盾牌。</p>
手里只有防身用的制式长刀。</p>
没有了盾牌的保护，这个圆阵就到处都是致命的漏洞。</p>
一场敌众我寡的血腥杀戮，终究还是彻底爆发了。</p>
好在这帮山贼虽然曾经是张士诚的部下，但逃亡这么久，远程的箭矢早就消耗光了。</p>
他们只能冲上来跟徐达的人玩白刃战。</p>
这对只有二十几个人的徐达来说，算是倒霉透顶里的一点点运气。</p>
而就在这一刻，徐达那份大明战神的气场也全开。</p>
“杀！”</p>
出乎所有人预料，徐达并没有选择死守。</p>
他一眼就看穿了赵黑风的小心思，知道对方想要活口，肯定不敢下死手。</p>
而这，正是他唯一的生路。</p>
他很清楚，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擒贼先擒王。</p>
只要能把赵黑风这贼首给活捉了，眼前的困局肯定能出现反转。</p>
当年长坂坡的赵子龙将军尚且能单枪匹马在万军中杀个七进七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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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大明这一代威震四方的将领，我徐达难道就真的没法重现那样的神迹吗？</p>
徐达两眼喷火，就这样赤手空拳地一头扎进了土匪的包围圈里。</p>
对面一个小喽啰挥舞着钢刀劈头盖脸地砍过来，徐达只是脚尖微微挪动，身体便轻巧地贴着刀锋滑了过去。</p>
他出手快如闪电，右手精准地掐住了对方拿刀的手腕，随后猛地发力一掰一扭。</p>
那个倒霉蛋只觉得虎口一震，手里的家伙什儿就被徐达顺势夺了去。</p>
还没等那小兵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就变成了一片惨烈的鲜红，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断绝。</p>
徐达顺手一挥，直接把对手劈成了两段，脚下的步子连一秒钟都没有耽误，继续左撩右劈地向前开路。</p>
他在尸山血海里练就的都是最顶尖的杀人手段，每一次挥动刀锋，基本上都会带走一条贪婪的性命。</p>
四周到处都是兵刃碰撞的刺耳声，利刃入肉的噗嗤声，还有士兵们疯狂的叫喊以及伤者的惨叫。</p>
这些噪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简直像是一场充满血腥味的恐怖交响曲，可惜一般人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p>
徐达在杀敌的时候不</p>
当年朱元璋在封赏各路藩王的时候，就白纸黑字地规定过，每个王府都可以组建专属的亲王护卫。</p>
根据藩王驻守地的重要性，护卫的数量少则三千，多则能达到一万九千人左右。</p>
像朱樉这种常年驻守边陲的塞王，自然是满编的一万九千名精锐。</p>
这支力量是专门用来保卫王府的，只听命于藩王个人。</p>
朱樉今天打算视察的，正是这支完全属于他私人的武装力量。</p>
军营坐落在城外两百里开外的一片开阔草场上。</p>
朱樉带着十来个贴身护卫，一路策马狂奔来到了这里。</p>
朱樉的前脚刚迈进营门，长兴侯耿炳文就已经快步走上前来行礼。</p>
说起这耿炳文，那可是一位狠角色。</p>
早在明朝建立以前，他就带着兄弟们多次把张士诚的大军打得找不着北。</p>
当时长兴那个地方是张士诚志在必得的战略要地，耿炳文在那儿死守了整整十年之久。</p>
他最擅长的就是以少胜多，前前后后打了十多场大仗，居然保持了不败神话，硬生生把张士诚的野心给磨灭了。</p>
也正因为这份功绩，耿炳文被公认为大明朝的第一防守名将。</p>
大明建国后，朱元璋直接给他封了个长兴侯，就是为了奖励他当年的坚守之功。</p>
洪武三年朱樉受封秦王时，耿炳文就被任命为秦王府的重臣，协助处理陕西的事务。</p>
在秦王府的体系里，耿炳文的地位其实跟京城里的胡惟庸差不多。</p>
但唯一不同的是，朱樉跟他的交情非常好，不像皇上跟胡惟庸那样充满了猜忌。</p>
“侯爷快快请起，自家人不必行此大礼。”朱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正要跪下的耿炳文。</p>
对于这位为了大明流过血的老前辈，朱樉打心底里感到尊重。</p>
“末将多谢王爷体恤。”</p>
朱樉知道耿炳文是个耿直的军人，不喜欢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于是直接切入正题。</p>
“有一阵子没过来了，侯爷跟我讲讲现在军营里的具体情况吧。”</p>
“王爷请移步，末将带您边走边看。”</p>
“按照目前的统计，咱们王府护卫司一共集结了一万五千名官兵。”</p>
“这里面包含了五千人的雄兵营，八千人的铁甲营，以及最核心的一千名神武营精锐。”</p>
朱樉听着数字，心里默默盘算着。</p>
雄兵营里大多是刚入伍没多久的新面孔。</p>
虽说是新兵，但由于训练强度大，这些人的战斗力其实并不弱。</p>
跟那些百战老兵相比，他们唯一的短板就是还没真正上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没见过血。</p>
朱樉对招收士兵的标准定得极高。</p>
必须得年满二十岁，而且家里不能是独苗的壮丁，才有资格来这儿报名。</p>
报名通过后，还得熬过三个月地狱般的新兵魔鬼训练。</p>
训练的内容五花八门，从体能、格斗技巧到纪律和队列，样样都得精通。</p>
在那三个月里，教官们会想方设法挑战这些士兵的身体和心理极限。</p>
只有真正挺过来的硬汉，才有资格佩戴勋章正式入营。</p>
至于那八千人的铁甲营，则是军营里的定海神针，全部由跟随耿炳文上过战场的老兵组成。</p>
而那一千人的神武营，人数虽然最少，却是精锐中的皇冠。</p>
这里的每一个人不仅要有万夫不当之勇，还要精通各种战术和野外生存知识。</p>
这支队伍里的每个人，朱樉都是按照未来将军的标准去培养的。</p>
他们才是秦王府真正压箱底的财富！</p>
朱樉跟着耿炳文来到了校场边上，看着那些正在挥汗如雨的战士。</p>
“这些是最新选拔进入神武营的种子选手，一共六十八个。”耿炳文指着校场说道。</p>
朱樉点了点头，忽然脑子里浮现出两张脸，随口问道。</p>
“王二和李四，就是原来帮我看大门的那两个小子，也在里面受训吗？”</p>
耿炳文笑着回答：“在呢，这两个小家伙天赋极高，很快就跟上了神武营的节奏。”</p>
“在咱们的六科模拟考核里，他俩有三门课都拿到了甲等的优秀评价。”</p>
朱樉听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p>
想要踏进神武营的大门，必须得通过潜行、格斗、战略知识、急救等六项高难度的考评。</p>
哪怕是门槛最低的要求，也得是三门甲等加三门乙等，少一分都不行。</p>
看来这两小子没白费本王的苦心，没给王府丢脸。</p>
朱樉心里暗自赞许。</p>
紧接着，他又对耿炳文严肃地嘱咐道：“招兵买马的进度得加快了，争取尽早把人数补齐到满员。”</p>
“王爷，难道这塞外又要动刀兵了吗？”耿炳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p>
“俗话说得好，北元余孽还是死而不僵，咱们大明跟他们的账还没算完呢。”</p>
“我估计也就这两三年的功夫，我爹肯定会再次下令大举北伐，到那个时候，有的是弟兄们立功受奖的机会。”</p>
……</p>
绵延八百里的秦岭山脉横跨了整个陕西境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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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深山密林之中有一处名为蟒岭的地方，地势险要，就卡在丹江和洛河之间。</p>
而就在最近这段时间，这荒无人烟的蟒岭上突然冒出了一群悍匪，还在山头上扎起了一个叫黑风寨的窝点。</p>
一个瞎了右眼的强壮汉子，此时正大模大样地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大椅子上。</p>
旁边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瘦弱男人，正苦着脸向他汇报山寨的情况。</p>
“将军，咱们手底下的那些弟兄，因为之前打仗落下的老伤没法治，这两天又病死了不少。”</p>
“加上开小差偷跑的，现在山上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两百四十来个能喘气的了。”</p>
“最要命的是，咱们囤的那点粮食眼瞅着就要见底了。”</p>
黑风寨的当家赵黑风听完这话，气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打颤。</p>
“真他娘的该死！”</p>
赵黑风怒吼一声，粗壮的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桌子上。</p>
“那个朱樉，把咱们像赶狗一样撵出了西安城，还不算完，竟然还派人追了几百里地，逼得咱们只能猫在这深山老林里喝西北风！”</p>
“你给我等着，姓朱的，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你血债血偿！”</p>
每当提起朱樉的名字，赵黑风的五官就会因为仇恨而变得极其狰狞。</p>
但在那股子愤怒的伪装下，他的眼神深处其实还藏着一种难以抹去的恐惧。</p>
事实上，他们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山贼。</p>
他们曾是张士诚麾下的正规军。</p>
张士诚在乱世中彻底垮台后，他们这些散兵游勇一路逃命到了秦岭，成了占山为王的土匪。</p>
秦岭山脉又大又深，藏个几千人跟玩儿一样，官府以前根本拿他们没招。</p>
在朱樉没来西安之前，他们这群人天天打家劫舍，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p>
大碗喝酒，大口吞肉，简直快活得跟神仙一样。</p>
可自从那个朱樉封王到了西安，他们的好日子就彻底到头了。</p>
也就短短一年的时间，朱樉就把他们上万人的残部杀得只剩下这点残兵败将。</p>
他们一路逃命，可朱樉就像个冤魂一样死咬着不放。</p>
最后竟然把他们逼到了这鸟不拉屎的蟒岭荒山上。</p>
旁边的山羊胡军师叹了口气：“将军，报仇的事往后稍稍，咱们现在得先解决肚子的问题啊。”</p>
赵黑风斜着眼看向他：“你这脑袋瓜子一向灵光，有什么发财的门路没？”</p>
“属下正要跟您汇报，咱们派出去的暗哨发现了一支看起来挺肥的人马，正要路过咱们蟒岭底下的山道。”</p>
“虽然只有一辆车，但跟着二十多个随从护卫，一个个看起来精神头十足。”</p>
“车里坐的肯定是个有钱的大主顾，要是能把这一单做了，咱们一年的口粮都有着落了。”</p>
赵黑风猛地站了起来，大喜过望：“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p>
“那还磨蹭个屁！赶紧集合所有人马，跟老子下山去劫了他们！”</p>
“遵命，属下这就去叫人！”</p>
……</p>
而此时在蟒岭陡峭的山路下方，一辆看起来朴素低调的马车，在二十几个护卫的簇拥下慢悠悠地往前挪动。</p>
车厢里的徐妙云撩开布帘子，半个脑袋探出窗外，询问旁边的护卫。</p>
“李大哥，咱们现在走到哪儿地界了？”</p>
那叫李军的护卫赶紧回话：“回大小姐，咱们已经进蟒岭了，翻过前面那道坎，估计明天中午就能进蓝田县城了。”</p>
“太棒了！”徐妙云缩回头冲朱棣喊道，“朱老四，明天到了地方你得陪我去逛夜市。”</p>
“我才没那闲工夫呢，我还得找徐叔叔请教行军打仗的兵法。”朱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p>
其实他心里也想去凑凑热闹，但一听徐妙云叫他“朱老四”，他那股子倔脾气就上来了。</p>
坐在一旁的徐达笑呵呵地插话道：“说起来老夫也没见过西安的夜市，燕王你以前在这儿待过，明天就给咱们当回向导吧。”</p>
“既然徐叔叔都开口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去一趟吧。”朱棣见有了台阶，顺势就答应了下来。</p>
就在这几个人说说笑笑的时候，突然间，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声从两侧的山脊上传来。</p>
徐达脸色一变，赶紧撩开帘子往外一瞅。</p>
只见两边的灌木丛里，黑压压地冲出来一大群穿着破烂盔甲的山贼。</p>
粗略数过去，起码有两百来号人。</p>
“戒备！护住马车！”</p>
“呛啷！”</p>
国公府的一众精锐亲卫反应极快，瞬间拔出腰间的长刀，将马车死死围在正中间。</p>
“爹，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遇到劫匪了？”徐妙云在车里焦急地问。</p>
“闺女别怕，有爹在呢，天塌不下来。”</p>
徐达沉声安抚道，他这辈子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p>
只是……</p>
看着那群山贼在领头汉子的指挥下，像一群灵活的山猴子一样在峭壁间快速穿行。</p>
这帮人动作利落，进退都有节奏，甚至还知道互相掩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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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达的眼神微微一凝，察觉到了不对劲。</p>
这种纪律性，绝对不是那些只会打劫的江湖小贼能有的。</p>
而且……</p>
正经山贼哪儿弄得来这么多成套的甲胄？</p>
这群人看起来不像是土匪，倒更像是一群……</p>
职业军人！</p>
亲卫李军凑到窗前低声建议：“元帅，对方人数比咱们多出十倍，硬碰硬恐怕要吃亏，咱们兄弟几个断后，您先护着小姐冲出去。”</p>
徐达缓缓摇头，脸色阴沉：“走不掉的，这山路窄得连错车都费劲，马跑不起来，迟早被他们追上。”</p>
“现在的办法只能先试着交涉，如果他们只是为了求财，咱们给钱免灾，实在不行再拼命。”</p>
“告诉兄弟们，把刀拿稳了，一会儿要是谈崩了，咱们就得杀出一条血路。”</p>
吩咐完手下，徐达转头看向朱棣：“朱棣，照顾好妙云，她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唯你是问！”</p>
朱棣也知道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他猛地抽出一把随身携带的短匕首，严肃地保证道。</p>
“徐叔叔您放心，除非那帮贼人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否则谁也别想动妙云妹子一下！”</p>
“谁稀罕你救啊！”徐妙云倔强地反驳，“爹，我要跟你一块儿去杀贼！”</p>
“你手里连根烧火棍都没有，杀个屁，老实给我在车里待着，爹出去跟他们盘盘道，说不定不用动手。”</p>
“万一你要是露了脸，这帮土匪要是见色起意怎么办？听话。”</p>
徐妙云咬了咬嘴唇，只能委屈地坐了回去。</p>
劝住了女儿，徐达大踏步地走下马车。</p>
这时候，两百多个山贼已经把整条山道堵得水泄不通。</p>
甚至连路边的树林子里都藏了不少拿弓弩的伏兵。</p>
徐达环顾四周，心越来越沉，更加确定了这些人的身份。</p>
寻常山贼下山抢劫，总会敲锣打鼓大喊大叫，就是为了吓破路人的胆。</p>
可眼前这帮人却出奇的安静。</p>
冷静、有序、充满了肃杀之气。</p>
徐达心里暗骂一声。</p>
来西安之前他专门查过资料，按理说这蟒岭应该没这种成规模的匪徒。</p>
这帮煞星是从哪儿钻出来的？</p>
真是大意了，早知道应该把那五十个护卫全带上的。</p>
现在只能祈祷对方还讲点江湖规矩。</p>
“各位好汉请了，在下许天德，是个去西安省亲的客商，要是诸位只是想求财，我愿意把身上带的盘缠全交给各位，咱们就当交个朋友。”</p>
徐达的话刚说完，山贼人群里突然让开一条缝。</p>
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肩膀上扛着一把晃眼的九环大刀，慢腾腾地走了出来。</p>
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徐达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p>
这家伙身上的血腥气太重了，绝对是在万人战场上滚出来的。</p>
这些人到底是哪边的残党？</p>
是陈友谅的人，还是张士诚的部下？</p>
“这位应该就是大当家吧，果然是一表人才。”</p>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黑风寨赵黑风！”赵黑风盯着徐达的脸，眉头微微皱起，总觉得这张老脸在哪儿见过。</p>
徐达客气道：“原来是赵大当家，久仰了，我这儿有五百贯宝钞，愿意全送给寨主买个路，还请通融一下。”</p>
一听五百贯这个数目，赵黑风和周围那些饿得眼睛发绿的山贼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p>
现在的宝钞才刚发行，还没开始贬值，五百贯能买几百石大米了。</p>
够他们这两百多号人吃香喝辣好一阵子。</p>
赵黑风开始有些犹豫了。</p>
这老头随手就能掏出五百贯，说明还是个大肥羊，要是能把人绑了要赎金，赚得肯定更多。</p>
就在这时，那个山羊胡军师趴在赵黑风耳边小声嘀咕。</p>
“将军，您瞧那些护卫手里的刀，那可都是咱们军里都少见的百炼钢，这帮人恐怕是大有来头。”</p>
赵黑风定睛一看，确实，那些护卫虽然穿得普通，但握刀的手势和那股子精神头，绝对是军中精锐。</p>
军师继续劝：“咱们刚稳住脚跟，要是强攻的话，咱们这几百个兄弟恐怕也得折进去不少，不划算啊。”</p>
赵黑风点点头，心想有道理。</p>
万一为了点钱把家底拼光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p>
于是他大声喊道：“成！看在天德兄弟这么上道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把钱送过来，咱们就是朋友！”</p>
徐达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p>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宝钞，交给旁边的李军。</p>
李军按照江湖规矩，把武器放下，一路小跑着把钱递到了赵黑风手里。</p>
确认数额没错后，赵黑风一挥手。</p>
原本堵在路上的山贼迅速散开，给马车留出了一道口子。</p>
“快！动作快点！”</p>
徐达不敢耽搁，赶紧招呼马车全速前进。</p>
一口气跑出去好几里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帮山贼的身影，大伙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p>
徐妙云开玩笑说：“爹，没想到你还挺能忽悠的，几句话就把那帮凶神恶煞的人说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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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也不瞧瞧你爹是谁。”</p>
然而，就在徐达刚准备显摆一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愤怒的吼声。</p>
“姓许的！你给老子站住！”</p>
时间稍微往前倒流一点。</p>
赵黑风揣着大笔钞票，正领着手下兴高采烈地往山寨走。</p>
可走着走着，他的眉头却越锁越紧。</p>
旁边的军师见状凑上来问：“将军，您这发了大财怎么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p>
“我在琢磨刚才那个叫许天德的老头，总觉得他那张脸在哪儿见过，可我在应天府也没仇家啊。”赵黑风摸着瞎了的那只眼，苦苦思索。</p>
“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您是在西安哪条街上见过他。”</p>
“不对……”赵黑风摇了摇头，嘴里不停念叨，“许天德……徐天德……这长相，这名字……”</p>
忽然间，他瞎了的那只眼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雷鸣般的闪电。</p>
“我想起来了！那家伙根本不姓许！”</p>
“他是徐达！”</p>
这两个字一出，原本吵吵闹闹的山贼队伍瞬间死一般的寂静。</p>
想当年，他们可是张士诚的铁杆部队，在大战场上跟徐达打了不知道多少回交道。</p>
对这个名字，他们那是刻在骨头里的恐惧。</p>
甚至这里的不少人，就是亲眼看着徐达把张士诚的老巢给端了的！</p>
“将军，您说刚才那是……大明战神徐达？”军师的声音都在发抖。</p>
“没错，就是他！除了他，谁能在两百人的包围圈里还这么淡定？许天德，徐天德，老子早该反应过来的！”</p>
赵黑风咬着牙，恨得目眦欲裂。</p>
“真是老天爷开眼，竟然把这尊大佛送到了咱们蟒岭！”</p>
“兄弟们！魏国公徐达就在前头，要是能把他抓了，咱们不光能跟朝廷谈条件，还能报了当年的灭国之仇！”</p>
“他们就那二十来个人，咱们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p>
“都给我冲！谁抓到徐达，重重有赏！”</p>
一听说能把威震天下的大明战神踩在脚底下，这帮残兵败将的血性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p>
赵黑风带头调转马头，像一群疯了的恶狼一样往山下扑去。</p>
……</p>
回到现实。</p>
徐达看着再次出现在前面的赵黑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p>
“赵大当家，咱们可是钱货两清了，你这是打算玩哪一出？”</p>
“别误会，我赵黑风虽然是土匪，但也讲信用。”赵黑风冷笑着把玩着手里的大刀。</p>
“那你现在又拦着路干什么？”</p>
“嘿嘿……那五百贯钱够买许天德的命，可买不了你徐大元帅的命！”</p>
“你认出我了？”徐达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他知道今天必须得用刀说话了。</p>
他隐秘地朝身后的护卫打了个手势，那是准备拼死突围的暗号。</p>
周围的亲卫们虽然心里打鼓，但还是默默握紧了刀柄。</p>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年在战场上咱们可是打过招呼的，虽然我那时候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军官，元帅肯定记不得了。”</p>
赵黑风笑得非常狰狞。</p>
紧接着，他猛地一指自己那只瞎眼，咆哮道。</p>
“可我这只招子，可是天天都记着你的模样呢！”</p>
“都给我围上去！老子要活的徐达！”</p>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还在远处的山贼迅速分散开来，像个布口袋一样要把徐达他们兜住。</p>
但奇怪的是，大部分的人手其实还是守在赵黑风身边的。</p>
这就是正规军出身和普通流氓的区别。</p>
如果是普通山贼，这会儿肯定是一窝蜂地冲上来乱砍。</p>
但赵黑风的人却懂得观察地势，派出一部分人缠住徐达，剩下的则在旁边随时准备补位和保护主将。</p>
“护卫阵型，结圆阵！”</p>
徐达临危不乱，迅速指挥手下聚拢。</p>
但在命令出口的那一刻，他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一下。</p>
最完美的防御阵型是圆盾阵。</p>
可他们这次出来是为了省亲，根本没带笨重的盾牌。</p>
手里只有防身用的制式长刀。</p>
没有了盾牌的保护，这个圆阵就到处都是致命的漏洞。</p>
一场敌众我寡的血腥杀戮，终究还是彻底爆发了。</p>
好在这帮山贼虽然曾经是张士诚的部下，但逃亡这么久，远程的箭矢早就消耗光了。</p>
他们只能冲上来跟徐达的人玩白刃战。</p>
这对只有二十几个人的徐达来说，算是倒霉透顶里的一点点运气。</p>
而就在这一刻，徐达那份大明战神的气场也全开。</p>
“杀！”</p>
出乎所有人预料，徐达并没有选择死守。</p>
他一眼就看穿了赵黑风的小心思，知道对方想要活口，肯定不敢下死手。</p>
而这，正是他唯一的生路。</p>
他很清楚，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擒贼先擒王。</p>
只要能把赵黑风这贼首给活捉了，眼前的困局肯定能出现反转。</p>
当年长坂坡的赵子龙将军尚且能单枪匹马在万军中杀个七进七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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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大明这一代威震四方的将领，我徐达难道就真的没法重现那样的神迹吗？</p>
徐达两眼喷火，就这样赤手空拳地一头扎进了土匪的包围圈里。</p>
对面一个小喽啰挥舞着钢刀劈头盖脸地砍过来，徐达只是脚尖微微挪动，身体便轻巧地贴着刀锋滑了过去。</p>
他出手快如闪电，右手精准地掐住了对方拿刀的手腕，随后猛地发力一掰一扭。</p>
那个倒霉蛋只觉得虎口一震，手里的家伙什儿就被徐达顺势夺了去。</p>
还没等那小兵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象就变成了一片惨烈的鲜红，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断绝。</p>
徐达顺手一挥，直接把对手劈成了两段，脚下的步子连一秒钟都没有耽误，继续左撩右劈地向前开路。</p>
他在尸山血海里练就的都是最顶尖的杀人手段，每一次挥动刀锋，基本上都会带走一条贪婪的性命。</p>
四周到处都是兵刃碰撞的刺耳声，利刃入肉的噗嗤声，还有士兵们疯狂的叫喊以及伤者的惨叫。</p>
这些噪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简直像是一场充满血腥味的恐怖交响曲，可惜一般人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p>
徐达在杀敌的时候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