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镖师破匪阵显鸳鸯奇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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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赵黑风脑子里蹦出这个念头的瞬间。</p>
“嗖！嗖！”</p>
长风镖局的方向闪出两道寒光。</p>
一前一后，非常精准地射中了赵黑风仅剩的那只眼球和心窝子。</p>
赵黑风临死也没想到。</p>
自己好不容易在真正的战场上死里逃生。</p>
最后，竟然死在了一群保镖的手里。</p>
剩下的那些土匪一溜烟全跑光了。</p>
只在山道上留下了满地血糊淋拉的尸体。</p>
长风镖局的镖师们也没有去深追。</p>
逢林莫入、穷寇莫追的规矩，他们心里还是很有数的。</p>
危机解除了，徐达等人在松了一大口气的同时，也觉得这事儿简直不可思议。</p>
靠着二十四个人的力量，竟然把十倍于己的精锐土匪给打垮了。</p>
而且杀起来简直像屠宰鸡鸭一样顺手。</p>
这战斗力简直太恐怖了！</p>
这确定是一个民间镖局该有的水平吗？</p>
徐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p>
在这短短的交手时间里，他已经看出来了。</p>
长风镖局这些兄弟，要是单拎出来看，除了镖头孟景山，其他人的本事其实也就跟一般士兵差不多。</p>
之所以能爆发出这么惊人的威力，全是靠那古怪的阵法和从未见过的兵刃。</p>
再加上这帮人听从指挥、配合默契。</p>
三样加在一起，才变得这么无可匹敌。</p>
一个民间镖局竟然能琢磨出这种高端战术，果然是民间出高手啊！</p>
长风镖局的众人收好武器，一部分人去清查战场，另一部分则去给伤员看病。</p>
这里的伤员，基本上就是指徐达的那些亲卫。</p>
孟景山迈着大步来到了徐达的跟前。</p>
这会儿，徐达正靠在马车里，把上衣全脱了，徐妙云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p>
“长风镖局孟景山，见过元帅。”孟景山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p>
“孟镖头，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仗义相助，我徐某人这次真的悬了。”</p>
“元帅言重了，您的身体还扛得住吗？”</p>
“没事儿，就是这老毛病又作怪了，缓一缓就行……嘶……”</p>
那背上的病症一旦复发，那是又疼又痒。</p>
那种感觉简直是钻心剜骨一样的难受。</p>
显然，徐达现在也就是在硬撑。</p>
孟景山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留意到了徐达后背上那块红肿。</p>
于是他对徐妙云叮嘱道：“小姑娘，徐帅这是旧疾复发了，你在抹药之前，得先做好消毒才行。”</p>
说着话，孟景山顺手递过去一个小酒葫芦。</p>
“这里面装的是大蒜酒精水，是用大蒜泡进烈酒里弄出来的，杀菌消肿的效果特别好。”</p>
徐妙云接过酒葫芦，拔开塞子闻了一下。</p>
一股冲天的大蒜味夹杂着辣嗓子的酒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把早饭吐出来。</p>
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真的能管用吗？</p>
徐妙云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把这玩意儿抹在父亲身上。</p>
朱棣这会儿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走过来说道：“妙云，别犹豫了，我二哥以前跟我提起过这种大蒜水，确实能消炎杀毒。”</p>
听朱棣都这么说了，徐妙云这才定下心来。</p>
她先是礼貌地跟孟景山道了声歉。</p>
毕竟人家是一番好意送药。</p>
自己刚才怀疑人家，确实有点不地道。</p>
孟景山倒也痛快，大手一挥表示完全不在意。</p>
随后，徐妙云倒出一些液体浸湿了布，轻轻敷在了徐达背后的伤处。</p>
“呃啊！”</p>
液体沾到皮肉的一瞬间，徐达先是感觉到一阵透骨的凉意。</p>
紧接着，一股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猛地炸裂开来。</p>
徐达敢对天发誓。</p>
他以前战场上受过那么多刀伤箭伤，没一次有现在这么疼的！</p>
等这股钻心的劲头慢慢缓过去之后。</p>
徐达惊讶地发现，背后那种折磨人的痛痒感竟然真的消退了一大半。</p>
消毒处理完之后，徐妙云赶紧补上了阳和解凝膏。</p>
那是宫里的太医专门为徐达配制的秘方。</p>
敷好之后，徐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p>
虽然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但总算是能忍受了。</p>
穿好衣服，徐达这才有精神仔细打量面前的孟景山。</p>
他越看这张脸，就越觉得好像在哪儿碰到过。</p>
“孟镖头，我看你这张脸实在是眼熟得很，咱们是不是在哪个地方打过交道？”</p>
听到这话，孟景山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微微一颤，略显粗犷的脸庞上浮现出由衷的惊讶。</p>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憨厚地嘿嘿笑了起来，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自豪。</p>
“真没想到魏国公您的脑子这么好使，我以前确实跟在您屁股后面参加过北伐战役。”</p>
“不过在那会儿，我仅仅是步兵营里的一个不起眼的什长，原以为您这种顶天的大人物压根不会留意我这号小兵呢。”</p>
“我的脑子打小就比较好使，尤其是记人这方面，只要在军营里打过照面的兄弟，多少都能在脑子里留下点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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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达望着这个阔别已久的昔日部下，忍不住感慨起这世间缘分的奇妙，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短须。</p>
这位大明战神随后把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又有些不解地开口询问。</p>
“既然你以前也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正规军，怎么现在不在军营里领军饷，反而跑出来干这种走南闯北的押镖买卖了？”</p>
要知道在大明朝的规矩里，老百姓的户口本那可是定死不能乱动的。</p>
家里是种地的就得世世代代务农，家里是当兵的就得世世代代扛枪，这种世袭的规矩几乎没人能打破。</p>
徐达看着孟景山的模样，估计对方也就三十来岁，正是一个男人体能最强、精力最旺盛的黄金阶段。</p>
按理说这种正值壮年的军户汉子，此时此刻理应在卫所里执勤训练才对。</p>
他到底是怎么脱掉军装，摇身一变成为一名保镖的呢？</p>
孟景山神色一正，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对那位藩王的敬仰，缓缓开口解释。</p>
“这全是秦王殿下的新法子，为了让咱西安府的军队战斗力更上一层楼，王爷特意重新划定了士兵的当兵年限。”</p>
“要是搁在以前，咱们这些军户子弟满十五岁就得拎着脑袋上战场，甚至得一直硬撑到六十岁白发苍苍才能回家养老。”</p>
“可是仔细想想，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连骨头都没长结实呢，把这种半大孩子扔到那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能顶什么用？”</p>
“至于六十岁才退伍就更离谱了，男人过了三十岁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等到了四十岁，哪里还跑得过那些二十出头的愣头青。”</p>
“更别提那些胡子花白的老兵了，到了五六十岁连走路都喘粗气，还谈什么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杀敌报国呢。”</p>
“在以前那种老规矩下，弟兄们死在战场上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看得人心凉。”</p>
“所以秦王殿下为了精简部队人数并提高效率，同时为了保住更多兄弟的命，把服役的时间定在了十八岁到三十五岁之间。”</p>
“如果一个人到了三十五岁还没能混个百户或者把总之类的官职，那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必须收拾铺盖退伍。”</p>
“至于我嘛，虽然在战场上拼了命，可退役前也就混到了一个哨官的位置，离王爷要求的标准还差了那么一丁点。”</p>
孟景山虽然在嘴上感叹着运气不好，但他脸上的笑纹里却看不出半点懊悔或者失落的影子。</p>
尽管他内心深处偶尔也会怀念那种号角连天、同生共死的军旅生涯。</p>
但眼下这种自由自在、收入不菲的安稳日子，确实过得相当滋润。</p>
徐达一听这话，那对浓密的眉毛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中带着几分急躁和担忧。</p>
“简直是胡闹，如果不给这帮精壮的小伙子留活路，强行把他们赶出军营又没有工资拿，他们以后吃什么喝什么？”</p>
孟景山赶紧摆了摆手，示意这位情绪激动的统帅先消消火，神情从容地解释起来。</p>
“元帅您先别急着发火，咱们秦王殿下办事向来周全，既然让大家退役，肯定也给安排好了往后的生路。”</p>
“首先每一个离开部队的兄弟都能领到一笔不菲的安置补助金，这笔钱的多寡是根据你当兵的年头和最后担任的职务来算的。”</p>
“拿我举个例子，我从十六岁开始参军，一直干到三十五岁，最后是以哨官的身份领了足足一百二十两雪花的银子。”</p>
徐达听到这个数字，原本紧皱的眉头总算稍微舒展开了一些，若有所思地轻轻点了点头。</p>
他以前进京和朱元璋闲聊的时候，偶尔也会听那老头提起西安府老百姓现在的钱袋子情况。</p>
在秦王的治理下，一个普通的西安农户一年辛辛苦苦下来，挣个十几两银子确实不算什么难事。</p>
这一百二十两银两，几乎抵得上一个平常人家不吃不喝干上十年的总收入了。</p>
拿着这么大一笔巨款回家，不管是买房置地还是做点小本买卖，那绝对是绰绰有余的。</p>
孟景山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嘴唇，继续兴致勃勃地向徐达介绍起秦王的产业布局。</p>
“除了发那一笔厚实的安家费，秦王殿下还会通过各种官办或者民办的渠道，给咱们这些退伍汉子找活儿干。”</p>
“就拿咱们这个名头响亮的长风镖局来说，其实背后的大股东和出资人正是秦王殿下本人。”</p>
“在这里干活的弟兄，要么是像我这种年纪到了不得不回家的，要么就是在战场上受了伤干不动重活的残疾老兵。”</p>
“哦对了，还有一种就是那些在新兵蛋子训练阶段被刷下来的倒霉鬼。”</p>
孟景山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一个正忙着帮伤员清理伤口的消瘦身影。</p>
“瞧瞧那个叫小安的年轻人，他就因为身体素质没能达标，在选拔中被淘汰了，这才被分到了咱们镖局当趟子手。”</p>
徐达盯着那个动作利索的小伙子看了一会儿，心里对那种神秘的训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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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镖头，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西安府的新兵考核到底都有哪些变态的项目？”</p>
孟景山嘿嘿一笑，神色中透出一丝对那种魔鬼训练的敬畏。</p>
“这个具体的细节我确实不太清楚，毕竟我这种老资历的兵当年没去过那种新型新兵营。”</p>
“我只是偶尔听那些死里逃生的战友嘀咕过，那帮教官简直就是没人性的疯子，他们会变着法子折磨人的身体和意志。”</p>
“只要能从那个修罗场里硬扛下来的，才能获得加入雄兵营的资格，扛不住的就只能卷铺盖卷走人。”</p>
徐达听完这些描述，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叫小安的精悍年轻人，陷入了久久的沉思。</p>
难道现在的西安府，已经发展到必须经过严苛筛选才能进入主力部队的程度了吗？</p>
别看那个小安身材偏瘦，但从他刚才搬动货物的劲头和走路的步点来看，这人的身手和敏捷度绝对远超普通卫所的杂牌兵。</p>
连这种素质的棒小伙子都被正规军踢了出来，那留下来的该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p>
再加上这种通过限制年龄来强制保持部队年轻化的手段，秦王显然是想下大棋啊。</p>
这事情的发展，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p>
想到这里，徐达原本因为伤病而有些沉重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地对这次西安之行充满了更多的期待。</p>
“嘶——”</p>
坐在一旁旁听的朱棣在听完这些骇人听闻的军政改革后，忍不住猛地吸了一口冷气。</p>
“我二哥真不愧是那个让老爹都头疼的鬼才，如果真按照他这种玩法练兵，咱们大明岂不是能拥有一支横扫天下的钢铁洪流？”</p>
“二哥？”孟景山在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后，眼珠子猛地一瞪，似乎意识到自己好像撞上什么不得了的大八卦了。</p>
朱棣倒是没打算继续隐瞒身份，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脯，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名号。</p>
“孟镖头，刚才一直没机会正式介绍，本王便是秦王的亲弟弟，封号为燕王的朱棣。”</p>
“今天多亏了你带着兄弟们舍命相救，本王心里记着这份恩情，你只管提要求，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官职，只要本王办得到，绝不含糊。”</p>
在突然得知眼前这位英气逼人的青年竟然是一位当朝王爷后，孟景山虽然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但神色依然稳如泰山。</p>
“燕王殿下的厚爱我老孟心领了，不过您可能忘了我先前说过的那番大白话。”</p>
“即便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魏国公和您，只是几个被山贼围困的普通百姓，我们长风镖局也绝对会拔刀相助的。”</p>
“秦王殿下曾在阅兵台上告诉过咱们，只要穿过一天军装，那这辈子的脊梁骨就得是挺直的，退伍了也得有个兵样！”</p>
“保家卫国就是咱们刻在骨子里的天职，全心全意为老百姓服务，那是咱们西安军人的口号！”</p>
“所以燕王殿下还是收回那些赏赐吧，这种带有施舍意味的东西，听着怪让兄弟们寒心的，简直是在糟蹋我们的情义。”</p>
孟景山这番话虽然说得不温不火，语气甚至还有些平淡，就像是在唠家常一样。</p>
可朱棣却从这些朴实无华的文字里，感受到了一股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意志力。</p>
军人的天职竟然是为民服务？</p>
面对当朝亲王的重赏，这群粗汉子竟然能面不改色地严词拒绝？</p>
这种军纪和思想觉悟，简直是朱棣这辈子闻所未闻的奇谈！</p>
朱棣那张原本带着几分傲气的脸庞，此时此刻也变得异常严肃和庄重。</p>
他站起身来，对着孟景山非常认真地抱了抱拳，诚恳地说道。</p>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孟镖头，刚才确实是本王说话欠考虑，本王绝对没有半点看不起长风镖局的意思，只是单纯想表达谢意。”</p>
这位高高在上的大明藩王，竟然真的当着众人的面，对着一个退役的小卒低头道歉了。</p>
站在一旁的徐妙云更是惊得小嘴微张，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朱棣，好像见到了鬼一样。</p>
我的天呐，这还是那个在京城里横冲直撞、脾气比牛还倔的朱老四吗？</p>
要是换做以前在应天府的时候，谁要是敢这么顶撞他，他估计早就掀桌子跟人家拼命了。</p>
更别提这种主动给平民赔礼道歉的稀罕事，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p>
徐达看着朱棣的变化，在心里暗自点头，这小子去了一趟西安，确实长进了不少。</p>
而眼前这个叫孟景山的镖头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汉子，面对王侯将相竟能做到这种不卑不亢的境界。</p>
面对泼天的富贵赏赐，心里居然连一点贪念都没有，这定力实在惊人。</p>
那可是当朝亲王的一个人情啊，要是换个心术不正的，估计早就跪下谢恩了。</p>
只可惜这样一员拥有铁血军魂的虎将，竟然因为年龄的原因从正规军里退了下来。</p>
孟景山倒是没想那么多，他随性地挥了挥厚实的手掌，满不在乎地笑出了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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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咱们大老爷们之间哪有那么多讲究，这种顺手的事儿，真不用天天挂在嘴边感谢。”</p>
“你可以不在乎这份恩情，但本王却不能装作没看见，这礼我是一定要送出去的。”</p>
朱棣这轴劲儿上来了，硬是坚持要给长风镖局一份体面。</p>
孟景山被缠得没办法，眼珠子一转，笑着出了个主意。</p>
“那成吧，要是您真觉得过意不去，等往后咱们长风镖局在应天府开分号的时候，燕王殿下您多关照一下生意就成了。”</p>
“就提这么点要求？”朱棣有些不敢置信。</p>
“就这么简单，燕王殿下您真不用把这事儿看得太重，反正咱们这边也没死没伤，不过是动动手的事儿。”</p>
孟景山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差点没让朱棣当场气乐了。</p>
合着他们这边刚才拼死拼活才保住性命的大事，在人家眼里就像是随手拍死几只苍蝇一样简单。</p>
你这家伙，也实在是太能显摆、太能装蒜了吧！</p>
不过仔细回想一下，人家也确实有这个狂傲的资本。</p>
刚才同样是二十几个人的战斗力，自己这边的精锐亲卫面对十倍的敌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p>
可长风镖局这帮人一冲上去，就像热刀子切黄油一样，杀得那帮山匪哭爹喊娘，瞬间溃不成军。</p>
而这一切神奇的表现，似乎都源于他们手中那些奇形怪状的长家伙和那古怪的配合阵法。</p>
想到这些，朱棣心中的好奇火苗越烧越旺，忍不住开口打听。</p>
“孟镖头，能不能给咱讲讲你们刚才用的那个带刺的竹竿，还有那个变幻莫测的阵法到底是怎么回事？”</p>
孟景山倒是个爽快人，他顺手从货车上抽出一根那种特制的武器。</p>
“嗨，这也不是什么军事机密，这些阵法和兵器原本就是秦王殿下亲手捣鼓出来教给咱们的。”</p>
“您既然是王爷的亲弟弟，又不是什么外人，说给您听也无妨。”</p>
又是二哥发明的杰作？！</p>
二哥居然在带兵打仗的阵法研究上也有这么深的造诣？！</p>
徐达和朱棣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深处那种抑制不住的震撼和惊愕。</p>
只见孟景山单手拎着那根沉重的竹竿，指着上面的倒刺介绍起来。</p>
“这玩意儿名叫‘狼筅’，别看它外表像根烂竹竿，其实讲究大着呢，得选南方那种长了好些年的硬毛竹。”</p>
“制作的时候要把顶端斜着削成尖刺，最关键的是得保留它四周那些坚硬锋利的枝杈，再用火反复烘烤定型，最后灌入桐油增强韧性。”</p>
“说句老实话，当初秦王殿下让咱们拿这东西练兵的时候，弟兄们私底下都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这简直是乞丐才用的烧火棍。”</p>
“可一旦到了真正的战场上，跟敌人交上手之后，咱们才发现这玩意儿简直是步兵的克星。”</p>
“你们看，这狼筅足足有五米长，只要拿在手里往前一横，拿短刀短剑的敌人根本别想靠近你半步。”</p>
孟景山嘿嘿一笑，为了演示效果，他猛地发力将手中的狼筅往斜上方狠狠一挑。</p>
“就算是对方也拿着长枪长矛，在这四五米的交战距离内，双方的兵器肯定会打架。”</p>
“只要敌人的枪杆子一伸进来，就会被这些密密麻麻的竹枝杈给卡死，想拔都拔不出来。”</p>
朱棣不愧是是将门出身，脑子转得飞快，眼睛里猛地爆射出一团精光。</p>
“我明白了，这时候你只要用力一别，对方的兵器就彻底废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被架在半空中。”</p>
“紧接着，躲在狼筅后面的长枪手只需要对准敌人的肚子狠狠一捅，那画面……啧啧。”</p>
朱棣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浮现出那种无赖却又无敌的战斗画面，心里只觉得阵阵发凉。</p>
这一环扣一环的杀招配合下来，冲上来的敌人简直就像是排队领死一样，根本没活路。</p>
“燕王殿下果然是行家，一看就透。”</p>
“咱们再聊聊那个阵法，因为它两边是对称的，秦王殿下给它起了一个挺好听的名字，叫‘鸳鸯阵’。”</p>
“鸳鸯阵？这名字取得确实雅致，攻守之间却又不失威严。”徐达在一旁忍不住击节赞叹。</p>
孟景山放下了沉重的狼筅，从路边随便捡了根枯树枝，就在湿润的泥地上开始涂鸦起来。</p>
“这个鸳鸯阵是以十二个人为一个小队单位，基础形状是两个整齐的纵队。”</p>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兄弟，一个是拿大长牌的，一个是拿圆藤牌的，他们就是整个小队的肉盾，负责挡住敌人的箭矢和冲撞。”</p>
“紧跟着盾牌手后面的就是两个拿狼筅的辅助，他们专门负责清理障碍和控制敌人的兵器，保护盾牌手的安全。”</p>
“再往后走，就是两排共计四个拿长矛的长枪手，他们才是真正的杀神，只负责从缝隙里找机会捅死靠近的家伙。”</p>
“队伍的尾巴处跟着两个拿镗钯的士兵，负责盯着侧后方的动静，防止被人偷了屁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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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末端其实还有一个火枪手，不过咱们走镖的不能带火药，就用那种强力的手弩代替了位置。”</p>
“每支小队还有一个全副武装、身穿厚甲的队长负责统筹指挥，他就在盾牌手附近随时支援，哪里漏了补哪里。”</p>
“当然啦，官府规定民间不许私藏铁甲，所以我老孟干脆多弄了个盾牌手来充当肉盾。”</p>
“这个鸳鸯阵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它能像水一样随时变换形状，只要狼筅手往旁边挪两步，整支队伍瞬间就能从竖排变成横排。”</p>
“第一排五个兄弟全都是负责防御和控制的狠角色，像一堵墙一样死死顶住敌人，给后面的长枪手创造出最安全的杀戮环境。”</p>
“后面的长枪手也会迅速穿插到位，整个过程快得像眨眼一样，瞬间就能组成两道密不透风的防线。”</p>
“除了这个大阵，根据山地或者窄路的需要，它还能一分为二或者一分为三，也就是所谓的两才阵或者三才阵。”</p>
“分成两才阵的时候，两边的盾牌手各带一部分兄弟协同作战，进可攻退可守。”</p>
“变成三才阵时，狼筅和长枪集中在中间负责突刺，盾牌手在左右两翼像翅膀一样护航。”</p>
“虽然王爷也说过，这种阵法在平原上对付大规模的骑兵冲击可能不够看，但在这种地形复杂的山路冲突中，那绝对是神挡杀神。”</p>
“对于咱们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镖局来说，这简直就是保命的无价之宝。”</p>
“这种阵法本来是西安主力部队的压箱底绝活，按规矩是绝对不能传给老百姓的。”</p>
“但秦王殿下体谅咱们镖局不容易，为了让咱们这些退伍老兵能多活几年，这才特批让咱们学了去。”</p>
孟景山一边在地上画着密密麻麻的阵型图，一边滔滔不绝地给徐达这帮人扫盲。</p>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火堆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这几位大人物不断吸冷气的声音。</p>
徐达和朱棣听得目瞪口呆，额头上竟然隐隐渗出了细密的冷汗。</p>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徐妙云，此时也有些发懵地看着地上的图画。</p>
她自幼在将军府长大，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不少兵法，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阵法有多么的阴损和强悍。</p>
徐达看着地上的草图，大脑开始疯狂运转，下意识地把自己带入到了敌人的视角。</p>
如果是自己带着一支精锐部队，突然在密林里撞上了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鸳鸯小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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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赵黑风脑子里蹦出这个念头的瞬间。</p>
“嗖！嗖！”</p>
长风镖局的方向闪出两道寒光。</p>
一前一后，非常精准地射中了赵黑风仅剩的那只眼球和心窝子。</p>
赵黑风临死也没想到。</p>
自己好不容易在真正的战场上死里逃生。</p>
最后，竟然死在了一群保镖的手里。</p>
剩下的那些土匪一溜烟全跑光了。</p>
只在山道上留下了满地血糊淋拉的尸体。</p>
长风镖局的镖师们也没有去深追。</p>
逢林莫入、穷寇莫追的规矩，他们心里还是很有数的。</p>
危机解除了，徐达等人在松了一大口气的同时，也觉得这事儿简直不可思议。</p>
靠着二十四个人的力量，竟然把十倍于己的精锐土匪给打垮了。</p>
而且杀起来简直像屠宰鸡鸭一样顺手。</p>
这战斗力简直太恐怖了！</p>
这确定是一个民间镖局该有的水平吗？</p>
徐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p>
在这短短的交手时间里，他已经看出来了。</p>
长风镖局这些兄弟，要是单拎出来看，除了镖头孟景山，其他人的本事其实也就跟一般士兵差不多。</p>
之所以能爆发出这么惊人的威力，全是靠那古怪的阵法和从未见过的兵刃。</p>
再加上这帮人听从指挥、配合默契。</p>
三样加在一起，才变得这么无可匹敌。</p>
一个民间镖局竟然能琢磨出这种高端战术，果然是民间出高手啊！</p>
长风镖局的众人收好武器，一部分人去清查战场，另一部分则去给伤员看病。</p>
这里的伤员，基本上就是指徐达的那些亲卫。</p>
孟景山迈着大步来到了徐达的跟前。</p>
这会儿，徐达正靠在马车里，把上衣全脱了，徐妙云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p>
“长风镖局孟景山，见过元帅。”孟景山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p>
“孟镖头，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仗义相助，我徐某人这次真的悬了。”</p>
“元帅言重了，您的身体还扛得住吗？”</p>
“没事儿，就是这老毛病又作怪了，缓一缓就行……嘶……”</p>
那背上的病症一旦复发，那是又疼又痒。</p>
那种感觉简直是钻心剜骨一样的难受。</p>
显然，徐达现在也就是在硬撑。</p>
孟景山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留意到了徐达后背上那块红肿。</p>
于是他对徐妙云叮嘱道：“小姑娘，徐帅这是旧疾复发了，你在抹药之前，得先做好消毒才行。”</p>
说着话，孟景山顺手递过去一个小酒葫芦。</p>
“这里面装的是大蒜酒精水，是用大蒜泡进烈酒里弄出来的，杀菌消肿的效果特别好。”</p>
徐妙云接过酒葫芦，拔开塞子闻了一下。</p>
一股冲天的大蒜味夹杂着辣嗓子的酒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把早饭吐出来。</p>
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真的能管用吗？</p>
徐妙云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把这玩意儿抹在父亲身上。</p>
朱棣这会儿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走过来说道：“妙云，别犹豫了，我二哥以前跟我提起过这种大蒜水，确实能消炎杀毒。”</p>
听朱棣都这么说了，徐妙云这才定下心来。</p>
她先是礼貌地跟孟景山道了声歉。</p>
毕竟人家是一番好意送药。</p>
自己刚才怀疑人家，确实有点不地道。</p>
孟景山倒也痛快，大手一挥表示完全不在意。</p>
随后，徐妙云倒出一些液体浸湿了布，轻轻敷在了徐达背后的伤处。</p>
“呃啊！”</p>
液体沾到皮肉的一瞬间，徐达先是感觉到一阵透骨的凉意。</p>
紧接着，一股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猛地炸裂开来。</p>
徐达敢对天发誓。</p>
他以前战场上受过那么多刀伤箭伤，没一次有现在这么疼的！</p>
等这股钻心的劲头慢慢缓过去之后。</p>
徐达惊讶地发现，背后那种折磨人的痛痒感竟然真的消退了一大半。</p>
消毒处理完之后，徐妙云赶紧补上了阳和解凝膏。</p>
那是宫里的太医专门为徐达配制的秘方。</p>
敷好之后，徐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p>
虽然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但总算是能忍受了。</p>
穿好衣服，徐达这才有精神仔细打量面前的孟景山。</p>
他越看这张脸，就越觉得好像在哪儿碰到过。</p>
“孟镖头，我看你这张脸实在是眼熟得很，咱们是不是在哪个地方打过交道？”</p>
听到这话，孟景山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微微一颤，略显粗犷的脸庞上浮现出由衷的惊讶。</p>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憨厚地嘿嘿笑了起来，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自豪。</p>
“真没想到魏国公您的脑子这么好使，我以前确实跟在您屁股后面参加过北伐战役。”</p>
“不过在那会儿，我仅仅是步兵营里的一个不起眼的什长，原以为您这种顶天的大人物压根不会留意我这号小兵呢。”</p>
“我的脑子打小就比较好使，尤其是记人这方面，只要在军营里打过照面的兄弟，多少都能在脑子里留下点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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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达望着这个阔别已久的昔日部下，忍不住感慨起这世间缘分的奇妙，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短须。</p>
这位大明战神随后把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又有些不解地开口询问。</p>
“既然你以前也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正规军，怎么现在不在军营里领军饷，反而跑出来干这种走南闯北的押镖买卖了？”</p>
要知道在大明朝的规矩里，老百姓的户口本那可是定死不能乱动的。</p>
家里是种地的就得世世代代务农，家里是当兵的就得世世代代扛枪，这种世袭的规矩几乎没人能打破。</p>
徐达看着孟景山的模样，估计对方也就三十来岁，正是一个男人体能最强、精力最旺盛的黄金阶段。</p>
按理说这种正值壮年的军户汉子，此时此刻理应在卫所里执勤训练才对。</p>
他到底是怎么脱掉军装，摇身一变成为一名保镖的呢？</p>
孟景山神色一正，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对那位藩王的敬仰，缓缓开口解释。</p>
“这全是秦王殿下的新法子，为了让咱西安府的军队战斗力更上一层楼，王爷特意重新划定了士兵的当兵年限。”</p>
“要是搁在以前，咱们这些军户子弟满十五岁就得拎着脑袋上战场，甚至得一直硬撑到六十岁白发苍苍才能回家养老。”</p>
“可是仔细想想，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连骨头都没长结实呢，把这种半大孩子扔到那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能顶什么用？”</p>
“至于六十岁才退伍就更离谱了，男人过了三十岁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等到了四十岁，哪里还跑得过那些二十出头的愣头青。”</p>
“更别提那些胡子花白的老兵了，到了五六十岁连走路都喘粗气，还谈什么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杀敌报国呢。”</p>
“在以前那种老规矩下，弟兄们死在战场上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看得人心凉。”</p>
“所以秦王殿下为了精简部队人数并提高效率，同时为了保住更多兄弟的命，把服役的时间定在了十八岁到三十五岁之间。”</p>
“如果一个人到了三十五岁还没能混个百户或者把总之类的官职，那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必须收拾铺盖退伍。”</p>
“至于我嘛，虽然在战场上拼了命，可退役前也就混到了一个哨官的位置，离王爷要求的标准还差了那么一丁点。”</p>
孟景山虽然在嘴上感叹着运气不好，但他脸上的笑纹里却看不出半点懊悔或者失落的影子。</p>
尽管他内心深处偶尔也会怀念那种号角连天、同生共死的军旅生涯。</p>
但眼下这种自由自在、收入不菲的安稳日子，确实过得相当滋润。</p>
徐达一听这话，那对浓密的眉毛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中带着几分急躁和担忧。</p>
“简直是胡闹，如果不给这帮精壮的小伙子留活路，强行把他们赶出军营又没有工资拿，他们以后吃什么喝什么？”</p>
孟景山赶紧摆了摆手，示意这位情绪激动的统帅先消消火，神情从容地解释起来。</p>
“元帅您先别急着发火，咱们秦王殿下办事向来周全，既然让大家退役，肯定也给安排好了往后的生路。”</p>
“首先每一个离开部队的兄弟都能领到一笔不菲的安置补助金，这笔钱的多寡是根据你当兵的年头和最后担任的职务来算的。”</p>
“拿我举个例子，我从十六岁开始参军，一直干到三十五岁，最后是以哨官的身份领了足足一百二十两雪花的银子。”</p>
徐达听到这个数字，原本紧皱的眉头总算稍微舒展开了一些，若有所思地轻轻点了点头。</p>
他以前进京和朱元璋闲聊的时候，偶尔也会听那老头提起西安府老百姓现在的钱袋子情况。</p>
在秦王的治理下，一个普通的西安农户一年辛辛苦苦下来，挣个十几两银子确实不算什么难事。</p>
这一百二十两银两，几乎抵得上一个平常人家不吃不喝干上十年的总收入了。</p>
拿着这么大一笔巨款回家，不管是买房置地还是做点小本买卖，那绝对是绰绰有余的。</p>
孟景山舔了舔略显干燥的嘴唇，继续兴致勃勃地向徐达介绍起秦王的产业布局。</p>
“除了发那一笔厚实的安家费，秦王殿下还会通过各种官办或者民办的渠道，给咱们这些退伍汉子找活儿干。”</p>
“就拿咱们这个名头响亮的长风镖局来说，其实背后的大股东和出资人正是秦王殿下本人。”</p>
“在这里干活的弟兄，要么是像我这种年纪到了不得不回家的，要么就是在战场上受了伤干不动重活的残疾老兵。”</p>
“哦对了，还有一种就是那些在新兵蛋子训练阶段被刷下来的倒霉鬼。”</p>
孟景山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指向不远处一个正忙着帮伤员清理伤口的消瘦身影。</p>
“瞧瞧那个叫小安的年轻人，他就因为身体素质没能达标，在选拔中被淘汰了，这才被分到了咱们镖局当趟子手。”</p>
徐达盯着那个动作利索的小伙子看了一会儿，心里对那种神秘的训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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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镖头，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们西安府的新兵考核到底都有哪些变态的项目？”</p>
孟景山嘿嘿一笑，神色中透出一丝对那种魔鬼训练的敬畏。</p>
“这个具体的细节我确实不太清楚，毕竟我这种老资历的兵当年没去过那种新型新兵营。”</p>
“我只是偶尔听那些死里逃生的战友嘀咕过，那帮教官简直就是没人性的疯子，他们会变着法子折磨人的身体和意志。”</p>
“只要能从那个修罗场里硬扛下来的，才能获得加入雄兵营的资格，扛不住的就只能卷铺盖卷走人。”</p>
徐达听完这些描述，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叫小安的精悍年轻人，陷入了久久的沉思。</p>
难道现在的西安府，已经发展到必须经过严苛筛选才能进入主力部队的程度了吗？</p>
别看那个小安身材偏瘦，但从他刚才搬动货物的劲头和走路的步点来看，这人的身手和敏捷度绝对远超普通卫所的杂牌兵。</p>
连这种素质的棒小伙子都被正规军踢了出来，那留下来的该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p>
再加上这种通过限制年龄来强制保持部队年轻化的手段，秦王显然是想下大棋啊。</p>
这事情的发展，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p>
想到这里，徐达原本因为伤病而有些沉重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地对这次西安之行充满了更多的期待。</p>
“嘶——”</p>
坐在一旁旁听的朱棣在听完这些骇人听闻的军政改革后，忍不住猛地吸了一口冷气。</p>
“我二哥真不愧是那个让老爹都头疼的鬼才，如果真按照他这种玩法练兵，咱们大明岂不是能拥有一支横扫天下的钢铁洪流？”</p>
“二哥？”孟景山在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后，眼珠子猛地一瞪，似乎意识到自己好像撞上什么不得了的大八卦了。</p>
朱棣倒是没打算继续隐瞒身份，他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脯，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名号。</p>
“孟镖头，刚才一直没机会正式介绍，本王便是秦王的亲弟弟，封号为燕王的朱棣。”</p>
“今天多亏了你带着兄弟们舍命相救，本王心里记着这份恩情，你只管提要求，不管是金银财宝还是官职，只要本王办得到，绝不含糊。”</p>
在突然得知眼前这位英气逼人的青年竟然是一位当朝王爷后，孟景山虽然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但神色依然稳如泰山。</p>
“燕王殿下的厚爱我老孟心领了，不过您可能忘了我先前说过的那番大白话。”</p>
“即便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魏国公和您，只是几个被山贼围困的普通百姓，我们长风镖局也绝对会拔刀相助的。”</p>
“秦王殿下曾在阅兵台上告诉过咱们，只要穿过一天军装，那这辈子的脊梁骨就得是挺直的，退伍了也得有个兵样！”</p>
“保家卫国就是咱们刻在骨子里的天职，全心全意为老百姓服务，那是咱们西安军人的口号！”</p>
“所以燕王殿下还是收回那些赏赐吧，这种带有施舍意味的东西，听着怪让兄弟们寒心的，简直是在糟蹋我们的情义。”</p>
孟景山这番话虽然说得不温不火，语气甚至还有些平淡，就像是在唠家常一样。</p>
可朱棣却从这些朴实无华的文字里，感受到了一股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意志力。</p>
军人的天职竟然是为民服务？</p>
面对当朝亲王的重赏，这群粗汉子竟然能面不改色地严词拒绝？</p>
这种军纪和思想觉悟，简直是朱棣这辈子闻所未闻的奇谈！</p>
朱棣那张原本带着几分傲气的脸庞，此时此刻也变得异常严肃和庄重。</p>
他站起身来，对着孟景山非常认真地抱了抱拳，诚恳地说道。</p>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孟镖头，刚才确实是本王说话欠考虑，本王绝对没有半点看不起长风镖局的意思，只是单纯想表达谢意。”</p>
这位高高在上的大明藩王，竟然真的当着众人的面，对着一个退役的小卒低头道歉了。</p>
站在一旁的徐妙云更是惊得小嘴微张，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朱棣，好像见到了鬼一样。</p>
我的天呐，这还是那个在京城里横冲直撞、脾气比牛还倔的朱老四吗？</p>
要是换做以前在应天府的时候，谁要是敢这么顶撞他，他估计早就掀桌子跟人家拼命了。</p>
更别提这种主动给平民赔礼道歉的稀罕事，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p>
徐达看着朱棣的变化，在心里暗自点头，这小子去了一趟西安，确实长进了不少。</p>
而眼前这个叫孟景山的镖头也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汉子，面对王侯将相竟能做到这种不卑不亢的境界。</p>
面对泼天的富贵赏赐，心里居然连一点贪念都没有，这定力实在惊人。</p>
那可是当朝亲王的一个人情啊，要是换个心术不正的，估计早就跪下谢恩了。</p>
只可惜这样一员拥有铁血军魂的虎将，竟然因为年龄的原因从正规军里退了下来。</p>
孟景山倒是没想那么多，他随性地挥了挥厚实的手掌，满不在乎地笑出了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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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咱们大老爷们之间哪有那么多讲究，这种顺手的事儿，真不用天天挂在嘴边感谢。”</p>
“你可以不在乎这份恩情，但本王却不能装作没看见，这礼我是一定要送出去的。”</p>
朱棣这轴劲儿上来了，硬是坚持要给长风镖局一份体面。</p>
孟景山被缠得没办法，眼珠子一转，笑着出了个主意。</p>
“那成吧，要是您真觉得过意不去，等往后咱们长风镖局在应天府开分号的时候，燕王殿下您多关照一下生意就成了。”</p>
“就提这么点要求？”朱棣有些不敢置信。</p>
“就这么简单，燕王殿下您真不用把这事儿看得太重，反正咱们这边也没死没伤，不过是动动手的事儿。”</p>
孟景山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差点没让朱棣当场气乐了。</p>
合着他们这边刚才拼死拼活才保住性命的大事，在人家眼里就像是随手拍死几只苍蝇一样简单。</p>
你这家伙，也实在是太能显摆、太能装蒜了吧！</p>
不过仔细回想一下，人家也确实有这个狂傲的资本。</p>
刚才同样是二十几个人的战斗力，自己这边的精锐亲卫面对十倍的敌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p>
可长风镖局这帮人一冲上去，就像热刀子切黄油一样，杀得那帮山匪哭爹喊娘，瞬间溃不成军。</p>
而这一切神奇的表现，似乎都源于他们手中那些奇形怪状的长家伙和那古怪的配合阵法。</p>
想到这些，朱棣心中的好奇火苗越烧越旺，忍不住开口打听。</p>
“孟镖头，能不能给咱讲讲你们刚才用的那个带刺的竹竿，还有那个变幻莫测的阵法到底是怎么回事？”</p>
孟景山倒是个爽快人，他顺手从货车上抽出一根那种特制的武器。</p>
“嗨，这也不是什么军事机密，这些阵法和兵器原本就是秦王殿下亲手捣鼓出来教给咱们的。”</p>
“您既然是王爷的亲弟弟，又不是什么外人，说给您听也无妨。”</p>
又是二哥发明的杰作？！</p>
二哥居然在带兵打仗的阵法研究上也有这么深的造诣？！</p>
徐达和朱棣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底深处那种抑制不住的震撼和惊愕。</p>
只见孟景山单手拎着那根沉重的竹竿，指着上面的倒刺介绍起来。</p>
“这玩意儿名叫‘狼筅’，别看它外表像根烂竹竿，其实讲究大着呢，得选南方那种长了好些年的硬毛竹。”</p>
“制作的时候要把顶端斜着削成尖刺，最关键的是得保留它四周那些坚硬锋利的枝杈，再用火反复烘烤定型，最后灌入桐油增强韧性。”</p>
“说句老实话，当初秦王殿下让咱们拿这东西练兵的时候，弟兄们私底下都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这简直是乞丐才用的烧火棍。”</p>
“可一旦到了真正的战场上，跟敌人交上手之后，咱们才发现这玩意儿简直是步兵的克星。”</p>
“你们看，这狼筅足足有五米长，只要拿在手里往前一横，拿短刀短剑的敌人根本别想靠近你半步。”</p>
孟景山嘿嘿一笑，为了演示效果，他猛地发力将手中的狼筅往斜上方狠狠一挑。</p>
“就算是对方也拿着长枪长矛，在这四五米的交战距离内，双方的兵器肯定会打架。”</p>
“只要敌人的枪杆子一伸进来，就会被这些密密麻麻的竹枝杈给卡死，想拔都拔不出来。”</p>
朱棣不愧是是将门出身，脑子转得飞快，眼睛里猛地爆射出一团精光。</p>
“我明白了，这时候你只要用力一别，对方的兵器就彻底废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被架在半空中。”</p>
“紧接着，躲在狼筅后面的长枪手只需要对准敌人的肚子狠狠一捅，那画面……啧啧。”</p>
朱棣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浮现出那种无赖却又无敌的战斗画面，心里只觉得阵阵发凉。</p>
这一环扣一环的杀招配合下来，冲上来的敌人简直就像是排队领死一样，根本没活路。</p>
“燕王殿下果然是行家，一看就透。”</p>
“咱们再聊聊那个阵法，因为它两边是对称的，秦王殿下给它起了一个挺好听的名字，叫‘鸳鸯阵’。”</p>
“鸳鸯阵？这名字取得确实雅致，攻守之间却又不失威严。”徐达在一旁忍不住击节赞叹。</p>
孟景山放下了沉重的狼筅，从路边随便捡了根枯树枝，就在湿润的泥地上开始涂鸦起来。</p>
“这个鸳鸯阵是以十二个人为一个小队单位，基础形状是两个整齐的纵队。”</p>
“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兄弟，一个是拿大长牌的，一个是拿圆藤牌的，他们就是整个小队的肉盾，负责挡住敌人的箭矢和冲撞。”</p>
“紧跟着盾牌手后面的就是两个拿狼筅的辅助，他们专门负责清理障碍和控制敌人的兵器，保护盾牌手的安全。”</p>
“再往后走，就是两排共计四个拿长矛的长枪手，他们才是真正的杀神，只负责从缝隙里找机会捅死靠近的家伙。”</p>
“队伍的尾巴处跟着两个拿镗钯的士兵，负责盯着侧后方的动静，防止被人偷了屁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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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末端其实还有一个火枪手，不过咱们走镖的不能带火药，就用那种强力的手弩代替了位置。”</p>
“每支小队还有一个全副武装、身穿厚甲的队长负责统筹指挥，他就在盾牌手附近随时支援，哪里漏了补哪里。”</p>
“当然啦，官府规定民间不许私藏铁甲，所以我老孟干脆多弄了个盾牌手来充当肉盾。”</p>
“这个鸳鸯阵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它能像水一样随时变换形状，只要狼筅手往旁边挪两步，整支队伍瞬间就能从竖排变成横排。”</p>
“第一排五个兄弟全都是负责防御和控制的狠角色，像一堵墙一样死死顶住敌人，给后面的长枪手创造出最安全的杀戮环境。”</p>
“后面的长枪手也会迅速穿插到位，整个过程快得像眨眼一样，瞬间就能组成两道密不透风的防线。”</p>
“除了这个大阵，根据山地或者窄路的需要，它还能一分为二或者一分为三，也就是所谓的两才阵或者三才阵。”</p>
“分成两才阵的时候，两边的盾牌手各带一部分兄弟协同作战，进可攻退可守。”</p>
“变成三才阵时，狼筅和长枪集中在中间负责突刺，盾牌手在左右两翼像翅膀一样护航。”</p>
“虽然王爷也说过，这种阵法在平原上对付大规模的骑兵冲击可能不够看，但在这种地形复杂的山路冲突中，那绝对是神挡杀神。”</p>
“对于咱们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镖局来说，这简直就是保命的无价之宝。”</p>
“这种阵法本来是西安主力部队的压箱底绝活，按规矩是绝对不能传给老百姓的。”</p>
“但秦王殿下体谅咱们镖局不容易，为了让咱们这些退伍老兵能多活几年，这才特批让咱们学了去。”</p>
孟景山一边在地上画着密密麻麻的阵型图，一边滔滔不绝地给徐达这帮人扫盲。</p>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火堆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这几位大人物不断吸冷气的声音。</p>
徐达和朱棣听得目瞪口呆，额头上竟然隐隐渗出了细密的冷汗。</p>
就连一向心高气傲的徐妙云，此时也有些发懵地看着地上的图画。</p>
她自幼在将军府长大，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不少兵法，一眼就能看出这个阵法有多么的阴损和强悍。</p>
徐达看着地上的草图，大脑开始疯狂运转，下意识地把自己带入到了敌人的视角。</p>
如果是自己带着一支精锐部队，突然在密林里撞上了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的鸳鸯小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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