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虎蹲炮亮相震惊徐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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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顶级的装备配置和严丝合缝的纪律，哪怕是比起京城的五军都督府，恐怕都要更胜一筹。</p>
看到朱樉和徐达的身影出现在校场。</p>
原本正准备长篇大论的耿炳忠赶紧停了下来，一路小跑着下了指挥台。</p>
“参见两位殿下，见过魏国公！”</p>
徐达打量着耿炳忠，笑着说道：“老耿，咱们都是老伙计了，不用搞这些虚礼。”</p>
“听秦王说你们今天在搞什么演武比武，能不能跟我讲讲这里面的门道？”</p>
耿炳忠回头看了看朱樉，见朱樉点头示意他不必保留，这才开口介绍道。</p>
“我们这次比武包含的项目非常多，像是什么炮兵射击、神箭手对决、侦察尖兵对抗、擂台格斗、阵法演练，还有沙盘模拟和‘红蓝对抗’等十几个大项。”</p>
徐达和朱棣听得一头雾水。</p>
这名词听起来怎么这么新鲜？</p>
格斗、阵法、沙盘这些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他们懂。</p>
炮兵、箭手、侦察兵这些也能猜个大概。</p>
可那个所谓的“红蓝大战”到底是什么名堂？</p>
徐达干脆直接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p>
耿炳忠解释道：“所谓的红蓝大战，就是把全军的一万五千人分成两个阵营。”</p>
“一方在头顶扎上红色的布带，另一方则扎上蓝色的布带作为区分。”</p>
“所有的真家伙都要换成木制的，上面还得绑上装满石灰的小袋子。”</p>
“每个士兵的盔甲上都标记了六个关键的白点，对应身体的要害部位，只要被对方带灰的木头兵器蹭上，就算‘阵亡’必须立刻退出场地。”</p>
“如果是胳膊或者腿这种非要害位置留下白印子，就判定为轻伤，还可以继续在场上搏杀。”</p>
徐达和朱棣这才听明白了。</p>
闹了半天就是更高级的实战模拟对抗啊。</p>
只不过这套规则比他们以前玩的那套要细致得多。</p>
至少以前在军里演练，只要身上见了白灰就得下场。</p>
从来没考虑过轻伤和重伤的区别。</p>
朱棣乐呵呵地拍手叫好：“有意思，这玩法确实新鲜，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了，二哥赶紧宣布开始吧！”</p>
朱樉笑着点了点头，翻身上马来到方阵最前方，气运丹田大声吼道：“弟兄们！瞧见没，我身边这位，就是咱们大明的战神魏国公徐老将军！”</p>
“还有这位，是本王的亲弟弟燕王朱棣！”</p>
“他们今天专门过来检阅你们的训练成果，大伙儿说，能不能丢了咱们秦王军的老脸？！”</p>
“不能！不能！不能！”三声整齐划一的怒吼声冲上云霄，震得人耳膜生疼，感觉连脚底的大地都在打颤。</p>
就在口号喊完的一刹那，一万五千人瞬间又恢复了先前的死寂。</p>
仿佛刚才那一阵排山倒海的动静从未发生过一样。</p>
徐达眼神炽热地盯着眼前的这些虎狼之师，赞叹道：“这般的军容、这般的气场、这般的法纪，真乃当世罕见。”</p>
“那就把你们压箱底的本事全拿出来，给魏国公和燕王瞧瞧！”</p>
“现在老子宣布，秦王军第二届军事演习正式开始！”</p>
说完这些，朱樉转头对耿炳忠吩咐道：“耿相，剩下的流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p>
耿炳忠挺直腰板回答道：“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办好！”</p>
紧接着，耿炳忠扯开嗓子吼了一声：“第一个项目——炮兵能手比试，所有炮手听令，全体出列！”</p>
随着这一声令下，整个方阵中陆陆续续走出了差不多两百来号人。</p>
徐达看得眉头直皱，忍不住问道：“秦王，你这儿的炮手是不是多得有点离谱了？”</p>
“按咱们军中的规矩，一门炮配三个人顶天了，一个瞄准，一个填弹，一个管点火。”</p>
“你这两百号人，难不成藏了六十多门火炮？”</p>
朱棣也是一脸惊疑地望着朱樉。</p>
你要知道前几年徐达北伐的时候，三十万精锐大军带的火炮总共也就一百多门。</p>
要是二哥手里真攥着六十门火炮，那火力简直不敢想象！</p>
朱樉却微微摇了摇头解释道：“火炮这玩意儿太烧钱了，不仅造起来贵，保养起来更是一笔天文数字，西安现在的重心是搞活经济，火炮够用就行。”</p>
“六十门肯定是没有的。”</p>
“不过五十门火炮，我还是拿得出来的。”</p>
“整整五十门火炮！？”</p>
朱棣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p>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数字。</p>
而且听二哥的意思，这还是为了省钱搞建设才故意控制了规模。</p>
如果二哥真要是甩开膀子搞军工。</p>
那岂不是分分钟能拉出一百门火炮的阵仗？</p>
徐达此时也把眉头锁得死死的。</p>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朱樉看。</p>
火炮这东西固然威力巨大，但其核心用途还是在攻坚战和守城战上。</p>
二殿下，你私底下折腾这么多火炮，到底是想对付谁呢？</p>
难道你也有心思去外头抢地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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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功夫，五十门火炮就被人从不远处的库房里运到了空地上。</p>
“咦？”</p>
看清楚这些火炮的长相后，徐达发出一声轻咦。</p>
朱棣也是满脸写着“这不可能”，不停地打量着朱樉。</p>
因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这些铁疙瘩，跟他们印象中的火炮长得完全不一样。</p>
这些炮的个头比常规火炮要小上一大截。</p>
大明正规军里的火炮通常都是笨重地架在巨大的木车轮上。</p>
走的时候得好几个大汉在后面推，或者用几匹马在前面拽。</p>
移动起来简直是累赘。</p>
可眼前这些玩意儿，竟然只需要两个身强体壮的士兵，就能抬着在大步流星地奔跑！</p>
还有第三个人，肩膀上扛着一个看起来怪模怪样的铁制三脚架。</p>
只见那些炮兵把火炮运到指定位置后。</p>
一个人先把三脚架稳稳地插进土里，炮管的一端搁在架子顶上，另一端直接顶在地上。</p>
那三脚架的顶端有个长方形的铁环，旁边还连着一个像摇柄一样的零件。</p>
炮兵快速摇动手柄，铁环迅速收缩，精准地扣在了炮管上的凸起部位，整门炮就被牢牢固定住了。</p>
朱棣忍不住好奇地凑过来问：“二哥，你这小火炮……威力能行吗？看着也太迷你了吧。”</p>
朱樉并没急着跟朱棣解释。</p>
而是转头询问徐达：“徐叔叔是不是也觉得这炮小得像玩具？”</p>
徐达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p>
朱樉反问道：“徐叔叔您觉得，火炮在实战中最核心的作用是什么？”</p>
徐达想都不想地脱口而出：“自然是轰城墙、拔据点！”</p>
朱樉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在没火炮那会儿，打城池得靠投石机和云梯这种笨重器械。”</p>
“有了火炮确实方便了许多。”</p>
“上百门火炮同时开火，再坚固的城墙也得塌，士兵直接冲进去就行。”</p>
“说它是为了攻城略地，确实很有道理。”</p>
朱棣困惑地问：“那火炮难道不就是这么用的吗？”</p>
“这只是最原始的用法。”朱樉神色淡然地说道，“徐叔叔，老四，接下来我要让你们见识一下火炮在野战中的无限可能。”</p>
朱樉没有再废话，示意大家往靶场看。</p>
徐达和朱棣压下心头的好奇，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动静。</p>
只见五十门小型火炮已经全部处于待命状态。</p>
而在前方三百米远的地方，矗立着好几个用沙袋垒起来的模拟工事。</p>
那帮炮兵在那儿又是比划又是计算，好像在用手测算着什么。</p>
紧接着他们开始疯狂旋转三脚架上的那个摇杆。</p>
神奇的一幕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发生了。</p>
随着摇杆的转动，倾斜的炮管竟然在精准地上下起伏，微调着发射的角度。</p>
也就是几十个呼吸的功夫，炮兵们纷纷向耿炳忠举手示意准备就绪。</p>
“开火！”耿炳忠扯开嗓子一声咆哮。</p>
“砰！砰！砰！砰……”</p>
五十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成了一片。</p>
巨大的气浪和响声震得周围的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p>
朱棣看傻了。</p>
这可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火炮近距离齐射。</p>
而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五十颗炮弹竟然像长了眼睛一样，全部砸在了目标沙袋上！</p>
徐达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一下子就摸透了那个摇杆和三脚架的核心秘密。</p>
“原来是通过控制炮口的仰角来实现精准打击？这种不可控的玩意儿竟然能控制到这种程度？”</p>
徐达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快崩塌了，他打了几十年仗，哪怕是最老练的炮手，开炮也得看运气。</p>
可眼前这帮年轻人，竟然做到了百分之百的命中率！</p>
朱樉笑着解释道：“只要懂其中的科学道理，这并不难。炮弹飞行的轨迹其实是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只要通过数学计算，就能算出它落在哪儿。”</p>
“我手底下的这帮兵个个都得学算术，当然了，只有那帮脑子灵光、能把抛物线公式背得滚瓜烂熟的人，才有资格当炮手。”</p>
“在秦王军里，炮兵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级知识分子。”</p>
徐达和朱棣听完这些理论，感觉像是在听天书。</p>
数学计算能算准炮弹落点？</p>
开什么玩笑？</p>
在他们的认知里，算术不就是买卖东西算算账用的吗？</p>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p>
紧接着，射击目标被移动到了四百米开外。</p>
又是五十发齐射。</p>
这一次，有四十二枚炮弹精准摧毁了目标。</p>
剩下的八个炮兵因为失误，遗憾地离开了赛场。</p>
随后目标变成了五百米。</p>
场上只剩下了三十个顶尖炮手。</p>
接着是六百米、八百米、甚至是一千米……</p>
随着距离不断增加，场上开火的响声也变得越来越稀疏。</p>
直到最后的一千两百米测试环节结束。</p>
整个校场上，只剩下一门火炮和它的三名操作员还屹立不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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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炳忠当众宣布了优胜者的名字。</p>
并给前三名的团队颁发了丰厚的赏金。</p>
头名奖励整整五百两白银！</p>
第二名一百两，第三名五十两！</p>
朱樉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徐达和朱棣：“徐叔叔，老四，别在这儿待着了，咱们亲自去弹坑那边瞧瞧情况。”</p>
说完，朱樉拉动缰绳走在了最前面。</p>
徐达和朱棣对视了一眼，赶紧快马加鞭跟了上去。</p>
徐达的亲兵也紧紧跟随在后面保护。</p>
朱樉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我一直认为，人类对火药的运用，是人类文明的一个巨大突破。”</p>
“这种火药兵器的巅峰之作，便是眼前这尊火炮。”</p>
朱樉指着那散发着金属冷光的大家伙，神情从容地介绍起火药在战争中的终极演变过程。</p>
“除了那些常规的攻城拔寨，火炮在平原对阵、崇山峻岭或是茂密森林的正面冲突中，同样能展现出惊人的统治力。”</p>
他走到炮身旁，轻轻拍打着略显粗糙的铸件，解释道，为了解决传统大炮移动不便的顽疾，他特意对结构进行了优化，研制出了这款体量适中的中型火炮。</p>
“我决定给它起个威风的名字，叫做虎蹲炮！”</p>
这款火炮移动起来非常省力，由于采用了特殊的薄壁设计，虽然为了轻便牺牲了部分射程，但500米的精准打击范围和1200米的极限投射距离，已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战斗。</p>
听完这番介绍，徐达和朱棣两人对视一眼，嘴角不由得抽动了几下，半晌说不出话来。</p>
要知道，大明朝廷目前装备的那些笨重古董，有效杀伤距离通常也就勉强维持在800米左右，而最大射程顶多到1500米便到头了。</p>
你眼前这个号称“缩减版”的虎蹲炮，实际射程竟然仅仅只比现役重炮少了区区300米而已。</p>
更何况这东西轻快得可以直接扛着走，不仅在行军时省去了牛马拖拽的麻烦。</p>
更深层的意义在于，这种设计极大地压缩了原材料消耗，让造价变得非常亲民。</p>
拥有了这样的杀器，你小子竟然还摆出一副不太如意的模样？</p>
两人在心里疯狂吐槽，随后跟着朱樉的脚步，来到了先前定下的三百米落弹区查看情况。</p>
刚走近那片空地，几人的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再次被眼前的惨状震慑住了。</p>
原本用来模拟防御阵地、堆叠得整整齐齐的沙袋堡垒，此刻早已化作一地支离破碎的废料。</p>
焦黑的大坑陷在泥土里，仿佛大地上留下的一块无法愈合的腐烂伤疤。</p>
坑洞周围的泥土中，密密麻麻地嵌入了无数细碎的生铁片和锋利的尖锐铁钉，闪烁着令人胆寒的乌光。</p>
难道火炮轰击之后的现场，竟然是这种修罗场一般的画面吗？</p>
这幅满目疮痍的景象，对在场众人的视觉冲击力简直强到了恐怖的程度！</p>
一时间，魏国公徐达、燕王朱棣以及周围随行的亲兵将领们，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模拟场景。</p>
随着虎蹲炮的一声怒吼。</p>
炽热的炮弹呼啸着扎进密集的人潮方阵之中……</p>
想到那种血肉横飞、哀鸿遍野的可能，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甚至不敢再往深处推演哪怕一丁点细节。</p>
“我给这虎蹲炮定下的实战任务，压根就不是去啃那些厚重的城墙。”</p>
朱樉看着众人苍白的脸色，语气平静地揭示了这件杀器的真正用途。</p>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大规模收割敌军的肉体，从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层面彻底摧毁对方的士气！”</p>
“基于这种战术目的，那些只能砸坑的实心大铁球自然就派不上用场了。”</p>
“这些炮弹都是我命人精心特制的，内部中空，被称作‘开花弹’，里面塞满了数不清的碎铁渣和铁钉，撞击地面后会瞬间引发剧烈爆炸。”</p>
“虽然那种爆炸力还不足以直接炸塌坚固的城墙，但四散飞溅的铁片和钢钉，能在电光火石间把方圆十米内的活物全部绞成碎片！”</p>
“嘶！”在场的一众军方大佬再次整齐划一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直觉牙根都在隐隐作痛。</p>
顺着朱樉那毫无感情色彩的描述，一幕幕堪称人间炼狱般的恐怖画面，正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疯狂蔓延。</p>
朱樉并没有停下话头，而是继续科普道，其实早在南宋末年的抵抗运动中，开花弹的雏形就已经问世了。</p>
在那个古老的年代，引燃方式还很原始，通常是在弹体里塞一根中空的芦管作为引信，根据射击距离的远近人工裁剪药捻。</p>
火炮手在发射前，得先站在炮口点燃弹头上的引线，紧接着飞速跑回炮尾点燃火门，将弹药射向敌阵。</p>
“然而，这种古老的发射手段不仅效率极其低下，而且充满了不可控的自毁风险。”</p>
“爆炸产生的高温火焰会顺着弹丸与炮管之间的缝隙飞窜到前方，极易引燃暴露在外的药捻，导致炮弹在空中提前自爆，甚至直接在炮膛里炸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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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到了咱们大明建国初期，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武器就几乎退出了军队序列。”</p>
“不过，我成功优化了它的起爆逻辑，并针对性地增强了碎片的扩散覆盖面。”</p>
“如今的它，已经是战场上足以主宰生死的绝命镰刀！”</p>
朱樉在讲述这些话时，眉宇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自豪感。</p>
事实上，他折腾出来的这种虎蹲炮，跟后世明朝名将戚继光所用的那种同名武器，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产物。</p>
历史上戚继光的虎蹲炮，虽然也能在喷射铁球的同时撒出一大把碎石子。</p>
那种面杀伤能力在明中期确实算是一绝。</p>
但跟朱樉这种利用化学能引发爆炸、产生破片杀伤的开花弹相比，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上。</p>
而且历史上的那种老式火炮，每次开火前都得费劲地钉入大铁桩来稳固炮身，完全没法临时调整角度。</p>
无论是在单兵搬运的便利性上，还是在射击精度的调节上，都没法与朱樉手中的魔改版相提并论。</p>
从设计精髓上来看，朱樉弄出来的这玩意儿，其实已经无限接近于后世那种高抛射角的迫击炮了。</p>
“兵器讲究的是犀利高效而非沉重笨拙，兵员在于精锐而非盲目求多，将领在于智谋而非一味逞强。”</p>
“只要拥有这样一名优秀的统帅，配上一千尊威力巨大的火炮，稍加训练后投入战场，其战力足以抵挡四十二万虎狼之师，达到真正的举世无双！”</p>
“这，便是我对未来战争与火器融合的最终理解！”</p>
此时夜色已深，凌晨之后还会继续带来更精彩的故事内容。</p>
“只要拥有一千尊这种武器，便能做到真正的举世无双……”</p>
“举世无双吗……这天下真的可以无敌吗……”</p>
徐达神色有些恍惚，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句霸气侧漏的宣言。</p>
他的脑海中早已不受控制地构造出一幅画面：一千门虎蹲炮排开阵势，对着敌方阵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齐射。</p>
在这种密不透风的恐怖火力覆盖之下。</p>
任凭你是什么样骁勇善战的兵种。</p>
哪怕全身都包裹在最坚固的重型铠甲里，也绝无生还的可能。</p>
在那一刹那，成千上万的生命瞬间就会被撕碎，战场上只会留下满地的残骸。</p>
除了用“天下无敌”这四个字来形容，还有什么词汇能匹配这种震撼？</p>
这一刻，徐达那颗沉寂已久的统帅之心，竟然再次感觉到了热血沸腾的冲动！</p>
别说是一千门了，他心中甚至在狂喊，只要能给他五百门这种火炮，他有十足的把握在余生里把北元的残余余孽彻底铲除！</p>
“秦王殿下，敢问这种虎蹲炮的制造经费需要多少？”</p>
徐达因为过度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对朱樉的称谓也在不经意间从长辈对晚辈的语气，变成了正式的头衔尊称。</p>
在这种足以改变国运的神器面前，他心中对这位年轻王爷的评价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p>
这种敬畏是发自肺腑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心态的转变。</p>
“炮管和用来支撑的三脚架倒是挺便宜的，杂七杂八算下来一共也就十四两银子。”</p>
朱樉说这话时的表情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一件不值钱的玩具。</p>
“但这里面的门道在于炮弹，这一枚特制的开花弹，成本就需要一百两白银。”</p>
站在旁边的朱棣听到这个数字，感觉后槽牙都在发酸。</p>
刚才他还沉浸在那种所向披靡、横扫千军的英雄梦里无法自拔。</p>
可朱樉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让他瞬间清醒。</p>
一枚炮弹竟然要一百两银子，这打出去的哪里是钢铁，简直是在喷射白银啊！</p>
刚才那会儿工夫，这一轮测试下来一共放了多少炮？</p>
少说也有上百发炮弹砸出去了。</p>
这也就意味着，就在他们眨眼的这会儿，朱樉已经随手挥霍掉了上万两白银！</p>
“嘶——”</p>
朱棣再次缩了缩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p>
要是真按刚才设想的那样，拉出一千门炮搞火力覆盖。</p>
那岂不是开火一次，国库就要瞬间蒸发十万两银子？</p>
这哪里是在打仗，这简直是在烧银票玩命啊！</p>
“真是让人感到惋惜，竟然贵到了这种地步。”</p>
徐达叹了一口气，苍老的面庞上满是遮掩不住的遗憾神色。</p>
如果仅仅是制造一千门炮架，以大明如今的国力来说不过是洒洒水。</p>
哪怕是举全国之力造出一万门，朝廷也咬咬牙能拿得出来。</p>
可这种开花弹的消耗实在是太令人肉疼了。</p>
而且这种先进弹药全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根本没办法像以前的实心铁球那样，打完还能捡回来重复利用。</p>
像北伐那种规模浩大的远征，是由大大小小无数次遭遇战和攻坚战堆出来的。</p>
如果每一场仗都靠这种烧钱的战法去推平敌阵。</p>
胜利固然会变得易如反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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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打完之后的财政窟窿恐怕比战争本身还要可怕。</p>
哪怕只是一场稍具规模的战役，耗费的钱粮起码也要两三百万两起步。</p>
可现在整个大明朝一年的军费开支，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万两左右啊！</p>
朱樉依旧背着手站在那里，语气依旧平静且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自信。</p>
“没必要现在就觉得可惜，目前造不起，并不代表以后也装备不起。”</p>
“对于增加岁入、填补国库这种小事，我还是很有几分把握的。”</p>
“况且在我的观念里，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但这些久经沙场的将士才是最宝贵的资产。”</p>
“只要能保住大明儿郎的性命，哪怕花再多的真金白银，我也是舍得的。”</p>
人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吗？</p>
徐达听到这句话，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开，陷入了沉思之中。</p>
他这辈子带兵打仗，一直都以关爱士兵着称，是那种能和士卒同甘共苦的主帅。</p>
如果是搁在以前那种为了活命而拼杀的起义时期，哪怕要他把朱元璋的裤兜都掏干净，他也会拼了命要求多造火器。</p>
可现如今他的身份已经不同了，他是位极人臣的魏国公，是大明勋臣里的领头羊。</p>
他的一言一行，都得站在国家大政方针的高度去考量，不能只顾着战场输赢。</p>
罢了，这种让人掉头发的决策难题，还是留给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大哥去烦恼吧。</p>
徐达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杂乱的思绪都赶走。</p>
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回到应天府，一定要第一时间把虎蹲炮的消息呈报给朱元璋。</p>
朱樉看着徐达阴晴不定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并不在乎。</p>
既然他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这件底牌。</p>
他就不担心那位远在京城的父皇会产生什么多余的猜忌。</p>
平心而论，在这个时间节点，大明的火器水平在整个蓝星上都是排在第一梯队的。</p>
可为什么在明初的大型战役里，火器的出镜率反而不算太高？</p>
核心原因只有一个字——穷！</p>
朱元璋是个苦出身，这辈子跟贫穷打交道的时间最长。</p>
还没投军之前，他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哈哈。</p>
参军打仗之后，依旧是为了一口军粮在精打细算。</p>
即便扫平四方、坐拥天下当了皇帝，他那节俭的本性也一点没变。</p>
所以在统筹军费的时候，他总是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p>
火炮的杀伤力他难道不知道吗？当然知道。</p>
但在那位老皇帝看来，造一门炮的钱，拿去多打造几副精良的甲胄、磨利几千柄长刀，显然更符合性价比。</p>
要让他下血本去发展火器工业。</p>
他更倾向于把这些钱拿去犒赏三军，毕竟那样更能拉拢人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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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顶级的装备配置和严丝合缝的纪律，哪怕是比起京城的五军都督府，恐怕都要更胜一筹。</p>
看到朱樉和徐达的身影出现在校场。</p>
原本正准备长篇大论的耿炳忠赶紧停了下来，一路小跑着下了指挥台。</p>
“参见两位殿下，见过魏国公！”</p>
徐达打量着耿炳忠，笑着说道：“老耿，咱们都是老伙计了，不用搞这些虚礼。”</p>
“听秦王说你们今天在搞什么演武比武，能不能跟我讲讲这里面的门道？”</p>
耿炳忠回头看了看朱樉，见朱樉点头示意他不必保留，这才开口介绍道。</p>
“我们这次比武包含的项目非常多，像是什么炮兵射击、神箭手对决、侦察尖兵对抗、擂台格斗、阵法演练，还有沙盘模拟和‘红蓝对抗’等十几个大项。”</p>
徐达和朱棣听得一头雾水。</p>
这名词听起来怎么这么新鲜？</p>
格斗、阵法、沙盘这些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他们懂。</p>
炮兵、箭手、侦察兵这些也能猜个大概。</p>
可那个所谓的“红蓝大战”到底是什么名堂？</p>
徐达干脆直接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p>
耿炳忠解释道：“所谓的红蓝大战，就是把全军的一万五千人分成两个阵营。”</p>
“一方在头顶扎上红色的布带，另一方则扎上蓝色的布带作为区分。”</p>
“所有的真家伙都要换成木制的，上面还得绑上装满石灰的小袋子。”</p>
“每个士兵的盔甲上都标记了六个关键的白点，对应身体的要害部位，只要被对方带灰的木头兵器蹭上，就算‘阵亡’必须立刻退出场地。”</p>
“如果是胳膊或者腿这种非要害位置留下白印子，就判定为轻伤，还可以继续在场上搏杀。”</p>
徐达和朱棣这才听明白了。</p>
闹了半天就是更高级的实战模拟对抗啊。</p>
只不过这套规则比他们以前玩的那套要细致得多。</p>
至少以前在军里演练，只要身上见了白灰就得下场。</p>
从来没考虑过轻伤和重伤的区别。</p>
朱棣乐呵呵地拍手叫好：“有意思，这玩法确实新鲜，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了，二哥赶紧宣布开始吧！”</p>
朱樉笑着点了点头，翻身上马来到方阵最前方，气运丹田大声吼道：“弟兄们！瞧见没，我身边这位，就是咱们大明的战神魏国公徐老将军！”</p>
“还有这位，是本王的亲弟弟燕王朱棣！”</p>
“他们今天专门过来检阅你们的训练成果，大伙儿说，能不能丢了咱们秦王军的老脸？！”</p>
“不能！不能！不能！”三声整齐划一的怒吼声冲上云霄，震得人耳膜生疼，感觉连脚底的大地都在打颤。</p>
就在口号喊完的一刹那，一万五千人瞬间又恢复了先前的死寂。</p>
仿佛刚才那一阵排山倒海的动静从未发生过一样。</p>
徐达眼神炽热地盯着眼前的这些虎狼之师，赞叹道：“这般的军容、这般的气场、这般的法纪，真乃当世罕见。”</p>
“那就把你们压箱底的本事全拿出来，给魏国公和燕王瞧瞧！”</p>
“现在老子宣布，秦王军第二届军事演习正式开始！”</p>
说完这些，朱樉转头对耿炳忠吩咐道：“耿相，剩下的流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p>
耿炳忠挺直腰板回答道：“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办好！”</p>
紧接着，耿炳忠扯开嗓子吼了一声：“第一个项目——炮兵能手比试，所有炮手听令，全体出列！”</p>
随着这一声令下，整个方阵中陆陆续续走出了差不多两百来号人。</p>
徐达看得眉头直皱，忍不住问道：“秦王，你这儿的炮手是不是多得有点离谱了？”</p>
“按咱们军中的规矩，一门炮配三个人顶天了，一个瞄准，一个填弹，一个管点火。”</p>
“你这两百号人，难不成藏了六十多门火炮？”</p>
朱棣也是一脸惊疑地望着朱樉。</p>
你要知道前几年徐达北伐的时候，三十万精锐大军带的火炮总共也就一百多门。</p>
要是二哥手里真攥着六十门火炮，那火力简直不敢想象！</p>
朱樉却微微摇了摇头解释道：“火炮这玩意儿太烧钱了，不仅造起来贵，保养起来更是一笔天文数字，西安现在的重心是搞活经济，火炮够用就行。”</p>
“六十门肯定是没有的。”</p>
“不过五十门火炮，我还是拿得出来的。”</p>
“整整五十门火炮！？”</p>
朱棣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p>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数字。</p>
而且听二哥的意思，这还是为了省钱搞建设才故意控制了规模。</p>
如果二哥真要是甩开膀子搞军工。</p>
那岂不是分分钟能拉出一百门火炮的阵仗？</p>
徐达此时也把眉头锁得死死的。</p>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朱樉看。</p>
火炮这东西固然威力巨大，但其核心用途还是在攻坚战和守城战上。</p>
二殿下，你私底下折腾这么多火炮，到底是想对付谁呢？</p>
难道你也有心思去外头抢地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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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功夫，五十门火炮就被人从不远处的库房里运到了空地上。</p>
“咦？”</p>
看清楚这些火炮的长相后，徐达发出一声轻咦。</p>
朱棣也是满脸写着“这不可能”，不停地打量着朱樉。</p>
因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这些铁疙瘩，跟他们印象中的火炮长得完全不一样。</p>
这些炮的个头比常规火炮要小上一大截。</p>
大明正规军里的火炮通常都是笨重地架在巨大的木车轮上。</p>
走的时候得好几个大汉在后面推，或者用几匹马在前面拽。</p>
移动起来简直是累赘。</p>
可眼前这些玩意儿，竟然只需要两个身强体壮的士兵，就能抬着在大步流星地奔跑！</p>
还有第三个人，肩膀上扛着一个看起来怪模怪样的铁制三脚架。</p>
只见那些炮兵把火炮运到指定位置后。</p>
一个人先把三脚架稳稳地插进土里，炮管的一端搁在架子顶上，另一端直接顶在地上。</p>
那三脚架的顶端有个长方形的铁环，旁边还连着一个像摇柄一样的零件。</p>
炮兵快速摇动手柄，铁环迅速收缩，精准地扣在了炮管上的凸起部位，整门炮就被牢牢固定住了。</p>
朱棣忍不住好奇地凑过来问：“二哥，你这小火炮……威力能行吗？看着也太迷你了吧。”</p>
朱樉并没急着跟朱棣解释。</p>
而是转头询问徐达：“徐叔叔是不是也觉得这炮小得像玩具？”</p>
徐达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p>
朱樉反问道：“徐叔叔您觉得，火炮在实战中最核心的作用是什么？”</p>
徐达想都不想地脱口而出：“自然是轰城墙、拔据点！”</p>
朱樉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在没火炮那会儿，打城池得靠投石机和云梯这种笨重器械。”</p>
“有了火炮确实方便了许多。”</p>
“上百门火炮同时开火，再坚固的城墙也得塌，士兵直接冲进去就行。”</p>
“说它是为了攻城略地，确实很有道理。”</p>
朱棣困惑地问：“那火炮难道不就是这么用的吗？”</p>
“这只是最原始的用法。”朱樉神色淡然地说道，“徐叔叔，老四，接下来我要让你们见识一下火炮在野战中的无限可能。”</p>
朱樉没有再废话，示意大家往靶场看。</p>
徐达和朱棣压下心头的好奇，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动静。</p>
只见五十门小型火炮已经全部处于待命状态。</p>
而在前方三百米远的地方，矗立着好几个用沙袋垒起来的模拟工事。</p>
那帮炮兵在那儿又是比划又是计算，好像在用手测算着什么。</p>
紧接着他们开始疯狂旋转三脚架上的那个摇杆。</p>
神奇的一幕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发生了。</p>
随着摇杆的转动，倾斜的炮管竟然在精准地上下起伏，微调着发射的角度。</p>
也就是几十个呼吸的功夫，炮兵们纷纷向耿炳忠举手示意准备就绪。</p>
“开火！”耿炳忠扯开嗓子一声咆哮。</p>
“砰！砰！砰！砰……”</p>
五十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成了一片。</p>
巨大的气浪和响声震得周围的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p>
朱棣看傻了。</p>
这可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到这么多火炮近距离齐射。</p>
而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五十颗炮弹竟然像长了眼睛一样，全部砸在了目标沙袋上！</p>
徐达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一下子就摸透了那个摇杆和三脚架的核心秘密。</p>
“原来是通过控制炮口的仰角来实现精准打击？这种不可控的玩意儿竟然能控制到这种程度？”</p>
徐达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快崩塌了，他打了几十年仗，哪怕是最老练的炮手，开炮也得看运气。</p>
可眼前这帮年轻人，竟然做到了百分之百的命中率！</p>
朱樉笑着解释道：“只要懂其中的科学道理，这并不难。炮弹飞行的轨迹其实是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只要通过数学计算，就能算出它落在哪儿。”</p>
“我手底下的这帮兵个个都得学算术，当然了，只有那帮脑子灵光、能把抛物线公式背得滚瓜烂熟的人，才有资格当炮手。”</p>
“在秦王军里，炮兵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级知识分子。”</p>
徐达和朱棣听完这些理论，感觉像是在听天书。</p>
数学计算能算准炮弹落点？</p>
开什么玩笑？</p>
在他们的认知里，算术不就是买卖东西算算账用的吗？</p>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p>
紧接着，射击目标被移动到了四百米开外。</p>
又是五十发齐射。</p>
这一次，有四十二枚炮弹精准摧毁了目标。</p>
剩下的八个炮兵因为失误，遗憾地离开了赛场。</p>
随后目标变成了五百米。</p>
场上只剩下了三十个顶尖炮手。</p>
接着是六百米、八百米、甚至是一千米……</p>
随着距离不断增加，场上开火的响声也变得越来越稀疏。</p>
直到最后的一千两百米测试环节结束。</p>
整个校场上，只剩下一门火炮和它的三名操作员还屹立不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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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炳忠当众宣布了优胜者的名字。</p>
并给前三名的团队颁发了丰厚的赏金。</p>
头名奖励整整五百两白银！</p>
第二名一百两，第三名五十两！</p>
朱樉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徐达和朱棣：“徐叔叔，老四，别在这儿待着了，咱们亲自去弹坑那边瞧瞧情况。”</p>
说完，朱樉拉动缰绳走在了最前面。</p>
徐达和朱棣对视了一眼，赶紧快马加鞭跟了上去。</p>
徐达的亲兵也紧紧跟随在后面保护。</p>
朱樉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我一直认为，人类对火药的运用，是人类文明的一个巨大突破。”</p>
“这种火药兵器的巅峰之作，便是眼前这尊火炮。”</p>
朱樉指着那散发着金属冷光的大家伙，神情从容地介绍起火药在战争中的终极演变过程。</p>
“除了那些常规的攻城拔寨，火炮在平原对阵、崇山峻岭或是茂密森林的正面冲突中，同样能展现出惊人的统治力。”</p>
他走到炮身旁，轻轻拍打着略显粗糙的铸件，解释道，为了解决传统大炮移动不便的顽疾，他特意对结构进行了优化，研制出了这款体量适中的中型火炮。</p>
“我决定给它起个威风的名字，叫做虎蹲炮！”</p>
这款火炮移动起来非常省力，由于采用了特殊的薄壁设计，虽然为了轻便牺牲了部分射程，但500米的精准打击范围和1200米的极限投射距离，已足以应对绝大多数战斗。</p>
听完这番介绍，徐达和朱棣两人对视一眼，嘴角不由得抽动了几下，半晌说不出话来。</p>
要知道，大明朝廷目前装备的那些笨重古董，有效杀伤距离通常也就勉强维持在800米左右，而最大射程顶多到1500米便到头了。</p>
你眼前这个号称“缩减版”的虎蹲炮，实际射程竟然仅仅只比现役重炮少了区区300米而已。</p>
更何况这东西轻快得可以直接扛着走，不仅在行军时省去了牛马拖拽的麻烦。</p>
更深层的意义在于，这种设计极大地压缩了原材料消耗，让造价变得非常亲民。</p>
拥有了这样的杀器，你小子竟然还摆出一副不太如意的模样？</p>
两人在心里疯狂吐槽，随后跟着朱樉的脚步，来到了先前定下的三百米落弹区查看情况。</p>
刚走近那片空地，几人的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再次被眼前的惨状震慑住了。</p>
原本用来模拟防御阵地、堆叠得整整齐齐的沙袋堡垒，此刻早已化作一地支离破碎的废料。</p>
焦黑的大坑陷在泥土里，仿佛大地上留下的一块无法愈合的腐烂伤疤。</p>
坑洞周围的泥土中，密密麻麻地嵌入了无数细碎的生铁片和锋利的尖锐铁钉，闪烁着令人胆寒的乌光。</p>
难道火炮轰击之后的现场，竟然是这种修罗场一般的画面吗？</p>
这幅满目疮痍的景象，对在场众人的视觉冲击力简直强到了恐怖的程度！</p>
一时间，魏国公徐达、燕王朱棣以及周围随行的亲兵将领们，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模拟场景。</p>
随着虎蹲炮的一声怒吼。</p>
炽热的炮弹呼啸着扎进密集的人潮方阵之中……</p>
想到那种血肉横飞、哀鸿遍野的可能，所有人都不寒而栗，甚至不敢再往深处推演哪怕一丁点细节。</p>
“我给这虎蹲炮定下的实战任务，压根就不是去啃那些厚重的城墙。”</p>
朱樉看着众人苍白的脸色，语气平静地揭示了这件杀器的真正用途。</p>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大规模收割敌军的肉体，从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层面彻底摧毁对方的士气！”</p>
“基于这种战术目的，那些只能砸坑的实心大铁球自然就派不上用场了。”</p>
“这些炮弹都是我命人精心特制的，内部中空，被称作‘开花弹’，里面塞满了数不清的碎铁渣和铁钉，撞击地面后会瞬间引发剧烈爆炸。”</p>
“虽然那种爆炸力还不足以直接炸塌坚固的城墙，但四散飞溅的铁片和钢钉，能在电光火石间把方圆十米内的活物全部绞成碎片！”</p>
“嘶！”在场的一众军方大佬再次整齐划一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直觉牙根都在隐隐作痛。</p>
顺着朱樉那毫无感情色彩的描述，一幕幕堪称人间炼狱般的恐怖画面，正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疯狂蔓延。</p>
朱樉并没有停下话头，而是继续科普道，其实早在南宋末年的抵抗运动中，开花弹的雏形就已经问世了。</p>
在那个古老的年代，引燃方式还很原始，通常是在弹体里塞一根中空的芦管作为引信，根据射击距离的远近人工裁剪药捻。</p>
火炮手在发射前，得先站在炮口点燃弹头上的引线，紧接着飞速跑回炮尾点燃火门，将弹药射向敌阵。</p>
“然而，这种古老的发射手段不仅效率极其低下，而且充满了不可控的自毁风险。”</p>
“爆炸产生的高温火焰会顺着弹丸与炮管之间的缝隙飞窜到前方，极易引燃暴露在外的药捻，导致炮弹在空中提前自爆，甚至直接在炮膛里炸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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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到了咱们大明建国初期，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武器就几乎退出了军队序列。”</p>
“不过，我成功优化了它的起爆逻辑，并针对性地增强了碎片的扩散覆盖面。”</p>
“如今的它，已经是战场上足以主宰生死的绝命镰刀！”</p>
朱樉在讲述这些话时，眉宇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自豪感。</p>
事实上，他折腾出来的这种虎蹲炮，跟后世明朝名将戚继光所用的那种同名武器，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产物。</p>
历史上戚继光的虎蹲炮，虽然也能在喷射铁球的同时撒出一大把碎石子。</p>
那种面杀伤能力在明中期确实算是一绝。</p>
但跟朱樉这种利用化学能引发爆炸、产生破片杀伤的开花弹相比，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上。</p>
而且历史上的那种老式火炮，每次开火前都得费劲地钉入大铁桩来稳固炮身，完全没法临时调整角度。</p>
无论是在单兵搬运的便利性上，还是在射击精度的调节上，都没法与朱樉手中的魔改版相提并论。</p>
从设计精髓上来看，朱樉弄出来的这玩意儿，其实已经无限接近于后世那种高抛射角的迫击炮了。</p>
“兵器讲究的是犀利高效而非沉重笨拙，兵员在于精锐而非盲目求多，将领在于智谋而非一味逞强。”</p>
“只要拥有这样一名优秀的统帅，配上一千尊威力巨大的火炮，稍加训练后投入战场，其战力足以抵挡四十二万虎狼之师，达到真正的举世无双！”</p>
“这，便是我对未来战争与火器融合的最终理解！”</p>
此时夜色已深，凌晨之后还会继续带来更精彩的故事内容。</p>
“只要拥有一千尊这种武器，便能做到真正的举世无双……”</p>
“举世无双吗……这天下真的可以无敌吗……”</p>
徐达神色有些恍惚，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句霸气侧漏的宣言。</p>
他的脑海中早已不受控制地构造出一幅画面：一千门虎蹲炮排开阵势，对着敌方阵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齐射。</p>
在这种密不透风的恐怖火力覆盖之下。</p>
任凭你是什么样骁勇善战的兵种。</p>
哪怕全身都包裹在最坚固的重型铠甲里，也绝无生还的可能。</p>
在那一刹那，成千上万的生命瞬间就会被撕碎，战场上只会留下满地的残骸。</p>
除了用“天下无敌”这四个字来形容，还有什么词汇能匹配这种震撼？</p>
这一刻，徐达那颗沉寂已久的统帅之心，竟然再次感觉到了热血沸腾的冲动！</p>
别说是一千门了，他心中甚至在狂喊，只要能给他五百门这种火炮，他有十足的把握在余生里把北元的残余余孽彻底铲除！</p>
“秦王殿下，敢问这种虎蹲炮的制造经费需要多少？”</p>
徐达因为过度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对朱樉的称谓也在不经意间从长辈对晚辈的语气，变成了正式的头衔尊称。</p>
在这种足以改变国运的神器面前，他心中对这位年轻王爷的评价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p>
这种敬畏是发自肺腑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心态的转变。</p>
“炮管和用来支撑的三脚架倒是挺便宜的，杂七杂八算下来一共也就十四两银子。”</p>
朱樉说这话时的表情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一件不值钱的玩具。</p>
“但这里面的门道在于炮弹，这一枚特制的开花弹，成本就需要一百两白银。”</p>
站在旁边的朱棣听到这个数字，感觉后槽牙都在发酸。</p>
刚才他还沉浸在那种所向披靡、横扫千军的英雄梦里无法自拔。</p>
可朱樉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让他瞬间清醒。</p>
一枚炮弹竟然要一百两银子，这打出去的哪里是钢铁，简直是在喷射白银啊！</p>
刚才那会儿工夫，这一轮测试下来一共放了多少炮？</p>
少说也有上百发炮弹砸出去了。</p>
这也就意味着，就在他们眨眼的这会儿，朱樉已经随手挥霍掉了上万两白银！</p>
“嘶——”</p>
朱棣再次缩了缩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p>
要是真按刚才设想的那样，拉出一千门炮搞火力覆盖。</p>
那岂不是开火一次，国库就要瞬间蒸发十万两银子？</p>
这哪里是在打仗，这简直是在烧银票玩命啊！</p>
“真是让人感到惋惜，竟然贵到了这种地步。”</p>
徐达叹了一口气，苍老的面庞上满是遮掩不住的遗憾神色。</p>
如果仅仅是制造一千门炮架，以大明如今的国力来说不过是洒洒水。</p>
哪怕是举全国之力造出一万门，朝廷也咬咬牙能拿得出来。</p>
可这种开花弹的消耗实在是太令人肉疼了。</p>
而且这种先进弹药全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根本没办法像以前的实心铁球那样，打完还能捡回来重复利用。</p>
像北伐那种规模浩大的远征，是由大大小小无数次遭遇战和攻坚战堆出来的。</p>
如果每一场仗都靠这种烧钱的战法去推平敌阵。</p>
胜利固然会变得易如反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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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打完之后的财政窟窿恐怕比战争本身还要可怕。</p>
哪怕只是一场稍具规模的战役，耗费的钱粮起码也要两三百万两起步。</p>
可现在整个大明朝一年的军费开支，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万两左右啊！</p>
朱樉依旧背着手站在那里，语气依旧平静且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自信。</p>
“没必要现在就觉得可惜，目前造不起，并不代表以后也装备不起。”</p>
“对于增加岁入、填补国库这种小事，我还是很有几分把握的。”</p>
“况且在我的观念里，银子没了可以再赚，但这些久经沙场的将士才是最宝贵的资产。”</p>
“只要能保住大明儿郎的性命，哪怕花再多的真金白银，我也是舍得的。”</p>
人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吗？</p>
徐达听到这句话，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开，陷入了沉思之中。</p>
他这辈子带兵打仗，一直都以关爱士兵着称，是那种能和士卒同甘共苦的主帅。</p>
如果是搁在以前那种为了活命而拼杀的起义时期，哪怕要他把朱元璋的裤兜都掏干净，他也会拼了命要求多造火器。</p>
可现如今他的身份已经不同了，他是位极人臣的魏国公，是大明勋臣里的领头羊。</p>
他的一言一行，都得站在国家大政方针的高度去考量，不能只顾着战场输赢。</p>
罢了，这种让人掉头发的决策难题，还是留给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大哥去烦恼吧。</p>
徐达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杂乱的思绪都赶走。</p>
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回到应天府，一定要第一时间把虎蹲炮的消息呈报给朱元璋。</p>
朱樉看着徐达阴晴不定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并不在乎。</p>
既然他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这件底牌。</p>
他就不担心那位远在京城的父皇会产生什么多余的猜忌。</p>
平心而论，在这个时间节点，大明的火器水平在整个蓝星上都是排在第一梯队的。</p>
可为什么在明初的大型战役里，火器的出镜率反而不算太高？</p>
核心原因只有一个字——穷！</p>
朱元璋是个苦出身，这辈子跟贫穷打交道的时间最长。</p>
还没投军之前，他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哈哈。</p>
参军打仗之后，依旧是为了一口军粮在精打细算。</p>
即便扫平四方、坐拥天下当了皇帝，他那节俭的本性也一点没变。</p>
所以在统筹军费的时候，他总是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p>
火炮的杀伤力他难道不知道吗？当然知道。</p>
但在那位老皇帝看来，造一门炮的钱，拿去多打造几副精良的甲胄、磨利几千柄长刀，显然更符合性价比。</p>
要让他下血本去发展火器工业。</p>
他更倾向于把这些钱拿去犒赏三军，毕竟那样更能拉拢人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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