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老兵泣血诉家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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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冲他轻轻晃了晃脑袋示意稍安勿躁，眼神深沉地低声叮嘱道：“先别急着出头，咱们再仔细观察观察后续。”</p>
既然自家亲二哥都这么发话了，朱棣只能咬着牙把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满肚子火气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p>
朱标一直紧皱着眉头冷眼旁观，这时候才压低了嗓门，语气复杂地分析道：“这凤阳县令明面上是在巴结勋贵，可换个角度看，他这种和稀泥的做法倒也算是在给杨家父女留条活命的后路。”</p>
“你们动脑子琢磨琢磨，真要把那几个小霸王给强行锁到这大堂上来，朱亮祖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能善罢甘休？”</p>
“真闹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杨大刀肯定活不过今晚，他那闺女怕是也要被卖进火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p>
朱棣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这种官场深处阴暗的弯弯绕绕，他之前还真没往这一层想过。</p>
朱樉皱着眉头接话道：“大哥分析得确实透彻，但我看那老头一身硬骨头，绝不是个肯低头认栽的主儿，县令这点儿苦心恐怕最后还是会打水漂。”</p>
朱标抿着嘴一言不发，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死死地盯着公堂上那对相依为命的卑微背影。</p>
作为大明未来的接班人，他手里握着的权力仅次于坐在龙椅上的那位。</p>
可现在眼瞅着自个儿的百姓被人欺负成这样，却还得在这儿权衡什么利弊大局，这让他觉得自个儿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p>
这一刻，朱标的眼神变得无比冷冽，心里已经默默拿定了主意。</p>
“毛骧。”</p>
“属下在，请殿下吩咐。”</p>
“你马上找个手脚利索的人快马加鞭回京城，把凤阳这烂透了的情况一字不漏地禀告父皇，请他老人家赶紧调动大军过来撑腰。”</p>
毛骧听到这话心里猛地跳了一下，有些吃惊地小声反问了一句：“殿下，您的意思是……咱们这次不打算撤了？”</p>
朱标根本没有心思去正面回答他的疑惑，而是转过头表情严肃地盯着两个弟弟下达了死命令：“老二，老四，你们俩现在趁着场面乱，立刻给我出城去。”</p>
朱棣和朱樉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透亮得跟镜子似的，知道大哥是想把危险留给自己，独自去对付凤阳那帮难缠的功勋贵族。</p>
可他们身为皇子，体内流着一样的血，哪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把大哥一个人丢在火坑里不管？</p>
朱樉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洒脱的笑意，半开玩笑地调侃道：“大哥，咱们哥仨打小就没一起正儿八经办过什么大案，以后要是去了封地，想见一面都难，你现在赶我们走，那得多没劲啊？”</p>
朱棣也跟着拍了拍胸口，一脸倔强地附和道：“就是说啊，这种千载难逢的大场面要是错过了，我这辈子都得后悔，我肯定不走！”</p>
朱标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语重心长地劝说道：“老二老四听话，我是大明的储君，管百姓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不走是职责所在。”</p>
“可这事儿本不该你们掺和，你们应该离这儿越远越好！”</p>
“现在的凤阳到处都是那帮勋贵的眼线，我真不敢拿你们的小命去冒这个险啊！”</p>
朱樉伸出指头晃了晃，笑着纠正道：“大哥这话说得不对，天下的百姓那都是咱们老朱家的子民，我吃了这么多年的皇粮，总不能见死不救吧？”</p>
“再说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我要是这时候撇下你溜了，回头老爷子知道了，非得把我屁股抽烂不可。”</p>
朱棣也在一旁死皮赖脸地帮腔道：“没错没错，咱们三兄弟齐心协力，管他什么狗屁侯爷，通通都得给咱们趴下认怂！”</p>
“你们这两个家伙……”</p>
朱标正发愁怎么才能把这两个死脑筋劝走，公堂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凄凉透骨的惨笑，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p>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望去，只见原本跪在地上、像截枯木头一样的老杨头，此刻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p>
他扬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悲愤。</p>
“哈哈哈哈……”</p>
他一边狂笑，浑浊的眼泪一边顺着满是褶皱的脸庞狂流不止，声泪俱下地嘶吼起来。</p>
“老汉我打小家里就穷得揭不开锅啊。”</p>
“我爹、我娘，还有那一屋子的兄弟姐妹，全都是在灾荒年里被活活饿死的啊！”</p>
“我是靠着街坊邻里的剩饭才勉强活下来的，后来好不容易成了亲，有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可那穷日子还是没个盼头。”</p>
“再后来，皇上来咱们这块儿招兵买马。”</p>
“他亲口许诺说要打出一个公道的盛世，让咱们这些穷哈哈以后都能吃饱穿暖，住上不漏雨的大房子，有钱娶媳妇成家！”</p>
“我那时候真是穷怕了，也饿怕了，听了皇上的宏伟志向，心一横就报了名投了军，没别的念头，就想图口饱饭吃！”</p>
“可我那三个傻儿子，竟然背着我也偷偷入了伍，他们这帮后生比我有出息，满脑子都是为了那个什么人人有饭吃的梦想在拼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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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啊，打鄱阳湖那场恶仗的时候，我大儿子掉进水里就再也没上来。”</p>
“平江战役那会儿，我二儿子也被乱箭射死在了阵地上。”</p>
“我不怨天也不尤人，打仗流血牺牲那是常有的事，在他们拿上刀的那天，我这当爹的就已经做好给儿子收尸的准备了。”</p>
“等到江南统一，我跟着皇上的大军北伐，攻打大都的时候，老汉我最后的小儿子也咽了气。”</p>
“那娃儿最后是死在我怀里的，临走前还死死攥着我的手说，他这辈子不后悔当兵，让我别恨朝廷，说他们拼了命守卫的新国家终于要诞生了。”</p>
“他那天还在念叨着，那个能让大伙儿都过上好日子的世道，马上就要到眼前了！”</p>
“大儿子走的时候我咬牙没哭，二儿子没的时候我也挺住了，可看着小儿子合眼的那一刻，我这眼泪真是不争气啊。”</p>
“因为我的亲骨肉，全都在战场上死绝了啊！”</p>
“可我心里还存着点欣慰，因为咱们大明江山总算是建立起来了！”</p>
“当今皇上也是苦出身，他肯定能明白咱们老百姓遭的难，肯定能让咱们过上几天舒坦日子。”</p>
“等我年纪大了，老婆也病死了，我就带着剩下这个还没长大的小闺女申请回了凤阳老家。”</p>
“靠着儿子们拿命换回来的抚恤银子和几亩军田，那日子的确比以前好过了不知道多少倍。”</p>
“本以为往后都是好日子，可自从那帮侯爷陆陆续续在凤阳安了家，这老百姓的天就全黑了。”</p>
“他们强占咱们的良田，还随便杀人灭口！”</p>
“如今天理何在，这帮畜生居然连我这唯一的闺女都不放过！”</p>
讲到最恨人的地方，老杨头牙关咬得嘎吱响，鲜血甚至从牙缝里渗了出来，顺着下巴滴在了破旧的衣襟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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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冲他轻轻晃了晃脑袋示意稍安勿躁，眼神深沉地低声叮嘱道：“先别急着出头，咱们再仔细观察观察后续。”</p>
既然自家亲二哥都这么发话了，朱棣只能咬着牙把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满肚子火气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p>
朱标一直紧皱着眉头冷眼旁观，这时候才压低了嗓门，语气复杂地分析道：“这凤阳县令明面上是在巴结勋贵，可换个角度看，他这种和稀泥的做法倒也算是在给杨家父女留条活命的后路。”</p>
“你们动脑子琢磨琢磨，真要把那几个小霸王给强行锁到这大堂上来，朱亮祖那些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能善罢甘休？”</p>
“真闹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杨大刀肯定活不过今晚，他那闺女怕是也要被卖进火坑，这辈子就彻底毁了。”</p>
朱棣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这种官场深处阴暗的弯弯绕绕，他之前还真没往这一层想过。</p>
朱樉皱着眉头接话道：“大哥分析得确实透彻，但我看那老头一身硬骨头，绝不是个肯低头认栽的主儿，县令这点儿苦心恐怕最后还是会打水漂。”</p>
朱标抿着嘴一言不发，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死死地盯着公堂上那对相依为命的卑微背影。</p>
作为大明未来的接班人，他手里握着的权力仅次于坐在龙椅上的那位。</p>
可现在眼瞅着自个儿的百姓被人欺负成这样，却还得在这儿权衡什么利弊大局，这让他觉得自个儿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p>
这一刻，朱标的眼神变得无比冷冽，心里已经默默拿定了主意。</p>
“毛骧。”</p>
“属下在，请殿下吩咐。”</p>
“你马上找个手脚利索的人快马加鞭回京城，把凤阳这烂透了的情况一字不漏地禀告父皇，请他老人家赶紧调动大军过来撑腰。”</p>
毛骧听到这话心里猛地跳了一下，有些吃惊地小声反问了一句：“殿下，您的意思是……咱们这次不打算撤了？”</p>
朱标根本没有心思去正面回答他的疑惑，而是转过头表情严肃地盯着两个弟弟下达了死命令：“老二，老四，你们俩现在趁着场面乱，立刻给我出城去。”</p>
朱棣和朱樉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透亮得跟镜子似的，知道大哥是想把危险留给自己，独自去对付凤阳那帮难缠的功勋贵族。</p>
可他们身为皇子，体内流着一样的血，哪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把大哥一个人丢在火坑里不管？</p>
朱樉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洒脱的笑意，半开玩笑地调侃道：“大哥，咱们哥仨打小就没一起正儿八经办过什么大案，以后要是去了封地，想见一面都难，你现在赶我们走，那得多没劲啊？”</p>
朱棣也跟着拍了拍胸口，一脸倔强地附和道：“就是说啊，这种千载难逢的大场面要是错过了，我这辈子都得后悔，我肯定不走！”</p>
朱标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语重心长地劝说道：“老二老四听话，我是大明的储君，管百姓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不走是职责所在。”</p>
“可这事儿本不该你们掺和，你们应该离这儿越远越好！”</p>
“现在的凤阳到处都是那帮勋贵的眼线，我真不敢拿你们的小命去冒这个险啊！”</p>
朱樉伸出指头晃了晃，笑着纠正道：“大哥这话说得不对，天下的百姓那都是咱们老朱家的子民，我吃了这么多年的皇粮，总不能见死不救吧？”</p>
“再说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我要是这时候撇下你溜了，回头老爷子知道了，非得把我屁股抽烂不可。”</p>
朱棣也在一旁死皮赖脸地帮腔道：“没错没错，咱们三兄弟齐心协力，管他什么狗屁侯爷，通通都得给咱们趴下认怂！”</p>
“你们这两个家伙……”</p>
朱标正发愁怎么才能把这两个死脑筋劝走，公堂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凄凉透骨的惨笑，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p>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望去，只见原本跪在地上、像截枯木头一样的老杨头，此刻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p>
他扬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说不出的悲愤。</p>
“哈哈哈哈……”</p>
他一边狂笑，浑浊的眼泪一边顺着满是褶皱的脸庞狂流不止，声泪俱下地嘶吼起来。</p>
“老汉我打小家里就穷得揭不开锅啊。”</p>
“我爹、我娘，还有那一屋子的兄弟姐妹，全都是在灾荒年里被活活饿死的啊！”</p>
“我是靠着街坊邻里的剩饭才勉强活下来的，后来好不容易成了亲，有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可那穷日子还是没个盼头。”</p>
“再后来，皇上来咱们这块儿招兵买马。”</p>
“他亲口许诺说要打出一个公道的盛世，让咱们这些穷哈哈以后都能吃饱穿暖，住上不漏雨的大房子，有钱娶媳妇成家！”</p>
“我那时候真是穷怕了，也饿怕了，听了皇上的宏伟志向，心一横就报了名投了军，没别的念头，就想图口饱饭吃！”</p>
“可我那三个傻儿子，竟然背着我也偷偷入了伍，他们这帮后生比我有出息，满脑子都是为了那个什么人人有饭吃的梦想在拼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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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啊，打鄱阳湖那场恶仗的时候，我大儿子掉进水里就再也没上来。”</p>
“平江战役那会儿，我二儿子也被乱箭射死在了阵地上。”</p>
“我不怨天也不尤人，打仗流血牺牲那是常有的事，在他们拿上刀的那天，我这当爹的就已经做好给儿子收尸的准备了。”</p>
“等到江南统一，我跟着皇上的大军北伐，攻打大都的时候，老汉我最后的小儿子也咽了气。”</p>
“那娃儿最后是死在我怀里的，临走前还死死攥着我的手说，他这辈子不后悔当兵，让我别恨朝廷，说他们拼了命守卫的新国家终于要诞生了。”</p>
“他那天还在念叨着，那个能让大伙儿都过上好日子的世道，马上就要到眼前了！”</p>
“大儿子走的时候我咬牙没哭，二儿子没的时候我也挺住了，可看着小儿子合眼的那一刻，我这眼泪真是不争气啊。”</p>
“因为我的亲骨肉，全都在战场上死绝了啊！”</p>
“可我心里还存着点欣慰，因为咱们大明江山总算是建立起来了！”</p>
“当今皇上也是苦出身，他肯定能明白咱们老百姓遭的难，肯定能让咱们过上几天舒坦日子。”</p>
“等我年纪大了，老婆也病死了，我就带着剩下这个还没长大的小闺女申请回了凤阳老家。”</p>
“靠着儿子们拿命换回来的抚恤银子和几亩军田，那日子的确比以前好过了不知道多少倍。”</p>
“本以为往后都是好日子，可自从那帮侯爷陆陆续续在凤阳安了家，这老百姓的天就全黑了。”</p>
“他们强占咱们的良田，还随便杀人灭口！”</p>
“如今天理何在，这帮畜生居然连我这唯一的闺女都不放过！”</p>
讲到最恨人的地方，老杨头牙关咬得嘎吱响，鲜血甚至从牙缝里渗了出来，顺着下巴滴在了破旧的衣襟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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