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皇子试做怪题皆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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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手里那几张卷子，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p>
嘴里还在不停嘀咕：“原来是这么个理儿，原来是这样……这招真绝了！老二这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鬼主意，竟然能想出这种损招，不对，是妙招！”</p>
“按这么考，考生到底有没有真本事，确实一试就出来了。”</p>
琢磨了半天，朱元璋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子玩心。</p>
要是让咱亲自上阵，能答对几道题？</p>
老大他们那几哥俩，又能拿多少分？</p>
说干就干，朱元璋是个急性子，立刻就打算拉人来试试水。</p>
“来人呐，赶紧把太子、老四、老三全给咱叫过来！”</p>
没过多久，正忙得脚不沾地的朱标、朱棣和朱棡三兄弟，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p>
朱棣一进门就大喇喇地嚷嚷起来：“爹，啥事儿这么急啊？我和三哥正忙着给户部算去年各地的粮税呢，那一堆账本看得我眼都花了。”</p>
朱元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小王八羔子，都这么大的人了，说话还没个正经，我看确实得找个媳妇儿好好管管你了。”</p>
“等这会试忙完，咱就亲自去天德府上提亲，让你和妙云那孩子早点把婚事办了。”</p>
“咳……咳咳！”朱棣像是突然被谁掐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整张脸憋得通红，跟被捏住脖子的鸭子没两样。</p>
偏偏他心里一百个乐意，一个不字也说不出来。</p>
打从西安回来后，他跟徐妙云早就是私定终身的一对了。</p>
想到这儿，朱棣嘴角的笑意那是怎么也压不住。</p>
“老四，当哥哥的先在这儿给你贺喜了。”朱标在一旁乐呵呵地打趣。</p>
朱棡也跟着起哄：“恭喜四弟抱得美人归啊。”</p>
转过头，朱棡却是一脸委屈地看向自家老爹：“爹，您都给老四找好媳妇了，儿臣比他大两岁，您啥时候也给我也物色一个啊？”</p>
眼看着比自己小的弟弟都要成家立业了，他这当哥的还是个单身汉，心里哪能不酸。</p>
朱元璋听了这话，老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p>
主要是朱棡平时太省心、太懂事了，不像老四那么爱惹祸，大伙儿都对他放心得很。</p>
当初想给老四定亲，很大程度是想找个人收收他的心。</p>
再加上去年又是闹大旱又是搞建设，一忙起来，就把老三的婚事给岔过去了。</p>
“呃……老三你别急，咱心里有数，一定给你找个顶好的贤内助。”</p>
闲扯完家常，朱标才转回正题：“爹，您这回火急火燎地召见我们，到底是为了啥？”</p>
朱元璋摆了摆手说：“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是老二把今年的考题整出来了，咱想让你们三个也跟着做做看。”</p>
朱标几兄弟一听，好奇心顿时被拉到了满格。</p>
这次会试的第三场要考真本事，这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p>
可具体考什么，除了老二谁心里都没底。</p>
现在瞧瞧父皇这兴奋劲儿，老二出的题绝对是得了老头子的欢心。</p>
要不然皇上也不会特意把他们哥几个叫来当试验品。</p>
朱元璋指挥着太监给三人各搬了一张桌子，随后把卷子啪嗒一声甩在他们面前。</p>
前两场卷子也就是中规中矩，经义和策论题目都很接底气。</p>
三兄弟看在眼里，心里都在暗暗点头。</p>
觉得老二这出题水平确实比以前那些酸文人强出了一大截。</p>
毕竟作为皇子，他们不仅仅是书读得多，更重要的是他们经常参与政事，有实际经验。</p>
这正是普通读书人拍马也赶不上的优势。</p>
朱元璋大手一挥道：“前两场那些动嘴皮子的玩意儿你们就别浪费时间了，直接给我做这第三张，咱要亲眼瞧瞧你们到底有几斤几两。”</p>
朱标闻言深吸一口气，翻开了那神秘的第三张卷子。</p>
就在下一秒，三兄弟脸上的表情像是约好了一样，齐刷刷地僵在了那里。</p>
朱元璋对儿子们的教育向来是舍得砸本钱的。</p>
所以朱标他们打小就在大本堂跟着全大明最牛的老师混，接受的都是最顶级的精英教育。</p>
要是单拎出四书五经来PK，他们可能还真不一定能赢过那些死读书的呆子。</p>
但要是比谁见识广、谁肚子里的杂学多，那他们绝对能甩普通学生好几条街。</p>
可哪怕是这样，这几位爷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种不走寻常路的卷子！</p>
“爹，您确定这玩意儿是老二亲手出的？”</p>
朱标把那张纸翻过来调过去地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p>
上面整整齐齐地列了三十道题目，可真的是一道比一道邪门。</p>
“你们几个别在那儿大惊小怪的，这些题看着古怪，其实背后大有文章，等你们动了笔就明白了。”</p>
朱标三兄弟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p>
他们太了解自家二弟朱樉的为人了。</p>
老二既然敢把这种怪题呈给皇上，那绝对是有他的算计在里面。</p>
现在连一向严厉的朱元璋都点头称赞，他们心里的好奇劲儿就像是火上浇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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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几个也都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咬着牙开始尝试理清思路。</p>
而看着儿子们都开始冥思苦想，朱元璋自己也手痒痒了，干脆也抓起一支笔，打算亲自挑战一下老二出的这些考题。</p>
先前朱樉已经为他讲解了两道题，因此他掠过这两道题，直接往后做。</p>
伴随答题过程的不断推进，这几位皇亲国戚愈发察觉出试卷里蕴含的精巧玄机。</p>
这种新奇的发现让他们彻底沉溺其中，甚至连休息和进食的念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p>
直到马皇后步入殿内催促大伙去用膳，才瞧见这四位帝国权力核心的人物正紧紧凑在一张圆桌旁。</p>
有人正急躁地抓着鬓角的碎发，那副苦恼的模样恨不得把头皮抠破。</p>
有人则紧锁双眉盯着题目，额头上的褶皱深得几乎能夹住铜钱，满面都是纠结的愁云。</p>
还有人像是突然想通了关窍，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露出如获至宝般的快意笑容。</p>
“重八，你们哥几个猫在屋里折腾什么呢？肚子都不饿吗，该吃晌午饭了。”</p>
马皇后看着丈夫和儿子们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出声来。</p>
“妹子，你可算过来了，我们正忙着琢磨老二捣鼓出来的那些考试题呢。”</p>
朱元璋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干瘪的肚子，这才感觉到胃里空落落的：“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感觉腹中空空了。”</p>
他转过头，对着门外侍立的人大声吩咐道：“来人，去御膳房传个话，赶紧煮几碗热腾腾的面条端过来垫垫肚子。”</p>
交代完这些，朱元璋一脸兴奋地凑到马皇后身边，满心欢喜地说道：“妹子，老二这回出的题目真的太有水平了，这次会试办下来，绝对能给我们大明挖掘出真正能治理江山的顶级人才！”</p>
瞧见自家官家给出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原本只是想喊人吃饭的马皇后也禁不住生出了几分好奇心。</p>
想当年历届的朝廷大考，朱元璋每次都是满怀希冀地盯着，结果最后却总是一肚子火气。</p>
他那一次次的期待，最后换回来的全都是令人大失所望的酸腐文章。</p>
于是乎，在这场烧脑的答题较量中，又多了一位身份尊贵的女性成员。</p>
过了一阵子，低眉顺眼的太监端着托盘，把几碗香喷喷的汤面送到了跟前。</p>
可朱元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说动筷子了，只是有些急躁地挥动衣袖驱赶道：“先搁在边上的茶几上，别在这碍手碍脚的。”</p>
那小太监碰了个冷脸，有些局促地端着托盘，用询问的眼神求助地看向了马皇后和太子朱标。</p>
谁知平日里最温和的马皇后此时也正陷在逻辑陷阱里，一脸烦躁地摆手示意：“赶快退下去吧，等我们忙完这一阵自然会吃的。”</p>
等到朱元璋等人陆陆续续把手中的毛笔搁在笔架上时，那几碗汤面早就凉得透透的，连面汤都凝住了。</p>
几个人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写满的答卷，眼神里竟然还透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狂热。</p>
就在这时，朱元璋变戏法似地从宽大的袖袍里抽出一叠写满工整小楷的纸张，笑着说道：“这就是老二那小子准备的参考答案，你们赶紧对一下，瞧瞧各自能拿到多少分。”</p>
几个大明朝最尊贵的人立刻像学堂里的学生一样，全都把脑袋凑到了那份标准答案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着。</p>
过了好半晌，马皇后率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轻声开口说道：“我仔细算了一下，自己答对了20道题。”</p>
朱元璋听后赞许地颔首，眼中满是柔情。</p>
马皇后虽然平日里大多待在后宫深处，却依然能拥有这般见解并答对二十题，足以证明她确实有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才干。</p>
朱棡有些羞愧地垂下头，低声回应道：“儿臣实在惭愧，忙活了半天也仅仅答对了22道。”</p>
朱棣则挺起胸膛，语气中带着几分少年锐气：“父皇，儿臣这次答对了24道题目。”</p>
朱标最后才缓声开口：“回禀父皇，儿臣对照了一下，共计答对了27道。”</p>
听着几个儿子报出的成绩，朱元璋的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p>
考虑到这种全新的出题模式是头一次出现，朱标他们能够拿到二十分以上的成绩。</p>
这本身就已经能够充分证明，他们的应变能力和政治素养是极为出色的。</p>
尤其是身为太子的朱标竟然能斩获27分，距离那个完美的满分也不过只有三步之遥！</p>
这种表现让朱元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将来把大明的江山托付给朱标，他是一百个放心。</p>
朱棣有些好奇地凑到父亲跟前，追问道：“爹，您老人家还没说呢，您到底做对了多少道呀？”</p>
朱元璋发出一声深沉的长叹，神情有些落寞地感慨道：“这长江的后浪终究会赶过前浪，咱到底还是老喽，这次也只对了24道，看来咱的脑子也就跟老四在一个水平线上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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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此时则是一脸严肃地建议道：“父皇，儿臣斗胆进言，往后朝廷的所有大考，第三场都应该效仿此类题目。”</p>
他目光灼灼地继续补充：“只要能源源不断地为国家选拔这种实干之才，我大明定能开启一段远超汉唐的辉煌盛世。”</p>
朱元璋重重地跺了跺脚表示赞同，他猛地站起身，推开窗户凝望着外面灿烂夺目的金色阳光。</p>
在那光影交错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如红日初升般冉冉崛起的大明未来。</p>
咱朱家的儿子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人中龙凤。</p>
有这样优秀的接班人在，我大明的江山社稷何愁不能长久兴旺，万世太平！</p>
……</p>
光阴流转得飞快，转眼之间，万众瞩目的会试第一天便已经拉开了帷幕。</p>
卯时刚过，当天色还只是透着一丝灰蒙蒙的微光时，黑压压的一众读书人就已经在贡院的大门口排起了长龙，紧张地等待核验身份领取入场号码。</p>
在接下来的整整两天时间里，他们所有的吃喝拉撒以及睡眠，都必须在这狭窄的围墙之内解决。</p>
就在贡院的正门口，密密麻麻站着一排排神情冷峻的锦衣卫。</p>
这些皇家特务目光如炬，负责对每一名考生进行最严苛的身体检查。</p>
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夹带或者特制的作弊工具，都逃不过他们那双毒辣的眼睛。</p>
大明朝对于科举考试的纪律要求，那可是严苛到了极点的。</p>
只要被当场抓获有任何投机取巧的行为，那这名考生的前途就算彻底彻底毁了，会被立刻驱逐出场。</p>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种人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考场半步，彻底与仕途无缘！</p>
可即便是律法如此冷酷无情，每一届考试中总会有几个被功名利禄冲昏头脑的蠢货想要铤而走险。</p>
果不其然，考生入场还没过去半个时辰呢，就有五六个倒霉蛋被锦衣卫像拎小鸡一样揪了出来，身上搜出了各式各样的作弊小抄。</p>
一直折腾到巳时前后，最后一名考生才战战兢兢地领完了号码牌。</p>
在对着先贤神位进行过庄严的祭拜礼仪后，这群承载着家族希望的学子们才正式迈入了决定命运的考场。</p>
谁知刚一跨进大门，那一望无际、如云似霞的娇艳桃花便瞬间撞入了众人的视线。</p>
“我听人闲聊说，这满园子盛开的桃花全是秦王殿下特意从全国各地张罗过来移栽的。”</p>
“看来秦王殿下对咱们这些寒窗苦读的人确实是用了心思的啊。”</p>
“瞧着这般美不胜收的景色，我心里原本绷着的那根弦竟然一下子松快了不少。”</p>
“可不是嘛，能在这种仙境般的地方提笔作答，这辈子也算是一桩值得吹嘘的雅事了。”</p>
成百上千的读书人纷纷对朱樉这番别出心裁的设计感到惊叹不已，随后便按照自己领到的编号，各自寻到了那间狭小的隔间。</p>
半个时辰之后，第一场会试的开考钟声悠然敲响，科举正式拉开了序幕……</p>
来自江南地区的知名学子曲永逸，此时正满脸兴奋地揭开了盖在试卷上的封页。</p>
他在家乡可是被公认为江南第一才子的翘楚，对八股文的钻研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p>
平日里他写文章，向来是以辞藻堆砌得华美绚烂而名动一方。</p>
为了这次会试，他可是做足了功课，带着势在必得的雄心壮志跨进了考场。</p>
尤其是对他最擅长的这第一场较量，他甚至暗自发过誓，如果拿不到头名，起码也得稳在榜单的前三甲。</p>
然而，当他把目光投向卷子上的题目时，整个人却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住了。</p>
并不是因为题目难到了让他无法下笔的地步。</p>
恰恰相反，是这些题目实在是显得太过于平庸无奇了！</p>
整整五道题目，简直是一个赛一个的普通。</p>
在普通的考生眼里，这可能意味着几乎没有难度。</p>
只要随便写写，似乎就能轻而易举地拿到一个还算体面的分数。</p>
可曲永逸的心里却咯噔一下，他深知实际的情况往往是截然相反的。</p>
真正厉害的考生从不怕什么刁钻古怪的难题，最令他们头疼的反而是这种烂大街的普通题。</p>
正因为题目太普通，所以古往今来做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p>
你想得到的好话和精辟见解，早就被前辈们给说烂了，你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惊艳考官呢？</p>
一时间，这位江南才子竟然产生了一种无从下笔、如鲠在喉的憋屈感。</p>
曲永逸下意识地用力咬着笔杆，整个人陷入了苦思冥想的泥潭之中。</p>
以他的功底，随便写出一篇中规中矩、挑不出错的文章自然是不在话下。</p>
但如果只是这种水平，那又怎么能彰显出他身为江南第一才子的绝顶风采呢？</p>
他心里对自己有几斤几两那是再清楚不过了。</p>
第二场涉及实务的策论考试，向来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p>
在那方面，他的水平顶多也就能算是个中等水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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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能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八股文较量中，彻底把其他竞争对手甩在身后。</p>
那接下来的第二场比试，他现在的优势恐怕就要荡然无存了。</p>
更不用说，后面还吊着那个直到现在都还披着神秘面纱、让人琢磨不透的第三场考试。</p>
其实在考场之中，抱着和曲永逸类似想法的学子绝不在少数。</p>
在以往的科举惯例中，策论这种东西往往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添头。</p>
根本没有多少人会把它放在心上。</p>
包括他在内的大多数考生，都觉得只要把八股文研究透彻了就万事大吉。</p>
可谁能想到，这届会试竟然破天荒地提升了策论的分量。</p>
即便考生们心里有着一万个不乐意。</p>
但在皇权的威压之下，谁也不敢跳出来公开表示反对。</p>
毕竟追溯历史，从大唐盛世开始，策论一直就是科举制度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p>
在那个时代，它可是与经义解读平起平坐的。</p>
也就在大明立国之后，策论的地位才逐渐变得有些尴尬和边缘化。</p>
说句公道话，现在的朝廷只不过是在纠正过去那种有些畸形的选拔制度罢了！</p>
曲永逸在原地沉思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p>
忽然，一道灵光猛地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p>
他突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度冷僻、甚至可以说是前人从未尝试过的刁钻切入点。</p>
曲永逸悄悄抬起头，扫视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其他考生。</p>
瞧着大多数人此时都还是一副愁眉苦脸、抓耳挠腮的衰样。</p>
他的心情瞬间就变得阳光灿烂起来。</p>
看来觉得这道题棘手的人，绝对不止我一个啊。</p>
不过咱们之间可不一样，我已经寻到了一个绝对能让主考官眼前一亮的破题绝招！</p>
紧接着他的嘴角微微一勾，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自信且张扬的笑容。</p>
这第一场考试的头名状元。</p>
我曲永逸。</p>
绝对是拿定了！</p>
想到这里，曲永逸立刻伏下身子，开始在那洁白的宣纸上奋笔疾书起来。</p>
第一篇用来深度阐释“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的文章，几乎是一气呵成。</p>
紧接着他又马不停蹄地开始了第二篇关于“志士仁人”的论述。</p>
曲永逸此时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运转得飞快，状态简直好到了爆炸。</p>
那些奇妙的灵感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一个又一个刁钻古怪的破题角度在脑海中疯狂碰撞，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有神明在暗中捉刀代笔一般。</p>
就在开考的第一天深夜，曲永逸就已经圆满完成了五篇精炼的八股文。</p>
他仔细地将考卷覆盖整齐，随后便带着满意的微笑沉沉地睡去了。</p>
第二天清晨刚一睁眼，曲永逸便再次投入到了狂热的写作之中。</p>
原来就在昨晚的睡梦里，他的潜意识竟然又蹦出了几个更加新颖的角度。</p>
他打算今天再咬牙写出五篇备选，最后再从这总共十篇大作里挑出最完美的五篇上交。</p>
等到第二天的夕阳彻底没入地平线时，贡院之内响起了震天动地的锣鼓声。</p>
紧接着，有传声的官员扯着嗓子大声宣布：“考试时限已到，全体考生立刻封存卷宗！”</p>
所有的学子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停笔，哪怕一个字也不敢多写，否则就会被直接扣上作弊的帽子。</p>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配合着监考官员，有条不紊地将一份份试卷收拢起来。</p>
只有在自己的卷子被收走之后，考生才被获准离开这个狭小的隔间。</p>
不少考生此时面色惨白得像一张纸，眼神空洞地走出贡院大门。</p>
他们一个个像丢了魂儿似的，呆呆地仰望着逐渐暗淡的天空。</p>
科举考试这玩意儿，折磨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才学见识，更是一场残酷的体力与耐力的马拉松。</p>
连续两天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考生们为了答题简直是呕心沥血，还要在那种阴暗局促的小格子里解决生活所需。</p>
这种巨大的身心消耗，对这些文弱书生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p>
在漫长的科举历史上，甚至经常会出现考生因为体力不支而在考场上一命呜呼的惨剧。</p>
曲永逸的脸色同样很难看，透着一种病态的惨白。</p>
但他的精神头却显得异常亢奋，双眼甚至放出了炽热的光芒。</p>
在经过一番近乎苛刻的筛选后，他最终选定了那五篇自认为足以惊世骇俗的文章。</p>
“我这五篇呕心沥血的佳作，日后定能被刻印成册，成为后世万千士子顶礼膜拜的范文，这第一场比试，我已经是稳操胜券了！”曲永逸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p>
……</p>
等到所有的考卷全部封箱之后，朱樉立刻抽调了一批精干的人手负责专门的誊抄工作。</p>
这可是大明朝为了绝对公平而定下的铁律。</p>
目的就是为了掐断考生通过熟悉字迹向阅卷官行贿的可能，防止有人找枪手作弊。</p>
等到把所有的杂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时，时间已经悄然划过了深夜子时。</p>
朱樉倒头便睡，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就一个骨碌爬起来，准备开始这场规模宏大的阅卷工作。</p>
内阁大佬吕本、翰林院的学术泰斗卢文彦、国子监的头号人物尹经纬，以及一大帮负责具体阅卷的官员也都悉数到场。</p>
前些日子会试还在筹备阶段时，吕本还能找借口说自己身体抱恙躲在家里不露面。</p>
可现在考试都已经正式开始了，即便他心里再怎么厌恶朱樉这个秦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赶过来。</p>
除非他真的打算放弃在这个节骨眼上监督朱樉，任由对方在朝廷里培植亲信。</p>
当然了，这全都是他自己在那儿先入为主的瞎琢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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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手里那几张卷子，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彩。</p>
嘴里还在不停嘀咕：“原来是这么个理儿，原来是这样……这招真绝了！老二这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鬼主意，竟然能想出这种损招，不对，是妙招！”</p>
“按这么考，考生到底有没有真本事，确实一试就出来了。”</p>
琢磨了半天，朱元璋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子玩心。</p>
要是让咱亲自上阵，能答对几道题？</p>
老大他们那几哥俩，又能拿多少分？</p>
说干就干，朱元璋是个急性子，立刻就打算拉人来试试水。</p>
“来人呐，赶紧把太子、老四、老三全给咱叫过来！”</p>
没过多久，正忙得脚不沾地的朱标、朱棣和朱棡三兄弟，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p>
朱棣一进门就大喇喇地嚷嚷起来：“爹，啥事儿这么急啊？我和三哥正忙着给户部算去年各地的粮税呢，那一堆账本看得我眼都花了。”</p>
朱元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小王八羔子，都这么大的人了，说话还没个正经，我看确实得找个媳妇儿好好管管你了。”</p>
“等这会试忙完，咱就亲自去天德府上提亲，让你和妙云那孩子早点把婚事办了。”</p>
“咳……咳咳！”朱棣像是突然被谁掐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整张脸憋得通红，跟被捏住脖子的鸭子没两样。</p>
偏偏他心里一百个乐意，一个不字也说不出来。</p>
打从西安回来后，他跟徐妙云早就是私定终身的一对了。</p>
想到这儿，朱棣嘴角的笑意那是怎么也压不住。</p>
“老四，当哥哥的先在这儿给你贺喜了。”朱标在一旁乐呵呵地打趣。</p>
朱棡也跟着起哄：“恭喜四弟抱得美人归啊。”</p>
转过头，朱棡却是一脸委屈地看向自家老爹：“爹，您都给老四找好媳妇了，儿臣比他大两岁，您啥时候也给我也物色一个啊？”</p>
眼看着比自己小的弟弟都要成家立业了，他这当哥的还是个单身汉，心里哪能不酸。</p>
朱元璋听了这话，老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p>
主要是朱棡平时太省心、太懂事了，不像老四那么爱惹祸，大伙儿都对他放心得很。</p>
当初想给老四定亲，很大程度是想找个人收收他的心。</p>
再加上去年又是闹大旱又是搞建设，一忙起来，就把老三的婚事给岔过去了。</p>
“呃……老三你别急，咱心里有数，一定给你找个顶好的贤内助。”</p>
闲扯完家常，朱标才转回正题：“爹，您这回火急火燎地召见我们，到底是为了啥？”</p>
朱元璋摆了摆手说：“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是老二把今年的考题整出来了，咱想让你们三个也跟着做做看。”</p>
朱标几兄弟一听，好奇心顿时被拉到了满格。</p>
这次会试的第三场要考真本事，这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p>
可具体考什么，除了老二谁心里都没底。</p>
现在瞧瞧父皇这兴奋劲儿，老二出的题绝对是得了老头子的欢心。</p>
要不然皇上也不会特意把他们哥几个叫来当试验品。</p>
朱元璋指挥着太监给三人各搬了一张桌子，随后把卷子啪嗒一声甩在他们面前。</p>
前两场卷子也就是中规中矩，经义和策论题目都很接底气。</p>
三兄弟看在眼里，心里都在暗暗点头。</p>
觉得老二这出题水平确实比以前那些酸文人强出了一大截。</p>
毕竟作为皇子，他们不仅仅是书读得多，更重要的是他们经常参与政事，有实际经验。</p>
这正是普通读书人拍马也赶不上的优势。</p>
朱元璋大手一挥道：“前两场那些动嘴皮子的玩意儿你们就别浪费时间了，直接给我做这第三张，咱要亲眼瞧瞧你们到底有几斤几两。”</p>
朱标闻言深吸一口气，翻开了那神秘的第三张卷子。</p>
就在下一秒，三兄弟脸上的表情像是约好了一样，齐刷刷地僵在了那里。</p>
朱元璋对儿子们的教育向来是舍得砸本钱的。</p>
所以朱标他们打小就在大本堂跟着全大明最牛的老师混，接受的都是最顶级的精英教育。</p>
要是单拎出四书五经来PK，他们可能还真不一定能赢过那些死读书的呆子。</p>
但要是比谁见识广、谁肚子里的杂学多，那他们绝对能甩普通学生好几条街。</p>
可哪怕是这样，这几位爷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种不走寻常路的卷子！</p>
“爹，您确定这玩意儿是老二亲手出的？”</p>
朱标把那张纸翻过来调过去地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p>
上面整整齐齐地列了三十道题目，可真的是一道比一道邪门。</p>
“你们几个别在那儿大惊小怪的，这些题看着古怪，其实背后大有文章，等你们动了笔就明白了。”</p>
朱标三兄弟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p>
他们太了解自家二弟朱樉的为人了。</p>
老二既然敢把这种怪题呈给皇上，那绝对是有他的算计在里面。</p>
现在连一向严厉的朱元璋都点头称赞，他们心里的好奇劲儿就像是火上浇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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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看着儿子们都开始冥思苦想，朱元璋自己也手痒痒了，干脆也抓起一支笔，打算亲自挑战一下老二出的这些考题。</p>
先前朱樉已经为他讲解了两道题，因此他掠过这两道题，直接往后做。</p>
伴随答题过程的不断推进，这几位皇亲国戚愈发察觉出试卷里蕴含的精巧玄机。</p>
这种新奇的发现让他们彻底沉溺其中，甚至连休息和进食的念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p>
直到马皇后步入殿内催促大伙去用膳，才瞧见这四位帝国权力核心的人物正紧紧凑在一张圆桌旁。</p>
有人正急躁地抓着鬓角的碎发，那副苦恼的模样恨不得把头皮抠破。</p>
有人则紧锁双眉盯着题目，额头上的褶皱深得几乎能夹住铜钱，满面都是纠结的愁云。</p>
还有人像是突然想通了关窍，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露出如获至宝般的快意笑容。</p>
“重八，你们哥几个猫在屋里折腾什么呢？肚子都不饿吗，该吃晌午饭了。”</p>
马皇后看着丈夫和儿子们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出声来。</p>
“妹子，你可算过来了，我们正忙着琢磨老二捣鼓出来的那些考试题呢。”</p>
朱元璋下意识地用手按了按干瘪的肚子，这才感觉到胃里空落落的：“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感觉腹中空空了。”</p>
他转过头，对着门外侍立的人大声吩咐道：“来人，去御膳房传个话，赶紧煮几碗热腾腾的面条端过来垫垫肚子。”</p>
交代完这些，朱元璋一脸兴奋地凑到马皇后身边，满心欢喜地说道：“妹子，老二这回出的题目真的太有水平了，这次会试办下来，绝对能给我们大明挖掘出真正能治理江山的顶级人才！”</p>
瞧见自家官家给出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原本只是想喊人吃饭的马皇后也禁不住生出了几分好奇心。</p>
想当年历届的朝廷大考，朱元璋每次都是满怀希冀地盯着，结果最后却总是一肚子火气。</p>
他那一次次的期待，最后换回来的全都是令人大失所望的酸腐文章。</p>
于是乎，在这场烧脑的答题较量中，又多了一位身份尊贵的女性成员。</p>
过了一阵子，低眉顺眼的太监端着托盘，把几碗香喷喷的汤面送到了跟前。</p>
可朱元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别说动筷子了，只是有些急躁地挥动衣袖驱赶道：“先搁在边上的茶几上，别在这碍手碍脚的。”</p>
那小太监碰了个冷脸，有些局促地端着托盘，用询问的眼神求助地看向了马皇后和太子朱标。</p>
谁知平日里最温和的马皇后此时也正陷在逻辑陷阱里，一脸烦躁地摆手示意：“赶快退下去吧，等我们忙完这一阵自然会吃的。”</p>
等到朱元璋等人陆陆续续把手中的毛笔搁在笔架上时，那几碗汤面早就凉得透透的，连面汤都凝住了。</p>
几个人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写满的答卷，眼神里竟然还透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狂热。</p>
就在这时，朱元璋变戏法似地从宽大的袖袍里抽出一叠写满工整小楷的纸张，笑着说道：“这就是老二那小子准备的参考答案，你们赶紧对一下，瞧瞧各自能拿到多少分。”</p>
几个大明朝最尊贵的人立刻像学堂里的学生一样，全都把脑袋凑到了那份标准答案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着。</p>
过了好半晌，马皇后率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轻声开口说道：“我仔细算了一下，自己答对了20道题。”</p>
朱元璋听后赞许地颔首，眼中满是柔情。</p>
马皇后虽然平日里大多待在后宫深处，却依然能拥有这般见解并答对二十题，足以证明她确实有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才干。</p>
朱棡有些羞愧地垂下头，低声回应道：“儿臣实在惭愧，忙活了半天也仅仅答对了22道。”</p>
朱棣则挺起胸膛，语气中带着几分少年锐气：“父皇，儿臣这次答对了24道题目。”</p>
朱标最后才缓声开口：“回禀父皇，儿臣对照了一下，共计答对了27道。”</p>
听着几个儿子报出的成绩，朱元璋的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p>
考虑到这种全新的出题模式是头一次出现，朱标他们能够拿到二十分以上的成绩。</p>
这本身就已经能够充分证明，他们的应变能力和政治素养是极为出色的。</p>
尤其是身为太子的朱标竟然能斩获27分，距离那个完美的满分也不过只有三步之遥！</p>
这种表现让朱元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将来把大明的江山托付给朱标，他是一百个放心。</p>
朱棣有些好奇地凑到父亲跟前，追问道：“爹，您老人家还没说呢，您到底做对了多少道呀？”</p>
朱元璋发出一声深沉的长叹，神情有些落寞地感慨道：“这长江的后浪终究会赶过前浪，咱到底还是老喽，这次也只对了24道，看来咱的脑子也就跟老四在一个水平线上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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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此时则是一脸严肃地建议道：“父皇，儿臣斗胆进言，往后朝廷的所有大考，第三场都应该效仿此类题目。”</p>
他目光灼灼地继续补充：“只要能源源不断地为国家选拔这种实干之才，我大明定能开启一段远超汉唐的辉煌盛世。”</p>
朱元璋重重地跺了跺脚表示赞同，他猛地站起身，推开窗户凝望着外面灿烂夺目的金色阳光。</p>
在那光影交错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正如红日初升般冉冉崛起的大明未来。</p>
咱朱家的儿子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人中龙凤。</p>
有这样优秀的接班人在，我大明的江山社稷何愁不能长久兴旺，万世太平！</p>
……</p>
光阴流转得飞快，转眼之间，万众瞩目的会试第一天便已经拉开了帷幕。</p>
卯时刚过，当天色还只是透着一丝灰蒙蒙的微光时，黑压压的一众读书人就已经在贡院的大门口排起了长龙，紧张地等待核验身份领取入场号码。</p>
在接下来的整整两天时间里，他们所有的吃喝拉撒以及睡眠，都必须在这狭窄的围墙之内解决。</p>
就在贡院的正门口，密密麻麻站着一排排神情冷峻的锦衣卫。</p>
这些皇家特务目光如炬，负责对每一名考生进行最严苛的身体检查。</p>
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夹带或者特制的作弊工具，都逃不过他们那双毒辣的眼睛。</p>
大明朝对于科举考试的纪律要求，那可是严苛到了极点的。</p>
只要被当场抓获有任何投机取巧的行为，那这名考生的前途就算彻底彻底毁了，会被立刻驱逐出场。</p>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种人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考场半步，彻底与仕途无缘！</p>
可即便是律法如此冷酷无情，每一届考试中总会有几个被功名利禄冲昏头脑的蠢货想要铤而走险。</p>
果不其然，考生入场还没过去半个时辰呢，就有五六个倒霉蛋被锦衣卫像拎小鸡一样揪了出来，身上搜出了各式各样的作弊小抄。</p>
一直折腾到巳时前后，最后一名考生才战战兢兢地领完了号码牌。</p>
在对着先贤神位进行过庄严的祭拜礼仪后，这群承载着家族希望的学子们才正式迈入了决定命运的考场。</p>
谁知刚一跨进大门，那一望无际、如云似霞的娇艳桃花便瞬间撞入了众人的视线。</p>
“我听人闲聊说，这满园子盛开的桃花全是秦王殿下特意从全国各地张罗过来移栽的。”</p>
“看来秦王殿下对咱们这些寒窗苦读的人确实是用了心思的啊。”</p>
“瞧着这般美不胜收的景色，我心里原本绷着的那根弦竟然一下子松快了不少。”</p>
“可不是嘛，能在这种仙境般的地方提笔作答，这辈子也算是一桩值得吹嘘的雅事了。”</p>
成百上千的读书人纷纷对朱樉这番别出心裁的设计感到惊叹不已，随后便按照自己领到的编号，各自寻到了那间狭小的隔间。</p>
半个时辰之后，第一场会试的开考钟声悠然敲响，科举正式拉开了序幕……</p>
来自江南地区的知名学子曲永逸，此时正满脸兴奋地揭开了盖在试卷上的封页。</p>
他在家乡可是被公认为江南第一才子的翘楚，对八股文的钻研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p>
平日里他写文章，向来是以辞藻堆砌得华美绚烂而名动一方。</p>
为了这次会试，他可是做足了功课，带着势在必得的雄心壮志跨进了考场。</p>
尤其是对他最擅长的这第一场较量，他甚至暗自发过誓，如果拿不到头名，起码也得稳在榜单的前三甲。</p>
然而，当他把目光投向卷子上的题目时，整个人却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住了。</p>
并不是因为题目难到了让他无法下笔的地步。</p>
恰恰相反，是这些题目实在是显得太过于平庸无奇了！</p>
整整五道题目，简直是一个赛一个的普通。</p>
在普通的考生眼里，这可能意味着几乎没有难度。</p>
只要随便写写，似乎就能轻而易举地拿到一个还算体面的分数。</p>
可曲永逸的心里却咯噔一下，他深知实际的情况往往是截然相反的。</p>
真正厉害的考生从不怕什么刁钻古怪的难题，最令他们头疼的反而是这种烂大街的普通题。</p>
正因为题目太普通，所以古往今来做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p>
你想得到的好话和精辟见解，早就被前辈们给说烂了，你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惊艳考官呢？</p>
一时间，这位江南才子竟然产生了一种无从下笔、如鲠在喉的憋屈感。</p>
曲永逸下意识地用力咬着笔杆，整个人陷入了苦思冥想的泥潭之中。</p>
以他的功底，随便写出一篇中规中矩、挑不出错的文章自然是不在话下。</p>
但如果只是这种水平，那又怎么能彰显出他身为江南第一才子的绝顶风采呢？</p>
他心里对自己有几斤几两那是再清楚不过了。</p>
第二场涉及实务的策论考试，向来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p>
在那方面，他的水平顶多也就能算是个中等水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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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能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八股文较量中，彻底把其他竞争对手甩在身后。</p>
那接下来的第二场比试，他现在的优势恐怕就要荡然无存了。</p>
更不用说，后面还吊着那个直到现在都还披着神秘面纱、让人琢磨不透的第三场考试。</p>
其实在考场之中，抱着和曲永逸类似想法的学子绝不在少数。</p>
在以往的科举惯例中，策论这种东西往往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添头。</p>
根本没有多少人会把它放在心上。</p>
包括他在内的大多数考生，都觉得只要把八股文研究透彻了就万事大吉。</p>
可谁能想到，这届会试竟然破天荒地提升了策论的分量。</p>
即便考生们心里有着一万个不乐意。</p>
但在皇权的威压之下，谁也不敢跳出来公开表示反对。</p>
毕竟追溯历史，从大唐盛世开始，策论一直就是科举制度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p>
在那个时代，它可是与经义解读平起平坐的。</p>
也就在大明立国之后，策论的地位才逐渐变得有些尴尬和边缘化。</p>
说句公道话，现在的朝廷只不过是在纠正过去那种有些畸形的选拔制度罢了！</p>
曲永逸在原地沉思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p>
忽然，一道灵光猛地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p>
他突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度冷僻、甚至可以说是前人从未尝试过的刁钻切入点。</p>
曲永逸悄悄抬起头，扫视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其他考生。</p>
瞧着大多数人此时都还是一副愁眉苦脸、抓耳挠腮的衰样。</p>
他的心情瞬间就变得阳光灿烂起来。</p>
看来觉得这道题棘手的人，绝对不止我一个啊。</p>
不过咱们之间可不一样，我已经寻到了一个绝对能让主考官眼前一亮的破题绝招！</p>
紧接着他的嘴角微微一勾，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自信且张扬的笑容。</p>
这第一场考试的头名状元。</p>
我曲永逸。</p>
绝对是拿定了！</p>
想到这里，曲永逸立刻伏下身子，开始在那洁白的宣纸上奋笔疾书起来。</p>
第一篇用来深度阐释“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的文章，几乎是一气呵成。</p>
紧接着他又马不停蹄地开始了第二篇关于“志士仁人”的论述。</p>
曲永逸此时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运转得飞快，状态简直好到了爆炸。</p>
那些奇妙的灵感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一个又一个刁钻古怪的破题角度在脑海中疯狂碰撞，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有神明在暗中捉刀代笔一般。</p>
就在开考的第一天深夜，曲永逸就已经圆满完成了五篇精炼的八股文。</p>
他仔细地将考卷覆盖整齐，随后便带着满意的微笑沉沉地睡去了。</p>
第二天清晨刚一睁眼，曲永逸便再次投入到了狂热的写作之中。</p>
原来就在昨晚的睡梦里，他的潜意识竟然又蹦出了几个更加新颖的角度。</p>
他打算今天再咬牙写出五篇备选，最后再从这总共十篇大作里挑出最完美的五篇上交。</p>
等到第二天的夕阳彻底没入地平线时，贡院之内响起了震天动地的锣鼓声。</p>
紧接着，有传声的官员扯着嗓子大声宣布：“考试时限已到，全体考生立刻封存卷宗！”</p>
所有的学子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停笔，哪怕一个字也不敢多写，否则就会被直接扣上作弊的帽子。</p>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配合着监考官员，有条不紊地将一份份试卷收拢起来。</p>
只有在自己的卷子被收走之后，考生才被获准离开这个狭小的隔间。</p>
不少考生此时面色惨白得像一张纸，眼神空洞地走出贡院大门。</p>
他们一个个像丢了魂儿似的，呆呆地仰望着逐渐暗淡的天空。</p>
科举考试这玩意儿，折磨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才学见识，更是一场残酷的体力与耐力的马拉松。</p>
连续两天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考生们为了答题简直是呕心沥血，还要在那种阴暗局促的小格子里解决生活所需。</p>
这种巨大的身心消耗，对这些文弱书生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p>
在漫长的科举历史上，甚至经常会出现考生因为体力不支而在考场上一命呜呼的惨剧。</p>
曲永逸的脸色同样很难看，透着一种病态的惨白。</p>
但他的精神头却显得异常亢奋，双眼甚至放出了炽热的光芒。</p>
在经过一番近乎苛刻的筛选后，他最终选定了那五篇自认为足以惊世骇俗的文章。</p>
“我这五篇呕心沥血的佳作，日后定能被刻印成册，成为后世万千士子顶礼膜拜的范文，这第一场比试，我已经是稳操胜券了！”曲永逸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p>
……</p>
等到所有的考卷全部封箱之后，朱樉立刻抽调了一批精干的人手负责专门的誊抄工作。</p>
这可是大明朝为了绝对公平而定下的铁律。</p>
目的就是为了掐断考生通过熟悉字迹向阅卷官行贿的可能，防止有人找枪手作弊。</p>
等到把所有的杂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时，时间已经悄然划过了深夜子时。</p>
朱樉倒头便睡，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就一个骨碌爬起来，准备开始这场规模宏大的阅卷工作。</p>
内阁大佬吕本、翰林院的学术泰斗卢文彦、国子监的头号人物尹经纬，以及一大帮负责具体阅卷的官员也都悉数到场。</p>
前些日子会试还在筹备阶段时，吕本还能找借口说自己身体抱恙躲在家里不露面。</p>
可现在考试都已经正式开始了，即便他心里再怎么厌恶朱樉这个秦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赶过来。</p>
除非他真的打算放弃在这个节骨眼上监督朱樉，任由对方在朝廷里培植亲信。</p>
当然了，这全都是他自己在那儿先入为主的瞎琢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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