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解决问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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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番话，被誉为江南第二才子、一直被曲永逸压了一头的祝英才，便像炫耀宝物一般，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破题逻辑给当众抖了出来。</p>
反正第一场考试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义。</p>
在这种时候表现得越是博学和大方，反而越能帮他在这个圈子里积攒更多的名望。</p>
等到祝英才唾沫横飞地讲完自己的心得后，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叫好声。</p>
祝英才寻找的那个切入点，确实让在场很多思维固化的学子产生了一种拨云见日的惊喜感。</p>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赞美和恭维，祝英才虽然努力维持着那副谦谦君子的神情，但那上扬的嘴角和傲然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此时内心的狂喜。</p>
祝英才下意识地看向曲永逸，本来想在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吃惊或者受挫的表情。</p>
谁曾想，曲永逸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死样，仿佛根本没把他的惊艳见解当一回事儿。</p>
祝英才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烧得他脸皮生疼。</p>
姓曲的！你到底是哪儿来的这种傲慢底气！</p>
以前你能稳坐第一的交椅，那顶多也就算你运气好。</p>
现在老子都已经拿出了如此绝妙的文章构思，你居然还能在那儿摆出一副面瘫脸装高深！</p>
你凭什么瞧不起我！</p>
自古以来，文人之间互相看不起那简直是家常便饭。</p>
祝英才和曲永逸这两位江南的顶尖才子，更是一对儿斗了好些年的老冤家。</p>
祝英才沉着脸，语气有些不善地挑衅道：“看来曲兄见多识广，对我的浅见根本瞧不上眼，想必曲兄一定有更高级的角度，不如也拿出来让咱们这些粗人开开眼界？”</p>
曲永逸优雅地环视了一圈四周，随后轻笑道：“既然祝兄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要是再藏私就显得太矫情了，那就请诸位一同帮我参详参详吧。”</p>
紧接着，曲永逸便把自己的那套惊世骇俗的破题思路如数家珍般说了出来。</p>
而且他并不是只讲了一道题，而是把五道题全给讲透了！</p>
最夸张的是，他不仅把自己最后决定提交的那五篇讲了。</p>
曲永逸甚至还把自己之前草拟、后来被他自己淘汰掉的另外几种思路，也都一并摆在了台面上。</p>
等到他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喧闹的状元楼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p>
所有的学子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曲永逸。</p>
在短短两天的考试时间里，这家伙竟然给每一道题都准备了两套完全不同、且都极其新颖的角度？</p>
这加起来可就是整整十篇高质量的八股文啊！</p>
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原来那些传颂了几百年的先贤理论，竟然还能被解读成这个样子？</p>
偏偏这曲永逸逻辑严密，还真能把那些歪理给说圆了。</p>
原来八股文还能这么玩？</p>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深深地折服了。</p>
曲永逸这种如闪电般敏捷的思维和宏大的脑洞，确实是彻底刷新了他们的认知高度。</p>
听着周围那如同雷动般的惊叹声，曲永逸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优越感。</p>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那张脸白得像刷了浆糊一样的祝英才，玩味地问道：“祝兄，您觉得在下这几篇不成气候的文章，还能入得了您的法眼吗？”</p>
祝英才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眼儿发干，半个字也蹦不出来。</p>
曲永逸的这些破题方案，论深度比他的更刁钻，论词藻比他的更华丽。</p>
而且最打击人的是，对方是五道题全方位无死角的碾压！</p>
这种天赋上的巨大鸿沟，让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彻底的绝望感。</p>
过了好半晌，祝英才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颓丧地拱了拱手：“曲兄的才情，确实远在祝某之上，看来这届会试的会元之位，已经是曲兄的囊中之物了。”</p>
曲永逸有些虚伪地摆了摆手，故作谦卑地回应道：“祝兄言重了，正所谓人外有人，咱们大明朝卧虎藏龙之辈多的是，况且这次考试规矩改了，经义只占一半分数，后面还有策论和那个未知的第三场，没准儿祝兄就能在那儿完成惊天逆转呢？”</p>
祝英才在那儿听得嘴角直抽搐，心里苦笑不已。</p>
我都已经当众认怂了。</p>
你曲永逸竟然还要在这儿阴阳怪气地补上一刀。</p>
明面上是在鼓励，实际上不就是在变相羞辱我祝英才不如你吗？</p>
祝英才刚刚才被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在胸膛里熊熊燃烧了起来。</p>
不过好在他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城府还是有的，即便在这种尴尬境地，依旧勉强维持着文人的体面。</p>
祝英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再次拱了拱手：“那就借曲兄吉言了。”</p>
话音刚落，他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状元楼。</p>
这个地方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p>
如果继续在那儿戳着，除了自取其辱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p>
与其在那儿受气，还不如赶紧回屋多啃几篇历年的策论范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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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运气好能在接下来的考试里押中一两道题。</p>
没准儿真能靠总分把这个目中无人的曲永逸给拽下马来。</p>
在第一场考试结束整整三天后，万众期待的第二场策论大考终于在钟声里拉开了序幕。</p>
当试卷被分发下来、考生们看清题目的那一刻，不少人的肩膀都明显地放松了下来。</p>
朝廷之前可是早就明文公告过了，这次的策论题，核心就是围绕大明建国以来发生的各种军国大事。</p>
既然有了这么明确的复习范围，那帮学子自然是把近些年的邸报、政令都给翻了个底朝天。</p>
甚至有人不惜重金请人模拟题目，主打的就是一个题海战术。</p>
【关于洪武五年北伐失利的深度剖析】</p>
【论安邦定国与强军之策】</p>
【针对朝廷空印弊端的改革之道】</p>
你还别说，这三道策论题抛出来后，还真让不少幸运儿给撞个正着。</p>
考生们一个个信心十足，提笔在纸上纵横捭阖。</p>
等到考试彻底结束的时候，几乎每个考生都是昂首挺胸、神清气爽地走出了贡院大门。</p>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还一脸惬意地对着门口守卫的锦衣卫打了个招呼。</p>
要知道，在平日里那帮锦衣卫可是被称为“活阎王”的存在，这些考生敢去逗弄他们，足以证明心态已经放松到了什么程度。</p>
底下的学子们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这回绝对能拿高分。</p>
可负责阅卷的朱樉，在看到那些如雪片般飞来的考卷内容后，脸色却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p>
这次会试抛出的三道策论大题。</p>
首先第一题，是要求考生从战略和战术层面去复盘之前北伐为何会以失败告终。</p>
而第二题，则是探讨如何才能真正实现国家的长治久安和军队的强大。</p>
这两道题其实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刺向了大明目前面临的最头疼的外部威胁——也就是虽然撤回大漠却依旧贼心不死的北元势力。</p>
华夏大地被蒙元铁蹄践踏了近百年，那场灾难对整个民族的文化和脊梁造成了毁灭性的重创。</p>
完全是靠着朱元璋那一辈先烈在尸山血海中劈荆斩棘，才好不容易换来了今天的大明江山。</p>
朱樉之所以在海量的备选题目中圈定这两道，其初衷就是想摸一摸现在的读书人对北元政权到底是怎么个看法，有没有清醒的认知。</p>
至于那第三道关于空印解决办法的题目。</p>
虽然字面上问的是公章管理制度。</p>
但实际上考察的却是这些未来的官员对大明那套已经明显跟不上时代的税收统计制度，有没有改良的远见。</p>
说实话，朱樉自己现在都还没能摸索出一套完全契合大明国情的最优解，他压根儿就没指望这群连基层衙门都没进过的书呆子能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建议。</p>
只要其中能有那么一两个天才，能提出一点点具有可行性的建设性思考，他就会觉得捡到宝了。</p>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现实给他的反馈，比他最坏的预想还要糟糕十倍。</p>
尤其是那些家境优渥、生活在富庶之地的南方学子，竟然有八成以上都在那儿空谈什么“以德服人”。</p>
他们竟然异想天开地认为，只要利用儒家的那套仁义礼智信去感化草原上的牧民，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放下马刀，从此相安无事。</p>
甚至还有个别考生的文章读起来简直让人火冒三丈，说大明根本不需要什么强军政策，只要圣明天子以仁德治理天下，四方胡虏自然会闻风而降。</p>
我真是去你奶奶的腿儿！</p>
要是光靠讲道理和孔孟之道就能解决外患。</p>
当年的汉武大帝又何必冒着掏空国库的风险，派遣卫青霍去病去大漠深处找匈奴人拼命？</p>
唐太宗李世民这种千古名君，也不至于在渭水之盟中受尽屈辱！</p>
更不用提那个软弱的赵宋王朝，被辽、金、西夏甚至是后来的蒙元按在地上疯狂摩擦了三百年！</p>
宋朝的那些皇帝们，也就不至于要在北方的强权面前卑躬屈膝地自称什么“儿皇帝”了！</p>
这满篇的废话，在朱樉眼里简直就是毫无逻辑的胡说八道！</p>
不过在这一片让人血压升高的烂文章里，唯一让朱樉感到些许欣慰的是，比起南方学子的那种象牙塔式的天真，北方学子的文章明显要接地气得多。</p>
毕竟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或者是他们的家族，都是真真切切感受过北元军队那种凶残与暴戾的。</p>
他们笔下的内容虽然还是显得有些理想主义。</p>
但至少做到了言之有物，是在认认真真地讨论刀枪和战壕，而不是在那儿背诵酸腐的道德经。</p>
不少同样出身南方的阅卷官，在看到自家老乡写出来的那些荒唐见解时，也是被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直接把那些卷子给撕了。</p>
反观那些北方的阅卷官，在批改家乡考生的卷子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难得的欣慰之色。</p>
要论起对经史子集的钻研程度，北方学子确实大多比不上底蕴深厚的南方学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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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真到了论时政、谈军事的策论较量中，北方学子这回简直是把南方同胞给按在地上打！</p>
等到第二场考试的余波渐渐散去，三天后的清晨。</p>
全大明所有考生都心心念念、却又紧张到手心冒汗的第三场考试，终于在沉闷的钟声里到来了。</p>
因为在开考之前，朱樉只是云山雾罩地说了一句“考察综合能力”，却死活不肯透露具体的考核内容。</p>
所以这最后一场比试，反而成了所有考生的梦魇，让他们最是忐忑不安。</p>
朱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公服，领着那三位神情严肃的同主考官，以及全体神情紧绷的阅卷官员，大步流星地迈向了贡院中央的开阔广场之上。</p>
人群之中，吕本的身影也赫然在列。</p>
他并不是心甘情愿来的，而是形势所迫。</p>
在首场八股文的博弈结束后，吕本因为心头火起，当场便陷入了昏迷。</p>
好在身体底子还在，意识很快就从黑暗中挣脱了出来。</p>
到了第二场比拼策论时，他便借口身体抱恙，直接缺席了那次考核。</p>
可这到了最后关头，要是他依然不见踪迹，那可就真的交待不过去了。</p>
先不提他那所谓的病情本就是推脱之词。</p>
纵然他真的是病入膏肓、卧床不起。</p>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也得连滚带爬地挪进这贡院的大门！</p>
不然朱樉绝对会以此为借口，在圣上面前狠狠地告他一状！</p>
到了那个时候，一个玩忽职守、逃避重任的罪名肯定会死死扣在他的头上。</p>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出现在这里。</p>
况且他内心深处，对朱樉设计的最后一道关卡也充满了强烈的好奇。</p>
在这个老顽固看来，首场考试的题目平淡如水，根本没法筛选出真正的国之栋梁。</p>
而第二场试题又导致了南北学子水平的严重失衡，北方的考生占据了压倒性的赢面，完全没考虑到地域平衡的复杂性。</p>
在他吕本的眼里，这两次尝试都堪称一败涂地！</p>
他在心里暗暗发狠，朱樉啊朱樉，等这场考试一结束，受挫的考生们肯定会闹翻天。</p>
到时候，老夫一定要在御前参你一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p>
先不管吕本在心里转着的那些阴暗念头，场内其他人也都对朱樉的最终考题充满了探求欲。</p>
这时候，成千上万的学子还被拦在考场外等待。</p>
空旷的广场上，只有一叠叠封存好的试卷像干草堆一样整齐码放。</p>
每一份考卷都被严丝合缝地塞进了牛皮纸袋里，并滴上了暗红色的火漆作为封口，严防考题外泄。</p>
朱樉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卢文彦吩咐道：“卢大人，考卷都在这儿了，安排人发下去吧。”</p>
“遵命！下官这就去办！”</p>
卢文彦不敢怠慢，立刻指挥手下的官员开始分发这些神秘的纸袋。</p>
吕本这时候有些按捺不住了，眼神急切地追问道：“秦王殿下，能否也给老夫一份先睹为快？”</p>
朱樉脸上的表情很是平淡，随口回应道：“别急，阅卷室那边我早就给各位准备好座位和试题了。”</p>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的好奇就像被猫抓了一样，几乎是连蹦带跳地往阅卷室跑去。</p>
那些留守在现场维持秩序的监考官们，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羡慕。</p>
他们也想知道，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当世圣人，亲手出的题目到底藏着什么玄机。</p>
可惜职责所在，他们必须留在原地不能擅离职守。</p>
吕本跑得最快，第一个冲进了阅卷室。</p>
在他那个专属的位子上，果然已经放着一个同样规格的牛皮袋。</p>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密封，将里面的纸张哗啦一声摊平在桌案上。</p>
他在心里冷哼着，朱樉，就让老夫看看你这些所谓的‘考能力’的题目，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如此狂傲。</p>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划过脑海的瞬间。</p>
吕本的眼神猛地僵住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p>
他的大脑就像被一柄几百斤重的铁锤迎面痛击，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思维乱成了一团浆糊。</p>
他死命地盯着眼前的白纸黑字，眼珠子飞快地上下扫视。</p>
最后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第一道题上，试图用自己几十年的文学功底去理清其中的逻辑。</p>
可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懂这题在说什么！</p>
其他官员只比吕本晚到了那么一会儿，见这位大佬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都觉得莫名其妙。</p>
可当他们各自拆开信封，看清题目的一刹那，表情立刻变得和吕本如出一辙。</p>
这……这就是号称能测出一个官员潜力的题目？</p>
天底下的考题，竟然还能出成这副模样？</p>
尹经纬身为掌管大明最高学府的国子监祭酒，这辈子批阅过的文章和奇葩题目不计其数。</p>
但他敢对着老祖宗发誓，眼前的这些东西是他活了几十年想都没想过的！</p>
这卷子要是真发到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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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些人会不会因为心态崩溃当场就掀桌子闹事！</p>
“殿下……这……这些题目是不是出得有些……”</p>
“觉得太古怪了？还是觉得难度太高了？”朱樉坐在一旁微微一笑。</p>
对于这些官员的震惊反应，朱樉早就在预料之中，一点也不觉得奇怪。</p>
毕竟他拿出来的这些内容，对于大明朝的人来说，逻辑思维跨度确实太大了点。</p>
尹经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诚恳说道：“对于那些只读过圣贤书的考生来说，下官觉得确实太刁钻了，关键是他们以前从未接触过此类逻辑推演，下官实在担心会引发考场动乱。”</p>
朱樉的语气却很从容，反问道：“尹大人，这世上的苦难和变故，难道都会提前给人准备的机会吗？若是洪水地震突然爆发，难道你能让灾难停一停，等你准备好了再降临？”</p>
“这……”尹经纬瞬间被问住了，哑口无言。</p>
朱樉这番话确实有道理。</p>
这些学子一旦通过考试，以后都是要放到地方上执掌一方百姓生死的。</p>
他们在处理政务时，会遇到无数突发且复杂的疑难杂症。</p>
能否在极端条件下做出冷静且正确的应对，正是衡量一个官员能力的重要标尺！</p>
朱樉知道尹经纬是在为全局着想，所以说话的语调也放缓了许多。</p>
“以尹大人的见识，只要沉下心来仔细推敲，想要拿个合格的分数其实并不困难。”</p>
“至于你担心的骚乱，那也是收卷之后的事了，本王已经布置好了应对方案，你且放宽心。”</p>
听到秦王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尹经纬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p>
国子监祭酒虽然不再质疑，但吕本显然还没打算就此罢休。</p>
吕本皱着眉头问道：“秦王殿下，您口口声声说这第三场考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p>
“请原谅老臣愚笨，老臣实在是看不出来，这几道古怪的题目跟治国安邦的能力有什么瓜葛？”</p>
朱樉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看智商欠费者的眼神扫了吕本一眼。</p>
这种轻蔑的目光让吕本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涨。</p>
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夫说错什么了吗！</p>
就在吕本准备继续发难的时候，朱樉突然开口问道：“吕大人既然看了卷子，那请教一下，这第一道题目的正确答案，你觉得该选哪一个？”</p>
这个问题就像一盆冰水，直接把吕本心头的火气给浇灭了一大半。</p>
其实就在刚才，他已经在脑子里疯狂运算这第一道题了。</p>
可结果却是脑子转得像个坏掉的磨盘，也没得出一个确定的结论。</p>
现在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他要是说自己不会，那以后还怎么在内阁混下去？</p>
吕本咬紧牙关，硬着脖子随口胡猜了一个。</p>
“老夫认为选丁！”</p>
朱樉再次露出了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而且这次的眼神比刚才还要坚定。</p>
朱樉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第一题的内容是：小红、小明、小李、小张四个人卷进了一个案子被带走审问。”</p>
“小红说：人是小明杀的。”</p>
“小明说：人是小红杀的。”</p>
“小李说：反正不是我干的。”</p>
“小张说：凶手就在我们这四个人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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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番话，被誉为江南第二才子、一直被曲永逸压了一头的祝英才，便像炫耀宝物一般，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破题逻辑给当众抖了出来。</p>
反正第一场考试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义。</p>
在这种时候表现得越是博学和大方，反而越能帮他在这个圈子里积攒更多的名望。</p>
等到祝英才唾沫横飞地讲完自己的心得后，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叫好声。</p>
祝英才寻找的那个切入点，确实让在场很多思维固化的学子产生了一种拨云见日的惊喜感。</p>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赞美和恭维，祝英才虽然努力维持着那副谦谦君子的神情，但那上扬的嘴角和傲然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此时内心的狂喜。</p>
祝英才下意识地看向曲永逸，本来想在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吃惊或者受挫的表情。</p>
谁曾想，曲永逸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死样，仿佛根本没把他的惊艳见解当一回事儿。</p>
祝英才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烧得他脸皮生疼。</p>
姓曲的！你到底是哪儿来的这种傲慢底气！</p>
以前你能稳坐第一的交椅，那顶多也就算你运气好。</p>
现在老子都已经拿出了如此绝妙的文章构思，你居然还能在那儿摆出一副面瘫脸装高深！</p>
你凭什么瞧不起我！</p>
自古以来，文人之间互相看不起那简直是家常便饭。</p>
祝英才和曲永逸这两位江南的顶尖才子，更是一对儿斗了好些年的老冤家。</p>
祝英才沉着脸，语气有些不善地挑衅道：“看来曲兄见多识广，对我的浅见根本瞧不上眼，想必曲兄一定有更高级的角度，不如也拿出来让咱们这些粗人开开眼界？”</p>
曲永逸优雅地环视了一圈四周，随后轻笑道：“既然祝兄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要是再藏私就显得太矫情了，那就请诸位一同帮我参详参详吧。”</p>
紧接着，曲永逸便把自己的那套惊世骇俗的破题思路如数家珍般说了出来。</p>
而且他并不是只讲了一道题，而是把五道题全给讲透了！</p>
最夸张的是，他不仅把自己最后决定提交的那五篇讲了。</p>
曲永逸甚至还把自己之前草拟、后来被他自己淘汰掉的另外几种思路，也都一并摆在了台面上。</p>
等到他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喧闹的状元楼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p>
所有的学子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曲永逸。</p>
在短短两天的考试时间里，这家伙竟然给每一道题都准备了两套完全不同、且都极其新颖的角度？</p>
这加起来可就是整整十篇高质量的八股文啊！</p>
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原来那些传颂了几百年的先贤理论，竟然还能被解读成这个样子？</p>
偏偏这曲永逸逻辑严密，还真能把那些歪理给说圆了。</p>
原来八股文还能这么玩？</p>
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深深地折服了。</p>
曲永逸这种如闪电般敏捷的思维和宏大的脑洞，确实是彻底刷新了他们的认知高度。</p>
听着周围那如同雷动般的惊叹声，曲永逸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优越感。</p>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那张脸白得像刷了浆糊一样的祝英才，玩味地问道：“祝兄，您觉得在下这几篇不成气候的文章，还能入得了您的法眼吗？”</p>
祝英才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眼儿发干，半个字也蹦不出来。</p>
曲永逸的这些破题方案，论深度比他的更刁钻，论词藻比他的更华丽。</p>
而且最打击人的是，对方是五道题全方位无死角的碾压！</p>
这种天赋上的巨大鸿沟，让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彻底的绝望感。</p>
过了好半晌，祝英才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颓丧地拱了拱手：“曲兄的才情，确实远在祝某之上，看来这届会试的会元之位，已经是曲兄的囊中之物了。”</p>
曲永逸有些虚伪地摆了摆手，故作谦卑地回应道：“祝兄言重了，正所谓人外有人，咱们大明朝卧虎藏龙之辈多的是，况且这次考试规矩改了，经义只占一半分数，后面还有策论和那个未知的第三场，没准儿祝兄就能在那儿完成惊天逆转呢？”</p>
祝英才在那儿听得嘴角直抽搐，心里苦笑不已。</p>
我都已经当众认怂了。</p>
你曲永逸竟然还要在这儿阴阳怪气地补上一刀。</p>
明面上是在鼓励，实际上不就是在变相羞辱我祝英才不如你吗？</p>
祝英才刚刚才被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在胸膛里熊熊燃烧了起来。</p>
不过好在他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城府还是有的，即便在这种尴尬境地，依旧勉强维持着文人的体面。</p>
祝英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再次拱了拱手：“那就借曲兄吉言了。”</p>
话音刚落，他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状元楼。</p>
这个地方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p>
如果继续在那儿戳着，除了自取其辱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p>
与其在那儿受气，还不如赶紧回屋多啃几篇历年的策论范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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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运气好能在接下来的考试里押中一两道题。</p>
没准儿真能靠总分把这个目中无人的曲永逸给拽下马来。</p>
在第一场考试结束整整三天后，万众期待的第二场策论大考终于在钟声里拉开了序幕。</p>
当试卷被分发下来、考生们看清题目的那一刻，不少人的肩膀都明显地放松了下来。</p>
朝廷之前可是早就明文公告过了，这次的策论题，核心就是围绕大明建国以来发生的各种军国大事。</p>
既然有了这么明确的复习范围，那帮学子自然是把近些年的邸报、政令都给翻了个底朝天。</p>
甚至有人不惜重金请人模拟题目，主打的就是一个题海战术。</p>
【关于洪武五年北伐失利的深度剖析】</p>
【论安邦定国与强军之策】</p>
【针对朝廷空印弊端的改革之道】</p>
你还别说，这三道策论题抛出来后，还真让不少幸运儿给撞个正着。</p>
考生们一个个信心十足，提笔在纸上纵横捭阖。</p>
等到考试彻底结束的时候，几乎每个考生都是昂首挺胸、神清气爽地走出了贡院大门。</p>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还一脸惬意地对着门口守卫的锦衣卫打了个招呼。</p>
要知道，在平日里那帮锦衣卫可是被称为“活阎王”的存在，这些考生敢去逗弄他们，足以证明心态已经放松到了什么程度。</p>
底下的学子们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这回绝对能拿高分。</p>
可负责阅卷的朱樉，在看到那些如雪片般飞来的考卷内容后，脸色却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p>
这次会试抛出的三道策论大题。</p>
首先第一题，是要求考生从战略和战术层面去复盘之前北伐为何会以失败告终。</p>
而第二题，则是探讨如何才能真正实现国家的长治久安和军队的强大。</p>
这两道题其实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刺向了大明目前面临的最头疼的外部威胁——也就是虽然撤回大漠却依旧贼心不死的北元势力。</p>
华夏大地被蒙元铁蹄践踏了近百年，那场灾难对整个民族的文化和脊梁造成了毁灭性的重创。</p>
完全是靠着朱元璋那一辈先烈在尸山血海中劈荆斩棘，才好不容易换来了今天的大明江山。</p>
朱樉之所以在海量的备选题目中圈定这两道，其初衷就是想摸一摸现在的读书人对北元政权到底是怎么个看法，有没有清醒的认知。</p>
至于那第三道关于空印解决办法的题目。</p>
虽然字面上问的是公章管理制度。</p>
但实际上考察的却是这些未来的官员对大明那套已经明显跟不上时代的税收统计制度，有没有改良的远见。</p>
说实话，朱樉自己现在都还没能摸索出一套完全契合大明国情的最优解，他压根儿就没指望这群连基层衙门都没进过的书呆子能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建议。</p>
只要其中能有那么一两个天才，能提出一点点具有可行性的建设性思考，他就会觉得捡到宝了。</p>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现实给他的反馈，比他最坏的预想还要糟糕十倍。</p>
尤其是那些家境优渥、生活在富庶之地的南方学子，竟然有八成以上都在那儿空谈什么“以德服人”。</p>
他们竟然异想天开地认为，只要利用儒家的那套仁义礼智信去感化草原上的牧民，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放下马刀，从此相安无事。</p>
甚至还有个别考生的文章读起来简直让人火冒三丈，说大明根本不需要什么强军政策，只要圣明天子以仁德治理天下，四方胡虏自然会闻风而降。</p>
我真是去你奶奶的腿儿！</p>
要是光靠讲道理和孔孟之道就能解决外患。</p>
当年的汉武大帝又何必冒着掏空国库的风险，派遣卫青霍去病去大漠深处找匈奴人拼命？</p>
唐太宗李世民这种千古名君，也不至于在渭水之盟中受尽屈辱！</p>
更不用提那个软弱的赵宋王朝，被辽、金、西夏甚至是后来的蒙元按在地上疯狂摩擦了三百年！</p>
宋朝的那些皇帝们，也就不至于要在北方的强权面前卑躬屈膝地自称什么“儿皇帝”了！</p>
这满篇的废话，在朱樉眼里简直就是毫无逻辑的胡说八道！</p>
不过在这一片让人血压升高的烂文章里，唯一让朱樉感到些许欣慰的是，比起南方学子的那种象牙塔式的天真，北方学子的文章明显要接地气得多。</p>
毕竟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或者是他们的家族，都是真真切切感受过北元军队那种凶残与暴戾的。</p>
他们笔下的内容虽然还是显得有些理想主义。</p>
但至少做到了言之有物，是在认认真真地讨论刀枪和战壕，而不是在那儿背诵酸腐的道德经。</p>
不少同样出身南方的阅卷官，在看到自家老乡写出来的那些荒唐见解时，也是被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直接把那些卷子给撕了。</p>
反观那些北方的阅卷官，在批改家乡考生的卷子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难得的欣慰之色。</p>
要论起对经史子集的钻研程度，北方学子确实大多比不上底蕴深厚的南方学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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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真到了论时政、谈军事的策论较量中，北方学子这回简直是把南方同胞给按在地上打！</p>
等到第二场考试的余波渐渐散去，三天后的清晨。</p>
全大明所有考生都心心念念、却又紧张到手心冒汗的第三场考试，终于在沉闷的钟声里到来了。</p>
因为在开考之前，朱樉只是云山雾罩地说了一句“考察综合能力”，却死活不肯透露具体的考核内容。</p>
所以这最后一场比试，反而成了所有考生的梦魇，让他们最是忐忑不安。</p>
朱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公服，领着那三位神情严肃的同主考官，以及全体神情紧绷的阅卷官员，大步流星地迈向了贡院中央的开阔广场之上。</p>
人群之中，吕本的身影也赫然在列。</p>
他并不是心甘情愿来的，而是形势所迫。</p>
在首场八股文的博弈结束后，吕本因为心头火起，当场便陷入了昏迷。</p>
好在身体底子还在，意识很快就从黑暗中挣脱了出来。</p>
到了第二场比拼策论时，他便借口身体抱恙，直接缺席了那次考核。</p>
可这到了最后关头，要是他依然不见踪迹，那可就真的交待不过去了。</p>
先不提他那所谓的病情本就是推脱之词。</p>
纵然他真的是病入膏肓、卧床不起。</p>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也得连滚带爬地挪进这贡院的大门！</p>
不然朱樉绝对会以此为借口，在圣上面前狠狠地告他一状！</p>
到了那个时候，一个玩忽职守、逃避重任的罪名肯定会死死扣在他的头上。</p>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出现在这里。</p>
况且他内心深处，对朱樉设计的最后一道关卡也充满了强烈的好奇。</p>
在这个老顽固看来，首场考试的题目平淡如水，根本没法筛选出真正的国之栋梁。</p>
而第二场试题又导致了南北学子水平的严重失衡，北方的考生占据了压倒性的赢面，完全没考虑到地域平衡的复杂性。</p>
在他吕本的眼里，这两次尝试都堪称一败涂地！</p>
他在心里暗暗发狠，朱樉啊朱樉，等这场考试一结束，受挫的考生们肯定会闹翻天。</p>
到时候，老夫一定要在御前参你一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p>
先不管吕本在心里转着的那些阴暗念头，场内其他人也都对朱樉的最终考题充满了探求欲。</p>
这时候，成千上万的学子还被拦在考场外等待。</p>
空旷的广场上，只有一叠叠封存好的试卷像干草堆一样整齐码放。</p>
每一份考卷都被严丝合缝地塞进了牛皮纸袋里，并滴上了暗红色的火漆作为封口，严防考题外泄。</p>
朱樉转过头，对着身边的卢文彦吩咐道：“卢大人，考卷都在这儿了，安排人发下去吧。”</p>
“遵命！下官这就去办！”</p>
卢文彦不敢怠慢，立刻指挥手下的官员开始分发这些神秘的纸袋。</p>
吕本这时候有些按捺不住了，眼神急切地追问道：“秦王殿下，能否也给老夫一份先睹为快？”</p>
朱樉脸上的表情很是平淡，随口回应道：“别急，阅卷室那边我早就给各位准备好座位和试题了。”</p>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的好奇就像被猫抓了一样，几乎是连蹦带跳地往阅卷室跑去。</p>
那些留守在现场维持秩序的监考官们，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羡慕。</p>
他们也想知道，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当世圣人，亲手出的题目到底藏着什么玄机。</p>
可惜职责所在，他们必须留在原地不能擅离职守。</p>
吕本跑得最快，第一个冲进了阅卷室。</p>
在他那个专属的位子上，果然已经放着一个同样规格的牛皮袋。</p>
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密封，将里面的纸张哗啦一声摊平在桌案上。</p>
他在心里冷哼着，朱樉，就让老夫看看你这些所谓的‘考能力’的题目，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如此狂傲。</p>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划过脑海的瞬间。</p>
吕本的眼神猛地僵住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p>
他的大脑就像被一柄几百斤重的铁锤迎面痛击，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思维乱成了一团浆糊。</p>
他死命地盯着眼前的白纸黑字，眼珠子飞快地上下扫视。</p>
最后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第一道题上，试图用自己几十年的文学功底去理清其中的逻辑。</p>
可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懂这题在说什么！</p>
其他官员只比吕本晚到了那么一会儿，见这位大佬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都觉得莫名其妙。</p>
可当他们各自拆开信封，看清题目的一刹那，表情立刻变得和吕本如出一辙。</p>
这……这就是号称能测出一个官员潜力的题目？</p>
天底下的考题，竟然还能出成这副模样？</p>
尹经纬身为掌管大明最高学府的国子监祭酒，这辈子批阅过的文章和奇葩题目不计其数。</p>
但他敢对着老祖宗发誓，眼前的这些东西是他活了几十年想都没想过的！</p>
这卷子要是真发到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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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些人会不会因为心态崩溃当场就掀桌子闹事！</p>
“殿下……这……这些题目是不是出得有些……”</p>
“觉得太古怪了？还是觉得难度太高了？”朱樉坐在一旁微微一笑。</p>
对于这些官员的震惊反应，朱樉早就在预料之中，一点也不觉得奇怪。</p>
毕竟他拿出来的这些内容，对于大明朝的人来说，逻辑思维跨度确实太大了点。</p>
尹经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诚恳说道：“对于那些只读过圣贤书的考生来说，下官觉得确实太刁钻了，关键是他们以前从未接触过此类逻辑推演，下官实在担心会引发考场动乱。”</p>
朱樉的语气却很从容，反问道：“尹大人，这世上的苦难和变故，难道都会提前给人准备的机会吗？若是洪水地震突然爆发，难道你能让灾难停一停，等你准备好了再降临？”</p>
“这……”尹经纬瞬间被问住了，哑口无言。</p>
朱樉这番话确实有道理。</p>
这些学子一旦通过考试，以后都是要放到地方上执掌一方百姓生死的。</p>
他们在处理政务时，会遇到无数突发且复杂的疑难杂症。</p>
能否在极端条件下做出冷静且正确的应对，正是衡量一个官员能力的重要标尺！</p>
朱樉知道尹经纬是在为全局着想，所以说话的语调也放缓了许多。</p>
“以尹大人的见识，只要沉下心来仔细推敲，想要拿个合格的分数其实并不困难。”</p>
“至于你担心的骚乱，那也是收卷之后的事了，本王已经布置好了应对方案，你且放宽心。”</p>
听到秦王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尹经纬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p>
国子监祭酒虽然不再质疑，但吕本显然还没打算就此罢休。</p>
吕本皱着眉头问道：“秦王殿下，您口口声声说这第三场考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p>
“请原谅老臣愚笨，老臣实在是看不出来，这几道古怪的题目跟治国安邦的能力有什么瓜葛？”</p>
朱樉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看智商欠费者的眼神扫了吕本一眼。</p>
这种轻蔑的目光让吕本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涨。</p>
你那是什么眼神？老夫说错什么了吗！</p>
就在吕本准备继续发难的时候，朱樉突然开口问道：“吕大人既然看了卷子，那请教一下，这第一道题目的正确答案，你觉得该选哪一个？”</p>
这个问题就像一盆冰水，直接把吕本心头的火气给浇灭了一大半。</p>
其实就在刚才，他已经在脑子里疯狂运算这第一道题了。</p>
可结果却是脑子转得像个坏掉的磨盘，也没得出一个确定的结论。</p>
现在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他要是说自己不会，那以后还怎么在内阁混下去？</p>
吕本咬紧牙关，硬着脖子随口胡猜了一个。</p>
“老夫认为选丁！”</p>
朱樉再次露出了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而且这次的眼神比刚才还要坚定。</p>
朱樉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第一题的内容是：小红、小明、小李、小张四个人卷进了一个案子被带走审问。”</p>
“小红说：人是小明杀的。”</p>
“小明说：人是小红杀的。”</p>
“小李说：反正不是我干的。”</p>
“小张说：凶手就在我们这四个人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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