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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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方城是幸福的。</p>
所有城民都这么认为。</p>
尤其在一个个流民入境后，大家发现，外面的城池早就乱到连基本治安都没有了。</p>
玉府那旁系之所以要来投奔主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玉府坐落在毕方城。</p>
而他们原本所在的城池，朝廷的力量在被厉鬼瓦解后逃窜，城民要么趁厉鬼忙着杀人而逃出城，要么天天求神拜佛，祈祷灾厄早点消亡。</p>
毕方城本身位置很偏僻，这里的朝廷力量早就撤离无踪，整座城不过是一个弃子，原先不是逃难首选。</p>
直到，第一个流民游荡到附近。</p>
他在毕方城附近的山野里遭遇鬼的袭击，拖着长长血痕来到城门，祈求救援。</p>
守卫冷眼旁观。别说他们自顾不暇，何况都是普通人，谁能施救？</p>
他们嫌恶踢开那人，任由其自生自灭。</p>
一炷香后，血液不再流。</p>
那人不再呻吟。</p>
又一炷香过去，守卫靠近，打算合力把这人扛远，丢弃在山坳。</p>
不曾想被所有人认为死透的流民居然猛地抬起了头，血淋淋的脸上满眼错愕，惊得众守卫拿长枪对准他。</p>
“我……还活着？”</p>
守卫们惊疑不定，就在此时，一身灰袍的仙师走出城门，拦下众守卫的攻击。</p>
流民自称——濒死之际，他看到了神。</p>
……</p>
类似情况越来越多。</p>
无数流民在毕方城附近复活，他们满怀感恩地进入这座有神庇佑的城池。</p>
通过一些在乱世仍运作着的驿站与四处避难的人，消息被传开。当然，传播范围并不广，毕竟许多城池之间隔着浓烈鬼气，还存在死城，放眼整个大宋得知消息的并不多。</p>
饶是如此，来到毕方城的人依旧不少。</p>
他们在城里做工，有的没有能力、懒惰，慢慢成了乞丐。有的凭本事在郊外搭起棚子，还有通过自身才华与实力成功融于本地世家的奇人。</p>
只不过仙师每次开坛作法都会强调：</p>
神不会一直庇佑所有人。</p>
能永远被神庇佑的人，必须获得神的认可。</p>
他开放了不少途径，其中一个便是前去观仙庙守夜，完成者将住进城主府搭建的院子，并且被神庇佑。</p>
人们起先欢呼雀跃，然而随着发现守夜之人貌似从未回来城内，这个途径渐渐为人忌惮，也才导致云放不慎穿梭到报名台时压根没有其他人要报名。</p>
除此之外，仙师指明的途径便是造棺。</p>
家家户户打造棺材，尤其是不得神庇佑的流民更需要造屋打棺。有了棺材与密闭屋子的隔绝，神可以分出薄弱力量去守护他们。</p>
原住民钻进棺材自然比流民进棺所得的庇佑更多。</p>
一个个流民出城，砍树，做木板，扛回城里。</p>
这个流程已经持续了相当久，在云放到来之前家家户户的棺材就制作得差不多了，因此他通过灵异之眼望见的做棺材的人都是新进来的流民。</p>
五月初十，毕方城会迎来鬼潮。</p>
但有神明庇佑，此次攻势不足为惧。</p>
——是么？</p>
云放收敛思绪，感受眼前病弱小儿的脉搏。</p>
一缕灵异力携带着药仙力量进入小儿体内，压制病邪。</p>
旁边哭泣的男人见孩子面色红润起来，大喜过望，当即就想下跪给云放磕头，被后面排着队的人一把揪开。</p>
“边儿去，你跪了我跪什么？”</p>
云放抽抽嘴角。</p>
挺好的，不用他继续三令五申不要磕头了。</p>
被压制了病邪的孩童在父亲怀里睁开眼，懵懂地看着云放。“哥哥，您是仙师吗？”</p>
云放一面把着下一个人的脉，一面回应：“不是。”</p>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孩童声音尚且嘶哑，只不过脑子貌似已经清醒过来。</p>
抱着他的男人偷偷拍了拍小孩的背，“别打扰大人问诊。”</p>
云放已经熟练地又压制了一个人的病邪。</p>
他笑笑，“没必要拘谨，药仙大人对所有生灵一视同仁，你与我并非上下级。唤我方云即可。”</p>
饶是这样说，大家还是不敢直呼云放名讳。</p>
一番纠结后大家统一口径：</p>
“公子。”</p>
云放只得接受。</p>
这一日的问诊又持续到夜色渐浓，因夜晚时分阴气重，居民不敢出屋，没排到的人也只能散去。</p>
队伍还剩最后一个人。</p>
“谢谢公子。”</p>
那人跟前的妇女感激鞠躬，连忙趁着落日未沉离开这里，最后一个看病的人顺势向前，捋了捋花白胡须，眸子祥和。</p>
云放没有看他，“伸手吧。”</p>
那人坐下，枯槁的手搭在把脉枕上，手腕一片死灰。</p>
尽管面上风轻云淡，云放内心实则已经紧张了起来。</p>
因为，对面坐着的人便是那位城主府仙师。</p>
有斩哥帮忙掩藏灵异力与药仙的气息，他倒是不担心其他治病的人体内端倪被发现。</p>
可同样的手段自然不能用在仙师身上。</p>
拂镜的笑十分浅淡，不达眼底，“公子，老夫的身子多有暗疾。可否一治？”</p>
后门外除了二人，再无其他人。</p>
落日一点点溶进山谷，最后一丝夕阳掐灭，浓重黑暗覆盖视野。</p>
拂镜眼里，这镇定自若的少年头回露出惴惴不安的神色，眉宇渐渐缠紧，“这……老先生，你这暗疾，似乎不是寻常病症。”</p>
“那是自然。实不相瞒，早些年老夫遭遇凶鬼，那鬼伤到老夫根基，至今仍会在不知不觉间侵害老夫骨血，一日比一日衰微。”</p>
“既是厉鬼所致，在下才疏学浅——”</p>
“公子莫要糊弄老夫。”</p>
拂镜的笑加深，眸子微眯，脸上褶子更细密了些。</p>
他的声音始终平稳，“公子能治好玉府那些寒疾之人，必然不会对老夫的暗疾束手无策。毕竟，他们的病可不是病，而是鬼气所致。”</p>
闻言，云放的手抖了抖，像一个自以为瞒过了所有人的秘密被揭穿，错愕抬头直视拂镜，“你怎么知……”</p>
下一秒，云放自觉失言，紧急住口。</p>
只是干净的脸上血色全无。</p>
拂镜咳嗽了两声，身子矮了一分，“你无需担心……老夫只是个被病症折磨、需要药仙出手的老人罢了。”</p>
“这……好吧，我尽力。”</p>
云放硬着头皮朝拂镜体内注入药仙之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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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方城是幸福的。</p>
所有城民都这么认为。</p>
尤其在一个个流民入境后，大家发现，外面的城池早就乱到连基本治安都没有了。</p>
玉府那旁系之所以要来投奔主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玉府坐落在毕方城。</p>
而他们原本所在的城池，朝廷的力量在被厉鬼瓦解后逃窜，城民要么趁厉鬼忙着杀人而逃出城，要么天天求神拜佛，祈祷灾厄早点消亡。</p>
毕方城本身位置很偏僻，这里的朝廷力量早就撤离无踪，整座城不过是一个弃子，原先不是逃难首选。</p>
直到，第一个流民游荡到附近。</p>
他在毕方城附近的山野里遭遇鬼的袭击，拖着长长血痕来到城门，祈求救援。</p>
守卫冷眼旁观。别说他们自顾不暇，何况都是普通人，谁能施救？</p>
他们嫌恶踢开那人，任由其自生自灭。</p>
一炷香后，血液不再流。</p>
那人不再呻吟。</p>
又一炷香过去，守卫靠近，打算合力把这人扛远，丢弃在山坳。</p>
不曾想被所有人认为死透的流民居然猛地抬起了头，血淋淋的脸上满眼错愕，惊得众守卫拿长枪对准他。</p>
“我……还活着？”</p>
守卫们惊疑不定，就在此时，一身灰袍的仙师走出城门，拦下众守卫的攻击。</p>
流民自称——濒死之际，他看到了神。</p>
……</p>
类似情况越来越多。</p>
无数流民在毕方城附近复活，他们满怀感恩地进入这座有神庇佑的城池。</p>
通过一些在乱世仍运作着的驿站与四处避难的人，消息被传开。当然，传播范围并不广，毕竟许多城池之间隔着浓烈鬼气，还存在死城，放眼整个大宋得知消息的并不多。</p>
饶是如此，来到毕方城的人依旧不少。</p>
他们在城里做工，有的没有能力、懒惰，慢慢成了乞丐。有的凭本事在郊外搭起棚子，还有通过自身才华与实力成功融于本地世家的奇人。</p>
只不过仙师每次开坛作法都会强调：</p>
神不会一直庇佑所有人。</p>
能永远被神庇佑的人，必须获得神的认可。</p>
他开放了不少途径，其中一个便是前去观仙庙守夜，完成者将住进城主府搭建的院子，并且被神庇佑。</p>
人们起先欢呼雀跃，然而随着发现守夜之人貌似从未回来城内，这个途径渐渐为人忌惮，也才导致云放不慎穿梭到报名台时压根没有其他人要报名。</p>
除此之外，仙师指明的途径便是造棺。</p>
家家户户打造棺材，尤其是不得神庇佑的流民更需要造屋打棺。有了棺材与密闭屋子的隔绝，神可以分出薄弱力量去守护他们。</p>
原住民钻进棺材自然比流民进棺所得的庇佑更多。</p>
一个个流民出城，砍树，做木板，扛回城里。</p>
这个流程已经持续了相当久，在云放到来之前家家户户的棺材就制作得差不多了，因此他通过灵异之眼望见的做棺材的人都是新进来的流民。</p>
五月初十，毕方城会迎来鬼潮。</p>
但有神明庇佑，此次攻势不足为惧。</p>
——是么？</p>
云放收敛思绪，感受眼前病弱小儿的脉搏。</p>
一缕灵异力携带着药仙力量进入小儿体内，压制病邪。</p>
旁边哭泣的男人见孩子面色红润起来，大喜过望，当即就想下跪给云放磕头，被后面排着队的人一把揪开。</p>
“边儿去，你跪了我跪什么？”</p>
云放抽抽嘴角。</p>
挺好的，不用他继续三令五申不要磕头了。</p>
被压制了病邪的孩童在父亲怀里睁开眼，懵懂地看着云放。“哥哥，您是仙师吗？”</p>
云放一面把着下一个人的脉，一面回应：“不是。”</p>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孩童声音尚且嘶哑，只不过脑子貌似已经清醒过来。</p>
抱着他的男人偷偷拍了拍小孩的背，“别打扰大人问诊。”</p>
云放已经熟练地又压制了一个人的病邪。</p>
他笑笑，“没必要拘谨，药仙大人对所有生灵一视同仁，你与我并非上下级。唤我方云即可。”</p>
饶是这样说，大家还是不敢直呼云放名讳。</p>
一番纠结后大家统一口径：</p>
“公子。”</p>
云放只得接受。</p>
这一日的问诊又持续到夜色渐浓，因夜晚时分阴气重，居民不敢出屋，没排到的人也只能散去。</p>
队伍还剩最后一个人。</p>
“谢谢公子。”</p>
那人跟前的妇女感激鞠躬，连忙趁着落日未沉离开这里，最后一个看病的人顺势向前，捋了捋花白胡须，眸子祥和。</p>
云放没有看他，“伸手吧。”</p>
那人坐下，枯槁的手搭在把脉枕上，手腕一片死灰。</p>
尽管面上风轻云淡，云放内心实则已经紧张了起来。</p>
因为，对面坐着的人便是那位城主府仙师。</p>
有斩哥帮忙掩藏灵异力与药仙的气息，他倒是不担心其他治病的人体内端倪被发现。</p>
可同样的手段自然不能用在仙师身上。</p>
拂镜的笑十分浅淡，不达眼底，“公子，老夫的身子多有暗疾。可否一治？”</p>
后门外除了二人，再无其他人。</p>
落日一点点溶进山谷，最后一丝夕阳掐灭，浓重黑暗覆盖视野。</p>
拂镜眼里，这镇定自若的少年头回露出惴惴不安的神色，眉宇渐渐缠紧，“这……老先生，你这暗疾，似乎不是寻常病症。”</p>
“那是自然。实不相瞒，早些年老夫遭遇凶鬼，那鬼伤到老夫根基，至今仍会在不知不觉间侵害老夫骨血，一日比一日衰微。”</p>
“既是厉鬼所致，在下才疏学浅——”</p>
“公子莫要糊弄老夫。”</p>
拂镜的笑加深，眸子微眯，脸上褶子更细密了些。</p>
他的声音始终平稳，“公子能治好玉府那些寒疾之人，必然不会对老夫的暗疾束手无策。毕竟，他们的病可不是病，而是鬼气所致。”</p>
闻言，云放的手抖了抖，像一个自以为瞒过了所有人的秘密被揭穿，错愕抬头直视拂镜，“你怎么知……”</p>
下一秒，云放自觉失言，紧急住口。</p>
只是干净的脸上血色全无。</p>
拂镜咳嗽了两声，身子矮了一分，“你无需担心……老夫只是个被病症折磨、需要药仙出手的老人罢了。”</p>
“这……好吧，我尽力。”</p>
云放硬着头皮朝拂镜体内注入药仙之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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