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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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目前来看，拂镜的目的似乎有关下次鬼潮。</p>
神究竟存不存在不好说。</p>
不过，通过给城民治病，云放发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p>
一些人身体内在的脉络如同枯萎杂草，细密交织，探不出半分生气，可人本身的行动却不受阻碍。</p>
这些人都是被神救回来的流民。</p>
这种情况……真的能算拯救么？</p>
去观仙庙的路上，云放尝试过往回走，感受到一股禁忌鬼气。</p>
他推测，为了防止守夜之人逃跑，有人安排了厉鬼随行。</p>
这只厉鬼的杀戮机制是：往回走。</p>
如果不继续前行甚至掉头，那只躲在暗处的鬼就会现身。</p>
而去到观仙庙守夜亦会被神志不清的药仙杀戮，加深其鬼性。</p>
所以……拂镜口中通过守夜去获取神的庇佑，不过是为控制药仙寻找必死无疑的祭品罢了。</p>
作为封鬼人，云放以灵魂为载体开辟出这个时空，那么这个时空最初出现的一切必然有利于他成功斩断因果。</p>
第一次落点在城主府，崔家。</p>
——子虚乌有的神拯救了流民。城主府座上宾拂镜仙师通过神的旨意，让整个毕方城掀开做棺材的浪潮。</p>
第二次落点是当夜的观仙庙守夜报名台。</p>
——在这一晚，庙里有三男一女。阿鸢是城主府遗落在外的血脉，木头跟着阿鸢而来，老顺追查柱子疑团来到府里，裴芩玉由药仙操纵，而拂镜正在算计药仙。</p>
所有的一切，全指向城主府。</p>
夜色渐渐加深，云放所住的屋子烛光熄灭。</p>
…</p>
玉府主家卧室。</p>
玉宵光穿着睡袍，对着手上的书勾勾画画。</p>
烛光摇曳，书上墨水字似乎越晃越大，玉宵光不得不揉揉眼，暗道也该歇息了。</p>
恰在此时，有人敲了敲门。</p>
叩、叩。</p>
“来者何人？”</p>
“禀府主，李福信有事要报。”</p>
待玉宵光同意，李管事快速闪进屋里，手中还拿着一张纸，边看边说：“这位突然出现的方云公子，在来我们府上之前去过游云舫，想必就是在那里结识了小姐。”</p>
“据目击者，他进城后四处打探有没有需要医治的人。当时众人不以为意，现在看来，他或许在求一个机会。”</p>
“而有众多寒疾缠身者的玉府，给了他这个机会。”</p>
“这几天，方云一直在后门外行医。所有得到医治的人病邪悉数退却，与常人无异。”</p>
说罢，李管事抬头，“依我看来，这是个医术方面有真本事的家伙。目的不明，明面上为悬壶济世而来。至于别的方面，看着弱不禁风。”</p>
玉宵光静静听着。</p>
一滴滴蜡油顺着烛身跌落。</p>
良久，他摆摆手：“如此也好。城主府那仙师，手段出神入化，单纯要想凭门客压一头太难，能稍稍提升我玉府威望也是好事一桩。”</p>
“可全部免费施救，我们到头来一点银子都……”</p>
“有些东西可比真金白银难求。”</p>
玉宵光似笑非笑。“老李，你说，乱世会不会过去？”</p>
想不到老爷突然问这么一遭，李管事怔了怔，语气不确定：“会吧。”</p>
——当然，自己活不活得到那时候另说。</p>
玉宵光抽开椅子，信步走到窗棂前，伸手推开。凉风争先恐后灌进屋子，吹得他领子翻飞。</p>
“以毕方城现在的情况，要么大部分人死在下次鬼潮入侵，要么挺过去，在神庇佑下等到朝廷力量施救。”</p>
这是大部分人的念头，李管事自然也这么想。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耸人听闻的鬼潮，为此他把全部身家倾出，打了一副繁琐的棺木，只求厉鬼莫要盯上自己。</p>
正打算附和两句，玉宵光话锋陡然一转，“老李，刚才那番话，你信几分？”</p>
李管事没听明白玉宵光意思，支支吾吾，不敢开口。</p>
不过玉宵光也没打算听他的意见。</p>
他自顾自张口，漫不经心吐出五个字：</p>
“全都是假的。”</p>
——轰！</p>
宛若惊雷炸响，李管事喉头一紧。膝盖不由自主发软，他当即跪在地上，声音急切：“老爷，莫要妄言。举头三尺有神明！”</p>
玉宵光发须掺着银白，他捋了捋，对李管事的反应不以为然。</p>
窗外，夜色如墨，弯月悬停。</p>
在神的庇佑下，毕方城大部分时候都如此安宁、祥和，仿佛那些流民口中的万鬼尽出皆是臆想。</p>
“……鬼潮，真假难辨。所谓神，不过是崔家那些老不死的趁机控制毕方城的手段。”</p>
“朝廷力量？”</p>
玉宵光低低笑起来，埋在阴影里的眸子满是讽刺，“一座弃城，最多等来给我们收尸的人。毕竟地还是要的，人，怎么样都无所谓。不然朝廷力量怎么会第一时间撤走？”</p>
他倒不是对朝廷有什么怨气。</p>
倘若那些流民还有旁系口中的话属实，朝廷早已自顾不暇。</p>
而原先安排在毕方城附近的力量一部分或许是被调走，更多的，是逃走。</p>
“等着吧……”</p>
他关上了窗户。</p>
“五月初十，崔府一定会有动作。”</p>
李管事听得一头雾水，但老爷貌似还知道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p>
想起自己打造的六面无缝的屋子，还有那口漆黑棺木，李管事吞吞唾沫，禁不住问：“老爷，那，进棺材这事，要做吗？”</p>
神是假的？</p>
这话确实初听很骇人，可那股劲儿一过，李管事发现自己内心其实算不得太惊讶。</p>
因为他压根没见过所谓神迹。</p>
那些起死回生者的奇特遭遇又没在他身上体现，对神的敬畏单纯是人云亦云罢了。</p>
当然，那些流民百分百信仰神。</p>
“看你自己，这事他人做不得主。不过，我那一日不会进棺。”</p>
李管事不多时便恭恭敬敬退出房间。</p>
蜡烛将熄。</p>
盯着飘摆的烛火，玉宵光神色阴晴不定，最终自言自语道，“崔元。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怎么从不知道你是个会大发善心给流民施粥造屋的人？”</p>
他眸子眯起，像是想从烛火里看出什么。</p>
“神救了流民，流民进城，造屋子，打棺材，在五月初十钻进棺中，辟邪。”</p>
“你们崔府……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仙师，到底要在毕方城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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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目前来看，拂镜的目的似乎有关下次鬼潮。</p>
神究竟存不存在不好说。</p>
不过，通过给城民治病，云放发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p>
一些人身体内在的脉络如同枯萎杂草，细密交织，探不出半分生气，可人本身的行动却不受阻碍。</p>
这些人都是被神救回来的流民。</p>
这种情况……真的能算拯救么？</p>
去观仙庙的路上，云放尝试过往回走，感受到一股禁忌鬼气。</p>
他推测，为了防止守夜之人逃跑，有人安排了厉鬼随行。</p>
这只厉鬼的杀戮机制是：往回走。</p>
如果不继续前行甚至掉头，那只躲在暗处的鬼就会现身。</p>
而去到观仙庙守夜亦会被神志不清的药仙杀戮，加深其鬼性。</p>
所以……拂镜口中通过守夜去获取神的庇佑，不过是为控制药仙寻找必死无疑的祭品罢了。</p>
作为封鬼人，云放以灵魂为载体开辟出这个时空，那么这个时空最初出现的一切必然有利于他成功斩断因果。</p>
第一次落点在城主府，崔家。</p>
——子虚乌有的神拯救了流民。城主府座上宾拂镜仙师通过神的旨意，让整个毕方城掀开做棺材的浪潮。</p>
第二次落点是当夜的观仙庙守夜报名台。</p>
——在这一晚，庙里有三男一女。阿鸢是城主府遗落在外的血脉，木头跟着阿鸢而来，老顺追查柱子疑团来到府里，裴芩玉由药仙操纵，而拂镜正在算计药仙。</p>
所有的一切，全指向城主府。</p>
夜色渐渐加深，云放所住的屋子烛光熄灭。</p>
…</p>
玉府主家卧室。</p>
玉宵光穿着睡袍，对着手上的书勾勾画画。</p>
烛光摇曳，书上墨水字似乎越晃越大，玉宵光不得不揉揉眼，暗道也该歇息了。</p>
恰在此时，有人敲了敲门。</p>
叩、叩。</p>
“来者何人？”</p>
“禀府主，李福信有事要报。”</p>
待玉宵光同意，李管事快速闪进屋里，手中还拿着一张纸，边看边说：“这位突然出现的方云公子，在来我们府上之前去过游云舫，想必就是在那里结识了小姐。”</p>
“据目击者，他进城后四处打探有没有需要医治的人。当时众人不以为意，现在看来，他或许在求一个机会。”</p>
“而有众多寒疾缠身者的玉府，给了他这个机会。”</p>
“这几天，方云一直在后门外行医。所有得到医治的人病邪悉数退却，与常人无异。”</p>
说罢，李管事抬头，“依我看来，这是个医术方面有真本事的家伙。目的不明，明面上为悬壶济世而来。至于别的方面，看着弱不禁风。”</p>
玉宵光静静听着。</p>
一滴滴蜡油顺着烛身跌落。</p>
良久，他摆摆手：“如此也好。城主府那仙师，手段出神入化，单纯要想凭门客压一头太难，能稍稍提升我玉府威望也是好事一桩。”</p>
“可全部免费施救，我们到头来一点银子都……”</p>
“有些东西可比真金白银难求。”</p>
玉宵光似笑非笑。“老李，你说，乱世会不会过去？”</p>
想不到老爷突然问这么一遭，李管事怔了怔，语气不确定：“会吧。”</p>
——当然，自己活不活得到那时候另说。</p>
玉宵光抽开椅子，信步走到窗棂前，伸手推开。凉风争先恐后灌进屋子，吹得他领子翻飞。</p>
“以毕方城现在的情况，要么大部分人死在下次鬼潮入侵，要么挺过去，在神庇佑下等到朝廷力量施救。”</p>
这是大部分人的念头，李管事自然也这么想。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那耸人听闻的鬼潮，为此他把全部身家倾出，打了一副繁琐的棺木，只求厉鬼莫要盯上自己。</p>
正打算附和两句，玉宵光话锋陡然一转，“老李，刚才那番话，你信几分？”</p>
李管事没听明白玉宵光意思，支支吾吾，不敢开口。</p>
不过玉宵光也没打算听他的意见。</p>
他自顾自张口，漫不经心吐出五个字：</p>
“全都是假的。”</p>
——轰！</p>
宛若惊雷炸响，李管事喉头一紧。膝盖不由自主发软，他当即跪在地上，声音急切：“老爷，莫要妄言。举头三尺有神明！”</p>
玉宵光发须掺着银白，他捋了捋，对李管事的反应不以为然。</p>
窗外，夜色如墨，弯月悬停。</p>
在神的庇佑下，毕方城大部分时候都如此安宁、祥和，仿佛那些流民口中的万鬼尽出皆是臆想。</p>
“……鬼潮，真假难辨。所谓神，不过是崔家那些老不死的趁机控制毕方城的手段。”</p>
“朝廷力量？”</p>
玉宵光低低笑起来，埋在阴影里的眸子满是讽刺，“一座弃城，最多等来给我们收尸的人。毕竟地还是要的，人，怎么样都无所谓。不然朝廷力量怎么会第一时间撤走？”</p>
他倒不是对朝廷有什么怨气。</p>
倘若那些流民还有旁系口中的话属实，朝廷早已自顾不暇。</p>
而原先安排在毕方城附近的力量一部分或许是被调走，更多的，是逃走。</p>
“等着吧……”</p>
他关上了窗户。</p>
“五月初十，崔府一定会有动作。”</p>
李管事听得一头雾水，但老爷貌似还知道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p>
想起自己打造的六面无缝的屋子，还有那口漆黑棺木，李管事吞吞唾沫，禁不住问：“老爷，那，进棺材这事，要做吗？”</p>
神是假的？</p>
这话确实初听很骇人，可那股劲儿一过，李管事发现自己内心其实算不得太惊讶。</p>
因为他压根没见过所谓神迹。</p>
那些起死回生者的奇特遭遇又没在他身上体现，对神的敬畏单纯是人云亦云罢了。</p>
当然，那些流民百分百信仰神。</p>
“看你自己，这事他人做不得主。不过，我那一日不会进棺。”</p>
李管事不多时便恭恭敬敬退出房间。</p>
蜡烛将熄。</p>
盯着飘摆的烛火，玉宵光神色阴晴不定，最终自言自语道，“崔元。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怎么从不知道你是个会大发善心给流民施粥造屋的人？”</p>
他眸子眯起，像是想从烛火里看出什么。</p>
“神救了流民，流民进城，造屋子，打棺材，在五月初十钻进棺中，辟邪。”</p>
“你们崔府……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仙师，到底要在毕方城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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