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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间的空气像被人按下了暂停。</p>
林小满没有慌。她做了两件事：第一，把掀开的白布重新搭了回去，动作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第二，退后半步，让自己站在曾川身侧靠后的位置，不直面门口。她不知道门外站着谁，但不管是谁，都不能看见他们站在那块面板前面。</p>
曾川的脸色白了又沉，沉了又白，握着钥匙的手微微发颤。他看了林小满一眼，嘴唇动了动，像在问“怎么办”。林小满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出声。</p>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几秒。然后，磨砂玻璃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了一下。门没锁，开了半掌宽的一条缝。小许的脸出现在缝隙后面，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头了。</p>
他的目光先从曾川脸上掠过，再落到林小满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推开门，走进来，把手里的一杯咖啡放到展示台旁边的矮柜上，说：“曾总，我落了点东西，过来取。没想到您这儿有客人。”</p>
曾川的喉结动了动，声音还算稳：“小许，你不是请假了吗？”</p>
“身体不太舒服，下午再去医院。路过公司，就上来一趟。”小许的目光再次转向林小满，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像一道被刀轻轻划过的水面，“林组长今天一个人来的？顾总没陪您？”</p>
林小满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是得体的微笑：“顾总今天有会，我自己过来补几个产品细节。曾总正好有空。”小许点点头，没有追问。他走到展示台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U盘，揣进兜里，然后转身往外走。</p>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曾川一眼，语气极其自然地说了一句：“曾总，那台原型机，您最好别让外人看。还没定型的东西，看多了容易出岔子。”</p>
这句话像一枚被裹在棉花里的针，轻飘飘地落下来，却扎得人心里一缩。曾川没接话，只微微点了一下头。</p>
小许走了。</p>
磨砂玻璃门在他身后重新合上。走廊里传来他渐远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像他每一次走路时的节奏。</p>
林小满没有立刻开口。她拿出手机，给苏小糖发了一条极短的消息：“小许在公司。刚从展示间离开。查他今天进出的时间和路线。”</p>
然后她转向曾川，声音压得很低：“曾总，你现在还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产品经理吗？”曾川靠着展示台，像被抽了骨架一样慢慢滑坐在地上。</p>
他用双手捂住脸，闷声说：“我早该知道的。小许是周明介绍来的人。他进公司的第一天就跟我说，他会帮我盯着‘不该盯的地方’。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p>
林小满蹲下来，平视着他。她心里其实也乱，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乱的时候。她说：“曾总，你说过要把声明给我。现在写。不用长，把你刚才告诉我的事，关键事实写清楚。尤其是那台原型机。不用提小许，也不用提陆铭。只写清楚周明跟你之间的项目关系，和这笔钱为什么没到。剩下的我来处理。”</p>
曾川抬起头，看着这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女孩，眼里的东西很复杂，像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松动。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打。</p>
林小满站在他身后，没有催。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暗，走廊里安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p>
但她知道，小许的出现不是巧合。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目光太平静了，像一个早就知道会在展示间里看到他们的人。他为什么要提那句“原型机”？</p>
那不是提醒，是警告。他在告诉曾川：我知道你把底牌亮出去了，我也知道你在给谁亮。林小满的后背有些发凉。</p>
她掏出手机，又给赵叔发了一条消息：“赵叔，楼下停车场等我。如果我二十分钟后没下来，你就按苏小糖给你的应急号码打过去。”</p>
赵叔秒回：“收到。”</p>
十分钟后，曾川把一份打印好的声明递给她。短短一页纸，签了名，按了手印。林小满把它折好，放进工牌套最里层，贴着那张已经很旧的“深”字纸条。</p>
她说：“曾总，今天的事，我会让顾总知道。但不会写进正式报告。你手里这台原型机，先别动。等我们消息。”</p>
曾川点头，像把一件很重的东西暂时交到了别人手里。林小满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她没有坐电梯，从消防通道一层层走下去。</p>
每走一步，她都能听见自己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像在给这场看不到终点的棋局，悄悄打拍子。而她身后那扇磨砂玻璃门后面，曾川站在灯下，低头看着桌面。</p>
那份声明少了一份，但他手边多了一样东西，是刚才小许进来时随手放在矮柜上的那杯咖啡。杯子底下压着一小片撕下来的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p>
曾川看完，脸色彻底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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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示间的空气像被人按下了暂停。</p>
林小满没有慌。她做了两件事：第一，把掀开的白布重新搭了回去，动作很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第二，退后半步，让自己站在曾川身侧靠后的位置，不直面门口。她不知道门外站着谁，但不管是谁，都不能看见他们站在那块面板前面。</p>
曾川的脸色白了又沉，沉了又白，握着钥匙的手微微发颤。他看了林小满一眼，嘴唇动了动，像在问“怎么办”。林小满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别出声。</p>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几秒。然后，磨砂玻璃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了一下。门没锁，开了半掌宽的一条缝。小许的脸出现在缝隙后面，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头了。</p>
他的目光先从曾川脸上掠过，再落到林小满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推开门，走进来，把手里的一杯咖啡放到展示台旁边的矮柜上，说：“曾总，我落了点东西，过来取。没想到您这儿有客人。”</p>
曾川的喉结动了动，声音还算稳：“小许，你不是请假了吗？”</p>
“身体不太舒服，下午再去医院。路过公司，就上来一趟。”小许的目光再次转向林小满，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像一道被刀轻轻划过的水面，“林组长今天一个人来的？顾总没陪您？”</p>
林小满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是得体的微笑：“顾总今天有会，我自己过来补几个产品细节。曾总正好有空。”小许点点头，没有追问。他走到展示台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U盘，揣进兜里，然后转身往外走。</p>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曾川一眼，语气极其自然地说了一句：“曾总，那台原型机，您最好别让外人看。还没定型的东西，看多了容易出岔子。”</p>
这句话像一枚被裹在棉花里的针，轻飘飘地落下来，却扎得人心里一缩。曾川没接话，只微微点了一下头。</p>
小许走了。</p>
磨砂玻璃门在他身后重新合上。走廊里传来他渐远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像他每一次走路时的节奏。</p>
林小满没有立刻开口。她拿出手机，给苏小糖发了一条极短的消息：“小许在公司。刚从展示间离开。查他今天进出的时间和路线。”</p>
然后她转向曾川，声音压得很低：“曾总，你现在还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产品经理吗？”曾川靠着展示台，像被抽了骨架一样慢慢滑坐在地上。</p>
他用双手捂住脸，闷声说：“我早该知道的。小许是周明介绍来的人。他进公司的第一天就跟我说，他会帮我盯着‘不该盯的地方’。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p>
林小满蹲下来，平视着他。她心里其实也乱，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乱的时候。她说：“曾总，你说过要把声明给我。现在写。不用长，把你刚才告诉我的事，关键事实写清楚。尤其是那台原型机。不用提小许，也不用提陆铭。只写清楚周明跟你之间的项目关系，和这笔钱为什么没到。剩下的我来处理。”</p>
曾川抬起头，看着这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女孩，眼里的东西很复杂，像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松动。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打。</p>
林小满站在他身后，没有催。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暗，走廊里安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p>
但她知道，小许的出现不是巧合。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目光太平静了，像一个早就知道会在展示间里看到他们的人。他为什么要提那句“原型机”？</p>
那不是提醒，是警告。他在告诉曾川：我知道你把底牌亮出去了，我也知道你在给谁亮。林小满的后背有些发凉。</p>
她掏出手机，又给赵叔发了一条消息：“赵叔，楼下停车场等我。如果我二十分钟后没下来，你就按苏小糖给你的应急号码打过去。”</p>
赵叔秒回：“收到。”</p>
十分钟后，曾川把一份打印好的声明递给她。短短一页纸，签了名，按了手印。林小满把它折好，放进工牌套最里层，贴着那张已经很旧的“深”字纸条。</p>
她说：“曾总，今天的事，我会让顾总知道。但不会写进正式报告。你手里这台原型机，先别动。等我们消息。”</p>
曾川点头，像把一件很重的东西暂时交到了别人手里。林小满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她没有坐电梯，从消防通道一层层走下去。</p>
每走一步，她都能听见自己鞋底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像在给这场看不到终点的棋局，悄悄打拍子。而她身后那扇磨砂玻璃门后面，曾川站在灯下，低头看着桌面。</p>
那份声明少了一份，但他手边多了一样东西，是刚才小许进来时随手放在矮柜上的那杯咖啡。杯子底下压着一小片撕下来的便签纸，上面只有一行字。</p>
曾川看完，脸色彻底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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