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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签约达人的筛选，用了整整一周。</p>
苏小糖拉了一个名单，把过去半年里在社交平台上发过职场维权帖、被前公司打压过的年轻人列了出来，一共十几个人。</p>
林小满和秦可可逐个看过去，有的内容质量不错但已经被前公司和解了，有的情绪太激烈不适合做内容，有的纯粹是发泄没有具体事实支撑。</p>
看到第七个的时候，林小满停住了。</p>
账号名叫“小鹿不哭”，二十出头，刚毕业一年。她的帖子置顶了一条长文，写的是自己在上一家公司实习期间，被部门主管长期安排做私活——帮主管接送孩子、给主管家的猫铲屎、周末被叫去给主管搬家。</p>
她拒绝过一次，第二天就被通知实习期考核不通过。离职时HR跟她谈话，说“年轻人不要太计较，这些都是锻炼”。她把聊天记录和邮件都截图存下来了，发在了网上。</p>
帖子热度不高，评论几十条，大多是安慰，也有几个说“职场就这样，忍忍就过去了”。</p>
林小满看完那条帖子，很久没说话。她想起自己入职第一天，给张明远打印了一下午文件，晚上加班整理三百页资料。</p>
想起自己被回了“重做”两个字，站在消防通道里攥着手机浑身发抖。这个女孩的经历比她更离谱，但内核一模一样——被欺负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把证据发到网上，然后等着看有没有人回应。</p>
秦可可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小声说：“这个不错。有事实，有证据，情绪也收得住。但她可能不太好签，你看她最后一条更新，说‘以后可能不会再发这些了，累了’。”</p>
苏小糖查了一下她账号的更新时间，确实快一个月没动静了，私信也没开。</p>
林小满想了想，说：“我给她留言试试。不开私信就在评论区留言，让她知道我们看到了。”</p>
她切到自己的“职场照妖镜”账号，找到小鹿的帖子，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你的帖子我看了。证据很扎实。如果你想继续做这件事，可以来找我们。我们是一家新成立的工作室，专门帮职场人说话。不收费，不签霸王条款，做出来的内容归你自己。”</p>
发完之后她截图存了档，没有再频繁刷回复。</p>
三天后，小鹿回了消息。她说她看到了林小满的评论，犹豫了两天才决定回复。她想约线下见一面。</p>
秦可可查了一下她所在的城市，离本市不远，高铁一个小时。林小满说：“我去。”</p>
见面约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小鹿选的地点是一家社区图书馆，安静，有自习室，她说她平时没事就在这里看书。林小满到的时候，小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p>
她比照片上更瘦一些，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戒备。林小满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急着谈签约，只问了一句：“你最近在忙什么？”</p>
小鹿愣了一下，说：“在找工作。投了二十多份简历，有三个面试，都没过。有一家面试官问我，网上那个帖子是不是你发的。我说是。他说‘那你可能不太适合我们公司’。”</p>
林小满点了点头。她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推到小鹿面前。那是她入职深蓝科技第一天签的实习合同复印件，上面有她的签名和日期。</p>
“你看一下这个。”小鹿接过去看了一遍，又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有。她抬头看林小满，眼神里带着疑问。林小满说：“我入职第一天，把咖啡泼在了我们公司总裁身上。第二周，我的方案被副总监偷了。第三周，我差点被劝退。跟你一样，我也把证据留下来了。但不是为了发帖。我是为了有一天能站起来，把那些证据摆到桌面上。”</p>
她停了一下，看着小鹿的眼睛，“你现在手里的东西，比你想象中值钱。你缺的不是证据，是有人帮你看清楚怎么用。我们做这件事。”</p>
小鹿低头看着那张实习合同复印件，手指在纸面上轻轻蹭了蹭。她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让林小满有些意外的话：“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p>
林小满说：“镜面文化。刚开的。办公室很小，只有三个人。”小鹿说：“那为什么找我？”</p>
林小满说：“因为你的帖子我看了三遍。第一遍觉得生气，第二遍觉得心疼，第三遍觉得你能做更大的事。你写东西有天赋。你只是被那个主管弄得不相信自己了。”</p>
小鹿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把那张合同复印件折好，推回来，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面上。</p>
“这里面是我在前公司所有的聊天记录、邮件、录音和排班表。我存了快一年了。不知道给谁看，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你帮我看看。”</p>
林小满接过U盘，放进工牌套最里层，和沈若的照片、“深”字纸条叠在一起。她说：“我回去看。看完之后给你出方案。你愿意的话，以后内容发在你自己的账号上，署名是你。我们做支持，不抢你的声音。”</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小鹿点头。她站起来时，图书馆的窗户外面正好有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林小满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和几个月前的自己重叠了一瞬。</p>
她们都曾被摁到泥里，都曾把证据攥在手心里不知道往哪里放。区别只在于，林小满遇到了秦可可和苏小糖，遇到了老干部和赵叔钱叔，遇到了顾言深。现在她要做那个递手的人。</p>
回程的高铁上，林小满把U盘里的材料看了一遍。证据比小鹿发在网上的多得多。有主管让她帮忙接孩子的微信语音，有凌晨两点叫她改PPT的邮件，有HR劝她“不要计较”的谈话录音。</p>
每一条都能用。她给秦可可和苏小糖发了消息，说人签下来了。秦可可秒回了二十个感叹号。苏小糖说：“让她开一个工作号，我帮她做数据备份和加密。所有证据双备份，一份她拿着，一份我们存着。”林小满回了一个“好”。</p>
她靠在高铁的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手机亮了一下，是顾言深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第一个艺人签下来了？”</p>
她回：“签了。叫小鹿。和我当年一模一样。”顾言深隔了几秒回她：“那你现在是她的大树了。”</p>
林小满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高铁在轨道上飞驰，窗外的光线一段一段地从她脸上掠过。</p>
第一位艺人，终于有了名字。而镜面文化要做的事，从这一刻起，不再只是一个想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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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签约达人的筛选，用了整整一周。</p>
苏小糖拉了一个名单，把过去半年里在社交平台上发过职场维权帖、被前公司打压过的年轻人列了出来，一共十几个人。</p>
林小满和秦可可逐个看过去，有的内容质量不错但已经被前公司和解了，有的情绪太激烈不适合做内容，有的纯粹是发泄没有具体事实支撑。</p>
看到第七个的时候，林小满停住了。</p>
账号名叫“小鹿不哭”，二十出头，刚毕业一年。她的帖子置顶了一条长文，写的是自己在上一家公司实习期间，被部门主管长期安排做私活——帮主管接送孩子、给主管家的猫铲屎、周末被叫去给主管搬家。</p>
她拒绝过一次，第二天就被通知实习期考核不通过。离职时HR跟她谈话，说“年轻人不要太计较，这些都是锻炼”。她把聊天记录和邮件都截图存下来了，发在了网上。</p>
帖子热度不高，评论几十条，大多是安慰，也有几个说“职场就这样，忍忍就过去了”。</p>
林小满看完那条帖子，很久没说话。她想起自己入职第一天，给张明远打印了一下午文件，晚上加班整理三百页资料。</p>
想起自己被回了“重做”两个字，站在消防通道里攥着手机浑身发抖。这个女孩的经历比她更离谱，但内核一模一样——被欺负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把证据发到网上，然后等着看有没有人回应。</p>
秦可可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小声说：“这个不错。有事实，有证据，情绪也收得住。但她可能不太好签，你看她最后一条更新，说‘以后可能不会再发这些了，累了’。”</p>
苏小糖查了一下她账号的更新时间，确实快一个月没动静了，私信也没开。</p>
林小满想了想，说：“我给她留言试试。不开私信就在评论区留言，让她知道我们看到了。”</p>
她切到自己的“职场照妖镜”账号，找到小鹿的帖子，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你的帖子我看了。证据很扎实。如果你想继续做这件事，可以来找我们。我们是一家新成立的工作室，专门帮职场人说话。不收费，不签霸王条款，做出来的内容归你自己。”</p>
发完之后她截图存了档，没有再频繁刷回复。</p>
三天后，小鹿回了消息。她说她看到了林小满的评论，犹豫了两天才决定回复。她想约线下见一面。</p>
秦可可查了一下她所在的城市，离本市不远，高铁一个小时。林小满说：“我去。”</p>
见面约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小鹿选的地点是一家社区图书馆，安静，有自习室，她说她平时没事就在这里看书。林小满到的时候，小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p>
她比照片上更瘦一些，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戒备。林小满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急着谈签约，只问了一句：“你最近在忙什么？”</p>
小鹿愣了一下，说：“在找工作。投了二十多份简历，有三个面试，都没过。有一家面试官问我，网上那个帖子是不是你发的。我说是。他说‘那你可能不太适合我们公司’。”</p>
林小满点了点头。她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推到小鹿面前。那是她入职深蓝科技第一天签的实习合同复印件，上面有她的签名和日期。</p>
“你看一下这个。”小鹿接过去看了一遍，又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有。她抬头看林小满，眼神里带着疑问。林小满说：“我入职第一天，把咖啡泼在了我们公司总裁身上。第二周，我的方案被副总监偷了。第三周，我差点被劝退。跟你一样，我也把证据留下来了。但不是为了发帖。我是为了有一天能站起来，把那些证据摆到桌面上。”</p>
她停了一下，看着小鹿的眼睛，“你现在手里的东西，比你想象中值钱。你缺的不是证据，是有人帮你看清楚怎么用。我们做这件事。”</p>
小鹿低头看着那张实习合同复印件，手指在纸面上轻轻蹭了蹭。她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让林小满有些意外的话：“你们公司叫什么名字？”</p>
林小满说：“镜面文化。刚开的。办公室很小，只有三个人。”小鹿说：“那为什么找我？”</p>
林小满说：“因为你的帖子我看了三遍。第一遍觉得生气，第二遍觉得心疼，第三遍觉得你能做更大的事。你写东西有天赋。你只是被那个主管弄得不相信自己了。”</p>
小鹿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把那张合同复印件折好，推回来，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面上。</p>
“这里面是我在前公司所有的聊天记录、邮件、录音和排班表。我存了快一年了。不知道给谁看，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你帮我看看。”</p>
林小满接过U盘，放进工牌套最里层，和沈若的照片、“深”字纸条叠在一起。她说：“我回去看。看完之后给你出方案。你愿意的话，以后内容发在你自己的账号上，署名是你。我们做支持，不抢你的声音。”</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小鹿点头。她站起来时，图书馆的窗户外面正好有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林小满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和几个月前的自己重叠了一瞬。</p>
她们都曾被摁到泥里，都曾把证据攥在手心里不知道往哪里放。区别只在于，林小满遇到了秦可可和苏小糖，遇到了老干部和赵叔钱叔，遇到了顾言深。现在她要做那个递手的人。</p>
回程的高铁上，林小满把U盘里的材料看了一遍。证据比小鹿发在网上的多得多。有主管让她帮忙接孩子的微信语音，有凌晨两点叫她改PPT的邮件，有HR劝她“不要计较”的谈话录音。</p>
每一条都能用。她给秦可可和苏小糖发了消息，说人签下来了。秦可可秒回了二十个感叹号。苏小糖说：“让她开一个工作号，我帮她做数据备份和加密。所有证据双备份，一份她拿着，一份我们存着。”林小满回了一个“好”。</p>
她靠在高铁的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手机亮了一下，是顾言深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第一个艺人签下来了？”</p>
她回：“签了。叫小鹿。和我当年一模一样。”顾言深隔了几秒回她：“那你现在是她的大树了。”</p>
林小满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高铁在轨道上飞驰，窗外的光线一段一段地从她脸上掠过。</p>
第一位艺人，终于有了名字。而镜面文化要做的事，从这一刻起，不再只是一个想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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