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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玉走后，旧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p>
周工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摘下老花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走到白板前面。</p>
他盯着那张新照片看了很长时间。</p>
照片上那个蹲在仪器前的年轻女人，短发，白衬衫，嘴角抿着，像在算一组数据。</p>
周工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照片边缘，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这是顾明玉？她当年在顾氏做过实习生？”</p>
林小满说：“她是沈若带的第一个实习生。她自己说的。”周工退后半步，坐在身后的旧椅子上，半天没说话。</p>
郑工放下手里的电路板，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也沉默了。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那种眼神林小满见过——是老人遇到旧事时的眼神，里面有很多说不出口的往事。</p>
过了好一会儿，周工开口了。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白板上的设计图，说：“沈若当年带过一个实习生，姓顾。我们那时候在顾氏老实验室，沈若手把手教她画电路图。那个实习生很聪明，学得快，但话少。后来沈若病了，实验室散了一批人。那个实习生去了国外，再后来就没消息了。没想到是顾明玉。”</p>
他停了一下，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颤，“沈若走之前，把她的设计图分成了三份。一份给了顾家，一份给了沈远，还有一份给了那个实习生。她说，‘你以后要是想做产品，就拿这个当底子。别丢。’”</p>
周工说到这里，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膝盖上。林小满看见他用手背快速蹭了一下眼角。郑工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什么都没说。</p>
顾言深站在白板旁边，一直没出声。他的目光从沈若的照片移到顾明玉的照片上，再移到设计图上。</p>
三个人留下的东西，今天同时出现在这间二十平米的旧办公室里。沈若的图纸，沈远的门牌，顾明玉的照片。</p>
还有林秀兰的名字，写在联合创始人那一栏里。这些东西本来散落在不同的地方，被不同的人守着。今天它们凑到了一起。</p>
当天下午，原型机的第一轮组装完成了一部分。周工和郑工把核心电路板装进了外壳，苏小糖接上测试设备，跑了一遍基础功能。</p>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屋子里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那块小小的白色面板发出一行简单的数据。周小满“哇”了一声，被秦可可捂住嘴，但秦可可自己的眼睛也亮了。</p>
林小满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那块面板很小，功能也很简单，离沈若设计图里的完整状态还差很远。</p>
但它亮了。它活了。</p>
沈若画在纸上的东西，第一次变成了能通电、能运行的东西。</p>
顾言深走到她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低声说：“她要是能看到就好了。”</p>
林小满没有接话，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指尖。他的手指很凉，但握回来的时候很有力。</p>
当天晚上，林小满在漫画账号上更新了。画面是一张旧照片的边框，照片里是一只兔子蹲在仪器前面，旁边站着另一只兔子在教她画图。</p>
照片外面，一只仓鼠站在白板前，把这张照片和另一张旧照片并排挂在一起。白板上画着原型机的草图，下面多了一行字。</p>
配文只有一句：“两代人，一张图纸。今天它亮了。”</p>
发布后不久，评论区涌进来很多人。有人说“博主你的漫画越来越像纪录片了”，有人说“这张照片里的人是不是顾明玉年轻时候”，还有人把沈若的故事和顾明玉的照片拼在一起，做了一张长图，标题写着“从被抹掉的名字，到被造出来的光”。</p>
林小满一条一条看过去，最后停在一条留言上。那条留言写的是：“博主，原型机做完之后，能不能放在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我想去看。”</p>
她回了两个字：“会的。”</p>
她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只剩她和苏小糖。苏小糖正在归档今天的测试数据，键盘声很轻。</p>
窗外的风比前几天更冷了，园区的路灯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清亮。</p>
林小满把那张顾明玉留下的旧照片从白板上取下来，翻到背面。那行字还在——“明玉，一九九一年。实验记录第三十七号。”</p>
她想了想，把照片翻回正面，和其他几张照片一起收进了一个透明的文件夹里。这个文件夹她准备放在原型机旁边，等它做完的那天，一起展出。</p>
让所有人看见，沈若带过的人、画过的图、守过的承诺，最后都回来了。她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抽屉。</p>
然后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原型机，第一轮组装完成。下一步，功能调试。目标，让沈若的设计图变成现实。”</p>
写完之后她站起来，对苏小糖说：“收工。明天继续。”</p>
苏小糖合上电脑，两个人关灯锁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园区的路灯从窗户透进来。林小满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p>
门牌上新钉了一块木牌，是沈远从香港带回来的旧门牌。上面的字在暗光里看不清，但她知道那上面刻着什么。</p>
她转身下楼，脚步很稳。第三卷的故事还在继续。原型机亮了。而她想让它一直亮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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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玉走后，旧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p>
周工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摘下老花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走到白板前面。</p>
他盯着那张新照片看了很长时间。</p>
照片上那个蹲在仪器前的年轻女人，短发，白衬衫，嘴角抿着，像在算一组数据。</p>
周工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照片边缘，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这是顾明玉？她当年在顾氏做过实习生？”</p>
林小满说：“她是沈若带的第一个实习生。她自己说的。”周工退后半步，坐在身后的旧椅子上，半天没说话。</p>
郑工放下手里的电路板，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也沉默了。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那种眼神林小满见过——是老人遇到旧事时的眼神，里面有很多说不出口的往事。</p>
过了好一会儿，周工开口了。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白板上的设计图，说：“沈若当年带过一个实习生，姓顾。我们那时候在顾氏老实验室，沈若手把手教她画电路图。那个实习生很聪明，学得快，但话少。后来沈若病了，实验室散了一批人。那个实习生去了国外，再后来就没消息了。没想到是顾明玉。”</p>
他停了一下，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颤，“沈若走之前，把她的设计图分成了三份。一份给了顾家，一份给了沈远，还有一份给了那个实习生。她说，‘你以后要是想做产品，就拿这个当底子。别丢。’”</p>
周工说到这里，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膝盖上。林小满看见他用手背快速蹭了一下眼角。郑工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什么都没说。</p>
顾言深站在白板旁边，一直没出声。他的目光从沈若的照片移到顾明玉的照片上，再移到设计图上。</p>
三个人留下的东西，今天同时出现在这间二十平米的旧办公室里。沈若的图纸，沈远的门牌，顾明玉的照片。</p>
还有林秀兰的名字，写在联合创始人那一栏里。这些东西本来散落在不同的地方，被不同的人守着。今天它们凑到了一起。</p>
当天下午，原型机的第一轮组装完成了一部分。周工和郑工把核心电路板装进了外壳，苏小糖接上测试设备，跑了一遍基础功能。</p>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屋子里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那块小小的白色面板发出一行简单的数据。周小满“哇”了一声，被秦可可捂住嘴，但秦可可自己的眼睛也亮了。</p>
林小满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那块面板很小，功能也很简单，离沈若设计图里的完整状态还差很远。</p>
但它亮了。它活了。</p>
沈若画在纸上的东西，第一次变成了能通电、能运行的东西。</p>
顾言深走到她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低声说：“她要是能看到就好了。”</p>
林小满没有接话，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指尖。他的手指很凉，但握回来的时候很有力。</p>
当天晚上，林小满在漫画账号上更新了。画面是一张旧照片的边框，照片里是一只兔子蹲在仪器前面，旁边站着另一只兔子在教她画图。</p>
照片外面，一只仓鼠站在白板前，把这张照片和另一张旧照片并排挂在一起。白板上画着原型机的草图，下面多了一行字。</p>
配文只有一句：“两代人，一张图纸。今天它亮了。”</p>
发布后不久，评论区涌进来很多人。有人说“博主你的漫画越来越像纪录片了”，有人说“这张照片里的人是不是顾明玉年轻时候”，还有人把沈若的故事和顾明玉的照片拼在一起，做了一张长图，标题写着“从被抹掉的名字，到被造出来的光”。</p>
林小满一条一条看过去，最后停在一条留言上。那条留言写的是：“博主，原型机做完之后，能不能放在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我想去看。”</p>
她回了两个字：“会的。”</p>
她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办公室里只剩她和苏小糖。苏小糖正在归档今天的测试数据，键盘声很轻。</p>
窗外的风比前几天更冷了，园区的路灯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清亮。</p>
林小满把那张顾明玉留下的旧照片从白板上取下来，翻到背面。那行字还在——“明玉，一九九一年。实验记录第三十七号。”</p>
她想了想，把照片翻回正面，和其他几张照片一起收进了一个透明的文件夹里。这个文件夹她准备放在原型机旁边，等它做完的那天，一起展出。</p>
让所有人看见，沈若带过的人、画过的图、守过的承诺，最后都回来了。她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抽屉。</p>
然后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原型机，第一轮组装完成。下一步，功能调试。目标，让沈若的设计图变成现实。”</p>
写完之后她站起来，对苏小糖说：“收工。明天继续。”</p>
苏小糖合上电脑，两个人关灯锁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园区的路灯从窗户透进来。林小满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p>
门牌上新钉了一块木牌，是沈远从香港带回来的旧门牌。上面的字在暗光里看不清，但她知道那上面刻着什么。</p>
她转身下楼，脚步很稳。第三卷的故事还在继续。原型机亮了。而她想让它一直亮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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