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交易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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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运输由我们自己安排，从北京经广州出关到香港，馆方协助出艺术品外销放行条。”</p>
电话那头阿钟吸了口气，“大佬，九千多件……你真全要？”</p>
“我全要，连装画的樟木箱、旧轴头都不要漏。”</p>
“你跟他们说，我们可以预付三万港币定金打到北京账户，留货一周。”</p>
“一周内我这边电汇尾数，货走深圳。”</p>
“明白，我下午去历史博物馆侧门找外宾部那位姓易的主任。”</p>
白朴挂了线，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午后阳光。</p>
乔尼推门进来送律师行文件，见他神情异于平日，停了一步，“老板，有事？”</p>
“乔尼，帮我从律师行找两个华人律师，去一趟北京！”</p>
“我在那边以个人名义购买了一批画作，让他们替我走一趟！”</p>
“好的，老板！”乔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放下文件转身出去了。</p>
……</p>
十一月二十五日</p>
上午</p>
北京，中国历史博物馆侧门。</p>
一辆墨绿色的解放 CA10B 长头卡车停在巷口。</p>
木质栏板货厢外钉了一层新杉木板，板缝刷了桐油，顶上覆着油毛毡和竹篾。</p>
驾驶室里只能坐三个人，后厢封死，只留后双开门。</p>
钟文海坐在副驾驶座上，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脖子，目光盯着侧门那扇掉漆的铁皮门。</p>
他身后坐着三个人——两个从广州带过来的搬运工，以及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p>
中年男人叫韩柏年，是白朴从香港派来的律师。</p>
他持有香港律师执照，同时也挂名在一家广州的涉外法律事务所名下，方便处理内地业务。</p>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两份合同、一枚白朴的私人印章、以及一张由香港南洋商业银行开出的汇票副本。</p>
尾款二十三万港币，已由白朴在十一月二十二日通过中银香港汇入中国银行北京分行，存入博物馆指定账户。</p>
定金三万，尾款二十三万，合计二十六万港币，折合人民币七万八千多块。</p>
九千余件近现代书画，正式易主，买家正是爱国商人白朴！</p>
“钟生，他们什么时候到？”韩柏年推了推眼镜，打量四周，带着一股律师特有的谨慎。</p>
钟文海看了一眼手表，“快了，我们约的九点，他们会准时开门。”</p>
话音刚落，铁皮门从里面被人拉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p>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棉袄的老头探出半边身子，看了一眼停在巷口的面包车，招了招手。</p>
“来了！”</p>
钟文海推开车门下车，回头对韩柏年和两个搬运工说了一句，“走。”</p>
四个人鱼贯而入，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拐了两个弯，来到一间约莫四十平方米的库房。</p>
库房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泡亮着昏黄的光，照出四面墙边堆放的几十只旧樟木箱。</p>
有些箱子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画轴和纸卷。</p>
有些箱子叠了两三层，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p>
空气里弥漫着樟木、旧纸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说不上好闻，但也不算难闻。</p>
此刻，库房中央站着两个人。</p>
一个是外宾服务部主任易忠良，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带着一种国家单位干部特有的矜持。</p>
另一个是博物馆行政科的科员，负责财务和物资清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p>
易忠良看到钟文海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韩柏年身上：“这位是？”</p>
钟文海侧身让出韩柏年，“易主任，这位是香港白朴先生的法律代表，韩柏年律师。”</p>
“合同由他带来，今天正式签约付款。”</p>
韩柏年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合同，双手递给易忠良：“易主任，您好，合同一式两份，中英文对照，条款与上次洽谈一致。”</p>
“白朴先生以个人名义，出资港币二十六万元整，整体收购贵馆外宾服务部库存近现代书画一批，数量以贵馆提供的清册，共计九千五百四十三幅为准。”</p>
“款项已于昨日全额汇入贵馆指定账户，这是银行出具的汇款凭证副本。”</p>
易忠良接过合同，没有急着看，先看了一眼那份汇款凭证副本。</p>
他看得很仔细，逐字核对了一遍金额，然后抬起头，表情松弛了几分，“款到了，昨天财务科已经确认入账。”</p>
他将合同递给身旁的科员，科员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逐页翻阅，确认条款与之前协商的一致。</p>
大约五分钟后，科员抬起头，朝易忠良点了点头：“没问题。”</p>
易忠良接过科员递回的钢笔，在两份合同的末页签了字，盖上博物馆的公章。</p>
韩柏年也签了字，在买方一栏盖上白朴的私人印章。</p>
一人留存一份。</p>
易忠良将白朴那份合同递还给韩柏年，然后侧过身，指着身后那几十只樟木箱，“货都在这里了。”</p>
“一共九千五百四十三件，按清册编号装箱，每箱附有明细目录。”</p>
“你们可以当场抽验，也可以全部打开核对。”</p>
“但我的建议是——尽快搬走，不要在这里拆箱。”</p>
“这地方窄，而且人多手杂，少了东西说不清楚。”</p>
钟文海走上前，随手打开最近的一只樟木箱。</p>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卷卷画轴，有些用画筒，有些用牛皮纸卷好包裹，上面用毛笔写着编号和作者姓名。</p>
他随手抽出一卷，解开牛皮纸，展开一角——是一幅水墨山水，落款“白石老人”，钤印清晰。</p>
他没有多看，重新卷好放回箱中，盖上箱盖。</p>
“不用抽验了。”</p>
钟文海转过身，看着易忠良，“白先生交代过，相信博物馆的信誉，直接搬！”</p>
他朝两个搬运工扬了扬下巴。</p>
两人立刻动手，开始将一只只樟木箱，小心翼翼地往外抬。</p>
箱子不轻，每只大约三四十斤，装满画轴和画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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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运输由我们自己安排，从北京经广州出关到香港，馆方协助出艺术品外销放行条。”</p>
电话那头阿钟吸了口气，“大佬，九千多件……你真全要？”</p>
“我全要，连装画的樟木箱、旧轴头都不要漏。”</p>
“你跟他们说，我们可以预付三万港币定金打到北京账户，留货一周。”</p>
“一周内我这边电汇尾数，货走深圳。”</p>
“明白，我下午去历史博物馆侧门找外宾部那位姓易的主任。”</p>
白朴挂了线，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午后阳光。</p>
乔尼推门进来送律师行文件，见他神情异于平日，停了一步，“老板，有事？”</p>
“乔尼，帮我从律师行找两个华人律师，去一趟北京！”</p>
“我在那边以个人名义购买了一批画作，让他们替我走一趟！”</p>
“好的，老板！”乔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放下文件转身出去了。</p>
……</p>
十一月二十五日</p>
上午</p>
北京，中国历史博物馆侧门。</p>
一辆墨绿色的解放 CA10B 长头卡车停在巷口。</p>
木质栏板货厢外钉了一层新杉木板，板缝刷了桐油，顶上覆着油毛毡和竹篾。</p>
驾驶室里只能坐三个人，后厢封死，只留后双开门。</p>
钟文海坐在副驾驶座上，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脖子，目光盯着侧门那扇掉漆的铁皮门。</p>
他身后坐着三个人——两个从广州带过来的搬运工，以及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p>
中年男人叫韩柏年，是白朴从香港派来的律师。</p>
他持有香港律师执照，同时也挂名在一家广州的涉外法律事务所名下，方便处理内地业务。</p>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两份合同、一枚白朴的私人印章、以及一张由香港南洋商业银行开出的汇票副本。</p>
尾款二十三万港币，已由白朴在十一月二十二日通过中银香港汇入中国银行北京分行，存入博物馆指定账户。</p>
定金三万，尾款二十三万，合计二十六万港币，折合人民币七万八千多块。</p>
九千余件近现代书画，正式易主，买家正是爱国商人白朴！</p>
“钟生，他们什么时候到？”韩柏年推了推眼镜，打量四周，带着一股律师特有的谨慎。</p>
钟文海看了一眼手表，“快了，我们约的九点，他们会准时开门。”</p>
话音刚落，铁皮门从里面被人拉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p>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棉袄的老头探出半边身子，看了一眼停在巷口的面包车，招了招手。</p>
“来了！”</p>
钟文海推开车门下车，回头对韩柏年和两个搬运工说了一句，“走。”</p>
四个人鱼贯而入，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拐了两个弯，来到一间约莫四十平方米的库房。</p>
库房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泡亮着昏黄的光，照出四面墙边堆放的几十只旧樟木箱。</p>
有些箱子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画轴和纸卷。</p>
有些箱子叠了两三层，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p>
空气里弥漫着樟木、旧纸和灰尘混合的气味，说不上好闻，但也不算难闻。</p>
此刻，库房中央站着两个人。</p>
一个是外宾服务部主任易忠良，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带着一种国家单位干部特有的矜持。</p>
另一个是博物馆行政科的科员，负责财务和物资清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p>
易忠良看到钟文海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韩柏年身上：“这位是？”</p>
钟文海侧身让出韩柏年，“易主任，这位是香港白朴先生的法律代表，韩柏年律师。”</p>
“合同由他带来，今天正式签约付款。”</p>
韩柏年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合同，双手递给易忠良：“易主任，您好，合同一式两份，中英文对照，条款与上次洽谈一致。”</p>
“白朴先生以个人名义，出资港币二十六万元整，整体收购贵馆外宾服务部库存近现代书画一批，数量以贵馆提供的清册，共计九千五百四十三幅为准。”</p>
“款项已于昨日全额汇入贵馆指定账户，这是银行出具的汇款凭证副本。”</p>
易忠良接过合同，没有急着看，先看了一眼那份汇款凭证副本。</p>
他看得很仔细，逐字核对了一遍金额，然后抬起头，表情松弛了几分，“款到了，昨天财务科已经确认入账。”</p>
他将合同递给身旁的科员，科员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逐页翻阅，确认条款与之前协商的一致。</p>
大约五分钟后，科员抬起头，朝易忠良点了点头：“没问题。”</p>
易忠良接过科员递回的钢笔，在两份合同的末页签了字，盖上博物馆的公章。</p>
韩柏年也签了字，在买方一栏盖上白朴的私人印章。</p>
一人留存一份。</p>
易忠良将白朴那份合同递还给韩柏年，然后侧过身，指着身后那几十只樟木箱，“货都在这里了。”</p>
“一共九千五百四十三件，按清册编号装箱，每箱附有明细目录。”</p>
“你们可以当场抽验，也可以全部打开核对。”</p>
“但我的建议是——尽快搬走，不要在这里拆箱。”</p>
“这地方窄，而且人多手杂，少了东西说不清楚。”</p>
钟文海走上前，随手打开最近的一只樟木箱。</p>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卷卷画轴，有些用画筒，有些用牛皮纸卷好包裹，上面用毛笔写着编号和作者姓名。</p>
他随手抽出一卷，解开牛皮纸，展开一角——是一幅水墨山水，落款“白石老人”，钤印清晰。</p>
他没有多看，重新卷好放回箱中，盖上箱盖。</p>
“不用抽验了。”</p>
钟文海转过身，看着易忠良，“白先生交代过，相信博物馆的信誉，直接搬！”</p>
他朝两个搬运工扬了扬下巴。</p>
两人立刻动手，开始将一只只樟木箱，小心翼翼地往外抬。</p>
箱子不轻，每只大约三四十斤，装满画轴和画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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