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字画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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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库房到侧门的面包车，大约八十米的距离，来回一趟要四五分钟。</p>
钟文海没有帮手搬货，他站在库房外，点了一根烟，看着搬运工一趟一趟地进出。</p>
韩柏年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份签好的合同，没有急着走。</p>
“钟先生！”</p>
一旁的韩柏年低声开口道，“白先生让我提醒你，货装好之后，不要走夜路。”</p>
“从北京到广州，两千多公里，中间要经过河北、河南、湖北、湖南、广东五个省份，路况复杂，沿途治安也说不上好。”</p>
“白先生的意思是：白天走，晚上歇，找国营招待所停车，车不离人。”</p>
“到了深圳之后，有人在码头接应。”</p>
钟文海吐出一口烟，点了点头：“白先生已经跟我说过了。”</p>
“我安排了四个人轮流开车，车上备了干粮和水，不停车吃饭。”</p>
“晚上住店的时候，两个人守车，两个人休息，轮班。”</p>
韩柏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p>
大约半个小时后，随着最后一箱画作被抬上了车。</p>
车后箱被放的满满当当，樟木箱并排抬进后厢，贴壁码齐。</p>
三十七只木箱从车头方向往后门叠了四层，底层垫干杉木方，箱缝塞旧棉被，麻绳绕过厢壁铁环绞紧，防止移动。</p>
最后关门上锁，外头再加一道铁链锁。</p>
钟文海绕着车走了一圈，检查了一遍绳索和轮胎，然后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p>
韩柏年站在车外，隔着车窗对他说道，“钟先生，一路顺风。”</p>
“到了河北之后，记得给白先生打个电话报平安。”</p>
钟文海从车窗里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放心，这批货，一根轴都不会少。”</p>
他摇上车窗，对司机说了一句：“走。”</p>
面包车缓缓启动，驶出巷口，汇入长安街的车流中，朝南驶去。</p>
车尾扬起一阵薄薄的尘土，很快消散在北京冬日干冷的空气里。</p>
韩柏年站在原地，目送面包车消失在街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合同，折好放进公文包，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p>
他还要去中国银行办理手续，然后赶下午的火车回广州，再从广州过关回香港复命。</p>
……</p>
傍晚</p>
六点四十五分</p>
湾仔，富丽华酒店</p>
白朴提前到达，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银灰色领带，没有佩戴饰品。</p>
阿龙等人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白朴独自下车，没有带随从，像一个普通的参会者一样，穿过旋转门，走入大堂。</p>
富丽华酒店是此时香港最豪华的酒店之一，位于湾仔告士打道，正对维多利亚港。</p>
今晚的拍卖会在三楼的宴会厅举行，苏富比包下了整个场地。</p>
本来打算在丽华酒店举办，不过人数过多，宴会厅太小，才选了这里。</p>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白朴就感受到了与以往任何场合都不同的氛围。</p>
宴会厅来来往往的人，一半是西装革履的西方人面孔，另一半是穿着中式服装或西式正装的华人。</p>
他们三五成群地站着，低声交谈，手里端着香槟杯，目光却不约而同地瞟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p>
白朴没有停留，径直走入宴会厅。</p>
宴会厅大约能容纳三百人，今晚几乎座无虚席。</p>
前方是一个铺着深蓝色天鹅绒的拍卖台，台上放着一张讲台和一柄木槌。</p>
台下是一排排折叠椅，每张椅子上贴着一个编号。</p>
最前排的座位显然是留给重量级买家的，此刻已经坐了几个人。</p>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式对襟上衣，正低头翻看手中的拍卖图录。</p>
他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正在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p>
白朴在后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p>
他手里没有图录，来之前，他已经把仇焱之旧藏175件瓷器的清单从头到尾看过一遍，重点标注了十几件器物。</p>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贪多，不出风头，只拿最值得拿的那几件。</p>
六点五十八分</p>
一位英国白人拍卖师上台，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白色衬衫，黑色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p>
他站到讲台后面，清了清嗓子，用带着英国口音的英语开场。</p>
“女士、先生们，欢迎参加苏富比‘太仓仇氏抗希斋珍藏珍品第一辑·明清瓷器’拍卖会。”</p>
“今晚共有一百七十五件拍品，出自已已故仇焱之先生旧藏，他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中国陶瓷鉴赏家之一。”</p>
全场安静下来。</p>
拍卖师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了第一件拍品的竞价。</p>
前半程波澜不惊，一件乾隆仿明成化青花梵文杯以十二万港币成交，被另一位本地藏家收入囊中。</p>
一件清雍正粉彩花卉碗以九万五千港币成交，被一位欧洲古董商举牌拿下。</p>
白朴一直没有举牌，安静地坐在后排，像一个旁观者。</p>
直到第四号拍品被拿上展示台。</p>
那是一尊明永乐青花轮花波斯文卧足碗，敞口，弧壁，圈足，碗心绘六瓣轮花纹。</p>
外壁书写波斯文诗句，青花发色浓艳深沉，带有明显的苏麻离青铁锈斑特征。</p>
永乐时期青花瓷中的精品，融合了伊斯兰文化的装饰元素，在明代瓷器中独树一帜。</p>
“四号拍品，明永乐青花轮花波斯文卧足碗，起拍价：四十万港币。”</p>
竞价开始。</p>
前排一位中年男子率先举起号牌：“四十二万。”</p>
一位欧洲白人古董商举牌跟进，“四十四万！”</p>
赵从衍坐在前排偏左的位置，没有举牌，他今天的注意力在后面的几件重器上。</p>
白朴等到竞价放缓，在四十八万的价位上举了一次牌，“五十万。”</p>
对方犹豫了一下，加到五十二万。</p>
白朴再次举牌追加，“五十四万！”</p>
见此，对方无奈放下号牌。</p>
拍卖师环顾全场，“五十四万，第一次……第二次……成交。”</p>
木槌落下，白朴的第一件拍品成功入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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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库房到侧门的面包车，大约八十米的距离，来回一趟要四五分钟。</p>
钟文海没有帮手搬货，他站在库房外，点了一根烟，看着搬运工一趟一趟地进出。</p>
韩柏年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份签好的合同，没有急着走。</p>
“钟先生！”</p>
一旁的韩柏年低声开口道，“白先生让我提醒你，货装好之后，不要走夜路。”</p>
“从北京到广州，两千多公里，中间要经过河北、河南、湖北、湖南、广东五个省份，路况复杂，沿途治安也说不上好。”</p>
“白先生的意思是：白天走，晚上歇，找国营招待所停车，车不离人。”</p>
“到了深圳之后，有人在码头接应。”</p>
钟文海吐出一口烟，点了点头：“白先生已经跟我说过了。”</p>
“我安排了四个人轮流开车，车上备了干粮和水，不停车吃饭。”</p>
“晚上住店的时候，两个人守车，两个人休息，轮班。”</p>
韩柏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p>
大约半个小时后，随着最后一箱画作被抬上了车。</p>
车后箱被放的满满当当，樟木箱并排抬进后厢，贴壁码齐。</p>
三十七只木箱从车头方向往后门叠了四层，底层垫干杉木方，箱缝塞旧棉被，麻绳绕过厢壁铁环绞紧，防止移动。</p>
最后关门上锁，外头再加一道铁链锁。</p>
钟文海绕着车走了一圈，检查了一遍绳索和轮胎，然后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p>
韩柏年站在车外，隔着车窗对他说道，“钟先生，一路顺风。”</p>
“到了河北之后，记得给白先生打个电话报平安。”</p>
钟文海从车窗里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放心，这批货，一根轴都不会少。”</p>
他摇上车窗，对司机说了一句：“走。”</p>
面包车缓缓启动，驶出巷口，汇入长安街的车流中，朝南驶去。</p>
车尾扬起一阵薄薄的尘土，很快消散在北京冬日干冷的空气里。</p>
韩柏年站在原地，目送面包车消失在街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合同，折好放进公文包，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p>
他还要去中国银行办理手续，然后赶下午的火车回广州，再从广州过关回香港复命。</p>
……</p>
傍晚</p>
六点四十五分</p>
湾仔，富丽华酒店</p>
白朴提前到达，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银灰色领带，没有佩戴饰品。</p>
阿龙等人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白朴独自下车，没有带随从，像一个普通的参会者一样，穿过旋转门，走入大堂。</p>
富丽华酒店是此时香港最豪华的酒店之一，位于湾仔告士打道，正对维多利亚港。</p>
今晚的拍卖会在三楼的宴会厅举行，苏富比包下了整个场地。</p>
本来打算在丽华酒店举办，不过人数过多，宴会厅太小，才选了这里。</p>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白朴就感受到了与以往任何场合都不同的氛围。</p>
宴会厅来来往往的人，一半是西装革履的西方人面孔，另一半是穿着中式服装或西式正装的华人。</p>
他们三五成群地站着，低声交谈，手里端着香槟杯，目光却不约而同地瞟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p>
白朴没有停留，径直走入宴会厅。</p>
宴会厅大约能容纳三百人，今晚几乎座无虚席。</p>
前方是一个铺着深蓝色天鹅绒的拍卖台，台上放着一张讲台和一柄木槌。</p>
台下是一排排折叠椅，每张椅子上贴着一个编号。</p>
最前排的座位显然是留给重量级买家的，此刻已经坐了几个人。</p>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削的老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式对襟上衣，正低头翻看手中的拍卖图录。</p>
他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正在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p>
白朴在后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p>
他手里没有图录，来之前，他已经把仇焱之旧藏175件瓷器的清单从头到尾看过一遍，重点标注了十几件器物。</p>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贪多，不出风头，只拿最值得拿的那几件。</p>
六点五十八分</p>
一位英国白人拍卖师上台，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白色衬衫，黑色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p>
他站到讲台后面，清了清嗓子，用带着英国口音的英语开场。</p>
“女士、先生们，欢迎参加苏富比‘太仓仇氏抗希斋珍藏珍品第一辑·明清瓷器’拍卖会。”</p>
“今晚共有一百七十五件拍品，出自已已故仇焱之先生旧藏，他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中国陶瓷鉴赏家之一。”</p>
全场安静下来。</p>
拍卖师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了第一件拍品的竞价。</p>
前半程波澜不惊，一件乾隆仿明成化青花梵文杯以十二万港币成交，被另一位本地藏家收入囊中。</p>
一件清雍正粉彩花卉碗以九万五千港币成交，被一位欧洲古董商举牌拿下。</p>
白朴一直没有举牌，安静地坐在后排，像一个旁观者。</p>
直到第四号拍品被拿上展示台。</p>
那是一尊明永乐青花轮花波斯文卧足碗，敞口，弧壁，圈足，碗心绘六瓣轮花纹。</p>
外壁书写波斯文诗句，青花发色浓艳深沉，带有明显的苏麻离青铁锈斑特征。</p>
永乐时期青花瓷中的精品，融合了伊斯兰文化的装饰元素，在明代瓷器中独树一帜。</p>
“四号拍品，明永乐青花轮花波斯文卧足碗，起拍价：四十万港币。”</p>
竞价开始。</p>
前排一位中年男子率先举起号牌：“四十二万。”</p>
一位欧洲白人古董商举牌跟进，“四十四万！”</p>
赵从衍坐在前排偏左的位置，没有举牌，他今天的注意力在后面的几件重器上。</p>
白朴等到竞价放缓，在四十八万的价位上举了一次牌，“五十万。”</p>
对方犹豫了一下，加到五十二万。</p>
白朴再次举牌追加，“五十四万！”</p>
见此，对方无奈放下号牌。</p>
拍卖师环顾全场，“五十四万，第一次……第二次……成交。”</p>
木槌落下，白朴的第一件拍品成功入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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