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内地接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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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去香港过年！”小黄把话说得很大声，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p>
“你家丽珍在香港有出息了，要接你们过去享福呢！”</p>
听到这话，旁边蹲着抽烟的几个老汉全都扭过头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p>
“何婶，你家丽珍在香港发达了？”</p>
旁边小黄笑着道。“可不是嘛，人家现在在香港可是大老板的人了，住的都是洋房！”</p>
何婶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p>
她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深圳墟，连广州都没去过，现在突然说要让她去香港。</p>
那可是香港啊，隔着一条铁丝网的另一边，村里多少人想过去都过不去。</p>
“小黄，你……你没骗我吧？”</p>
“我骗你干啥？电话是公社那边亲自接的，白纸黑字记在值班本上的！”</p>
“对方说了，明天早上八点车到打谷场接人，你们带上证件就行，其他什么都不用带，香港那边什么都备好了。”</p>
旁边一个叼着烟杆的老汉凑过来，酸溜溜地插了一句：“何婶，你家丽珍真是找了个好人家啊。”</p>
“听说香港那边的人都是大老板，有钱得很！”</p>
另一个老汉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在深圳镇上做工，都说香港那边的大老板个个住洋楼、开汽车，一顿饭顶我们一年的工分。”</p>
何婶站在那里，眼眶有点发红。</p>
她想起女儿当年偷渡过去时的情景，那时候她哭了好几天，生怕女儿在那边吃苦受罪。</p>
谁能想到，这才几年的工夫，女儿不但站稳了脚，还能把她接过去过年。</p>
“那……那小玉呢？”</p>
何婶忽然想起来，去年丽珍还托人把表妹接了过去。“小玉家那边是不是也一起去？”</p>
“一起！一起！”小黄拍着自行车座，“小玉她爸妈那边我也让人去通知了，这会儿应该也知道了。”</p>
闻言，何婶赶紧端着菜盆子往李家而去。“小黄，谢谢啦！”</p>
来到李家，果然看见李婶和她丈夫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慌张。</p>
旁边围了七八个邻居，七嘴八舌地问着话。</p>
见到何婶过来，一位邻居询问道，“何婶，你家阿珍这是在香港发财了？”</p>
“不是发财，是跟对了人！”何婶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p>
“没错，我家小玉跟着丽珍，在香港老板身边做事，这次是接我们一起过去过年！”</p>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凑过来，眼睛里满是羡慕，“李婶、何婶，你们去了香港还回来不？”</p>
“回来！当然回来！”何婶嘴上说着，脸上的兴奋劲却藏不住。</p>
旁边一个老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慢悠悠地说：“东头坊这么多年，能被人接去香港过年的，也就你们两家了，老何家祖坟冒青烟了啊。”</p>
“可不是嘛，”另一个妇人接话，“我家那闺女要是有丽珍一半的本事，我也不用天天愁她的婚事了。”</p>
“你家闺女？你家闺女连深圳镇都没出去过，还想去香港？”</p>
“去去去，少在这里埋汰人。”</p>
人群里发出一阵笑声，何婶和李婶站在一起，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p>
这时候，生产队长何国柱也从田埂赶了回来，他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着泥，手里还拄着一把锄头。</p>
他在人群外围站定，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让两位婶子回去收拾东西。”</p>
“明天一早车就到打谷场集合，别耽误了正事。”</p>
他又转头对何婶和李婶叮嘱了一句：“证件都带齐了，大队部的介绍信明天一早我给你们开好。”</p>
“到了香港那边，凡事听丽珍的安排，别给那边的老板添麻烦。”</p>
何婶连连点头，“晓得晓得，国柱你放心。”</p>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但议论声还在村巷里回荡。</p>
“香港啊……我活了五十年，还没见过香港长什么样呢。”</p>
“人家何婶命好啊，女儿有出息。”</p>
“也不知道那边的老板长什么样，长得靓不靓。”</p>
“再靓仔也不是你家的，瞎惦记啥！”</p>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p>
何婶和李婶各自回了屋，把儿女们都叫了回来，然后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证件、收拾东西。</p>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最好的衣服也就是逢年过节才穿的那件的确良衬衫，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枕头底下。</p>
但她们还是翻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了什么。</p>
何婶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一张照片子那是何丽珍几年前托人带回来的。</p>
照片里的女儿穿着旗袍，站在维多利亚港边上，背后是高楼大厦，笑得很好看。</p>
“阿珍，阿妈终于能去看你了。”</p>
窗外，老榕树上那只铁皮喇叭忽然响了起来，传出大队部通信员小黄的声音：“喂……喂！通知一下，通知一下——”</p>
“明天早上八点，大队部有车来东头坊打谷场接何婶和李婶两家去香港过年，各家各户注意，不要挡路——”</p>
声音在村子上空回荡了好几遍。</p>
整个东头坊都听到了。</p>
……</p>
第二天清晨。</p>
天色还没完全亮透，东头坊的打谷场边上就已经站满了人，除了干农活的基本上都来了！</p>
何李两家一共八口人，每人换上了最体面的衣裳，手里拎着布口袋，口袋里装着几个煮鸡蛋。</p>
这是她们的老习惯，出门总要带点吃的，怕路上饿着。</p>
村里大半人都出来送了，大人小孩挤在村口，指指点点的，说什么的都有。</p>
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轿车准时出现在村口的土路上，车身擦得锃亮，在晨光里反射着光。</p>
司机是个穿着夹克的年轻后生，下车后客气地打开车门，用带着港腔的普通话说：“请问是何婶和李婶吗？白先生派我来接你们。”</p>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叹声。</p>
“哎呀，真是小汽车来接！”</p>
“这车得不少钱吧？”</p>
“人家老板有的是钱，一辆车算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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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去香港过年！”小黄把话说得很大声，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p>
“你家丽珍在香港有出息了，要接你们过去享福呢！”</p>
听到这话，旁边蹲着抽烟的几个老汉全都扭过头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p>
“何婶，你家丽珍在香港发达了？”</p>
旁边小黄笑着道。“可不是嘛，人家现在在香港可是大老板的人了，住的都是洋房！”</p>
何婶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p>
她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深圳墟，连广州都没去过，现在突然说要让她去香港。</p>
那可是香港啊，隔着一条铁丝网的另一边，村里多少人想过去都过不去。</p>
“小黄，你……你没骗我吧？”</p>
“我骗你干啥？电话是公社那边亲自接的，白纸黑字记在值班本上的！”</p>
“对方说了，明天早上八点车到打谷场接人，你们带上证件就行，其他什么都不用带，香港那边什么都备好了。”</p>
旁边一个叼着烟杆的老汉凑过来，酸溜溜地插了一句：“何婶，你家丽珍真是找了个好人家啊。”</p>
“听说香港那边的人都是大老板，有钱得很！”</p>
另一个老汉跟着附和道，“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在深圳镇上做工，都说香港那边的大老板个个住洋楼、开汽车，一顿饭顶我们一年的工分。”</p>
何婶站在那里，眼眶有点发红。</p>
她想起女儿当年偷渡过去时的情景，那时候她哭了好几天，生怕女儿在那边吃苦受罪。</p>
谁能想到，这才几年的工夫，女儿不但站稳了脚，还能把她接过去过年。</p>
“那……那小玉呢？”</p>
何婶忽然想起来，去年丽珍还托人把表妹接了过去。“小玉家那边是不是也一起去？”</p>
“一起！一起！”小黄拍着自行车座，“小玉她爸妈那边我也让人去通知了，这会儿应该也知道了。”</p>
闻言，何婶赶紧端着菜盆子往李家而去。“小黄，谢谢啦！”</p>
来到李家，果然看见李婶和她丈夫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慌张。</p>
旁边围了七八个邻居，七嘴八舌地问着话。</p>
见到何婶过来，一位邻居询问道，“何婶，你家阿珍这是在香港发财了？”</p>
“不是发财，是跟对了人！”何婶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p>
“没错，我家小玉跟着丽珍，在香港老板身边做事，这次是接我们一起过去过年！”</p>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凑过来，眼睛里满是羡慕，“李婶、何婶，你们去了香港还回来不？”</p>
“回来！当然回来！”何婶嘴上说着，脸上的兴奋劲却藏不住。</p>
旁边一个老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慢悠悠地说：“东头坊这么多年，能被人接去香港过年的，也就你们两家了，老何家祖坟冒青烟了啊。”</p>
“可不是嘛，”另一个妇人接话，“我家那闺女要是有丽珍一半的本事，我也不用天天愁她的婚事了。”</p>
“你家闺女？你家闺女连深圳镇都没出去过，还想去香港？”</p>
“去去去，少在这里埋汰人。”</p>
人群里发出一阵笑声，何婶和李婶站在一起，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p>
这时候，生产队长何国柱也从田埂赶了回来，他裤腿卷到膝盖，脚上沾着泥，手里还拄着一把锄头。</p>
他在人群外围站定，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让两位婶子回去收拾东西。”</p>
“明天一早车就到打谷场集合，别耽误了正事。”</p>
他又转头对何婶和李婶叮嘱了一句：“证件都带齐了，大队部的介绍信明天一早我给你们开好。”</p>
“到了香港那边，凡事听丽珍的安排，别给那边的老板添麻烦。”</p>
何婶连连点头，“晓得晓得，国柱你放心。”</p>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但议论声还在村巷里回荡。</p>
“香港啊……我活了五十年，还没见过香港长什么样呢。”</p>
“人家何婶命好啊，女儿有出息。”</p>
“也不知道那边的老板长什么样，长得靓不靓。”</p>
“再靓仔也不是你家的，瞎惦记啥！”</p>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p>
何婶和李婶各自回了屋，把儿女们都叫了回来，然后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证件、收拾东西。</p>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最好的衣服也就是逢年过节才穿的那件的确良衬衫，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枕头底下。</p>
但她们还是翻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了什么。</p>
何婶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一张照片子那是何丽珍几年前托人带回来的。</p>
照片里的女儿穿着旗袍，站在维多利亚港边上，背后是高楼大厦，笑得很好看。</p>
“阿珍，阿妈终于能去看你了。”</p>
窗外，老榕树上那只铁皮喇叭忽然响了起来，传出大队部通信员小黄的声音：“喂……喂！通知一下，通知一下——”</p>
“明天早上八点，大队部有车来东头坊打谷场接何婶和李婶两家去香港过年，各家各户注意，不要挡路——”</p>
声音在村子上空回荡了好几遍。</p>
整个东头坊都听到了。</p>
……</p>
第二天清晨。</p>
天色还没完全亮透，东头坊的打谷场边上就已经站满了人，除了干农活的基本上都来了！</p>
何李两家一共八口人，每人换上了最体面的衣裳，手里拎着布口袋，口袋里装着几个煮鸡蛋。</p>
这是她们的老习惯，出门总要带点吃的，怕路上饿着。</p>
村里大半人都出来送了，大人小孩挤在村口，指指点点的，说什么的都有。</p>
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轿车准时出现在村口的土路上，车身擦得锃亮，在晨光里反射着光。</p>
司机是个穿着夹克的年轻后生，下车后客气地打开车门，用带着港腔的普通话说：“请问是何婶和李婶吗？白先生派我来接你们。”</p>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叹声。</p>
“哎呀，真是小汽车来接！”</p>
“这车得不少钱吧？”</p>
“人家老板有的是钱，一辆车算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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