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母女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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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婶和李婶被乡亲们簇拥着上了车，脸上又是笑又是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p>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村口。</p>
后视镜里，东头坊的土路和老榕树越来越远，那些站在村口送行的身影也越来越小。</p>
何婶靠在座椅上，紧紧攥着手里的布袋，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p>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轻声说了一句：“婶子别哭，白先生在那边都安排好了，你们到了香港，什么都不用操心。”</p>
何婶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p>
前方是罗湖口岸。</p>
再往前，就是香港。</p>
而在香港的那一头，有人在等着她们过年。</p>
丰田皇冠驶过罗湖口岸时，何婶紧紧攥着老伴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窗外。</p>
铁丝网、哨塔。</p>
穿着绿色制服的边防人员，然后是那座长长的桥——罗湖桥。</p>
车子在桥上缓慢行驶，透过车窗能看到桥下的深圳河水浑浊而平静。</p>
两岸的景色却截然不同：一边是农田和低矮的瓦房，另一边是逐渐密集的建筑和纵横交错的马路。</p>
过了桥，香港这边的关卡通关很快。</p>
司机递过去一沓证件，对方翻了翻，盖了几个章，前后不到几分钟就放行了。</p>
车子正式驶入香港地界，何婶和李婶几乎是同时趴在了车窗上。</p>
“老天爷……”何婶喃喃了一句。</p>
映入眼帘的景象，和她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p>
宽阔的马路，双向四车道，路面平整得不像话。</p>
路两边是密密匝匝的高楼，一栋挨着一栋，有的外墙贴着瓷砖，在阳光下闪闪发亮。</p>
有的高得需要把脖子仰到极限才能看到顶。</p>
沿街的店铺招牌层层叠叠地伸出来，中文的、英文的，红的绿的黄的，密密麻麻像树林一样。</p>
路上的行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步伐很快，没有人慢悠悠地走路。</p>
红色的出租车、双层巴士、私家车在路面上穿梭往来，喇叭声和引擎声混在一起，汇成一种从未听过的喧嚣。</p>
“这楼也忒高了……”</p>
李婶的老伴李福来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辈子跟泥土打交道，此刻整个人贴在车窗上，嘴巴张着合不拢，“这得多少层啊？”</p>
司机从后视镜里笑了一下：“叔叔，这栋才二十多层，还不算高的，中环那边还有五六十层的！”</p>
“五六十层……”李福来咂了咂嘴，想不出那是什么概念。</p>
旁边的李婶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别扒那么紧，玻璃都快被你扒掉了。”</p>
“我看看不行啊？”李福来头也不回，“这辈子头一回见，还不让多看两眼？”</p>
何婶没说话，但她握着老伴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p>
她看到路边一个女人穿着高跟鞋和连衣裙，烫着卷发，手里拎着一个亮闪闪的小皮包，走得腰杆笔直。</p>
那模样，比她过年贴的年画上的仙女还好看。</p>
车子穿过市区，渐渐驶上浅水湾。</p>
道路变窄了，两旁的树木多了起来，高楼被别墅和绿荫取代。</p>
空气也变得清新了些，没有了市区的嘈杂。</p>
又拐了两个弯，车子在一扇黑色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p>
司机按了一下喇叭，铁门缓缓打开。</p>
车子驶入院内，停在了一栋三层别墅的正门前。</p>
何婶被老伴搀着下了车，脚踩在铺着石板的地面上，一时间有些恍惚。</p>
眼前的房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气派。</p>
白色的外墙，深色的屋顶，门前是几级台阶，两旁摆着两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罗汉松。</p>
院子里还有一个小喷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红色的锦鲤在水里悠然地游着。</p>
李婶站在她旁边，小声说道，“何婶，这房子……得花多少钱啊？”</p>
何婶摇了摇头，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p>
这时，别墅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p>
白朴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毛衣，下身是休闲裤，脚上一双软底布鞋，打扮随意但干净利落。</p>
他脸上带着笑，快步走下台阶，带着何丽珍、李小玉朝两家人迎了过去。</p>
“何婶、李婶、叔叔们，一路上辛苦了！”</p>
他的语气亲切自然，没有半点老板的架子，就像是自家晚辈在招呼长辈进门。</p>
何婶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客气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堵得慌，只能连连点头。</p>
“爸，妈……”一旁的何丽珍、李小玉两人眼眶微红，拥抱了过去。</p>
“阿珍，小玉……”</p>
见到各自的女儿，两家老小都很激动，一个劲得拉着嘘寒问暖。</p>
白朴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何婶的胳膊，“婶子们别激动，先进屋，外面冷！”</p>
一行人跟着白朴走进大门，穿过玄关，来到客厅。</p>
客厅很大，比她们在东头坊的整个屋子加起来还要大。</p>
头顶是一盏水晶吊灯，垂下来的光线柔和而明亮。</p>
地板铺着浅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p>
沙发是一整套米白色的皮沙发，围着茶几摆了一圈。</p>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角落里立着几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p>
但这些都不是让何婶她们停住脚步的原因。</p>
真正让她们僵在原地的，是客厅里已经坐着的人。</p>
沙发上坐着好几对中年夫妇，衣着整洁得体，神态从容。</p>
男人们穿着中山装或夹克，女人们穿着熨帖的碎花衬衫或羊毛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p>
他们正端着茶杯闲聊，看到门口进来一群人，纷纷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望过来。</p>
何婶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袖口还打着补丁，脚上是一双自己纳的千层底布鞋，鞋帮上沾着昨晚在院子里踩到的泥印子。</p>
李婶也好不到哪去，她穿的是过年才舍得穿的那件碎花棉袄，但布料已经洗得起了毛球，领口的扣子还掉了一颗，她用别针别着。</p>
两家人站在客厅，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仿佛一脚踩进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p>
白朴注意到了她们的窘迫，脸上的笑容不变，转头对站在一旁的何丽珍两人说道。</p>
“阿珍，小玉，你们先带婶子和叔叔们上二楼洗漱一下，房间都准备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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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婶和李婶被乡亲们簇拥着上了车，脸上又是笑又是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p>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村口。</p>
后视镜里，东头坊的土路和老榕树越来越远，那些站在村口送行的身影也越来越小。</p>
何婶靠在座椅上，紧紧攥着手里的布袋，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p>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轻声说了一句：“婶子别哭，白先生在那边都安排好了，你们到了香港，什么都不用操心。”</p>
何婶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p>
前方是罗湖口岸。</p>
再往前，就是香港。</p>
而在香港的那一头，有人在等着她们过年。</p>
丰田皇冠驶过罗湖口岸时，何婶紧紧攥着老伴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窗外。</p>
铁丝网、哨塔。</p>
穿着绿色制服的边防人员，然后是那座长长的桥——罗湖桥。</p>
车子在桥上缓慢行驶，透过车窗能看到桥下的深圳河水浑浊而平静。</p>
两岸的景色却截然不同：一边是农田和低矮的瓦房，另一边是逐渐密集的建筑和纵横交错的马路。</p>
过了桥，香港这边的关卡通关很快。</p>
司机递过去一沓证件，对方翻了翻，盖了几个章，前后不到几分钟就放行了。</p>
车子正式驶入香港地界，何婶和李婶几乎是同时趴在了车窗上。</p>
“老天爷……”何婶喃喃了一句。</p>
映入眼帘的景象，和她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p>
宽阔的马路，双向四车道，路面平整得不像话。</p>
路两边是密密匝匝的高楼，一栋挨着一栋，有的外墙贴着瓷砖，在阳光下闪闪发亮。</p>
有的高得需要把脖子仰到极限才能看到顶。</p>
沿街的店铺招牌层层叠叠地伸出来，中文的、英文的，红的绿的黄的，密密麻麻像树林一样。</p>
路上的行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步伐很快，没有人慢悠悠地走路。</p>
红色的出租车、双层巴士、私家车在路面上穿梭往来，喇叭声和引擎声混在一起，汇成一种从未听过的喧嚣。</p>
“这楼也忒高了……”</p>
李婶的老伴李福来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辈子跟泥土打交道，此刻整个人贴在车窗上，嘴巴张着合不拢，“这得多少层啊？”</p>
司机从后视镜里笑了一下：“叔叔，这栋才二十多层，还不算高的，中环那边还有五六十层的！”</p>
“五六十层……”李福来咂了咂嘴，想不出那是什么概念。</p>
旁边的李婶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别扒那么紧，玻璃都快被你扒掉了。”</p>
“我看看不行啊？”李福来头也不回，“这辈子头一回见，还不让多看两眼？”</p>
何婶没说话，但她握着老伴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p>
她看到路边一个女人穿着高跟鞋和连衣裙，烫着卷发，手里拎着一个亮闪闪的小皮包，走得腰杆笔直。</p>
那模样，比她过年贴的年画上的仙女还好看。</p>
车子穿过市区，渐渐驶上浅水湾。</p>
道路变窄了，两旁的树木多了起来，高楼被别墅和绿荫取代。</p>
空气也变得清新了些，没有了市区的嘈杂。</p>
又拐了两个弯，车子在一扇黑色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p>
司机按了一下喇叭，铁门缓缓打开。</p>
车子驶入院内，停在了一栋三层别墅的正门前。</p>
何婶被老伴搀着下了车，脚踩在铺着石板的地面上，一时间有些恍惚。</p>
眼前的房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气派。</p>
白色的外墙，深色的屋顶，门前是几级台阶，两旁摆着两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罗汉松。</p>
院子里还有一个小喷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红色的锦鲤在水里悠然地游着。</p>
李婶站在她旁边，小声说道，“何婶，这房子……得花多少钱啊？”</p>
何婶摇了摇头，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p>
这时，别墅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p>
白朴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毛衣，下身是休闲裤，脚上一双软底布鞋，打扮随意但干净利落。</p>
他脸上带着笑，快步走下台阶，带着何丽珍、李小玉朝两家人迎了过去。</p>
“何婶、李婶、叔叔们，一路上辛苦了！”</p>
他的语气亲切自然，没有半点老板的架子，就像是自家晚辈在招呼长辈进门。</p>
何婶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客气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堵得慌，只能连连点头。</p>
“爸，妈……”一旁的何丽珍、李小玉两人眼眶微红，拥抱了过去。</p>
“阿珍，小玉……”</p>
见到各自的女儿，两家老小都很激动，一个劲得拉着嘘寒问暖。</p>
白朴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何婶的胳膊，“婶子们别激动，先进屋，外面冷！”</p>
一行人跟着白朴走进大门，穿过玄关，来到客厅。</p>
客厅很大，比她们在东头坊的整个屋子加起来还要大。</p>
头顶是一盏水晶吊灯，垂下来的光线柔和而明亮。</p>
地板铺着浅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p>
沙发是一整套米白色的皮沙发，围着茶几摆了一圈。</p>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角落里立着几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p>
但这些都不是让何婶她们停住脚步的原因。</p>
真正让她们僵在原地的，是客厅里已经坐着的人。</p>
沙发上坐着好几对中年夫妇，衣着整洁得体，神态从容。</p>
男人们穿着中山装或夹克，女人们穿着熨帖的碎花衬衫或羊毛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p>
他们正端着茶杯闲聊，看到门口进来一群人，纷纷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望过来。</p>
何婶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衫，袖口还打着补丁，脚上是一双自己纳的千层底布鞋，鞋帮上沾着昨晚在院子里踩到的泥印子。</p>
李婶也好不到哪去，她穿的是过年才舍得穿的那件碎花棉袄，但布料已经洗得起了毛球，领口的扣子还掉了一颗，她用别针别着。</p>
两家人站在客厅，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仿佛一脚踩进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p>
白朴注意到了她们的窘迫，脸上的笑容不变，转头对站在一旁的何丽珍两人说道。</p>
“阿珍，小玉，你们先带婶子和叔叔们上二楼洗漱一下，房间都准备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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