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四个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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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里有新衣服，什么尺寸的都有，换上再下来吃饭。”</p>
何丽珍点点头，拉住母亲的手，“阿妈，我带你们上去！”</p>
何婶被她拉着往前走，经过那几对中年夫妇身边时，低着头不敢看人，步子迈得又急又碎，像是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p>
何丽珍两人带着家人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两间相邻的房门。</p>
房间里的布置简洁而温馨，柔软的大床，干净的床单，床头柜上摆着一瓶鲜花。</p>
卫生间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雪白的浴缸和锃亮的龙头。</p>
“阿妈，你和爸住这间，李婶他们在隔壁。”</p>
何丽珍把母亲领进左边那间房，然后指着衣柜说，“里面的衣服都是新的，标签我帮你们剪掉了。”</p>
“你们先洗个澡，换好衣服再下来。”</p>
何婶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阿珍，楼下那些人……是谁啊？”</p>
何丽珍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妈，那也是阿朴的岳父岳母，大家都是自己人！”</p>
通过简单的介绍，何婶夫妇随即也明白了什么。</p>
张禾，是白生的秘书，肚子里怀了白生的孩子。</p>
梁咏芳，也是给白朴生了女儿的另一个女人。</p>
楼下那几对中年夫妇，都是白朴女人的爹妈。</p>
而自己的女儿何丽珍，也是白朴的女人。</p>
大家都是同一个男人的岳父岳母。</p>
何婶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走到床边坐下，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p>
何丽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妈，你先洗，我在外面等你。”</p>
她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大家心里都清楚。</p>
半个小时后，何婶和李婶两家人陆续洗完澡，换上了新衣服。</p>
何婶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羊毛开衫，里面衬着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长裤，脚上是柔软的棉拖鞋。</p>
李婶则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外套。</p>
两个老姐妹站在镜子前互相打量了一番，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p>
“好看不？”何婶扯了扯衣角，有些不自在地问道。</p>
“好看。”李婶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比过年穿得都体面。”</p>
“走吧，别让人家等久了。”两家人互相鼓了鼓劲，一起走下楼梯。</p>
何婶一家人走在楼梯上，手扶着栏杆，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p>
身后跟着李婶一家人，同样换上了新衣裳，头发还湿漉漉的，带着肥皂的气味。</p>
李福来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这是他这辈子穿过的最合身的外套，却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时不时扯一下领口，好像那领子在勒他的脖子。</p>
走到楼梯拐角时，何婶停了一步，往下看了一眼。</p>
客厅里那几对中年夫妇已经重新坐下了，正在喝茶说话。</p>
白朴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侧着头听旁边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说话，不时点点头。</p>
何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走。</p>
白朴余光扫到楼梯上的人影，放下茶杯站了起来，笑着迎过去两步，“婶子，这身衣服合身吗？”</p>
“我让阿珍按你们的尺寸挑的，要是不合适，吃完饭再去买几套！”</p>
何婶连忙摆手：“合适合适，好得很，好得很……”</p>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暗红色开衫，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羊毛的质地，“这料子真好，摸着就暖和。”</p>
白朴笑了笑，侧身让开半个身位，引着两家人往客厅中央走：“来，我给各位介绍一下。”</p>
他先看向那几对已经站起身来的中年夫妇，依次介绍：“这位是……”</p>
介绍完，大家都互相点头致意，脸上都带着礼貌的笑容。</p>
张禾的父亲张建国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下是一双黑皮鞋，擦得锃亮。</p>
他来香港钱，原是广州一家国营厂的退休车间主任，见过一些世面，此刻率先伸出手来，跟何叔握了握：“老哥，一路辛苦了！”</p>
何叔双手握住他的手，微微弯了弯腰，“不辛苦不辛苦，有车接送，一路顺畅得很！”</p>
梁成荣已经是常客，他笑着招呼道，“来来……三位老哥，快坐快坐，别站着说话！”</p>
何婶被让到沙发上坐下，屁股只敢挨着半边沙发垫，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p>
她偷偷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张婶和梁婶——</p>
张婶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外套，脖子上围着一条素色的丝巾，头发烫过，蓬松地拢在耳后，端着一杯茶，姿态从容，一看就是城里人。</p>
梁婶则穿着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外罩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手腕上戴着一只细银镯子，说话时手势轻柔，带着几分小生意人家的体面。</p>
人家穿起来是衣服衬人，她穿起来是人衬衣服，怎么看怎么别扭。</p>
李婶也有同样的感觉，她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茶，不敢大口喝，只敢小口小口地抿，生怕发出声响。</p>
她偷偷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身边的李福来，压低声音说：“你坐直点，别驼着背。”</p>
李福来赶紧把腰板挺了挺，但没过几秒又不自觉地塌了回去。</p>
白朴将这些细节尽收眼底，没有刻意去化解什么。</p>
有些拘谨不是几句话就能消除的，需要时间。</p>
他转头对站在一旁的佣人吩咐道，“可以开饭了。”</p>
“是，少爷！”佣人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p>
白朴站起来，对众人说道，“走吧，咱们边吃边聊，今天准备的都是家常菜，大家别客气。”</p>
一行人起身，往餐厅走去。</p>
餐厅里摆了一张特大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已经摆好了冷盘和碗筷。</p>
冷盘有四样——白切鸡、卤水拼盘、凉拌海蜇、蜜汁叉烧，都是典型的粤式口味，摆盘精致，色泽诱人。</p>
白朴在主位坐下，招呼大家入座，“随便坐，随便坐，都是一家人，不讲那些虚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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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里有新衣服，什么尺寸的都有，换上再下来吃饭。”</p>
何丽珍点点头，拉住母亲的手，“阿妈，我带你们上去！”</p>
何婶被她拉着往前走，经过那几对中年夫妇身边时，低着头不敢看人，步子迈得又急又碎，像是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p>
何丽珍两人带着家人上了二楼，推开走廊尽头两间相邻的房门。</p>
房间里的布置简洁而温馨，柔软的大床，干净的床单，床头柜上摆着一瓶鲜花。</p>
卫生间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雪白的浴缸和锃亮的龙头。</p>
“阿妈，你和爸住这间，李婶他们在隔壁。”</p>
何丽珍把母亲领进左边那间房，然后指着衣柜说，“里面的衣服都是新的，标签我帮你们剪掉了。”</p>
“你们先洗个澡，换好衣服再下来。”</p>
何婶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阿珍，楼下那些人……是谁啊？”</p>
何丽珍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妈，那也是阿朴的岳父岳母，大家都是自己人！”</p>
通过简单的介绍，何婶夫妇随即也明白了什么。</p>
张禾，是白生的秘书，肚子里怀了白生的孩子。</p>
梁咏芳，也是给白朴生了女儿的另一个女人。</p>
楼下那几对中年夫妇，都是白朴女人的爹妈。</p>
而自己的女儿何丽珍，也是白朴的女人。</p>
大家都是同一个男人的岳父岳母。</p>
何婶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走到床边坐下，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p>
何丽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妈，你先洗，我在外面等你。”</p>
她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破，大家心里都清楚。</p>
半个小时后，何婶和李婶两家人陆续洗完澡，换上了新衣服。</p>
何婶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羊毛开衫，里面衬着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长裤，脚上是柔软的棉拖鞋。</p>
李婶则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外套。</p>
两个老姐妹站在镜子前互相打量了一番，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p>
“好看不？”何婶扯了扯衣角，有些不自在地问道。</p>
“好看。”李婶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比过年穿得都体面。”</p>
“走吧，别让人家等久了。”两家人互相鼓了鼓劲，一起走下楼梯。</p>
何婶一家人走在楼梯上，手扶着栏杆，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p>
身后跟着李婶一家人，同样换上了新衣裳，头发还湿漉漉的，带着肥皂的气味。</p>
李福来穿了一件灰色的夹克，这是他这辈子穿过的最合身的外套，却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时不时扯一下领口，好像那领子在勒他的脖子。</p>
走到楼梯拐角时，何婶停了一步，往下看了一眼。</p>
客厅里那几对中年夫妇已经重新坐下了，正在喝茶说话。</p>
白朴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侧着头听旁边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说话，不时点点头。</p>
何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走。</p>
白朴余光扫到楼梯上的人影，放下茶杯站了起来，笑着迎过去两步，“婶子，这身衣服合身吗？”</p>
“我让阿珍按你们的尺寸挑的，要是不合适，吃完饭再去买几套！”</p>
何婶连忙摆手：“合适合适，好得很，好得很……”</p>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暗红色开衫，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羊毛的质地，“这料子真好，摸着就暖和。”</p>
白朴笑了笑，侧身让开半个身位，引着两家人往客厅中央走：“来，我给各位介绍一下。”</p>
他先看向那几对已经站起身来的中年夫妇，依次介绍：“这位是……”</p>
介绍完，大家都互相点头致意，脸上都带着礼貌的笑容。</p>
张禾的父亲张建国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下是一双黑皮鞋，擦得锃亮。</p>
他来香港钱，原是广州一家国营厂的退休车间主任，见过一些世面，此刻率先伸出手来，跟何叔握了握：“老哥，一路辛苦了！”</p>
何叔双手握住他的手，微微弯了弯腰，“不辛苦不辛苦，有车接送，一路顺畅得很！”</p>
梁成荣已经是常客，他笑着招呼道，“来来……三位老哥，快坐快坐，别站着说话！”</p>
何婶被让到沙发上坐下，屁股只敢挨着半边沙发垫，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p>
她偷偷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张婶和梁婶——</p>
张婶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外套，脖子上围着一条素色的丝巾，头发烫过，蓬松地拢在耳后，端着一杯茶，姿态从容，一看就是城里人。</p>
梁婶则穿着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外罩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手腕上戴着一只细银镯子，说话时手势轻柔，带着几分小生意人家的体面。</p>
人家穿起来是衣服衬人，她穿起来是人衬衣服，怎么看怎么别扭。</p>
李婶也有同样的感觉，她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茶，不敢大口喝，只敢小口小口地抿，生怕发出声响。</p>
她偷偷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身边的李福来，压低声音说：“你坐直点，别驼着背。”</p>
李福来赶紧把腰板挺了挺，但没过几秒又不自觉地塌了回去。</p>
白朴将这些细节尽收眼底，没有刻意去化解什么。</p>
有些拘谨不是几句话就能消除的，需要时间。</p>
他转头对站在一旁的佣人吩咐道，“可以开饭了。”</p>
“是，少爷！”佣人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p>
白朴站起来，对众人说道，“走吧，咱们边吃边聊，今天准备的都是家常菜，大家别客气。”</p>
一行人起身，往餐厅走去。</p>
餐厅里摆了一张特大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已经摆好了冷盘和碗筷。</p>
冷盘有四样——白切鸡、卤水拼盘、凉拌海蜇、蜜汁叉烧，都是典型的粤式口味，摆盘精致，色泽诱人。</p>
白朴在主位坐下，招呼大家入座，“随便坐，随便坐，都是一家人，不讲那些虚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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