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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板上的黑色波纹像滴在纸上的浓墨，一圈一圈往外渗，怎么都停不下来。南屿把板子放进盛满潮水的石凹里，那波纹仍在最深层缓缓泛开，只是稍慢了些。他抬起头，和顾渔对视一眼，两个人眼底都沉着一层极冷的东西。</p>
“这不是树港的节点。”顾渔把远域前典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着刚刚记下的三问三答，“别关，也别全开。它让我们别推门。可那边有扇门自己动了。”她盯着板面上那圈黑纹，像要从里面看出个形状来。汐十一的冷蓝光忽然闪了闪，储藻间方向跟着传出极轻的嗡鸣，像整口蛹在替他们压住什么。</p>
“门轴在转，但没全开。”南屿压低声音，“它是不是在探我们？”他刚说完，练习板上的波纹忽然一收，全部退到最边缘，聚成一个极小的黑点，悬在板子正中央，不散也不动，像一只从极深极深处浮上来的眼睛。</p>
两人都没说话。海风停了，四周静得能听见沙粒滚落的声音。片刻后，那黑点极轻极轻地跳了一下，落下时，板面上涌起一段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声波——不是叩击，不是节律，而是极长极沉的一声，像有巨物在海底极慢极慢地翻过身。那声音不响，却震得胸口发闷。汐十一的冷蓝光像被压了一下，暗下去半息，再亮起来时，已经转成了极淡的幽白。</p>
“它发现我们了。”顾渔喉咙发干，迅速用炭笔在档案册上画下那黑点的位置，“它借新芽那三问找上门了。不是树港地下那道光，是另一道门后的东西。”南屿把练习板从水里捞出来，用衣摆擦干，重新放在刻字石前。黑点还是不动，像在等。</p>
“我们不该再让它听。”南屿低声道，转身朝议事厅走，“阿屿和新芽那边先别惊动。”顾渔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练习板上那黑点正极慢极慢地变淡，像听到他们离开，又慢慢沉了下去。可它没有真正消失，只在板面最深处留了一道灰痕，像门开了一线后留在视网膜上的残影。</p>
议事厅里，阿屿正用凉水给新芽擦额头。孩子已经睡着了，呼吸有些重，小脸烧得发红，嘴里偶尔含含糊糊地哼一声。阿屿眼睛没抬，只低声说：“他像是用神用过头了。体温不低，手一直抖。”顾渔上前搭了脉，眉头紧了紧。她抬头看南屿：“不只是发烧。他刚才跟地底说话，耗得太狠。那道黑门又找了过来。不能再让他单独碰练习板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至少今晚不行。”</p>
南屿点头，叫阿屿今晚守着新芽别离人。他则把练习板放到议事厅最外沿，用一块浸了海水的旧布盖上，又压了半截旧竹。那黑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可竹节压下去时，整块板子仍极轻地颤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板子另一头，极慢极慢地呼吸。</p>
顾渔站在门口，忽然说：“南屿，如果门真的开了，树港扛不住。”南屿没回头，只“嗯”了一声。他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低低道：“所以门不能开。我们得赶在它自己转完之前，找到另外六道门。”海面忽然翻起一小片白沫，又很快平下去，像有什么从深海极快极轻地掠过。顾渔没再说话。汐十一的冷蓝光在夜风里轻轻一晃，照出刻字石上几道新裂的细纹。那七道门，有一道已经因为树港的三问，悄悄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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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板上的黑色波纹像滴在纸上的浓墨，一圈一圈往外渗，怎么都停不下来。南屿把板子放进盛满潮水的石凹里，那波纹仍在最深层缓缓泛开，只是稍慢了些。他抬起头，和顾渔对视一眼，两个人眼底都沉着一层极冷的东西。</p>
“这不是树港的节点。”顾渔把远域前典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着刚刚记下的三问三答，“别关，也别全开。它让我们别推门。可那边有扇门自己动了。”她盯着板面上那圈黑纹，像要从里面看出个形状来。汐十一的冷蓝光忽然闪了闪，储藻间方向跟着传出极轻的嗡鸣，像整口蛹在替他们压住什么。</p>
“门轴在转，但没全开。”南屿压低声音，“它是不是在探我们？”他刚说完，练习板上的波纹忽然一收，全部退到最边缘，聚成一个极小的黑点，悬在板子正中央，不散也不动，像一只从极深极深处浮上来的眼睛。</p>
两人都没说话。海风停了，四周静得能听见沙粒滚落的声音。片刻后，那黑点极轻极轻地跳了一下，落下时，板面上涌起一段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声波——不是叩击，不是节律，而是极长极沉的一声，像有巨物在海底极慢极慢地翻过身。那声音不响，却震得胸口发闷。汐十一的冷蓝光像被压了一下，暗下去半息，再亮起来时，已经转成了极淡的幽白。</p>
“它发现我们了。”顾渔喉咙发干，迅速用炭笔在档案册上画下那黑点的位置，“它借新芽那三问找上门了。不是树港地下那道光，是另一道门后的东西。”南屿把练习板从水里捞出来，用衣摆擦干，重新放在刻字石前。黑点还是不动，像在等。</p>
“我们不该再让它听。”南屿低声道，转身朝议事厅走，“阿屿和新芽那边先别惊动。”顾渔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练习板上那黑点正极慢极慢地变淡，像听到他们离开，又慢慢沉了下去。可它没有真正消失，只在板面最深处留了一道灰痕，像门开了一线后留在视网膜上的残影。</p>
议事厅里，阿屿正用凉水给新芽擦额头。孩子已经睡着了，呼吸有些重，小脸烧得发红，嘴里偶尔含含糊糊地哼一声。阿屿眼睛没抬，只低声说：“他像是用神用过头了。体温不低，手一直抖。”顾渔上前搭了脉，眉头紧了紧。她抬头看南屿：“不只是发烧。他刚才跟地底说话，耗得太狠。那道黑门又找了过来。不能再让他单独碰练习板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至少今晚不行。”</p>
南屿点头，叫阿屿今晚守着新芽别离人。他则把练习板放到议事厅最外沿，用一块浸了海水的旧布盖上，又压了半截旧竹。那黑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可竹节压下去时，整块板子仍极轻地颤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板子另一头，极慢极慢地呼吸。</p>
顾渔站在门口，忽然说：“南屿，如果门真的开了，树港扛不住。”南屿没回头，只“嗯”了一声。他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低低道：“所以门不能开。我们得赶在它自己转完之前，找到另外六道门。”海面忽然翻起一小片白沫，又很快平下去，像有什么从深海极快极轻地掠过。顾渔没再说话。汐十一的冷蓝光在夜风里轻轻一晃，照出刻字石上几道新裂的细纹。那七道门，有一道已经因为树港的三问，悄悄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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