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铜钱破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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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掠过码头，将那股桐油与河水混杂的气味吹散开来。通济货栈后院中，双方对峙的局面凝固了大约三四息的时间，但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p>
青铜面具人没有动，他身后的鬼手先生也没有动。但沈蕴微注意到，那个灰袍老者的右手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缓缓收拢，像是在暗暗握紧什么东西。</p>
她不能让他先出手。</p>
“拿下！”她厉声下令。</p>
屋顶上的弓弩手率先发难——两支弩箭破空而出，直奔鬼手先生的肩膀和大腿飞去，意在制服而非射杀。与此同时，四名大理寺捕快从正门冲入，扑向那几个试图反抗的货栈打手。</p>
然而鬼手先生的身法远比看上去要灵活。他身形一矮，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避开了两支弩箭，同时右手一扬，一道灰白色的粉末从他袖中撒出，在空中弥散开来，形成一团呛人的烟雾。</p>
“屏住呼吸！”沈蕴微高声警告，同时扯起衣襟掩住口鼻。</p>
但那团烟雾并不是毒粉——它只是一种障眼法。烟雾散去的瞬间，鬼手先生已经不见了踪影。</p>
沈蕴微心头一凛，目光飞快地扫视四周。不在院中，不在屋顶，不在门口——</p>
她猛地转身。</p>
鬼手先生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她身后不到三步的距离，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掌正朝她的咽喉抓来，指尖泛着一层诡异的乌青色，显然是淬了毒的。</p>
沈蕴微来不及拔刀，本能地向后一仰，堪堪避开了那一抓，但对方的指尖还是擦过了她颈侧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一阵灼烧般的刺痛感立刻传来。</p>
鬼手先生一击未中，毫不恋战，身形一晃又要遁入阴影中。但沈蕴微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她右手探入怀中，摸出那三枚铜钱，灌注了体内仅存的微弱灵力，朝着鬼手先生的后背奋力掷出。</p>
三枚铜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清脆的嗡鸣声，准确地击中了鬼手先生背部的三处穴位——至阳、灵台、中枢。</p>
那是人体督脉上的三个关键穴位，贯通脊背正中，连接着全身的阳气运行。普通人被击中这三处穴位，最多也就是一阵剧痛、短暂麻痹。但对于一个常年与蛊虫为伴、体内养着本命蛊的人来说，这三枚铜钱上附带的灵气，会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捅进蚁窝一样，直接扰乱他体内的阴阳平衡，让本命蛊虫陷入混乱。</p>
鬼手先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绊住了脚步。他踉跄了两步，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回过头来，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骇的神色。</p>
“你……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p>
沈蕴微没有回答。她颈侧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毒素正在缓慢扩散，她必须速战速决。</p>
她快步上前，在鬼手先生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扯开他后颈的衣领——果然，在他颈椎第三节的位置，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凸起，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像是一颗嵌入肉中的珠子。</p>
那是本命蛊虫寄居的位置。</p>
沈蕴微毫不犹豫，从靴筒中拔出那把短匕首，用刀尖在那个凸起上轻轻划了一道十字切口。鲜血涌出的瞬间，一颗黄豆大小、通体暗红的蛊虫从伤口中蠕动着钻了出来，被沈蕴微眼疾手快地用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帕子包住，紧紧攥在手中。</p>
鬼手先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在地，浑身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失去了本命蛊虫的他，就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身邪术尽废，再也构不成威胁。</p>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沈蕴微掷出铜钱到擒住鬼手先生，前后不过十几息的时间。</p>
院子里其他方向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青铜面具人的几个手下被大理寺捕快悉数制服，或绑或押，蹲在地上不敢动弹。那辆装满兵器的马车被截停在巷道口，车夫早已举手投降。</p>
但沈蕴微的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心头忽然一沉——</p>
青铜面具人不见了。</p>
就在刚才鬼手先生与她缠斗的那短短片刻，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就像是融化在夜色中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p>
“人呢？！”她厉声问道。</p>
几名捕快面面相觑，显然也没有注意到青铜面具人是何时逃脱的。一名捕快指着货栈后门的方向：“方才烟雾起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他往那边去了……”</p>
沈蕴微拔腿就追。</p>
她冲出后门，沿着巷道追了大约四五十步，拐过一个弯，来到码头边缘的一片空地上。月光下，一个墨绿色的身影正站在岸边，面前停着一艘早已准备好的乌篷小船。</p>
青铜面具人已经踏上了一只脚，正要登船离去。</p>
“站住！”沈蕴微喝道。</p>
青铜面具人回过头来，隔着那张冰冷的面具看了她一眼。月光映在面具上，反射出幽幽的金属光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沈蕴微感觉到，他在笑。</p>
“沈姑娘，”他的声音依然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赞赏的意味，“你今天让本座刮目相看。不过，本座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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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一跃登上小船。船头一个戴着斗笠的船夫长篙一撑，小船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滑入河道，向着黑暗的水面深处驶去。</p>
沈蕴微追到岸边，望着迅速远去的小船，咬了咬牙。她不会水，也不可能游过去追。</p>
但她没有就此罢休。</p>
她深吸一口气，从颈间取下最后一枚铜钱——那三枚铜钱方才掷出去了两枚，还剩最后一枚握在她手中。她将这枚铜钱搭在拇指上，瞄准了那小船上那道墨绿色的背影，灌注全力，奋力弹出。</p>
铜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精准地击中了青铜面具人的后肩。力道不大，不足以造成伤害，但铜钱上附着的一缕灵气，已经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了他的衣物上。</p>
这是天机门独门的追踪术——只要那缕灵气还在，她就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对方的大致方位。</p>
小船消失在黑暗的河道尽头。</p>
沈蕴微站在岸边，望着那片漆黑的水面，缓缓收回了手。虽然没有抓住青铜面具人，但她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厚：截获了大批私藏兵器，擒获了鬼手先生，还拿到了青铜面具人身上的追踪印记。</p>
更重要的是，她确认了一件事——那个青铜面具人，绝对认识她。或者说，他认识这具身体的原主。</p>
因为他在逃跑前说的那句话，用的是“沈姑娘”，而不是“这位姑娘”或“那个女人”。他知道她姓沈。</p>
这意味着，他与沈家的案子，有着直接的关系。</p>
沈蕴微转过身，走回通济货栈。院子里，大理寺的捕快们正在清点和登记缴获的物资，顾长钧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现场，正蹲在鬼手先生身边，用一根树枝戳了戳他那张灰败的脸。</p>
看到沈蕴微回来，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追到了吗？”</p>
“跑了。”沈蕴微说，“但我在他身上留了记号，跑不远。”</p>
顾长钧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指了指地上的鬼手先生：“这家伙怎么处理？”</p>
沈蕴微走到鬼手先生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失去血色、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的脸，平静地说道：“带回去，好好审。他知道的事情，比那批兵器有价值得多。”</p>
她站起身，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皇城朦胧的轮廓。</p>
今晚这一战，只是一个开始。</p>
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她迟早会把他从黑暗中揪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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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掠过码头，将那股桐油与河水混杂的气味吹散开来。通济货栈后院中，双方对峙的局面凝固了大约三四息的时间，但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p>
青铜面具人没有动，他身后的鬼手先生也没有动。但沈蕴微注意到，那个灰袍老者的右手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缓缓收拢，像是在暗暗握紧什么东西。</p>
她不能让他先出手。</p>
“拿下！”她厉声下令。</p>
屋顶上的弓弩手率先发难——两支弩箭破空而出，直奔鬼手先生的肩膀和大腿飞去，意在制服而非射杀。与此同时，四名大理寺捕快从正门冲入，扑向那几个试图反抗的货栈打手。</p>
然而鬼手先生的身法远比看上去要灵活。他身形一矮，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避开了两支弩箭，同时右手一扬，一道灰白色的粉末从他袖中撒出，在空中弥散开来，形成一团呛人的烟雾。</p>
“屏住呼吸！”沈蕴微高声警告，同时扯起衣襟掩住口鼻。</p>
但那团烟雾并不是毒粉——它只是一种障眼法。烟雾散去的瞬间，鬼手先生已经不见了踪影。</p>
沈蕴微心头一凛，目光飞快地扫视四周。不在院中，不在屋顶，不在门口——</p>
她猛地转身。</p>
鬼手先生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她身后不到三步的距离，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掌正朝她的咽喉抓来，指尖泛着一层诡异的乌青色，显然是淬了毒的。</p>
沈蕴微来不及拔刀，本能地向后一仰，堪堪避开了那一抓，但对方的指尖还是擦过了她颈侧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一阵灼烧般的刺痛感立刻传来。</p>
鬼手先生一击未中，毫不恋战，身形一晃又要遁入阴影中。但沈蕴微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她右手探入怀中，摸出那三枚铜钱，灌注了体内仅存的微弱灵力，朝着鬼手先生的后背奋力掷出。</p>
三枚铜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清脆的嗡鸣声，准确地击中了鬼手先生背部的三处穴位——至阳、灵台、中枢。</p>
那是人体督脉上的三个关键穴位，贯通脊背正中，连接着全身的阳气运行。普通人被击中这三处穴位，最多也就是一阵剧痛、短暂麻痹。但对于一个常年与蛊虫为伴、体内养着本命蛊的人来说，这三枚铜钱上附带的灵气，会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捅进蚁窝一样，直接扰乱他体内的阴阳平衡，让本命蛊虫陷入混乱。</p>
鬼手先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绊住了脚步。他踉跄了两步，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回过头来，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惊骇的神色。</p>
“你……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p>
沈蕴微没有回答。她颈侧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毒素正在缓慢扩散，她必须速战速决。</p>
她快步上前，在鬼手先生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扯开他后颈的衣领——果然，在他颈椎第三节的位置，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凸起，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像是一颗嵌入肉中的珠子。</p>
那是本命蛊虫寄居的位置。</p>
沈蕴微毫不犹豫，从靴筒中拔出那把短匕首，用刀尖在那个凸起上轻轻划了一道十字切口。鲜血涌出的瞬间，一颗黄豆大小、通体暗红的蛊虫从伤口中蠕动着钻了出来，被沈蕴微眼疾手快地用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帕子包住，紧紧攥在手中。</p>
鬼手先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在地，浑身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失去了本命蛊虫的他，就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身邪术尽废，再也构不成威胁。</p>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沈蕴微掷出铜钱到擒住鬼手先生，前后不过十几息的时间。</p>
院子里其他方向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青铜面具人的几个手下被大理寺捕快悉数制服，或绑或押，蹲在地上不敢动弹。那辆装满兵器的马车被截停在巷道口，车夫早已举手投降。</p>
但沈蕴微的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心头忽然一沉——</p>
青铜面具人不见了。</p>
就在刚才鬼手先生与她缠斗的那短短片刻，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就像是融化在夜色中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p>
“人呢？！”她厉声问道。</p>
几名捕快面面相觑，显然也没有注意到青铜面具人是何时逃脱的。一名捕快指着货栈后门的方向：“方才烟雾起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他往那边去了……”</p>
沈蕴微拔腿就追。</p>
她冲出后门，沿着巷道追了大约四五十步，拐过一个弯，来到码头边缘的一片空地上。月光下，一个墨绿色的身影正站在岸边，面前停着一艘早已准备好的乌篷小船。</p>
青铜面具人已经踏上了一只脚，正要登船离去。</p>
“站住！”沈蕴微喝道。</p>
青铜面具人回过头来，隔着那张冰冷的面具看了她一眼。月光映在面具上，反射出幽幽的金属光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沈蕴微感觉到，他在笑。</p>
“沈姑娘，”他的声音依然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赞赏的意味，“你今天让本座刮目相看。不过，本座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会。”</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说罢，他一跃登上小船。船头一个戴着斗笠的船夫长篙一撑，小船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滑入河道，向着黑暗的水面深处驶去。</p>
沈蕴微追到岸边，望着迅速远去的小船，咬了咬牙。她不会水，也不可能游过去追。</p>
但她没有就此罢休。</p>
她深吸一口气，从颈间取下最后一枚铜钱——那三枚铜钱方才掷出去了两枚，还剩最后一枚握在她手中。她将这枚铜钱搭在拇指上，瞄准了那小船上那道墨绿色的背影，灌注全力，奋力弹出。</p>
铜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精准地击中了青铜面具人的后肩。力道不大，不足以造成伤害，但铜钱上附着的一缕灵气，已经悄无声息地烙印在了他的衣物上。</p>
这是天机门独门的追踪术——只要那缕灵气还在，她就能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对方的大致方位。</p>
小船消失在黑暗的河道尽头。</p>
沈蕴微站在岸边，望着那片漆黑的水面，缓缓收回了手。虽然没有抓住青铜面具人，但她今晚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厚：截获了大批私藏兵器，擒获了鬼手先生，还拿到了青铜面具人身上的追踪印记。</p>
更重要的是，她确认了一件事——那个青铜面具人，绝对认识她。或者说，他认识这具身体的原主。</p>
因为他在逃跑前说的那句话，用的是“沈姑娘”，而不是“这位姑娘”或“那个女人”。他知道她姓沈。</p>
这意味着，他与沈家的案子，有着直接的关系。</p>
沈蕴微转过身，走回通济货栈。院子里，大理寺的捕快们正在清点和登记缴获的物资，顾长钧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现场，正蹲在鬼手先生身边，用一根树枝戳了戳他那张灰败的脸。</p>
看到沈蕴微回来，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追到了吗？”</p>
“跑了。”沈蕴微说，“但我在他身上留了记号，跑不远。”</p>
顾长钧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指了指地上的鬼手先生：“这家伙怎么处理？”</p>
沈蕴微走到鬼手先生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失去血色、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的脸，平静地说道：“带回去，好好审。他知道的事情，比那批兵器有价值得多。”</p>
她站起身，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皇城朦胧的轮廓。</p>
今晚这一战，只是一个开始。</p>
那个戴青铜面具的人，她迟早会把他从黑暗中揪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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