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冰山之下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郑崇文被押入大理寺天牢的消息，在半个时辰内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p>
户部尚书被当堂收押，这是大燕开国以来少有的大事。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说郑崇文早就该倒了；有人摇头叹息，说朝堂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也有人冷眼旁观，等待着这场风暴的下一步走向。</p>
而此刻，沈蕴微正坐在大理寺后衙的一间静室中，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完全凉透的茶。</p>
她没有去参加任何庆功或庆祝的活动，也没有接受任何人的道贺。郑崇文被收押只是第一步，她心中清楚得很——他最后那句话，才是真正的关键。</p>
“这朝堂之上，想让沈怀瑾死的人，远不止本官一个。”</p>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头。</p>
房门被敲响了。顾长钧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糕点，放在她面前：“忙了一上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p>
沈蕴微道了一声谢，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却几乎尝不出味道。</p>
顾长钧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憔悴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郑崇文被关进天牢后，周大人立刻派人去抄了他的府邸和书房。你猜在他的书房暗格中找到了什么？”</p>
沈蕴微放下糕点，抬起头看着他。</p>
“一封信。”顾长钧压低声音，“一封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有一行字的信——‘沈怀瑾必须死。’”</p>
沈蕴微的手指猛地收紧。</p>
“笔迹呢？能比对出来吗？”</p>
“信纸是上等的澄心堂纸，这种纸只有宫中才有。笔迹被人刻意用左手写成，无法比对。”顾长钧顿了顿，补充道，“但这封信的出现，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郑崇文不是唯一的幕后黑手，他只是执行者。真正下命令的人，藏在更深的地方。”</p>
沈蕴微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那封信现在在哪里？”</p>
“在周大人手中。他说等此案有了定论后，再决定如何处理。”</p>
沈蕴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了几分。</p>
她站起身：“我想去见一见郑崇文。”</p>
顾长钧没有阻拦，只是提醒了一句：“他现在是重犯，没有周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p>
“那就帮我拿到手令。”</p>
顾长钧看着她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叹了口气，起身走了出去。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张盖着大理寺卿印鉴的手令，递给她：“周大人说了，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而且必须在狱卒的陪同下见面。”</p>
沈蕴微接过手令：“够了。”</p>
大理寺的天牢位于地下三层，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气息。墙壁上的火把噼啪燃烧，将狭长的走廊照得明明暗暗。沈蕴微跟在狱卒身后，沿着螺旋形的石阶一路向下，在最深处的一间囚室前停下了脚步。</p>
狱卒打开铁门上的锁，退到一旁：“姑娘请便，属下在外面等候。”</p>
沈蕴微推门走了进去。</p>
囚室很小，只有一丈见方，三面是粗糙的石墙，一面是碗口粗的铁栅栏。墙角铺着一层发霉的干草，草上坐着一个人——郑崇文。他换下了那身华丽的锦袍，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囚衣，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汗水冲刷殆尽，露出真实的苍老和疲惫。</p>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来人是沈蕴微，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怎么，沈姑娘是来看本官笑话的？”</p>
沈蕴微在铁栅栏前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来问你一句话的。”</p>
“问吧，反正本官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郑崇文靠在墙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看似放松，但那双眼睛依然保持着警惕。</p>
“你在大堂上说，想让沈怀瑾死的人不止你一个。”沈蕴微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个人是谁？”</p>
郑崇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囚室中回荡，带着一种苍凉和疯狂：“你以为本官会告诉你？告诉你，然后让你去扳倒下一个？沈姑娘，你确实比本官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但你也太小看这朝堂之上的水深水浅了。”</p>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出来。”沈蕴微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如果你说了，我可以向周大人求情，在你的量刑上从轻处置。”</p>
郑崇文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沈蕴微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沈姑娘，你比你父亲更适合做官。”</p>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蕴微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那封信，是有人通过赵公公转交给本官的。本官不知道写信的人是谁，但本官知道赵公公一定知道。可惜赵公公已经死了，这条线索断了。”</p>
沈蕴微的心沉了一下，但她没有完全相信郑崇文的话。到了这个时候，他仍然可能在撒谎，试图将水搅浑，或者保护某个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人。</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那封催办密函呢？赵公公说是你胁迫他送出去的。”</p>
郑崇文摇了摇头：“本官没有胁迫赵公公。本官只是让人给他带了一句话——‘沈怀瑾不死，你当年那件事就会被翻出来。’至于那件‘当年的事’是什么，本官也不知道。但赵公公显然很害怕，所以他照做了。”</p>
沈蕴微沉默了片刻。郑崇文的说法与赵公公证词中的描述基本吻合——赵公公确实是因为被人掌握了把柄才被迫妥协的。但那个掌握他把柄的人，究竟是郑崇文，还是郑崇文背后的那个人？</p>
她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p>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到了。沈蕴微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郑崇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p>
“沈姑娘——小心你身边的人。”</p>
沈蕴微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推开铁门走了出去。</p>
走出天牢时，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p>
郑崇文最后那句话，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上。</p>
小心你身边的人。</p>
她身边的人——萧衍、顾长钧、小荷、汪文轩……每一个帮助过她的人，都有可能是潜在的敌人。或者，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就藏在这些看似友善的面孔之中。</p>
她握紧了袖中的三枚铜钱，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让自己的思绪沉淀下来。</p>
不管那个人是谁，她都会把他找出来。</p>
不惜一切代价。</p>
</p>
郑崇文被押入大理寺天牢的消息，在半个时辰内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p>
户部尚书被当堂收押，这是大燕开国以来少有的大事。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议论纷纷。有人拍手称快，说郑崇文早就该倒了；有人摇头叹息，说朝堂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也有人冷眼旁观，等待着这场风暴的下一步走向。</p>
而此刻，沈蕴微正坐在大理寺后衙的一间静室中，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完全凉透的茶。</p>
她没有去参加任何庆功或庆祝的活动，也没有接受任何人的道贺。郑崇文被收押只是第一步，她心中清楚得很——他最后那句话，才是真正的关键。</p>
“这朝堂之上，想让沈怀瑾死的人，远不止本官一个。”</p>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头。</p>
房门被敲响了。顾长钧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糕点，放在她面前：“忙了一上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p>
沈蕴微道了一声谢，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却几乎尝不出味道。</p>
顾长钧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憔悴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郑崇文被关进天牢后，周大人立刻派人去抄了他的府邸和书房。你猜在他的书房暗格中找到了什么？”</p>
沈蕴微放下糕点，抬起头看着他。</p>
“一封信。”顾长钧压低声音，“一封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有一行字的信——‘沈怀瑾必须死。’”</p>
沈蕴微的手指猛地收紧。</p>
“笔迹呢？能比对出来吗？”</p>
“信纸是上等的澄心堂纸，这种纸只有宫中才有。笔迹被人刻意用左手写成，无法比对。”顾长钧顿了顿，补充道，“但这封信的出现，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郑崇文不是唯一的幕后黑手，他只是执行者。真正下命令的人，藏在更深的地方。”</p>
沈蕴微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那封信现在在哪里？”</p>
“在周大人手中。他说等此案有了定论后，再决定如何处理。”</p>
沈蕴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了几分。</p>
她站起身：“我想去见一见郑崇文。”</p>
顾长钧没有阻拦，只是提醒了一句：“他现在是重犯，没有周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p>
“那就帮我拿到手令。”</p>
顾长钧看着她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叹了口气，起身走了出去。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张盖着大理寺卿印鉴的手令，递给她：“周大人说了，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而且必须在狱卒的陪同下见面。”</p>
沈蕴微接过手令：“够了。”</p>
大理寺的天牢位于地下三层，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气息。墙壁上的火把噼啪燃烧，将狭长的走廊照得明明暗暗。沈蕴微跟在狱卒身后，沿着螺旋形的石阶一路向下，在最深处的一间囚室前停下了脚步。</p>
狱卒打开铁门上的锁，退到一旁：“姑娘请便，属下在外面等候。”</p>
沈蕴微推门走了进去。</p>
囚室很小，只有一丈见方，三面是粗糙的石墙，一面是碗口粗的铁栅栏。墙角铺着一层发霉的干草，草上坐着一个人——郑崇文。他换下了那身华丽的锦袍，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囚衣，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汗水冲刷殆尽，露出真实的苍老和疲惫。</p>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来人是沈蕴微，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怎么，沈姑娘是来看本官笑话的？”</p>
沈蕴微在铁栅栏前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来问你一句话的。”</p>
“问吧，反正本官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郑崇文靠在墙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看似放松，但那双眼睛依然保持着警惕。</p>
“你在大堂上说，想让沈怀瑾死的人不止你一个。”沈蕴微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个人是谁？”</p>
郑崇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囚室中回荡，带着一种苍凉和疯狂：“你以为本官会告诉你？告诉你，然后让你去扳倒下一个？沈姑娘，你确实比本官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但你也太小看这朝堂之上的水深水浅了。”</p>
“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查出来。”沈蕴微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如果你说了，我可以向周大人求情，在你的量刑上从轻处置。”</p>
郑崇文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盯着沈蕴微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沈姑娘，你比你父亲更适合做官。”</p>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蕴微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那封信，是有人通过赵公公转交给本官的。本官不知道写信的人是谁，但本官知道赵公公一定知道。可惜赵公公已经死了，这条线索断了。”</p>
沈蕴微的心沉了一下，但她没有完全相信郑崇文的话。到了这个时候，他仍然可能在撒谎，试图将水搅浑，或者保护某个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人。</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那封催办密函呢？赵公公说是你胁迫他送出去的。”</p>
郑崇文摇了摇头：“本官没有胁迫赵公公。本官只是让人给他带了一句话——‘沈怀瑾不死，你当年那件事就会被翻出来。’至于那件‘当年的事’是什么，本官也不知道。但赵公公显然很害怕，所以他照做了。”</p>
沈蕴微沉默了片刻。郑崇文的说法与赵公公证词中的描述基本吻合——赵公公确实是因为被人掌握了把柄才被迫妥协的。但那个掌握他把柄的人，究竟是郑崇文，还是郑崇文背后的那个人？</p>
她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p>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到了。沈蕴微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郑崇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p>
“沈姑娘——小心你身边的人。”</p>
沈蕴微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推开铁门走了出去。</p>
走出天牢时，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p>
郑崇文最后那句话，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上。</p>
小心你身边的人。</p>
她身边的人——萧衍、顾长钧、小荷、汪文轩……每一个帮助过她的人，都有可能是潜在的敌人。或者，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就藏在这些看似友善的面孔之中。</p>
她握紧了袖中的三枚铜钱，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让自己的思绪沉淀下来。</p>
不管那个人是谁，她都会把他找出来。</p>
不惜一切代价。</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