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箭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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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崇文下狱后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一场秋雨。</p>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意之中。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少了许多，连那些平日里吆喝得起劲的小贩，也懒洋洋地缩在屋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生意。</p>
沈蕴微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回大理寺的路上。她刚从淮扬会馆回来，与汪文轩确认了一些账册中的细节，为后续的审理做准备。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密而均匀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在为她丈量着时间的流逝。</p>
走到大理寺门口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廊下等她——是小荷。</p>
小荷手里捧着一只食盒，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容：“姑娘你回来了！我炖了一盅冰糖雪梨，秋燥伤肺，姑娘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喝点润润嗓子。”</p>
沈蕴微接过食盒，道了一声谢。她确实有些口渴了，便在门廊下的长凳上坐下，掀开食盒的盖子，一股清甜的梨香扑面而来。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度和甜度都恰到好处，带着一丝陈皮的微苦和冰糖的甘润，确实很舒服。</p>
“小荷，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她由衷地夸了一句。</p>
小荷在一旁站着，双手绞着衣角，笑得有些腼腆：“姑娘喜欢就好。”</p>
沈蕴微喝了几口，将食盒盖上，提在手中，站起身：“走吧，进去吧，雨越来越大了。”</p>
小荷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大理寺。</p>
那天晚上，沈蕴微早早便歇下了。连日来的奔波和紧张，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很快就沉入了梦乡。</p>
半夜时分，她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p>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肠胃不适，而是一种如同刀绞般的剧痛，从腹部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了里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p>
她想叫人，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p>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盏油灯，灯光照亮了来人的脸——是萧衍。</p>
他看到沈蕴微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的模样，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有片刻犹豫，将油灯往桌上一放，弯腰将她连人带被子一把抱起，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房门。</p>
“传太医！快传太医！”他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急促而响亮，惊起了院中栖息的几只飞鸟。</p>
整个大理寺被惊动了。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脚步声、呼喊声、开门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雨夜的宁静。</p>
沈蕴微被放在萧衍书房的软榻上，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忙碌，有人在给她灌水，有人在给她把脉，还有人一直在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很有力，像是黑暗中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p>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床边坐着一个人——萧衍。</p>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他的衣袍上还沾着昨夜奔跑时溅上的泥点，头发也有些凌乱，下颌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这个向来以冷峻和威严示人的摄政王，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狼狈和疲惫。</p>
沈蕴微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光。</p>
过了一会儿，萧衍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睁开了眼睛。他看到沈蕴微醒了，眼中的疲惫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p>
“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p>
“好多了。”沈蕴微试图坐起来，但被萧衍按住了肩膀。</p>
“别动。太医说你中了毒，是一种慢性的砒霜中毒，剂量不大，但如果连续服用五天以上，就会危及生命。幸好昨晚发作得早，发现的及时，不然……”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p>
沈蕴微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画面——昨晚那盅冰糖雪梨。</p>
小荷。</p>
她的心猛地一沉。</p>
“是小荷？”她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p>
萧衍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今天早上，有人发现小荷在房中自缢了。她留下了一封遗书，说她是受人指使的，但她没有说出指使者的名字。”</p>
沈蕴微闭上了眼睛。</p>
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会给她炖冰糖雪梨的、会在她出门前叮嘱她多加件衣服的小姑娘——是来杀她的。</p>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愤怒？悲伤？失望？都有，又都不完全是。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每一张笑脸背后，都可能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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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了是谁指使的吗？”她睁开眼，问道。</p>
“没有。遗书上只写了‘对不起’三个字。”萧衍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们在她的遗物中发现了一枚银锭，银锭底部刻着一个记号——那是宫中内务府专用的标记。”</p>
宫中。</p>
又是宫中。</p>
沈蕴微缓缓坐起身来，这一次萧衍没有拦她。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雨后初晴的天空，目光平静而坚定：“看来，那位藏在幕后的人，已经开始着急了。”</p>
萧衍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吃的每一口东西，喝的每一口水，都必须经过检验。我会安排两个可靠的亲卫寸步不离地保护你。”</p>
沈蕴微没有推辞。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已经触碰到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他们已经不惜动用宫中的资源来除掉她了。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单打独斗了。</p>
“谢谢王爷。”她轻声说道。</p>
萧衍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站起身来，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让侍卫去办。”</p>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p>
沈蕴微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他昨夜坐过的那把椅子上——椅背上搭着一件他的外袍，大概是昨夜离开时忘记带走的。</p>
她伸手拿起那件外袍，布料厚实而柔软，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松木香气。她握着那件袍子，沉默了很久。</p>
窗外，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芒。</p>
新的一天开始了。</p>
而她要走的路，还很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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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崇文下狱后的第三天，京城下了一场秋雨。</p>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意之中。街上的行人比往日少了许多，连那些平日里吆喝得起劲的小贩，也懒洋洋地缩在屋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生意。</p>
沈蕴微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回大理寺的路上。她刚从淮扬会馆回来，与汪文轩确认了一些账册中的细节，为后续的审理做准备。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密而均匀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在为她丈量着时间的流逝。</p>
走到大理寺门口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廊下等她——是小荷。</p>
小荷手里捧着一只食盒，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容：“姑娘你回来了！我炖了一盅冰糖雪梨，秋燥伤肺，姑娘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喝点润润嗓子。”</p>
沈蕴微接过食盒，道了一声谢。她确实有些口渴了，便在门廊下的长凳上坐下，掀开食盒的盖子，一股清甜的梨香扑面而来。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度和甜度都恰到好处，带着一丝陈皮的微苦和冰糖的甘润，确实很舒服。</p>
“小荷，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她由衷地夸了一句。</p>
小荷在一旁站着，双手绞着衣角，笑得有些腼腆：“姑娘喜欢就好。”</p>
沈蕴微喝了几口，将食盒盖上，提在手中，站起身：“走吧，进去吧，雨越来越大了。”</p>
小荷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大理寺。</p>
那天晚上，沈蕴微早早便歇下了。连日来的奔波和紧张，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很快就沉入了梦乡。</p>
半夜时分，她被一阵剧烈的腹痛惊醒。</p>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肠胃不适，而是一种如同刀绞般的剧痛，从腹部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蜷缩在床上，冷汗浸透了里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p>
她想叫人，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p>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盏油灯，灯光照亮了来人的脸——是萧衍。</p>
他看到沈蕴微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的模样，瞳孔猛地一缩。他没有片刻犹豫，将油灯往桌上一放，弯腰将她连人带被子一把抱起，大步流星地冲出了房门。</p>
“传太医！快传太医！”他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急促而响亮，惊起了院中栖息的几只飞鸟。</p>
整个大理寺被惊动了。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脚步声、呼喊声、开门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雨夜的宁静。</p>
沈蕴微被放在萧衍书房的软榻上，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忙碌，有人在给她灌水，有人在给她把脉，还有人一直在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很有力，像是黑暗中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p>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床边坐着一个人——萧衍。</p>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他的衣袍上还沾着昨夜奔跑时溅上的泥点，头发也有些凌乱，下颌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这个向来以冷峻和威严示人的摄政王，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狼狈和疲惫。</p>
沈蕴微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光。</p>
过了一会儿，萧衍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睁开了眼睛。他看到沈蕴微醒了，眼中的疲惫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p>
“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p>
“好多了。”沈蕴微试图坐起来，但被萧衍按住了肩膀。</p>
“别动。太医说你中了毒，是一种慢性的砒霜中毒，剂量不大，但如果连续服用五天以上，就会危及生命。幸好昨晚发作得早，发现的及时，不然……”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p>
沈蕴微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画面——昨晚那盅冰糖雪梨。</p>
小荷。</p>
她的心猛地一沉。</p>
“是小荷？”她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p>
萧衍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今天早上，有人发现小荷在房中自缢了。她留下了一封遗书，说她是受人指使的，但她没有说出指使者的名字。”</p>
沈蕴微闭上了眼睛。</p>
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会给她炖冰糖雪梨的、会在她出门前叮嘱她多加件衣服的小姑娘——是来杀她的。</p>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愤怒？悲伤？失望？都有，又都不完全是。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每一张笑脸背后，都可能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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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了是谁指使的吗？”她睁开眼，问道。</p>
“没有。遗书上只写了‘对不起’三个字。”萧衍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们在她的遗物中发现了一枚银锭，银锭底部刻着一个记号——那是宫中内务府专用的标记。”</p>
宫中。</p>
又是宫中。</p>
沈蕴微缓缓坐起身来，这一次萧衍没有拦她。她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雨后初晴的天空，目光平静而坚定：“看来，那位藏在幕后的人，已经开始着急了。”</p>
萧衍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吃的每一口东西，喝的每一口水，都必须经过检验。我会安排两个可靠的亲卫寸步不离地保护你。”</p>
沈蕴微没有推辞。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她已经触碰到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他们已经不惜动用宫中的资源来除掉她了。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单打独斗了。</p>
“谢谢王爷。”她轻声说道。</p>
萧衍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站起身来，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好休息，有什么事让侍卫去办。”</p>
他转身走出了房间。</p>
沈蕴微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他昨夜坐过的那把椅子上——椅背上搭着一件他的外袍，大概是昨夜离开时忘记带走的。</p>
她伸手拿起那件外袍，布料厚实而柔软，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松木香气。她握着那件袍子，沉默了很久。</p>
窗外，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芒。</p>
新的一天开始了。</p>
而她要走的路，还很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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