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迷雾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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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事件后，沈蕴微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p>
太医说她体内的毒素虽然已经清理干净，但余毒对身体造成的损耗需要时间恢复，叮嘱她至少静养七日，不可劳累，不可忧思过度。沈蕴微嘴上应着，但第三天一早，她便坐到了书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和关系线。</p>
她将目前掌握的线索和人物全部列了出来，试图从中找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正黑手。</p>
纸上的人名分成三列：</p>
第一列是已故或已倒台的：沈怀瑾、赵公公、郑崇文、小荷。</p>
第二列是协助过她的：萧衍、顾长钧、韩仲良、汪文轩、赵平、陈六。</p>
第三列是尚未确定立场的：太后、皇帝、那位与郑崇文密谈的神秘幕僚、以及那封宫中密信的主人。</p>
她的目光在第三列上停留了很久，最终用笔在“宫中密信的主人”这几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p>
这个人，才是整座冰山的根基。</p>
但要找到这个人，她需要更多的信息。而目前最有可能提供这些信息的人，是那个在废宅中交给她账册的神秘幕僚。那个人知道郑崇文的秘密，也知道一些更深层次的内幕，而且他似乎对沈怀瑾抱有某种程度的敬意——这让沈蕴微觉得，他或许是可以争取的对象。</p>
但问题在于，她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联系他。</p>
她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隐隐的头疼。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稍微用脑过度就会感到疲劳。</p>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萧衍派来保护她的亲卫在门外禀报道：“沈姑娘，有一位自称姓周的先生求见，说他是淮南商帮的人，有要事相商。”</p>
沈蕴微微微一怔。淮南商帮的人？汪文轩的人？但如果是汪文轩派来的，应该会提前派人通报才对。</p>
她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对亲卫说道：“请他到前厅稍候，我马上就来。”</p>
她换了一身衣服，将短匕首藏在袖中，又在腰间别了一包解毒散，然后才走出房门。两名亲卫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p>
前厅中，一个穿着灰蓝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正背着手欣赏墙上的一幅字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正是那晚在废宅外给她账册的那个人。</p>
沈蕴微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她示意两名亲卫在门外等候，独自走进了前厅，顺手带上了门。</p>
“周先生？”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p>
那人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在下姓周，单名一个‘安’字。冒昧来访，还请沈姑娘见谅。”</p>
沈蕴微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周先生今日登门，应该不只是为了喝茶叙旧吧？”</p>
周安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沈姑娘快人快语，那在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今天来，是想提醒姑娘一件事——你查到的那些东西，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小荷的下场，只是一个警告。如果你继续查下去，下一次，就不是下毒这么简单了。”</p>
“所以周先生是来劝我收手的？”</p>
“不。”周安摇了摇头，“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决定继续查下去，你需要知道下一个目标是谁。”</p>
沈蕴微的目光微微一凝：“你知道那个人是谁？”</p>
周安沉默了片刻，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当朝皇后——王氏。”</p>
沈蕴微的瞳孔猛地一缩。</p>
皇后？太后王氏的亲侄女，当今皇帝的嫡母，统领六宫的国母——她怎么会与沈家案扯上关系？</p>
周安看出了她的震惊，继续说道：“三年前的盐税清查，表面上是郑崇文在主导，但实际上，郑崇文只是皇后安插在朝中的一枚棋子。那批被侵吞的盐税银子，有相当一部分流入了皇后宫中的私库，用于她在后宫中的运作和笼络人心。你父亲沈怀瑾在清查盐税时，无意中发现了这条资金流向的蛛丝马迹，他还没有来得及深入追查，就被灭口了。”</p>
沈蕴微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但她的声音依然保持了平稳：“你有证据吗？”</p>
“我没有直接的书面证据。”周安坦诚地回答，“但我曾经亲耳听到郑崇文在一次醉酒后提到过‘皇后娘娘’四个字。而且，赵公公在宫中当差三十余年，能让他心甘情愿为之卖命的人，除了太后，就只有皇后了。”</p>
沈蕴微沉默了。</p>
她回想起赵公公在凉亭中对她说的话——“那封信，不是太后娘娘让送的。”当时她以为排除了太后的嫌疑，但现在想来，赵公公那句话可能还有另一层含义——信虽然不是太后让送的，但可能是皇后让送的。</p>
而赵公公之所以不敢说出皇后的名字，是因为皇后是太后最宠爱的侄女，也是未来皇帝的嫡母。得罪皇后，就等于得罪了整个王氏家族和未来的皇权。</p>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沈蕴微抬起头，直视着周安的眼睛，“你帮我对抗郑崇文，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了。现在又把皇后牵扯进来——你到底图什么？”</p>
周安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因为我欠你父亲一条命。十年前，我在淮南因为一桩冤案被判了死刑，是你父亲在复审时发现了疑点，替我翻了案，救了我一命。我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虽然我没办法救你父亲的命，但我可以帮你为他讨回公道。”</p>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姑娘，皇后不比郑崇文。郑崇文只是一只狐狸，而皇后是一条盘踞在后宫深处的毒蛇。你要对付她，就必须做好付出一切代价的准备。”</p>
他说完，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p>
沈蕴微独自坐在前厅中，望着门外那片被秋阳照亮的庭院，久久没有动弹。</p>
皇后。</p>
这个答案，比她预想的要沉重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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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事件后，沈蕴微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p>
太医说她体内的毒素虽然已经清理干净，但余毒对身体造成的损耗需要时间恢复，叮嘱她至少静养七日，不可劳累，不可忧思过度。沈蕴微嘴上应着，但第三天一早，她便坐到了书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和关系线。</p>
她将目前掌握的线索和人物全部列了出来，试图从中找出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正黑手。</p>
纸上的人名分成三列：</p>
第一列是已故或已倒台的：沈怀瑾、赵公公、郑崇文、小荷。</p>
第二列是协助过她的：萧衍、顾长钧、韩仲良、汪文轩、赵平、陈六。</p>
第三列是尚未确定立场的：太后、皇帝、那位与郑崇文密谈的神秘幕僚、以及那封宫中密信的主人。</p>
她的目光在第三列上停留了很久，最终用笔在“宫中密信的主人”这几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p>
这个人，才是整座冰山的根基。</p>
但要找到这个人，她需要更多的信息。而目前最有可能提供这些信息的人，是那个在废宅中交给她账册的神秘幕僚。那个人知道郑崇文的秘密，也知道一些更深层次的内幕，而且他似乎对沈怀瑾抱有某种程度的敬意——这让沈蕴微觉得，他或许是可以争取的对象。</p>
但问题在于，她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联系他。</p>
她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隐隐的头疼。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稍微用脑过度就会感到疲劳。</p>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萧衍派来保护她的亲卫在门外禀报道：“沈姑娘，有一位自称姓周的先生求见，说他是淮南商帮的人，有要事相商。”</p>
沈蕴微微微一怔。淮南商帮的人？汪文轩的人？但如果是汪文轩派来的，应该会提前派人通报才对。</p>
她心中升起一丝警惕，但对亲卫说道：“请他到前厅稍候，我马上就来。”</p>
她换了一身衣服，将短匕首藏在袖中，又在腰间别了一包解毒散，然后才走出房门。两名亲卫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p>
前厅中，一个穿着灰蓝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正背着手欣赏墙上的一幅字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正是那晚在废宅外给她账册的那个人。</p>
沈蕴微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她示意两名亲卫在门外等候，独自走进了前厅，顺手带上了门。</p>
“周先生？”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p>
那人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在下姓周，单名一个‘安’字。冒昧来访，还请沈姑娘见谅。”</p>
沈蕴微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周先生今日登门，应该不只是为了喝茶叙旧吧？”</p>
周安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沈姑娘快人快语，那在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今天来，是想提醒姑娘一件事——你查到的那些东西，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小荷的下场，只是一个警告。如果你继续查下去，下一次，就不是下毒这么简单了。”</p>
“所以周先生是来劝我收手的？”</p>
“不。”周安摇了摇头，“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决定继续查下去，你需要知道下一个目标是谁。”</p>
沈蕴微的目光微微一凝：“你知道那个人是谁？”</p>
周安沉默了片刻，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当朝皇后——王氏。”</p>
沈蕴微的瞳孔猛地一缩。</p>
皇后？太后王氏的亲侄女，当今皇帝的嫡母，统领六宫的国母——她怎么会与沈家案扯上关系？</p>
周安看出了她的震惊，继续说道：“三年前的盐税清查，表面上是郑崇文在主导，但实际上，郑崇文只是皇后安插在朝中的一枚棋子。那批被侵吞的盐税银子，有相当一部分流入了皇后宫中的私库，用于她在后宫中的运作和笼络人心。你父亲沈怀瑾在清查盐税时，无意中发现了这条资金流向的蛛丝马迹，他还没有来得及深入追查，就被灭口了。”</p>
沈蕴微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但她的声音依然保持了平稳：“你有证据吗？”</p>
“我没有直接的书面证据。”周安坦诚地回答，“但我曾经亲耳听到郑崇文在一次醉酒后提到过‘皇后娘娘’四个字。而且，赵公公在宫中当差三十余年，能让他心甘情愿为之卖命的人，除了太后，就只有皇后了。”</p>
沈蕴微沉默了。</p>
她回想起赵公公在凉亭中对她说的话——“那封信，不是太后娘娘让送的。”当时她以为排除了太后的嫌疑，但现在想来，赵公公那句话可能还有另一层含义——信虽然不是太后让送的，但可能是皇后让送的。</p>
而赵公公之所以不敢说出皇后的名字，是因为皇后是太后最宠爱的侄女，也是未来皇帝的嫡母。得罪皇后，就等于得罪了整个王氏家族和未来的皇权。</p>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沈蕴微抬起头，直视着周安的眼睛，“你帮我对抗郑崇文，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了。现在又把皇后牵扯进来——你到底图什么？”</p>
周安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因为我欠你父亲一条命。十年前，我在淮南因为一桩冤案被判了死刑，是你父亲在复审时发现了疑点，替我翻了案，救了我一命。我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虽然我没办法救你父亲的命，但我可以帮你为他讨回公道。”</p>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沈姑娘，皇后不比郑崇文。郑崇文只是一只狐狸，而皇后是一条盘踞在后宫深处的毒蛇。你要对付她，就必须做好付出一切代价的准备。”</p>
他说完，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p>
沈蕴微独自坐在前厅中，望着门外那片被秋阳照亮的庭院，久久没有动弹。</p>
皇后。</p>
这个答案，比她预想的要沉重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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