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千里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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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微连夜离开了余杭。</p>
她没有等天亮，在客栈柜台留下房钱后，便牵着马踏着月色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北上。夜风凛冽，吹得道旁枯草瑟瑟作响，马蹄踏在覆着薄霜的路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她没有回头，目光直视着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道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p>
萧衍被弹劾的消息，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安心留在江南。她知道以萧衍的手段和地位，几封御史的弹劾奏章未必能动摇他，但她也知道，王氏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们扳不倒皇帝，扳不倒太后，便会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在萧衍身上——因为他是沈家案中最关键的支持者，也是最容易被攻讦的目标。</p>
但沈蕴微急着赶回京城，不仅仅是因为萧衍被弹劾。还有另一件事，一件她从江州回来后便一直记挂在心上、却始终没有机会去做的事——给萧衍解蛊。</p>
当初她与萧衍达成的约定，本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她为他解续命蛊，他庇护她追查沈家灭门案的真相。如今沈家案已经昭雪，真凶已然伏法，可她答应他的那件事，却还一直没有兑现。她不是忘记了，也不是想赖账，而是解蛊所需的准备工作颇为繁琐，需要陈艾、和田玉、以及下蛊之人的指尖血。前两样东西她已经备齐了，唯独那第三样——下蛊之人的指尖血——她一直没有拿到。</p>
下蛊之人是鬼手先生。鬼手先生虽然被擒，但一直被关押在大理寺的天牢中，等待与其他涉案人员一同发落。她原本打算在沈家案尘埃落定后，便去向周慎申请提取鬼手先生的指尖血，为萧衍解蛊。但她离开京城时走得太急，没有来得及办这件事。如今想起来，心中不免有些歉疚。</p>
她欠萧衍一个交代。</p>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沈蕴微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便走完了来时走了半个月的路程。当她再次看到京城那座巍峨的城门时，正是第五天的黄昏时分。夕阳将城楼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城门口排队进出的人群熙熙攘攘，一切看起来与两个月前她离开时别无二致。但她知道，城中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p>
她牵着马排队入城，没有直接回大理寺，而是先去了摄政王府。</p>
摄政王府的门房认出了她，连忙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来，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急切：“沈姑娘，您可算回来了！王爷在书房，请随老奴来。”</p>
沈蕴微跟着管家穿过几重院落，来到萧衍的书房前。管家敲了敲门，低声道：“王爷，沈姑娘来了。”</p>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萧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进来。”</p>
沈蕴微推门走了进去。书房中的陈设与她离开时没有什么变化，书案上依然堆满了公文和奏章，窗边的香炉中焚着淡淡的檀香。萧衍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份奏章，正在灯下阅读。听到她进门，他放下奏章，抬起头来。</p>
两个月不见，他看起来清瘦了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但那双眼睛依然如她初见时那般深邃而锐利。他看到沈蕴微风尘仆仆的模样，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回来了？”</p>
“回来了。”沈蕴微站在门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我听说王爷被御史弹劾了。”</p>
萧衍靠在椅背上，神色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几个跳梁小丑，不值一提。王氏家族不甘心失败，想借题发挥罢了。本王在朝中经营多年，还不至于被几封弹劾奏章扳倒。”</p>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蕴微知道，事情绝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王氏家族在朝中盘踞多年，根系深厚，他们既然选择了对萧衍出手，就绝不会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她沉默了片刻，说出了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王爷，我这次回来，除了探望王爷之外，还有一件事——我想向大理寺申请提取鬼手先生的指尖血，为王爷解蛊。”</p>
萧衍的目光微微一动，似乎有些意外她还记得这件事。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这件事不急。你刚回来，先休息几日再说。”</p>
“我已经休息得够久了。”沈蕴微的语气平静而坚定，“这个蛊在王爷体内多留一日，便多一日的风险。既然我已经回来了，就没有理由再拖延下去。”</p>
萧衍看着她那双毫无退缩之意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好吧，明日一早，本王陪你去大理寺提人。”</p>
沈蕴微点了点头，心中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p>
她从摄政王府出来时，夜空中已经亮起了星星。她站在府门前，仰头望了一眼那片璀璨的星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解蛊之后，她与萧衍之间的那场交易，便算是彻底两清了。但两清之后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她心中所想的，只是尽快解除他体内的隐患，让他不必再受那蛊虫的折磨。</p>
至于其他的事情，等解完蛊再说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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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微连夜离开了余杭。</p>
她没有等天亮，在客栈柜台留下房钱后，便牵着马踏着月色出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北上。夜风凛冽，吹得道旁枯草瑟瑟作响，马蹄踏在覆着薄霜的路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她没有回头，目光直视着前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道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p>
萧衍被弹劾的消息，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头，让她无法安心留在江南。她知道以萧衍的手段和地位，几封御史的弹劾奏章未必能动摇他，但她也知道，王氏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们扳不倒皇帝，扳不倒太后，便会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在萧衍身上——因为他是沈家案中最关键的支持者，也是最容易被攻讦的目标。</p>
但沈蕴微急着赶回京城，不仅仅是因为萧衍被弹劾。还有另一件事，一件她从江州回来后便一直记挂在心上、却始终没有机会去做的事——给萧衍解蛊。</p>
当初她与萧衍达成的约定，本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她为他解续命蛊，他庇护她追查沈家灭门案的真相。如今沈家案已经昭雪，真凶已然伏法，可她答应他的那件事，却还一直没有兑现。她不是忘记了，也不是想赖账，而是解蛊所需的准备工作颇为繁琐，需要陈艾、和田玉、以及下蛊之人的指尖血。前两样东西她已经备齐了，唯独那第三样——下蛊之人的指尖血——她一直没有拿到。</p>
下蛊之人是鬼手先生。鬼手先生虽然被擒，但一直被关押在大理寺的天牢中，等待与其他涉案人员一同发落。她原本打算在沈家案尘埃落定后，便去向周慎申请提取鬼手先生的指尖血，为萧衍解蛊。但她离开京城时走得太急，没有来得及办这件事。如今想起来，心中不免有些歉疚。</p>
她欠萧衍一个交代。</p>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沈蕴微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便走完了来时走了半个月的路程。当她再次看到京城那座巍峨的城门时，正是第五天的黄昏时分。夕阳将城楼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城门口排队进出的人群熙熙攘攘，一切看起来与两个月前她离开时别无二致。但她知道，城中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p>
她牵着马排队入城，没有直接回大理寺，而是先去了摄政王府。</p>
摄政王府的门房认出了她，连忙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来，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急切：“沈姑娘，您可算回来了！王爷在书房，请随老奴来。”</p>
沈蕴微跟着管家穿过几重院落，来到萧衍的书房前。管家敲了敲门，低声道：“王爷，沈姑娘来了。”</p>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萧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进来。”</p>
沈蕴微推门走了进去。书房中的陈设与她离开时没有什么变化，书案上依然堆满了公文和奏章，窗边的香炉中焚着淡淡的檀香。萧衍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份奏章，正在灯下阅读。听到她进门，他放下奏章，抬起头来。</p>
两个月不见，他看起来清瘦了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但那双眼睛依然如她初见时那般深邃而锐利。他看到沈蕴微风尘仆仆的模样，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回来了？”</p>
“回来了。”沈蕴微站在门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我听说王爷被御史弹劾了。”</p>
萧衍靠在椅背上，神色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几个跳梁小丑，不值一提。王氏家族不甘心失败，想借题发挥罢了。本王在朝中经营多年，还不至于被几封弹劾奏章扳倒。”</p>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沈蕴微知道，事情绝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王氏家族在朝中盘踞多年，根系深厚，他们既然选择了对萧衍出手，就绝不会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她沉默了片刻，说出了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王爷，我这次回来，除了探望王爷之外，还有一件事——我想向大理寺申请提取鬼手先生的指尖血，为王爷解蛊。”</p>
萧衍的目光微微一动，似乎有些意外她还记得这件事。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这件事不急。你刚回来，先休息几日再说。”</p>
“我已经休息得够久了。”沈蕴微的语气平静而坚定，“这个蛊在王爷体内多留一日，便多一日的风险。既然我已经回来了，就没有理由再拖延下去。”</p>
萧衍看着她那双毫无退缩之意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好吧，明日一早，本王陪你去大理寺提人。”</p>
沈蕴微点了点头，心中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p>
她从摄政王府出来时，夜空中已经亮起了星星。她站在府门前，仰头望了一眼那片璀璨的星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解蛊之后，她与萧衍之间的那场交易，便算是彻底两清了。但两清之后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她心中所想的，只是尽快解除他体内的隐患，让他不必再受那蛊虫的折磨。</p>
至于其他的事情，等解完蛊再说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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