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绿洲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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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微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棵胡杨树的树荫下，身下铺着一层厚厚的芦苇叶，柔软而清凉。头顶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p>
她撑着坐起身来，看到韩岳正蹲在水潭边，用一片宽大的叶子盛了清水，小心翼翼地喂给靠在一块石头上的阿依古丽。阿依古丽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依然苍白，但眼中已经有了几分生气。</p>
“醒了？”韩岳察觉到她的动静，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感觉怎么样？”</p>
“还好。”沈蕴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我睡了多久？”</p>
“差不多两个时辰。”韩岳走过来，递给她一只用大叶子卷成的水杯，里面盛着清澈的潭水，“先喝点水，我去摘些野果来。”</p>
沈蕴微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清凉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到水潭边，洗了一把脸，又掬起一捧水泼在胳膊上，洗掉那些黏在皮肤上的沙尘。</p>
这汪水潭不大，直径大约两三丈，但水质极好，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潭底的沙石和几尾小鱼在其中悠然游动。水潭的源头似乎是地下泉水，潭底有几个地方不断冒出细细的气泡，带来一股股清凉的活水。</p>
韩岳很快就回来了，用衣襟兜了一大捧野果——有金黄色的沙枣，紫红色的枸杞，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浆果。三个人围坐在树荫下，就着清泉水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虽然简陋，但对于在沙漠中死里逃生的他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p>
吃饱喝足之后，沈蕴微开始仔细检查阿依古丽的伤势。她身上的伤口大多已经结痂，但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妥善处理，有几处伤口已经化脓感染，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p>
好在天机门以医术闻名于世，沈蕴微虽然年轻，但在医道上已有相当深厚的造诣。她在绿洲中寻找了几种具有消炎止痛功效的草药，用石头捣碎了，敷在阿依古丽的伤口上，又扯下自己内衫的干净布料，替她包扎好。</p>
“这些药草能暂时控制住感染，但要想彻底治好，还是需要找到城镇，买些正经的药材。”沈蕴微一边包扎一边说道，“我们现在的位置，离最近的城镇有多远？”</p>
韩岳摇了摇头：“不确定。沙暴把我们吹偏了方向，我现在也无法判断具体位置。但按照我们来时的方向和速度推算，我们应该还在敦煌以西大约一百里的范围内。如果能找到官道，沿着官道往东走，最多三天就能回到敦煌。”</p>
“三天……”沈蕴微沉吟了一下，看了看阿依古丽虚弱的状态，又看了看韩岳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不行，阿依古丽的伤势不能再拖了，你的伤口也需要好好处理。我们必须尽快回到敦煌。”</p>
她从怀中取出天机罗盘，仔细观察了一下指针的指向。罗盘的玉石已经恢复了光泽，指针稳定地指向东南方向——那里应该有水源和人烟。</p>
“我们沿着这个方向走。”沈蕴微收起罗盘，站起身来，“争取在天黑之前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p>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了这片给他们提供了短暂庇护的小绿洲，沿着罗盘指示的方向继续前行。韩岳依然坚持背着阿依古丽，沈蕴微几次提出要替换他，都被他以“你伤势未愈”为由拒绝了。</p>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在沈蕴微开始担心天黑之前能否找到落脚点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矗立在戈壁滩上，屋顶升起一缕袅袅的炊烟。</p>
有人家。</p>
三人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座土坯房走去。走到近前，才发现那是一座小小的驿站，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沙井驿”三个字。驿站不大，只有前后两进院子，但院墙完好，门口还拴着两匹骆驼，看起来仍在正常运营。</p>
沈蕴微上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满脸皱纹，皮肤被戈壁的风沙磨砺得粗糙黝黑，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他看到门口站着三个浑身沙尘、狼狈不堪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侧身让开门口：“快进来快进来，这是遇到沙暴了吧？哎哟，造孽哦，快进屋歇着！”</p>
老者姓马，是这座驿站的驿丞，在这里守了三十多年，见过无数来往的旅人和商队，也救助过不少在沙漠中遇险的人。他热情地招呼三人进屋，让老伴烧了一锅热水，又拿出干净的衣物和伤药，忙前忙后地照顾他们。</p>
沈蕴微帮阿依古丽重新清洗和包扎了伤口，又给自己和韩岳处理了一下伤势，这才坐下来，喝了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p>
马老驿丞坐在一旁，抽着旱烟，看着三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呵呵地问道：“你们这是从哪儿来啊？咋搞成这个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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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微放下碗，看了韩岳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辞，回答道：“我们是做药材生意的商贩，本来想去西域进一批货，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沙暴，和马队走散了，一路跌跌撞撞就到了这里。”</p>
“药材生意啊……”马老驿丞吐出一口烟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们运气算好的了。前两天也有几个人从这里经过，说是从月牙湖那边逃出来的，一个个吓得跟丢了魂似的，说是那边有个什么教主打仗，死了好多人。”</p>
沈蕴微和韩岳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接话。</p>
马老驿丞也没有追问，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年头不太平啊。你们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最好赶紧往东走，别在西域这边多停留。我听说朝廷已经派了大军过来，要剿灭那伙匪徒，到时候这边肯定要打仗的。”</p>
“朝廷派了大军？”沈蕴微微微一怔，“什么时候的事？”</p>
“就这几天吧。”马老驿丞磕了磕烟袋锅，“我听过往的驿卒说，领军的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好像姓韩，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韩岳，是个禁军统领，据说武功高强，很得圣上信任。”</p>
沈蕴微转头看向韩岳，韩岳的表情也有些意外——他明明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韩岳”领军出征了？</p>
马老驿丞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样，继续说道：“那位韩统领带了好几千人马，浩浩荡荡地从京城出发了，估计再过个十天半月就能到敦煌。到时候啊，那些匪徒的好日子就到头咯！”</p>
沈蕴微和韩岳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萧衍。</p>
这一定是萧衍的安排。他大概是在派出密使送信给沈蕴微的同时，就已经开始调兵遣将了。而他之所以假借韩岳的名义领军，恐怕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如果让朝中大臣知道皇帝要亲自带兵远征西域，必然会引来各种阻力和非议。</p>
用一个“韩岳”的名义，既能让军队顺利调动，又不会引起太多关注，可谓一举两得。</p>
只是这样一来，真正的韩岳就变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他现在既不能以真实身份露面，也不能贸然返回京城，否则就会暴露萧衍的计划。</p>
韩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之后，低声对沈蕴微说道：“看来，我们得换个身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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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微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棵胡杨树的树荫下，身下铺着一层厚厚的芦苇叶，柔软而清凉。头顶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p>
她撑着坐起身来，看到韩岳正蹲在水潭边，用一片宽大的叶子盛了清水，小心翼翼地喂给靠在一块石头上的阿依古丽。阿依古丽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虽然依然苍白，但眼中已经有了几分生气。</p>
“醒了？”韩岳察觉到她的动静，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感觉怎么样？”</p>
“还好。”沈蕴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我睡了多久？”</p>
“差不多两个时辰。”韩岳走过来，递给她一只用大叶子卷成的水杯，里面盛着清澈的潭水，“先喝点水，我去摘些野果来。”</p>
沈蕴微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清凉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到水潭边，洗了一把脸，又掬起一捧水泼在胳膊上，洗掉那些黏在皮肤上的沙尘。</p>
这汪水潭不大，直径大约两三丈，但水质极好，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潭底的沙石和几尾小鱼在其中悠然游动。水潭的源头似乎是地下泉水，潭底有几个地方不断冒出细细的气泡，带来一股股清凉的活水。</p>
韩岳很快就回来了，用衣襟兜了一大捧野果——有金黄色的沙枣，紫红色的枸杞，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浆果。三个人围坐在树荫下，就着清泉水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虽然简陋，但对于在沙漠中死里逃生的他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p>
吃饱喝足之后，沈蕴微开始仔细检查阿依古丽的伤势。她身上的伤口大多已经结痂，但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妥善处理，有几处伤口已经化脓感染，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p>
好在天机门以医术闻名于世，沈蕴微虽然年轻，但在医道上已有相当深厚的造诣。她在绿洲中寻找了几种具有消炎止痛功效的草药，用石头捣碎了，敷在阿依古丽的伤口上，又扯下自己内衫的干净布料，替她包扎好。</p>
“这些药草能暂时控制住感染，但要想彻底治好，还是需要找到城镇，买些正经的药材。”沈蕴微一边包扎一边说道，“我们现在的位置，离最近的城镇有多远？”</p>
韩岳摇了摇头：“不确定。沙暴把我们吹偏了方向，我现在也无法判断具体位置。但按照我们来时的方向和速度推算，我们应该还在敦煌以西大约一百里的范围内。如果能找到官道，沿着官道往东走，最多三天就能回到敦煌。”</p>
“三天……”沈蕴微沉吟了一下，看了看阿依古丽虚弱的状态，又看了看韩岳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不行，阿依古丽的伤势不能再拖了，你的伤口也需要好好处理。我们必须尽快回到敦煌。”</p>
她从怀中取出天机罗盘，仔细观察了一下指针的指向。罗盘的玉石已经恢复了光泽，指针稳定地指向东南方向——那里应该有水源和人烟。</p>
“我们沿着这个方向走。”沈蕴微收起罗盘，站起身来，“争取在天黑之前找到有人居住的地方。”</p>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了这片给他们提供了短暂庇护的小绿洲，沿着罗盘指示的方向继续前行。韩岳依然坚持背着阿依古丽，沈蕴微几次提出要替换他，都被他以“你伤势未愈”为由拒绝了。</p>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在沈蕴微开始担心天黑之前能否找到落脚点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土坯房，孤零零地矗立在戈壁滩上，屋顶升起一缕袅袅的炊烟。</p>
有人家。</p>
三人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座土坯房走去。走到近前，才发现那是一座小小的驿站，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沙井驿”三个字。驿站不大，只有前后两进院子，但院墙完好，门口还拴着两匹骆驼，看起来仍在正常运营。</p>
沈蕴微上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满脸皱纹，皮肤被戈壁的风沙磨砺得粗糙黝黑，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他看到门口站着三个浑身沙尘、狼狈不堪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侧身让开门口：“快进来快进来，这是遇到沙暴了吧？哎哟，造孽哦，快进屋歇着！”</p>
老者姓马，是这座驿站的驿丞，在这里守了三十多年，见过无数来往的旅人和商队，也救助过不少在沙漠中遇险的人。他热情地招呼三人进屋，让老伴烧了一锅热水，又拿出干净的衣物和伤药，忙前忙后地照顾他们。</p>
沈蕴微帮阿依古丽重新清洗和包扎了伤口，又给自己和韩岳处理了一下伤势，这才坐下来，喝了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p>
马老驿丞坐在一旁，抽着旱烟，看着三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呵呵地问道：“你们这是从哪儿来啊？咋搞成这个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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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微放下碗，看了韩岳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辞，回答道：“我们是做药材生意的商贩，本来想去西域进一批货，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沙暴，和马队走散了，一路跌跌撞撞就到了这里。”</p>
“药材生意啊……”马老驿丞吐出一口烟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们运气算好的了。前两天也有几个人从这里经过，说是从月牙湖那边逃出来的，一个个吓得跟丢了魂似的，说是那边有个什么教主打仗，死了好多人。”</p>
沈蕴微和韩岳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接话。</p>
马老驿丞也没有追问，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年头不太平啊。你们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最好赶紧往东走，别在西域这边多停留。我听说朝廷已经派了大军过来，要剿灭那伙匪徒，到时候这边肯定要打仗的。”</p>
“朝廷派了大军？”沈蕴微微微一怔，“什么时候的事？”</p>
“就这几天吧。”马老驿丞磕了磕烟袋锅，“我听过往的驿卒说，领军的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好像姓韩，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韩岳，是个禁军统领，据说武功高强，很得圣上信任。”</p>
沈蕴微转头看向韩岳，韩岳的表情也有些意外——他明明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韩岳”领军出征了？</p>
马老驿丞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样，继续说道：“那位韩统领带了好几千人马，浩浩荡荡地从京城出发了，估计再过个十天半月就能到敦煌。到时候啊，那些匪徒的好日子就到头咯！”</p>
沈蕴微和韩岳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名字——萧衍。</p>
这一定是萧衍的安排。他大概是在派出密使送信给沈蕴微的同时，就已经开始调兵遣将了。而他之所以假借韩岳的名义领军，恐怕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如果让朝中大臣知道皇帝要亲自带兵远征西域，必然会引来各种阻力和非议。</p>
用一个“韩岳”的名义，既能让军队顺利调动，又不会引起太多关注，可谓一举两得。</p>
只是这样一来，真正的韩岳就变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他现在既不能以真实身份露面，也不能贸然返回京城，否则就会暴露萧衍的计划。</p>
韩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之后，低声对沈蕴微说道：“看来，我们得换个身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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