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福威镖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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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荣？”沈蕴微将这个名字在舌尖上咀嚼了一遍，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越州知府的小舅子……一个纨绔子弟，哪来的胆子敢在战时通敌？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p>
“聪明。”苏晴赞许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摊开在桌面上。纸条上画着一幅简陋的关系图，以周世荣为中心，延伸出几条线，分别连接着几家粮商、一个名叫“福威镖局”的招牌，以及一个用问号代替的神秘人物。</p>
“周世荣本人不成气候，但他姐夫——越州知府赵秉忠，却是朝中吏部侍郎孙道远的门生。”苏晴的手指沿着关系图上的线条缓缓移动，“孙道远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是公认的‘江南党’领袖。而孙道远的背后，据说还有一位更神秘的人物在支持他，但那个人藏得很深，我至今没能查出来。”</p>
沈蕴微的目光落在那个问号上，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赵秉忠本人是否知情？他是纵容小舅子通敌，还是被蒙在鼓里？”</p>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苏晴收起纸条，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果赵秉忠知情，那他这个知府就是在公然叛国，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但如果他被蒙在鼓里，那周世荣的背后就一定另有其人，而且那个人能够绕过知府，直接调动城中的粮商和镖局，能量之大，不可小觑。”</p>
沈蕴微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大脑飞速运转着。片刻后，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苏晴：“周世荣现在在哪里？”</p>
“他住在城东的周府，是越州城里数一数二的豪宅。这家伙平日里花天酒地，夜夜笙歌，每天晚上都会去醉仙楼喝酒听曲儿，不到三更天不回家。”苏晴说到这儿，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巧了，我们现在就在醉仙楼。”</p>
沈蕴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透过雕花的窗棂，可以看到楼下大堂中灯火辉煌，宾客满座，几个浓妆艳抹的歌女正在台上弹唱，丝竹声声，笑语阵阵。而在大堂角落的一张酒桌旁，一个身穿锦袍、满脸油光的胖子正左拥右抱，喝得面红耳赤，正是周世荣。</p>
“机会来了。”沈蕴微低声说道，转身从包裹中取出几样东西——一小瓶药粉、一卷细如发丝的银丝线，以及一枚薄如蝉翼的铜片。她将铜片含入口中，调整了一下位置，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嗓音，低沉而沙哑。</p>
苏晴看得眼睛都直了：“你这易容术和口技……简直绝了！”</p>
“天机门的一点小把戏罢了。”沈蕴微恢复了原本的声音，淡淡一笑，“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周大公子。”</p>
三人下了楼，混入大堂的人群之中。沈蕴微已经换上了一身男装，脸上涂了黄褐色的粉膏，粘了两撇假胡子，看起来就像一个跑江湖的中年郎中。韩青山依然是那副脚夫的打扮，低着头跟在后面，存在感极低。苏晴则恢复了那副明艳动人的模样，莲步轻移，径直走向了周世荣的酒桌。</p>
“哟，周公子，今儿个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呀？”苏晴娇声笑道，纤纤玉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周世荣的肩膀上，“要不要奴家陪您喝两杯？”</p>
周世荣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苏晴那张明艳的脸庞，顿时眼睛一亮，咧开嘴笑了：“哎呦喂，这不是醉仙楼的苏姑娘吗？来来来，坐坐坐！今晚周爷高兴，请你喝最好的女儿红！”</p>
苏晴顺势在他身边坐下，一边给他斟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沈蕴微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看似漫不经心地喝着，实则在仔细观察着周世荣的一举一动。</p>
几杯酒下肚，周世荣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开始吹嘘自己最近的“生意经”。苏晴恰到好处地捧哏，时不时抛出一个问题，引导着话题的方向。</p>
“周公子最近可是发了大财呀，奴家看您出手都比以前阔气多了。”苏晴故作羡慕地说道。</p>
周世荣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压低声音说道：“那是！苏姑娘你不知道，这打仗啊，对老百姓来说是灾，但对有些人来说，那就是天大的机遇！只要路子对，银子就跟流水似的往口袋里淌！”</p>
“哦？什么路子这么赚钱？周公子也带带奴家呗？”</p>
周世荣嘿嘿一笑，正要继续说下去，忽然打了个激灵，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摆了摆手：“不可说不可说，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总之你只要知道，周爷我有贵人相助，以后有的是荣华富贵！”</p>
他说着，伸手要去搂苏晴的腰。苏晴巧妙地一扭身躲开了，笑盈盈地站起身来：“周公子您喝多了，奴家去给您端碗醒酒汤来。”说罢便转身离开了酒桌。</p>
沈蕴微见状，也放下了茶碗，起身跟了上去。三人在后厨的角落里碰头，苏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p>
“他提到了‘贵人’。”苏晴低声说道，“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瞟了一眼楼上——不是三楼，是二楼靠东边的那间包厢。那间包厢今晚有人包了，我打听过，包场的人是福威镖局的大当家，马如龙。”</p>
沈蕴微的目光顺着楼梯向上望去，二楼东侧的那间包厢房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兵器。那两个汉子的目光锐利，警惕地扫视着楼下大堂中的每一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镖师。</p>
“福威镖局……马如龙……”沈蕴微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看来，这位马大当家，才是周世荣真正的上线。”</p>
她转过头，对苏晴和韩青山说道：“你们在外面接应我，我上去探一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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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荣？”沈蕴微将这个名字在舌尖上咀嚼了一遍，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越州知府的小舅子……一个纨绔子弟，哪来的胆子敢在战时通敌？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p>
“聪明。”苏晴赞许地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摊开在桌面上。纸条上画着一幅简陋的关系图，以周世荣为中心，延伸出几条线，分别连接着几家粮商、一个名叫“福威镖局”的招牌，以及一个用问号代替的神秘人物。</p>
“周世荣本人不成气候，但他姐夫——越州知府赵秉忠，却是朝中吏部侍郎孙道远的门生。”苏晴的手指沿着关系图上的线条缓缓移动，“孙道远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是公认的‘江南党’领袖。而孙道远的背后，据说还有一位更神秘的人物在支持他，但那个人藏得很深，我至今没能查出来。”</p>
沈蕴微的目光落在那个问号上，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赵秉忠本人是否知情？他是纵容小舅子通敌，还是被蒙在鼓里？”</p>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苏晴收起纸条，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果赵秉忠知情，那他这个知府就是在公然叛国，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但如果他被蒙在鼓里，那周世荣的背后就一定另有其人，而且那个人能够绕过知府，直接调动城中的粮商和镖局，能量之大，不可小觑。”</p>
沈蕴微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大脑飞速运转着。片刻后，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苏晴：“周世荣现在在哪里？”</p>
“他住在城东的周府，是越州城里数一数二的豪宅。这家伙平日里花天酒地，夜夜笙歌，每天晚上都会去醉仙楼喝酒听曲儿，不到三更天不回家。”苏晴说到这儿，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巧了，我们现在就在醉仙楼。”</p>
沈蕴微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透过雕花的窗棂，可以看到楼下大堂中灯火辉煌，宾客满座，几个浓妆艳抹的歌女正在台上弹唱，丝竹声声，笑语阵阵。而在大堂角落的一张酒桌旁，一个身穿锦袍、满脸油光的胖子正左拥右抱，喝得面红耳赤，正是周世荣。</p>
“机会来了。”沈蕴微低声说道，转身从包裹中取出几样东西——一小瓶药粉、一卷细如发丝的银丝线，以及一枚薄如蝉翼的铜片。她将铜片含入口中，调整了一下位置，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嗓音，低沉而沙哑。</p>
苏晴看得眼睛都直了：“你这易容术和口技……简直绝了！”</p>
“天机门的一点小把戏罢了。”沈蕴微恢复了原本的声音，淡淡一笑，“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位周大公子。”</p>
三人下了楼，混入大堂的人群之中。沈蕴微已经换上了一身男装，脸上涂了黄褐色的粉膏，粘了两撇假胡子，看起来就像一个跑江湖的中年郎中。韩青山依然是那副脚夫的打扮，低着头跟在后面，存在感极低。苏晴则恢复了那副明艳动人的模样，莲步轻移，径直走向了周世荣的酒桌。</p>
“哟，周公子，今儿个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呀？”苏晴娇声笑道，纤纤玉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周世荣的肩膀上，“要不要奴家陪您喝两杯？”</p>
周世荣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苏晴那张明艳的脸庞，顿时眼睛一亮，咧开嘴笑了：“哎呦喂，这不是醉仙楼的苏姑娘吗？来来来，坐坐坐！今晚周爷高兴，请你喝最好的女儿红！”</p>
苏晴顺势在他身边坐下，一边给他斟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沈蕴微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看似漫不经心地喝着，实则在仔细观察着周世荣的一举一动。</p>
几杯酒下肚，周世荣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开始吹嘘自己最近的“生意经”。苏晴恰到好处地捧哏，时不时抛出一个问题，引导着话题的方向。</p>
“周公子最近可是发了大财呀，奴家看您出手都比以前阔气多了。”苏晴故作羡慕地说道。</p>
周世荣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压低声音说道：“那是！苏姑娘你不知道，这打仗啊，对老百姓来说是灾，但对有些人来说，那就是天大的机遇！只要路子对，银子就跟流水似的往口袋里淌！”</p>
“哦？什么路子这么赚钱？周公子也带带奴家呗？”</p>
周世荣嘿嘿一笑，正要继续说下去，忽然打了个激灵，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摆了摆手：“不可说不可说，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总之你只要知道，周爷我有贵人相助，以后有的是荣华富贵！”</p>
他说着，伸手要去搂苏晴的腰。苏晴巧妙地一扭身躲开了，笑盈盈地站起身来：“周公子您喝多了，奴家去给您端碗醒酒汤来。”说罢便转身离开了酒桌。</p>
沈蕴微见状，也放下了茶碗，起身跟了上去。三人在后厨的角落里碰头，苏晴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p>
“他提到了‘贵人’。”苏晴低声说道，“而且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瞟了一眼楼上——不是三楼，是二楼靠东边的那间包厢。那间包厢今晚有人包了，我打听过，包场的人是福威镖局的大当家，马如龙。”</p>
沈蕴微的目光顺着楼梯向上望去，二楼东侧的那间包厢房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兵器。那两个汉子的目光锐利，警惕地扫视着楼下大堂中的每一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镖师。</p>
“福威镖局……马如龙……”沈蕴微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看来，这位马大当家，才是周世荣真正的上线。”</p>
她转过头，对苏晴和韩青山说道：“你们在外面接应我，我上去探一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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