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刀尖上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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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微没有直接从楼梯上楼——那样太显眼了。她转身走进后厨，推开一扇通往杂物间的门，杂物间的尽头有一道狭窄的木梯，是伙计用来搬运货物的通道，直通二楼的走廊尽头。</p>
她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轻手轻脚地爬上二楼，在转角处停下，侧耳倾听。走廊中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和酒杯碰撞的声响，夹杂着几个男人粗犷的笑声。她探头望去，只见那间包厢门口的两个护卫依然笔直地站着，如同一尊门神，没有任何松懈的迹象。</p>
硬闯不行，只能智取。</p>
沈蕴微退回转角，从怀中取出那卷细如发丝的银丝线，又取出一枚小铜镜，将银丝线的一端系在铜镜背面，然后将铜镜小心翼翼地探出转角，调整角度，通过镜面的反射观察包厢内部的动静。</p>
铜镜中映出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包厢内的大致情形。一张圆桌上摆满了酒菜，围坐着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穿着一件玄黑色的绸缎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镶金嵌玉的弯刀，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此人应该就是福威镖局的大当家马如龙。</p>
坐在马如龙对面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文士，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手中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但沈蕴微注意到，那文士虽然衣着简朴，腰间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绝非寻常百姓用得起的物件。</p>
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距离太远，沈蕴微听不清楚。她试着调整铜镜的角度，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就在这时，那文士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了沈蕴微藏身的转角处！</p>
沈蕴微心中一惊，立刻收回铜镜，屏住呼吸，整个人紧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她的心跳如擂鼓，但面上却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她不确定对方是真的发现了她，还是只是巧合地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p>
走廊中安静了几息，然后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正朝着她藏身的方向走来。</p>
沈蕴微的手指无声地滑向腰间的匕首，全身的肌肉绷紧，如同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p>
脚步声在转角处停了下来。</p>
然后，一个温和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位朋友，在外面听了那么久，不如进来喝一杯？”</p>
沈蕴微的心沉了下去——她确实被发现了。而且对方能如此准确地判断出她的位置，说明此人的耳目之灵敏，远超常人。</p>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握着匕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从转角处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在下只是个路过的小郎中，不小心走错了路，打扰了各位的雅兴，实在抱歉。”</p>
那文士站在包厢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的假胡子和脸上的黄褐色粉膏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小郎中？有趣。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最喜欢和有本事的人交朋友。阁下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来，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小郎中吧？”</p>
他说着，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进来坐坐如何？我保证，马大当家和我，都不是吃人的人。”</p>
包厢内的马如龙听到这话，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口。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弯刀刀柄上，显然只要沈蕴微有任何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拔刀。</p>
沈蕴微站在门口，脑海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硬闯出去不是不行，但必然会闹出大动静，暴露自己的身份，甚至会牵连到楼下的苏晴和韩青山。既然对方已经发现了她，与其撕破脸，不如将计就计，看看能不能从这场意外的“交锋”中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p>
她微微一笑，拱了拱手：“既然阁下盛情相邀，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p>
说罢，她迈步走进了包厢。</p>
包厢内的空气在沈蕴微踏入的那一刻凝固了一瞬。</p>
马如龙的手依然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她，仿佛只要她稍有异动，那把镶金弯刀便会出鞘。其余几个镖师模样的人也纷纷放下了酒杯，手按上了各自的兵器，一时间，包厢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p>
唯有那青衣文士依然面带微笑，神态从容，仿佛进来的真的只是一个走错路的寻常郎中。他拉开自己身旁的一把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来人，添一副碗筷。”</p>
沈蕴微坦然坐下，目光快速扫过桌上的酒菜——一碟酱牛肉、一盘醋溜鱼、一盆红烧羊肉、几样时令小菜，外加一壶上好的竹叶青。菜色不算奢华，但在战时物资紧缺的越州城中，能拿出这样一桌酒菜，已经足以说明主人的财力。</p>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青衣文士替她斟了一杯酒，笑吟吟地问道。</p>
“在下姓吴，单名一个‘庸’字，宣州人氏，走乡串户的游方郎中。”沈蕴微随口编了个名字，端起酒杯，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浅抿了一口，赞道，“好酒！竹叶青，至少窖藏了八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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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郎中好眼力。”青衣文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坛竹叶青确实是我从汾阳老家带来的，埋在地下整整九年，前几日才挖出来。没想到吴郎中只尝了一口，便能说出它的年份，佩服，佩服。”</p>
他嘴上说着佩服，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沈蕴微的脸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破绽。沈蕴微心中清楚，自己脸上的易容虽然精细，但若遇到真正的高手，未必看不出端倪。她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借着抬手的动作，巧妙地避开了对方过于直接的注视。</p>
“吴郎中既然是游方郎中，怎么会跑到醉仙楼的后巷来？”青衣文士看似随意地问道，“这地方可不是寻常郎中该来的。”</p>
沈蕴微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说来惭愧。在下今日在城中义诊，遇到一位得了急症的富户，好不容易把人救回来了，那家人却赖着不给诊金，只说让我到醉仙楼来找一个姓周的公子讨要。在下人生地不熟的，找来找去就迷了路，误打误撞走到了这里，惊扰了各位的雅兴，实在是抱歉。”</p>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将话题引向了周世荣——她想看看，这两个人对周世荣这个名字会有什么反应。</p>
果然，听到“周公子”三个字，马如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虽然很快便舒展开来，但那一瞬间的变化，已经足够沈蕴微捕捉到了。而青衣文士则是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原来是周世荣那小子欠的债。那小子确实是个不靠谱的主儿，欠债不还是常有的事。吴郎中放心，改日我见到他，一定替你说句话，让他把诊金结了。”</p>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周世荣欠债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沈蕴微注意到，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一个信号，或者说，是一个暗号。</p>
马如龙看到这个动作，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包厢中那股紧绷的气氛也随之松弛了几分，其他几个镖师也重新拿起了筷子，继续吃喝起来。</p>
沈蕴微将这些细节一一收入眼底，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这个青衣文士的地位，比马如龙要高。他不仅是这场谈话的主导者，还是马如龙的上级。福威镖局的真正掌控者，恐怕不是马如龙，而是眼前这个看似儒雅的文士。</p>
“吴郎中既然来了，就是缘分。”青衣文士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在下姓陈，单名一个‘渡’字，在福威镖局做个账房先生，混口饭吃。”</p>
沈蕴微与他碰了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一股醇厚的暖意，但她的大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陈渡——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说过，但一个能让马如龙俯首帖耳的“账房先生”，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p>
她决定再试探一步。</p>
“陈先生做账房先生，未免太屈才了。”沈蕴微放下酒杯，看似随意地说道，“以陈先生的见识和气度，就算是去京城做个大掌柜，也绰绰有余。”</p>
陈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但很快便被他用笑容掩盖了过去：“吴郎中过奖了。我一个粗人，识得几个字、会算几笔账就不错了，哪敢奢望去京城那种地方。倒是吴郎中你——”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一身风尘仆仆，手上却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子，这可不像是拿惯了银针的手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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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微没有直接从楼梯上楼——那样太显眼了。她转身走进后厨，推开一扇通往杂物间的门，杂物间的尽头有一道狭窄的木梯，是伙计用来搬运货物的通道，直通二楼的走廊尽头。</p>
她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轻手轻脚地爬上二楼，在转角处停下，侧耳倾听。走廊中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和酒杯碰撞的声响，夹杂着几个男人粗犷的笑声。她探头望去，只见那间包厢门口的两个护卫依然笔直地站着，如同一尊门神，没有任何松懈的迹象。</p>
硬闯不行，只能智取。</p>
沈蕴微退回转角，从怀中取出那卷细如发丝的银丝线，又取出一枚小铜镜，将银丝线的一端系在铜镜背面，然后将铜镜小心翼翼地探出转角，调整角度，通过镜面的反射观察包厢内部的动静。</p>
铜镜中映出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清包厢内的大致情形。一张圆桌上摆满了酒菜，围坐着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穿着一件玄黑色的绸缎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镶金嵌玉的弯刀，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此人应该就是福威镖局的大当家马如龙。</p>
坐在马如龙对面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文士，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手中摇着一把折扇，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但沈蕴微注意到，那文士虽然衣着简朴，腰间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绝非寻常百姓用得起的物件。</p>
两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距离太远，沈蕴微听不清楚。她试着调整铜镜的角度，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就在这时，那文士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了沈蕴微藏身的转角处！</p>
沈蕴微心中一惊，立刻收回铜镜，屏住呼吸，整个人紧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她的心跳如擂鼓，但面上却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她不确定对方是真的发现了她，还是只是巧合地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p>
走廊中安静了几息，然后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很稳，正朝着她藏身的方向走来。</p>
沈蕴微的手指无声地滑向腰间的匕首，全身的肌肉绷紧，如同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p>
脚步声在转角处停了下来。</p>
然后，一个温和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位朋友，在外面听了那么久，不如进来喝一杯？”</p>
沈蕴微的心沉了下去——她确实被发现了。而且对方能如此准确地判断出她的位置，说明此人的耳目之灵敏，远超常人。</p>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握着匕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襟，从转角处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在下只是个路过的小郎中，不小心走错了路，打扰了各位的雅兴，实在抱歉。”</p>
那文士站在包厢门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的假胡子和脸上的黄褐色粉膏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小郎中？有趣。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最喜欢和有本事的人交朋友。阁下既然能悄无声息地摸到这里来，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小郎中吧？”</p>
他说着，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进来坐坐如何？我保证，马大当家和我，都不是吃人的人。”</p>
包厢内的马如龙听到这话，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口。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弯刀刀柄上，显然只要沈蕴微有任何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拔刀。</p>
沈蕴微站在门口，脑海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硬闯出去不是不行，但必然会闹出大动静，暴露自己的身份，甚至会牵连到楼下的苏晴和韩青山。既然对方已经发现了她，与其撕破脸，不如将计就计，看看能不能从这场意外的“交锋”中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p>
她微微一笑，拱了拱手：“既然阁下盛情相邀，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p>
说罢，她迈步走进了包厢。</p>
包厢内的空气在沈蕴微踏入的那一刻凝固了一瞬。</p>
马如龙的手依然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她，仿佛只要她稍有异动，那把镶金弯刀便会出鞘。其余几个镖师模样的人也纷纷放下了酒杯，手按上了各自的兵器，一时间，包厢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p>
唯有那青衣文士依然面带微笑，神态从容，仿佛进来的真的只是一个走错路的寻常郎中。他拉开自己身旁的一把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坐。来人，添一副碗筷。”</p>
沈蕴微坦然坐下，目光快速扫过桌上的酒菜——一碟酱牛肉、一盘醋溜鱼、一盆红烧羊肉、几样时令小菜，外加一壶上好的竹叶青。菜色不算奢华，但在战时物资紧缺的越州城中，能拿出这样一桌酒菜，已经足以说明主人的财力。</p>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青衣文士替她斟了一杯酒，笑吟吟地问道。</p>
“在下姓吴，单名一个‘庸’字，宣州人氏，走乡串户的游方郎中。”沈蕴微随口编了个名字，端起酒杯，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浅抿了一口，赞道，“好酒！竹叶青，至少窖藏了八年。”</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吴郎中好眼力。”青衣文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坛竹叶青确实是我从汾阳老家带来的，埋在地下整整九年，前几日才挖出来。没想到吴郎中只尝了一口，便能说出它的年份，佩服，佩服。”</p>
他嘴上说着佩服，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沈蕴微的脸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破绽。沈蕴微心中清楚，自己脸上的易容虽然精细，但若遇到真正的高手，未必看不出端倪。她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借着抬手的动作，巧妙地避开了对方过于直接的注视。</p>
“吴郎中既然是游方郎中，怎么会跑到醉仙楼的后巷来？”青衣文士看似随意地问道，“这地方可不是寻常郎中该来的。”</p>
沈蕴微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说来惭愧。在下今日在城中义诊，遇到一位得了急症的富户，好不容易把人救回来了，那家人却赖着不给诊金，只说让我到醉仙楼来找一个姓周的公子讨要。在下人生地不熟的，找来找去就迷了路，误打误撞走到了这里，惊扰了各位的雅兴，实在是抱歉。”</p>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将话题引向了周世荣——她想看看，这两个人对周世荣这个名字会有什么反应。</p>
果然，听到“周公子”三个字，马如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虽然很快便舒展开来，但那一瞬间的变化，已经足够沈蕴微捕捉到了。而青衣文士则是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原来是周世荣那小子欠的债。那小子确实是个不靠谱的主儿，欠债不还是常有的事。吴郎中放心，改日我见到他，一定替你说句话，让他把诊金结了。”</p>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周世荣欠债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沈蕴微注意到，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一个信号，或者说，是一个暗号。</p>
马如龙看到这个动作，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包厢中那股紧绷的气氛也随之松弛了几分，其他几个镖师也重新拿起了筷子，继续吃喝起来。</p>
沈蕴微将这些细节一一收入眼底，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这个青衣文士的地位，比马如龙要高。他不仅是这场谈话的主导者，还是马如龙的上级。福威镖局的真正掌控者，恐怕不是马如龙，而是眼前这个看似儒雅的文士。</p>
“吴郎中既然来了，就是缘分。”青衣文士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在下姓陈，单名一个‘渡’字，在福威镖局做个账房先生，混口饭吃。”</p>
沈蕴微与他碰了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一股醇厚的暖意，但她的大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陈渡——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说过，但一个能让马如龙俯首帖耳的“账房先生”，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p>
她决定再试探一步。</p>
“陈先生做账房先生，未免太屈才了。”沈蕴微放下酒杯，看似随意地说道，“以陈先生的见识和气度，就算是去京城做个大掌柜，也绰绰有余。”</p>
陈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但很快便被他用笑容掩盖了过去：“吴郎中过奖了。我一个粗人，识得几个字、会算几笔账就不错了，哪敢奢望去京城那种地方。倒是吴郎中你——”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一身风尘仆仆，手上却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子，这可不像是拿惯了银针的手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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