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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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微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枚鲜红的“孙”字印章上，脑海中飞速闪过一连串的画面——吏部侍郎孙道远，江南党的领袖，赵秉忠的座师，萧衍信中提到的那个“可疑人物”。</p>
她终于抓住了那条线的头。</p>
这封信的内容并不长，但信息量极大。信中以隐晦的措辞指示福威镖局“暂缓出货，等候下一步指令”，并特别强调“京中已有变故，切勿轻举妄动”。虽然没有明确提到“京中变故”具体指什么，但结合张茂被杀的时间点来看，这封信很可能就是在张茂死后发出的——幕后之人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开始收缩战线，销毁痕迹。</p>
周世荣的死，恐怕也是这道“收缩战线”指令的一部分。</p>
沈蕴微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叠好，放入怀中，然后继续翻看书案上的其他文件。账册中记录着福威镖局近年来的每一笔生意往来，表面上看都是正常的押运业务，但沈蕴微注意到，有几笔业务的记录方式与其他条目明显不同——日期、货物名称、运送路线都是用暗语书写的，普通人即使看到了也看不懂其中的含义。</p>
她将这些特殊的条目一一抄录下来，准备带回去让苏晴帮忙破解。与此同时，韩青山和其他衙役在其他房间中也搜出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几封与越州三家粮商往来的信件、一份标注着越州城防薄弱地点的地图，以及一箱未来得及转移的白银，粗略估算约有五千两之多。</p>
五千两白银，对于一个镖局来说，虽然不是拿不出来的数目，但在战时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银，本身就很不正常。这些银子，极有可能是用来资助叛军的军费。</p>
搜查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午时才基本结束。沈蕴微命人将所有查获的文件、账册和那箱白银全部登记造册，贴上封条，运回知府衙门暂存。马如龙和镖局中的所有人员都被暂时扣押，等候进一步的审讯。</p>
就在沈蕴微准备离开福威镖局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p>
一辆不起眼的青呢小轿停在了镖局门口，轿帘掀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正是昨晚在醉仙楼中见过的那个自称“陈渡”的文士。</p>
他依然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手中甚至还摇着那把折扇，仿佛这秋日的寒意对他毫无影响。他看到沈蕴微，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吴郎中——哦不，现在应该叫暗巡使大人了。一别一夜，别来无恙？”</p>
沈蕴微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她也拱了拱手，回以一礼：“陈先生来得正好。福威镖局涉嫌通敌叛国，本使正在查封调查。陈先生既然是福威镖局的账房，想必对镖局的账目往来十分清楚，还请随本使回衙门一趟，协助调查。”</p>
陈渡闻言，非但没有慌张，反而轻笑了一声：“暗巡使大人果然雷厉风行。不过，在下恐怕不能随大人回去了。”</p>
“为何？”</p>
陈渡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因为在下刚刚收到京城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吏部侍郎孙道远孙大人，已于三日前在京城被陛下下旨革职查办。而在下，恰好是孙大人安插在江南多年的心腹。暗巡使大人觉得，在下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跟您回衙门，还是——赶紧逃命呢？”</p>
沈蕴微的心猛地一沉。</p>
孙道远被革职查办了？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也太及时了。如果陈渡说的是真的，那么萧衍在京城已经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直接拿下了江南党的核心人物。但这样一来，陈渡这条线就变得极其危险——他知道的太多，一旦被抓住，很可能会供出更多的人，也正因如此，他背后的势力绝不会让他活着落到官府手中。</p>
“陈先生觉得，你逃得掉吗？”沈蕴微冷冷地说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向韩青山使了个眼色。韩青山会意，手按上了刀柄，悄无声息地封住了陈渡左侧的退路。</p>
陈渡却丝毫不慌，反而笑得更加从容了：“暗巡使大人，您以为在下今天是来送死的吗？在下只是想来跟您说一声——您查到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鱼，还在水里游着呢。至于在下嘛……”</p>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在沈蕴微震惊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丢入口中，咽了下去。</p>
“告辞了。”陈渡微笑着说道，嘴角渗出一缕黑色的血迹，身体晃了晃，缓缓倒在了地上。</p>
沈蕴微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有了呼吸。她看着陈渡那张依然带着微笑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宁死也不愿意落入官府的手中，宁死也不愿意供出他真正的主人。他的忠诚，到底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信仰？</p>
她站起身来，望着陈渡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韩青山说道：“把他的尸体带回衙门，让仵作验尸。另外，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将福威镖局查获的所有证据送往京城，呈交陛下亲览。”</p>
韩青山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p>
沈蕴微站在原地，望着福威镖局门口那杆在风中飘摇的镖旗，目光深远而凝重。陈渡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真正的大鱼，还在水里游着呢。”</p>
孙道远已经落网了，但他真的是那条“大鱼”吗？还是说，在孙道远之上，还有更大的人物，至今仍然隐藏在深水中，未被触及？</p>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天际。京城的方向，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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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微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枚鲜红的“孙”字印章上，脑海中飞速闪过一连串的画面——吏部侍郎孙道远，江南党的领袖，赵秉忠的座师，萧衍信中提到的那个“可疑人物”。</p>
她终于抓住了那条线的头。</p>
这封信的内容并不长，但信息量极大。信中以隐晦的措辞指示福威镖局“暂缓出货，等候下一步指令”，并特别强调“京中已有变故，切勿轻举妄动”。虽然没有明确提到“京中变故”具体指什么，但结合张茂被杀的时间点来看，这封信很可能就是在张茂死后发出的——幕后之人已经察觉到了危险，开始收缩战线，销毁痕迹。</p>
周世荣的死，恐怕也是这道“收缩战线”指令的一部分。</p>
沈蕴微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叠好，放入怀中，然后继续翻看书案上的其他文件。账册中记录着福威镖局近年来的每一笔生意往来，表面上看都是正常的押运业务，但沈蕴微注意到，有几笔业务的记录方式与其他条目明显不同——日期、货物名称、运送路线都是用暗语书写的，普通人即使看到了也看不懂其中的含义。</p>
她将这些特殊的条目一一抄录下来，准备带回去让苏晴帮忙破解。与此同时，韩青山和其他衙役在其他房间中也搜出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几封与越州三家粮商往来的信件、一份标注着越州城防薄弱地点的地图，以及一箱未来得及转移的白银，粗略估算约有五千两之多。</p>
五千两白银，对于一个镖局来说，虽然不是拿不出来的数目，但在战时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银，本身就很不正常。这些银子，极有可能是用来资助叛军的军费。</p>
搜查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午时才基本结束。沈蕴微命人将所有查获的文件、账册和那箱白银全部登记造册，贴上封条，运回知府衙门暂存。马如龙和镖局中的所有人员都被暂时扣押，等候进一步的审讯。</p>
就在沈蕴微准备离开福威镖局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p>
一辆不起眼的青呢小轿停在了镖局门口，轿帘掀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正是昨晚在醉仙楼中见过的那个自称“陈渡”的文士。</p>
他依然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手中甚至还摇着那把折扇，仿佛这秋日的寒意对他毫无影响。他看到沈蕴微，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吴郎中——哦不，现在应该叫暗巡使大人了。一别一夜，别来无恙？”</p>
沈蕴微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她也拱了拱手，回以一礼：“陈先生来得正好。福威镖局涉嫌通敌叛国，本使正在查封调查。陈先生既然是福威镖局的账房，想必对镖局的账目往来十分清楚，还请随本使回衙门一趟，协助调查。”</p>
陈渡闻言，非但没有慌张，反而轻笑了一声：“暗巡使大人果然雷厉风行。不过，在下恐怕不能随大人回去了。”</p>
“为何？”</p>
陈渡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因为在下刚刚收到京城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吏部侍郎孙道远孙大人，已于三日前在京城被陛下下旨革职查办。而在下，恰好是孙大人安插在江南多年的心腹。暗巡使大人觉得，在下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跟您回衙门，还是——赶紧逃命呢？”</p>
沈蕴微的心猛地一沉。</p>
孙道远被革职查办了？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也太及时了。如果陈渡说的是真的，那么萧衍在京城已经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直接拿下了江南党的核心人物。但这样一来，陈渡这条线就变得极其危险——他知道的太多，一旦被抓住，很可能会供出更多的人，也正因如此，他背后的势力绝不会让他活着落到官府手中。</p>
“陈先生觉得，你逃得掉吗？”沈蕴微冷冷地说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向韩青山使了个眼色。韩青山会意，手按上了刀柄，悄无声息地封住了陈渡左侧的退路。</p>
陈渡却丝毫不慌，反而笑得更加从容了：“暗巡使大人，您以为在下今天是来送死的吗？在下只是想来跟您说一声——您查到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大鱼，还在水里游着呢。至于在下嘛……”</p>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在沈蕴微震惊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丢入口中，咽了下去。</p>
“告辞了。”陈渡微笑着说道，嘴角渗出一缕黑色的血迹，身体晃了晃，缓缓倒在了地上。</p>
沈蕴微快步上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有了呼吸。她看着陈渡那张依然带着微笑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宁死也不愿意落入官府的手中，宁死也不愿意供出他真正的主人。他的忠诚，到底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信仰？</p>
她站起身来，望着陈渡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韩青山说道：“把他的尸体带回衙门，让仵作验尸。另外，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将福威镖局查获的所有证据送往京城，呈交陛下亲览。”</p>
韩青山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手。</p>
沈蕴微站在原地，望着福威镖局门口那杆在风中飘摇的镖旗，目光深远而凝重。陈渡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在她耳边反复回响——“真正的大鱼，还在水里游着呢。”</p>
孙道远已经落网了，但他真的是那条“大鱼”吗？还是说，在孙道远之上，还有更大的人物，至今仍然隐藏在深水中，未被触及？</p>
她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天际。京城的方向，乌云密布，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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