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越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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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微还是决定今夜就进城。</p>
陈七急得直跺脚：“统领，这城防太严了，墙头上全是叛军，连只鸟都难飞进去！”</p>
周瑞也劝：“咱们不如先去慕容将军大营调些人手，稳妥些。”</p>
“慕容铮的营寨离这儿十里，来回半天就没了，人多反而惹眼。”她利落地系好夜行衣的束带，将短刃、弩机贴身藏好，又揣了绳索和飞爪，“我一个人去，动静小，真遇险也能脱身。你们在这小山头等，天亮我没回来，就去大营报信。”</p>
两人知道拦不住，只得应下。</p>
夜色浓重，她悄无声息摸到越州城东南角。三丈高的城墙难不倒她，观察完哨兵换岗的空隙，飞爪抛出，勾稳城垛，她如灵猫般攀援而上。十几息的工夫，人已翻上城头。伏低身形避开巡逻，顺着阶梯溜入城中。</p>
城里死寂，街巷空荡，门窗紧闭。偶有狗吠，衬得夜更寒。空气里混着烟火与血腥气，显然前几日刚经历过厮杀。她凭着记忆，直奔知府衙门——叛军占城，这里必是指挥部。</p>
绕到后墙翻入，院里桂花正开，香气掩了她的气息。穿过月亮门，正堂亮着灯，窗上映着两人。她伏下身，屏息听里头的动静。</p>
粗犷汉子道：“京城消息，那位动手了，没成。不过无妨，咱仍守越州，等他下一步指令。”</p>
尖细嗓音接话：“守城倒有底气，粮草撑半月，弹药足。可慕容铮围而不打，我总觉蹊跷，他莫非在等什么？”</p>
“等什么？等京城乱好捞功劳罢了。只要那位在京得手，慕容铮算个屁。”</p>
沈蕴微心头一紧。“那位”必是南山。刺杀萧衍虽败，他们却不慌，看来刺杀只是幌子，另有图谋。</p>
正琢磨，尖细嗓音又响：“对了，那位送了物件来，嘱我们撤退前埋城中指定处。”</p>
“何物？”</p>
“不知，铁匣锁死，我没敢开。”</p>
“别多事，照办就是。”</p>
她汗毛倒竖。铁匣埋城？绝非善类。必须弄清里头装的什么。</p>
沈蕴微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缩进窗根的阴影中。屋内的谈话还在继续，但已经转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粮草分配、岗哨轮换、伤病员安置等等。她没有兴趣再听下去，开始思索如何找到那只铁匣子。</p>
从两人的对话来看，铁匣子还没有被埋下，应该还在那个声音尖细的人手中。此人说话时带着一丝谄媚和讨好，地位显然低于那个粗嗓门的人，可能是叛军中的一名中层头目，负责后勤或文书工作。</p>
沈蕴微悄悄地退出了正堂所在的院落，绕到衙门的后宅区域。后宅是知府家眷居住的地方，如今知府赵秉忠早已不知去向，这里便成了叛军头目的临时住所。她挨个房间探查了一番，终于在第三间厢房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尖细声音——那人正在哼着小曲，听起来心情不错。</p>
她透过窗缝向里望去——房间不大，布置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旁边放着一只约莫一尺见方的铁匣子，通体漆黑，上面挂着一把铜锁。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酒，正自斟自饮，哼着不成调的小曲。</p>
铁匣子就在桌上。</p>
沈蕴微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厢房位于后宅的角落，左右都没有其他房间，门前是一条狭窄的甬道，通向正院。此刻夜深人静，甬道上空无一人，正是动手的好时机。</p>
她拔出短刃，用刀尖轻轻地拨开门栓，动作极轻极慢，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门栓被拨开后，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一个箭步冲到桌前，在那瘦小男人反应过来之前，短刃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p>
“别出声，否则我割断你的喉咙。”沈蕴微的声音低沉而冰冷。</p>
那瘦小男人吓得浑身一抖，酒杯从手中脱落，“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酒水溅了一地。他张大嘴巴，想要喊叫，但感觉到脖子上那冰冷的刀锋，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声音咽了回去，只发出几声含混的呜咽。</p>
沈蕴微一只手用刀抵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从腰间取出一根绳子，熟练地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用一块布巾塞住了他的嘴巴。确认他无法动弹也无法发声之后，她才松开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了那只铁匣子。</p>
铁匣子入手很沉，摇晃了一下，里面传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装着某种金属物件。铜锁很结实，但沈蕴微从发髻中取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便将锁芯捅开，打开了铁匣子的盖子。</p>
匣子里铺着一层黄色的绸缎，绸缎中央放着一件东西——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油灯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光泽。石头的底部刻着一个符号，看起来像是一只展翅的鸟，但线条极为简略，难以辨认具体是什么鸟类。</p>
沈蕴微拿起那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她皱了皱眉，将石头放回匣中，又将匣子重新锁好，然后转头看向那个被绑住的瘦小男人，走过去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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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答。敢喊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沈蕴微蹲在他面前，短刃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块石头是从哪里来的？要埋在什么地方？做什么用的？”</p>
瘦小男人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前几天有人送来的。那人穿着黑衣，蒙着脸，只说要我们把这块石头埋在城中心的土地庙底下，其他的什么都没说。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p>
“送石头来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话？”</p>
“他……他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听懂，现在也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p>
“什么话？”</p>
瘦小男人努力回忆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他说……‘待到月圆之夜，石头会替我们开口说话’。”</p>
沈蕴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月圆之夜——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二，距离月圆还有三天。也就是说，这块石头要在八月十五的中秋之夜被埋下去？埋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石头会“开口说话”？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p>
但她知道，“南山”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这块石头一定有它的特殊作用，只是她暂时还没有参透其中的玄机。</p>
她将铁匣子夹在腋下，站起身，对那个瘦小男人说道：“今晚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下次我来的时候，就不是割舌头这么简单了。”</p>
瘦小男人连连摇头，表示绝不敢说出去。沈蕴微没有再理会他，吹灭了桌上的油灯，闪身出了房门，消失在夜色之中。</p>
她沿着原路返回，顺利地翻过城墙，回到了城外的小山上。陈七和周瑞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她平安归来，都松了一口气。但当他们看到她手中的铁匣子时，又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p>
沈蕴微没有多做解释，只说了一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慕容将军的大营。”</p>
三人趁着夜色，骑马向朝廷大营的方向奔去。沈蕴微坐在马背上，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紧紧抱着那只铁匣子，心中反复琢磨着那句话——</p>
“待到月圆之夜，石头会替我们开口说话。”</p>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块黑色的石头，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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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微还是决定今夜就进城。</p>
陈七急得直跺脚：“统领，这城防太严了，墙头上全是叛军，连只鸟都难飞进去！”</p>
周瑞也劝：“咱们不如先去慕容将军大营调些人手，稳妥些。”</p>
“慕容铮的营寨离这儿十里，来回半天就没了，人多反而惹眼。”她利落地系好夜行衣的束带，将短刃、弩机贴身藏好，又揣了绳索和飞爪，“我一个人去，动静小，真遇险也能脱身。你们在这小山头等，天亮我没回来，就去大营报信。”</p>
两人知道拦不住，只得应下。</p>
夜色浓重，她悄无声息摸到越州城东南角。三丈高的城墙难不倒她，观察完哨兵换岗的空隙，飞爪抛出，勾稳城垛，她如灵猫般攀援而上。十几息的工夫，人已翻上城头。伏低身形避开巡逻，顺着阶梯溜入城中。</p>
城里死寂，街巷空荡，门窗紧闭。偶有狗吠，衬得夜更寒。空气里混着烟火与血腥气，显然前几日刚经历过厮杀。她凭着记忆，直奔知府衙门——叛军占城，这里必是指挥部。</p>
绕到后墙翻入，院里桂花正开，香气掩了她的气息。穿过月亮门，正堂亮着灯，窗上映着两人。她伏下身，屏息听里头的动静。</p>
粗犷汉子道：“京城消息，那位动手了，没成。不过无妨，咱仍守越州，等他下一步指令。”</p>
尖细嗓音接话：“守城倒有底气，粮草撑半月，弹药足。可慕容铮围而不打，我总觉蹊跷，他莫非在等什么？”</p>
“等什么？等京城乱好捞功劳罢了。只要那位在京得手，慕容铮算个屁。”</p>
沈蕴微心头一紧。“那位”必是南山。刺杀萧衍虽败，他们却不慌，看来刺杀只是幌子，另有图谋。</p>
正琢磨，尖细嗓音又响：“对了，那位送了物件来，嘱我们撤退前埋城中指定处。”</p>
“何物？”</p>
“不知，铁匣锁死，我没敢开。”</p>
“别多事，照办就是。”</p>
她汗毛倒竖。铁匣埋城？绝非善类。必须弄清里头装的什么。</p>
沈蕴微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缩进窗根的阴影中。屋内的谈话还在继续，但已经转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粮草分配、岗哨轮换、伤病员安置等等。她没有兴趣再听下去，开始思索如何找到那只铁匣子。</p>
从两人的对话来看，铁匣子还没有被埋下，应该还在那个声音尖细的人手中。此人说话时带着一丝谄媚和讨好，地位显然低于那个粗嗓门的人，可能是叛军中的一名中层头目，负责后勤或文书工作。</p>
沈蕴微悄悄地退出了正堂所在的院落，绕到衙门的后宅区域。后宅是知府家眷居住的地方，如今知府赵秉忠早已不知去向，这里便成了叛军头目的临时住所。她挨个房间探查了一番，终于在第三间厢房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尖细声音——那人正在哼着小曲，听起来心情不错。</p>
她透过窗缝向里望去——房间不大，布置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旁边放着一只约莫一尺见方的铁匣子，通体漆黑，上面挂着一把铜锁。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酒，正自斟自饮，哼着不成调的小曲。</p>
铁匣子就在桌上。</p>
沈蕴微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厢房位于后宅的角落，左右都没有其他房间，门前是一条狭窄的甬道，通向正院。此刻夜深人静，甬道上空无一人，正是动手的好时机。</p>
她拔出短刃，用刀尖轻轻地拨开门栓，动作极轻极慢，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门栓被拨开后，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一个箭步冲到桌前，在那瘦小男人反应过来之前，短刃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p>
“别出声，否则我割断你的喉咙。”沈蕴微的声音低沉而冰冷。</p>
那瘦小男人吓得浑身一抖，酒杯从手中脱落，“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酒水溅了一地。他张大嘴巴，想要喊叫，但感觉到脖子上那冰冷的刀锋，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声音咽了回去，只发出几声含混的呜咽。</p>
沈蕴微一只手用刀抵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从腰间取出一根绳子，熟练地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用一块布巾塞住了他的嘴巴。确认他无法动弹也无法发声之后，她才松开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了那只铁匣子。</p>
铁匣子入手很沉，摇晃了一下，里面传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装着某种金属物件。铜锁很结实，但沈蕴微从发髻中取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便将锁芯捅开，打开了铁匣子的盖子。</p>
匣子里铺着一层黄色的绸缎，绸缎中央放着一件东西——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油灯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光泽。石头的底部刻着一个符号，看起来像是一只展翅的鸟，但线条极为简略，难以辨认具体是什么鸟类。</p>
沈蕴微拿起那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她皱了皱眉，将石头放回匣中，又将匣子重新锁好，然后转头看向那个被绑住的瘦小男人，走过去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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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答。敢喊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沈蕴微蹲在他面前，短刃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块石头是从哪里来的？要埋在什么地方？做什么用的？”</p>
瘦小男人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说道：“是……是前几天有人送来的。那人穿着黑衣，蒙着脸，只说要我们把这块石头埋在城中心的土地庙底下，其他的什么都没说。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p>
“送石头来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话？”</p>
“他……他说了一句话，我当时没听懂，现在也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p>
“什么话？”</p>
瘦小男人努力回忆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道：“他说……‘待到月圆之夜，石头会替我们开口说话’。”</p>
沈蕴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月圆之夜——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二，距离月圆还有三天。也就是说，这块石头要在八月十五的中秋之夜被埋下去？埋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石头会“开口说话”？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p>
但她知道，“南山”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这块石头一定有它的特殊作用，只是她暂时还没有参透其中的玄机。</p>
她将铁匣子夹在腋下，站起身，对那个瘦小男人说道：“今晚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下次我来的时候，就不是割舌头这么简单了。”</p>
瘦小男人连连摇头，表示绝不敢说出去。沈蕴微没有再理会他，吹灭了桌上的油灯，闪身出了房门，消失在夜色之中。</p>
她沿着原路返回，顺利地翻过城墙，回到了城外的小山上。陈七和周瑞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她平安归来，都松了一口气。但当他们看到她手中的铁匣子时，又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p>
沈蕴微没有多做解释，只说了一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慕容将军的大营。”</p>
三人趁着夜色，骑马向朝廷大营的方向奔去。沈蕴微坐在马背上，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紧紧抱着那只铁匣子，心中反复琢磨着那句话——</p>
“待到月圆之夜，石头会替我们开口说话。”</p>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块黑色的石头，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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