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东宫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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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从墙头压下来时，沈蕴微先听见风声，再看见刀光。</p>
她本能往旁边一闪，楚寒衣的剑已经出鞘，斜斜一架，“铛”一声火星溅在石阶上。顾之谦反应也不慢，反手把萧景琰往后一扯，顺手掀翻书案，挡在太子身前。</p>
“别喊人。”沈蕴微低声一句，“一喊，外头侍卫一乱，他们更好下手。”</p>
萧景琰脸色发白，却没慌，后背贴着墙，手已经摸到了案角那柄镇纸。</p>
来的人不少。前院至少五六个，清一色黑衣，蒙面，刀口又短又利，是宫里干暗活的那一路。沈蕴微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普通刺客——踩步、换位、封门，像提前把东宫后院摸透了。</p>
“南山的人？”她侧身避开一刀，短刃反撩，划破对方小臂。</p>
那黑衣人闷哼一声，不答，抽刀又上。楚寒衣从另一侧切入，剑脊压住两人兵刃，借力把人逼退三步：“不是南山，是禁宫司的人。”</p>
沈蕴微心头一跳。</p>
禁宫司，皇帝直管，不归刑部，不归大理寺，专干见不得光的事。萧衍若真把禁宫司派出来，那就说明——他早知道太子在查他。</p>
“顾先生，后门！”沈蕴微一刀逼开身前刺客，朝顾之谦喊。</p>
顾之谦会意，拽着萧景琰往后门退。可后门刚推开，外头也站了两个人，腰间佩刀，刀鞘上缠黑绳——禁宫司的记号。</p>
萧景琰咬牙：“父皇这是要我死。”</p>
“不一定。”沈蕴微跟上去，短刃格开门口一刀，“若是明旨拿人，用不着蒙面。这是灭口。”</p>
这句话一落，萧景琰瞳孔猛地一缩。</p>
灭口。</p>
他查“南山”，查到萧衍头上，萧衍不废他、不审他，直接让禁宫司进来杀人——比废太子更狠，是连“太子谋反”的戏都懒得演了。</p>
院里打得更凶。楚寒衣一剑挑翻一人，回身护住沈蕴微后背：“不能久拖，东宫侍卫迟早会来，到时候咱们说不清。”</p>
沈蕴微当然知道。</p>
潜入太子府的是他们，刺客也是他们“带”进来的，等东宫卫队一到，谁信他们不是同伙？</p>
“走密道。”顾之谦突然开口，“殿下书房底下有旧渠，通到外头槐巷。”</p>
萧景琰一愣：“那道渠先帝年间就封了——”</p>
“没全封。”顾之谦声音很稳，“老太子在位时，我师父参与修东宫，留了图。我看了十年，才敢说这句话。”</p>
沈蕴微不再多问，一刀逼退身前黑衣人，冲楚寒衣一点头：“断后，进密道。”</p>
楚寒衣剑势一变，不再求杀，只求缠。短剑如蛇，封喉、削腕、点膝，每一步都卡在刺客换招的空当里，硬生生把院门堵住。</p>
沈蕴微跟着顾之谦掀开书房地砖。</p>
砖下果然有铁环。一拉，一股潮气冒上来。萧景琰脸色更难看了——他住了这么多年东宫，竟不知道脚下还有这条路。</p>
“下去。”沈蕴微先跳，楚寒衣最后一个进来，反手把地砖拖回原位。</p>
密道很窄，只能弓着腰走。墙皮剥落，水珠顺着砖缝往下滴。顾之谦在前，萧景琰居中，沈蕴微断后。</p>
走了约莫一炷香，后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有人掀开了入口。</p>
“快。”沈蕴微压低声，“他们有寻踪的。”</p>
萧景琰喘了口气：“禁宫司的‘铁爪’，能闻血味。”</p>
楚寒衣回头看她：“你受伤了？”</p>
“擦破点皮。”沈蕴微没理会，“别停，前面若有岔口，走左边。”</p>
顾之谦诧异地回头：“你怎么知道左边？”</p>
“水痕。”沈蕴微指了指墙根，“右边水积得死，是死巷；左边水流有走向，通外头。”</p>
萧景琰第一次认真打量她。</p>
这姑娘不像寻常查案的人。她看人、看门、看砖缝，像在市井里活过好几回命。</p>
密道尽头是一口枯井。顾之谦推开井壁暗栓，外头是槐巷后墙，巷子又窄又臭，墙角堆着卖剩的菜叶。</p>
四个人钻出来时，东宫那边已经火光冲天。</p>
不是刺客放的火，是禁宫司惯用的手法——人杀不完，就烧。烧了书房，烧了密报，烧得干干净净，明日宫里只会传“东宫走水，太子惊魂”。</p>
沈蕴微站在巷口，望着那片红光，声音冷得发木：</p>
“萧衍这是告诉我们——谁查南山，谁就没命。”</p>
萧景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可他忘了，火能烧纸，烧不掉人心。”</p>
顾之谦却皱眉：“殿下，今夜之后，东宫不能回，太子府不能待。您得立刻见一个人。”</p>
“谁？”</p>
“兵部尚书李延宗。”沈蕴微接话，“还有御史中丞赵元朗。一个掌兵，一个掌嘴。太子若想活，就得在明天早朝前，把‘皇帝私养禁宫司、勾结南山’这事，先递到朝臣手里。”</p>
萧景琰看向她：“你帮我？”</p>
沈蕴微笑了笑，笑里没多少温度。</p>
“我不是帮你。”</p>
“我是要把我爹的仇，从萧衍身上讨回来。”</p>
巷子外蹄声如雷，禁宫司的马已经绕过前街。楚寒衣按剑，把三人往暗处一推：“先别说话，活过今晚，再谈朝堂。”</p>
火光里，沈蕴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的血。</p>
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从一条死巷里爬出来，最后还是没爬过“南山”。</p>
这一回，她不想再让谁替她死。</p>
“走。”她咬了咬牙，“去李延宗府上。今夜谁拦，我杀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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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从墙头压下来时，沈蕴微先听见风声，再看见刀光。</p>
她本能往旁边一闪，楚寒衣的剑已经出鞘，斜斜一架，“铛”一声火星溅在石阶上。顾之谦反应也不慢，反手把萧景琰往后一扯，顺手掀翻书案，挡在太子身前。</p>
“别喊人。”沈蕴微低声一句，“一喊，外头侍卫一乱，他们更好下手。”</p>
萧景琰脸色发白，却没慌，后背贴着墙，手已经摸到了案角那柄镇纸。</p>
来的人不少。前院至少五六个，清一色黑衣，蒙面，刀口又短又利，是宫里干暗活的那一路。沈蕴微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普通刺客——踩步、换位、封门，像提前把东宫后院摸透了。</p>
“南山的人？”她侧身避开一刀，短刃反撩，划破对方小臂。</p>
那黑衣人闷哼一声，不答，抽刀又上。楚寒衣从另一侧切入，剑脊压住两人兵刃，借力把人逼退三步：“不是南山，是禁宫司的人。”</p>
沈蕴微心头一跳。</p>
禁宫司，皇帝直管，不归刑部，不归大理寺，专干见不得光的事。萧衍若真把禁宫司派出来，那就说明——他早知道太子在查他。</p>
“顾先生，后门！”沈蕴微一刀逼开身前刺客，朝顾之谦喊。</p>
顾之谦会意，拽着萧景琰往后门退。可后门刚推开，外头也站了两个人，腰间佩刀，刀鞘上缠黑绳——禁宫司的记号。</p>
萧景琰咬牙：“父皇这是要我死。”</p>
“不一定。”沈蕴微跟上去，短刃格开门口一刀，“若是明旨拿人，用不着蒙面。这是灭口。”</p>
这句话一落，萧景琰瞳孔猛地一缩。</p>
灭口。</p>
他查“南山”，查到萧衍头上，萧衍不废他、不审他，直接让禁宫司进来杀人——比废太子更狠，是连“太子谋反”的戏都懒得演了。</p>
院里打得更凶。楚寒衣一剑挑翻一人，回身护住沈蕴微后背：“不能久拖，东宫侍卫迟早会来，到时候咱们说不清。”</p>
沈蕴微当然知道。</p>
潜入太子府的是他们，刺客也是他们“带”进来的，等东宫卫队一到，谁信他们不是同伙？</p>
“走密道。”顾之谦突然开口，“殿下书房底下有旧渠，通到外头槐巷。”</p>
萧景琰一愣：“那道渠先帝年间就封了——”</p>
“没全封。”顾之谦声音很稳，“老太子在位时，我师父参与修东宫，留了图。我看了十年，才敢说这句话。”</p>
沈蕴微不再多问，一刀逼退身前黑衣人，冲楚寒衣一点头：“断后，进密道。”</p>
楚寒衣剑势一变，不再求杀，只求缠。短剑如蛇，封喉、削腕、点膝，每一步都卡在刺客换招的空当里，硬生生把院门堵住。</p>
沈蕴微跟着顾之谦掀开书房地砖。</p>
砖下果然有铁环。一拉，一股潮气冒上来。萧景琰脸色更难看了——他住了这么多年东宫，竟不知道脚下还有这条路。</p>
“下去。”沈蕴微先跳，楚寒衣最后一个进来，反手把地砖拖回原位。</p>
密道很窄，只能弓着腰走。墙皮剥落，水珠顺着砖缝往下滴。顾之谦在前，萧景琰居中，沈蕴微断后。</p>
走了约莫一炷香，后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有人掀开了入口。</p>
“快。”沈蕴微压低声，“他们有寻踪的。”</p>
萧景琰喘了口气：“禁宫司的‘铁爪’，能闻血味。”</p>
楚寒衣回头看她：“你受伤了？”</p>
“擦破点皮。”沈蕴微没理会，“别停，前面若有岔口，走左边。”</p>
顾之谦诧异地回头：“你怎么知道左边？”</p>
“水痕。”沈蕴微指了指墙根，“右边水积得死，是死巷；左边水流有走向，通外头。”</p>
萧景琰第一次认真打量她。</p>
这姑娘不像寻常查案的人。她看人、看门、看砖缝，像在市井里活过好几回命。</p>
密道尽头是一口枯井。顾之谦推开井壁暗栓，外头是槐巷后墙，巷子又窄又臭，墙角堆着卖剩的菜叶。</p>
四个人钻出来时，东宫那边已经火光冲天。</p>
不是刺客放的火，是禁宫司惯用的手法——人杀不完，就烧。烧了书房，烧了密报，烧得干干净净，明日宫里只会传“东宫走水，太子惊魂”。</p>
沈蕴微站在巷口，望着那片红光，声音冷得发木：</p>
“萧衍这是告诉我们——谁查南山，谁就没命。”</p>
萧景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可他忘了，火能烧纸，烧不掉人心。”</p>
顾之谦却皱眉：“殿下，今夜之后，东宫不能回，太子府不能待。您得立刻见一个人。”</p>
“谁？”</p>
“兵部尚书李延宗。”沈蕴微接话，“还有御史中丞赵元朗。一个掌兵，一个掌嘴。太子若想活，就得在明天早朝前，把‘皇帝私养禁宫司、勾结南山’这事，先递到朝臣手里。”</p>
萧景琰看向她：“你帮我？”</p>
沈蕴微笑了笑，笑里没多少温度。</p>
“我不是帮你。”</p>
“我是要把我爹的仇，从萧衍身上讨回来。”</p>
巷子外蹄声如雷，禁宫司的马已经绕过前街。楚寒衣按剑，把三人往暗处一推：“先别说话，活过今晚，再谈朝堂。”</p>
火光里，沈蕴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的血。</p>
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从一条死巷里爬出来，最后还是没爬过“南山”。</p>
这一回，她不想再让谁替她死。</p>
“走。”她咬了咬牙，“去李延宗府上。今夜谁拦，我杀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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