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夜叩尚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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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巷的夜风带着焦味，东宫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四人贴着墙根疾行，绕开主街，专挑窄巷走。禁宫司的马队在前街来回巡弋，火把的光在墙头上晃来晃去，像一群嗅着血腥味的猎犬。</p>
沈蕴微走在最前，步子又轻又快。她熟悉京城夜里的路——哪条巷子通哪条街，哪户人家的狗夜里不叫，哪面墙能翻过去少绕半里地。这些本事是当年在江南市井里练出来的，没想到有一天用在了京城。</p>
楚寒衣断后，手按剑柄，时不时回头听动静。他步子极稳，呼吸也匀，像一匹夜行的老马，不急不躁，却一步不落。</p>
萧景琰被顾之谦扶着，走在中间。太子殿下显然不常走夜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踩到积水，靴子湿透了也没吭声。他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东宫方向，火光映在他眼底，像烧着一团暗火。</p>
顾之谦倒是走得从容，仿佛早就熟悉这些犄角旮旯。他边走边低声说：“李延宗的府邸在安兴坊，从槐巷过去，穿三条巷子，再过一条横街就到。但他府上有门禁，咱们这样去，怕是连门房那关都过不去。”</p>
沈蕴微头也不回：“不走正门。”</p>
“嗯？”</p>
“李延宗府邸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冠伸到墙外，翻墙进去就是后厨。后厨连着内院，只要绕过值夜的家丁，就能摸到书房。”</p>
顾之谦沉默了片刻：“你连尚书府的墙都翻过？”</p>
“没翻过。”沈蕴微顿了顿，“但我师父翻过。”</p>
萧景琰忍不住问：“你师父是谁？”</p>
沈蕴微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师父那张总带着笑的脸，想起他蹲在灶台前教她认药材的样子。师父死的那年，她十四岁，连尸首都没找到。</p>
“一个不该死在‘南山’手里的人。”她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p>
萧景琰识趣地没再追问。</p>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四人到了安兴坊。李延宗的府邸果然气派，朱漆大门，石狮子蹲在两侧，门楣上挂着匾额，灯笼把门前的石板路照得通亮。府邸后墙果然有一棵老槐树，树冠粗壮，枝丫伸过墙头，在夜色中投下一片浓影。</p>
沈蕴微先翻上墙，骑在墙头往下看了一圈，确认后厨没有灯火，才朝下打了个手势。楚寒衣托了萧景琰一把，萧景琰笨手笨脚地爬上墙，又笨手笨脚地跳下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顾之谦扶住。</p>
四人穿过空无一人的后厨，沿着游廊往内院走。走到一处月亮门前，沈蕴微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压低声音：“有人来了。”</p>
四人迅速闪到廊柱后，屏住呼吸。片刻后，一个提灯笼的家丁从月亮门里走出来，朝后厨方向走去，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等他走远了，四人才从廊柱后出来。</p>
“书房在哪边？”沈蕴微问顾之谦。</p>
顾之谦指了指东边：“穿过那片竹林，亮灯的那间就是。”</p>
四人穿过竹林，果然看见一间亮着灯的屋子。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坐在桌前，似乎在低头写着什么。沈蕴微示意其他三人留在竹林里，自己猫着腰摸到窗下，从窗缝朝里看去。</p>
李延宗坐在书桌前，正提笔写着什么。他约莫五十岁出头，两鬓微白，面容清瘦，眉头紧锁，看起来心事重重。桌上摊着一叠文书，旁边放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也没顾上喝。</p>
沈蕴微观察了片刻，确认屋里没有其他人，才轻轻敲了敲窗棂。</p>
李延宗笔尖一顿，抬起头，目光警惕地看向窗外：“谁？”</p>
“李尚书，是我。”沈蕴微压低声音，“沈家后人，前日曾与您在书房谈过‘南山’之事。”</p>
李延宗眉头皱得更紧，沉默了片刻，才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借着屋里的灯光，他看清了沈蕴微的脸，又看见竹林里隐约站着三个人影，脸色微微一变：“你带了谁来？”</p>
“太子殿下。”</p>
李延宗的手在窗棂上顿了一下。他盯着沈蕴微看了几息，又朝竹林里那三个人影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进来再说。”</p>
四人从后门进了书房。李延宗把门闩好，又将窗帘拉严，才转身看向萧景琰。太子身上的衣袍沾着泥水，袖口还有一道裂口，显然经过一番折腾。</p>
李延宗目光一沉，躬身行礼：“殿下，您这是……”</p>
“东宫出事了。”萧景琰的声音有些哑，“禁宫司的人夜闯东宫，要杀我灭口。”</p>
李延宗瞳孔微缩，却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茶盏，又放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殿下确定，是禁宫司的人？”</p>
“我认得他们的刀。”萧景琰说，“刀鞘上缠黑绳，是禁宫司的记号。他们蒙了面，但出手的路数骗不了人。”</p>
李延宗缓缓点头：“禁宫司是陛下直管，不经刑部，不经大理寺。若真是禁宫司的人，那就说明——陛下已经动了杀心。”</p>
这句话一出，屋里静了片刻。窗外竹林沙沙作响，像有人在暗处走动。</p>
沈蕴微开口：“李尚书，我前日给您看过的那份册子，您核实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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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宗看了她一眼，走到书架前，从夹层里取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核实了一部分。册子上提到的几处据点，我派人暗中查过，确实有异常动静。但‘南山’的真正首领是谁，册子上没有写，我也查不到。”</p>
沈蕴微点了点头：“我今晚刚得到消息，‘南山’在各地的货物已经备妥，只等令牌出现，便会同时运抵京城。时间不多了。”</p>
李延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令牌？什么令牌？”</p>
“‘鹤先生’的信物，一枚刻着‘山’字的仙鹤令牌。”沈蕴微说，“只要令牌出现，‘南山’各地的势力就会同时行动。”</p>
李延宗沉默了片刻：“那枚令牌，现在在谁手里？”</p>
“‘鹤先生’手里。”</p>
“你找到‘鹤先生’了？”</p>
“还没有。”沈蕴微顿了顿，“但我知道，他在京城，而且身份极高。”</p>
李延宗没有追问“身份极高”是什么意思。他是兵部尚书，在朝中沉浮多年，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p>
他转向萧景琰：“殿下，您打算怎么办？”</p>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我要在明日早朝前，把‘皇帝私养禁宫司、勾结南山’这事，递到朝臣手里。”</p>
李延宗缓缓点头：“御史中丞赵元朗那边，殿下可曾递过话？”</p>
“递过。”萧景琰说，“他答应核实，但一直没给准信。”</p>
李延宗想了想：“赵元朗此人，谨慎有余，胆魄不足。他若一直拖着，殿下就不能再等了。明日早朝，殿下直接上殿，当着百官的面，把册子呈给陛下——先发制人。”</p>
萧景琰一愣：“直接上殿？”</p>
“殿下今夜遇刺，明日若不上朝，朝臣只会以为殿下心虚。”李延宗的声音很稳，“殿下若上朝，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是带着伤出现在殿上，朝臣自然会问——太子殿下怎么了？到时候，殿下再把东宫遇刺之事说出来，禁宫司的刀，就藏不住了。”</p>
沈蕴微心中一动。李延宗这一招，比她想的更老辣。不是主动出击，而是把刀递到朝臣手里，让百官替太子说话。</p>
萧景琰显然也明白了，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明日早朝，我上殿。”</p>
李延宗又看向沈蕴微：“沈姑娘，‘鹤先生’那边，你打算怎么查？”</p>
“顺着刘安这条线查。”沈蕴微说，“刘安是‘鹤先生’身边的中间人，今晚送信来的那个人姓陈，是‘鹤先生’身边的人。只要能找到那个姓陈的，也许就能找到‘鹤先生’。”</p>
李延宗想了想：“姓陈的人，在京城不少。你有没有更具体的线索？”</p>
沈蕴微摇了摇头：“目前没有。但刘安既然替‘鹤先生’传递消息，说明他经常与‘鹤先生’身边的人接触。只要盯住刘安，也许能找到那个姓陈的人。”</p>
李延宗点了点头：“我派几个人，暗中盯住刘安的宅子。”</p>
沈蕴微想了想，没有拒绝。她知道自己一个人盯不过来，有李延宗的人帮忙，确实能省不少力气。</p>
窗外忽然传来更鼓声。李延宗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了看天色：“快四更了。殿下，您今夜不能回东宫，也不能回太子府。若您信得过我，就在我这府里待到天亮，天亮后直接上朝。”</p>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有劳李尚书。”</p>
李延宗唤来一个心腹家丁，安排萧景琰和顾之谦到后院厢房休息。沈蕴微和楚寒衣没有留下，他们还要赶在天亮前，去刘安的宅子附近蹲守。</p>
临别时，萧景琰叫住她：“沈姑娘。”</p>
沈蕴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p>
萧景琰站在廊下，火光映在他脸上，神情复杂：“你帮我，不单是为了你爹的仇吧？”</p>
沈蕴微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殿下说得对，不单是为了我爹。”</p>
“那还为了什么？”</p>
“为了我师父，为了那些死在‘南山’手里、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人。”她顿了顿，“也为了这京城里，不该被一把火烧干净的真相。”</p>
萧景琰看着她，没有再问。</p>
沈蕴微转身走进夜色里，楚寒衣跟在她身后，两人很快消失在巷子的尽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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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巷的夜风带着焦味，东宫方向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四人贴着墙根疾行，绕开主街，专挑窄巷走。禁宫司的马队在前街来回巡弋，火把的光在墙头上晃来晃去，像一群嗅着血腥味的猎犬。</p>
沈蕴微走在最前，步子又轻又快。她熟悉京城夜里的路——哪条巷子通哪条街，哪户人家的狗夜里不叫，哪面墙能翻过去少绕半里地。这些本事是当年在江南市井里练出来的，没想到有一天用在了京城。</p>
楚寒衣断后，手按剑柄，时不时回头听动静。他步子极稳，呼吸也匀，像一匹夜行的老马，不急不躁，却一步不落。</p>
萧景琰被顾之谦扶着，走在中间。太子殿下显然不常走夜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好几次踩到积水，靴子湿透了也没吭声。他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东宫方向，火光映在他眼底，像烧着一团暗火。</p>
顾之谦倒是走得从容，仿佛早就熟悉这些犄角旮旯。他边走边低声说：“李延宗的府邸在安兴坊，从槐巷过去，穿三条巷子，再过一条横街就到。但他府上有门禁，咱们这样去，怕是连门房那关都过不去。”</p>
沈蕴微头也不回：“不走正门。”</p>
“嗯？”</p>
“李延宗府邸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冠伸到墙外，翻墙进去就是后厨。后厨连着内院，只要绕过值夜的家丁，就能摸到书房。”</p>
顾之谦沉默了片刻：“你连尚书府的墙都翻过？”</p>
“没翻过。”沈蕴微顿了顿，“但我师父翻过。”</p>
萧景琰忍不住问：“你师父是谁？”</p>
沈蕴微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师父那张总带着笑的脸，想起他蹲在灶台前教她认药材的样子。师父死的那年，她十四岁，连尸首都没找到。</p>
“一个不该死在‘南山’手里的人。”她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p>
萧景琰识趣地没再追问。</p>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四人到了安兴坊。李延宗的府邸果然气派，朱漆大门，石狮子蹲在两侧，门楣上挂着匾额，灯笼把门前的石板路照得通亮。府邸后墙果然有一棵老槐树，树冠粗壮，枝丫伸过墙头，在夜色中投下一片浓影。</p>
沈蕴微先翻上墙，骑在墙头往下看了一圈，确认后厨没有灯火，才朝下打了个手势。楚寒衣托了萧景琰一把，萧景琰笨手笨脚地爬上墙，又笨手笨脚地跳下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顾之谦扶住。</p>
四人穿过空无一人的后厨，沿着游廊往内院走。走到一处月亮门前，沈蕴微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压低声音：“有人来了。”</p>
四人迅速闪到廊柱后，屏住呼吸。片刻后，一个提灯笼的家丁从月亮门里走出来，朝后厨方向走去，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等他走远了，四人才从廊柱后出来。</p>
“书房在哪边？”沈蕴微问顾之谦。</p>
顾之谦指了指东边：“穿过那片竹林，亮灯的那间就是。”</p>
四人穿过竹林，果然看见一间亮着灯的屋子。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坐在桌前，似乎在低头写着什么。沈蕴微示意其他三人留在竹林里，自己猫着腰摸到窗下，从窗缝朝里看去。</p>
李延宗坐在书桌前，正提笔写着什么。他约莫五十岁出头，两鬓微白，面容清瘦，眉头紧锁，看起来心事重重。桌上摊着一叠文书，旁边放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也没顾上喝。</p>
沈蕴微观察了片刻，确认屋里没有其他人，才轻轻敲了敲窗棂。</p>
李延宗笔尖一顿，抬起头，目光警惕地看向窗外：“谁？”</p>
“李尚书，是我。”沈蕴微压低声音，“沈家后人，前日曾与您在书房谈过‘南山’之事。”</p>
李延宗眉头皱得更紧，沉默了片刻，才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借着屋里的灯光，他看清了沈蕴微的脸，又看见竹林里隐约站着三个人影，脸色微微一变：“你带了谁来？”</p>
“太子殿下。”</p>
李延宗的手在窗棂上顿了一下。他盯着沈蕴微看了几息，又朝竹林里那三个人影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进来再说。”</p>
四人从后门进了书房。李延宗把门闩好，又将窗帘拉严，才转身看向萧景琰。太子身上的衣袍沾着泥水，袖口还有一道裂口，显然经过一番折腾。</p>
李延宗目光一沉，躬身行礼：“殿下，您这是……”</p>
“东宫出事了。”萧景琰的声音有些哑，“禁宫司的人夜闯东宫，要杀我灭口。”</p>
李延宗瞳孔微缩，却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茶盏，又放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殿下确定，是禁宫司的人？”</p>
“我认得他们的刀。”萧景琰说，“刀鞘上缠黑绳，是禁宫司的记号。他们蒙了面，但出手的路数骗不了人。”</p>
李延宗缓缓点头：“禁宫司是陛下直管，不经刑部，不经大理寺。若真是禁宫司的人，那就说明——陛下已经动了杀心。”</p>
这句话一出，屋里静了片刻。窗外竹林沙沙作响，像有人在暗处走动。</p>
沈蕴微开口：“李尚书，我前日给您看过的那份册子，您核实了吗？”</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李延宗看了她一眼，走到书架前，从夹层里取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核实了一部分。册子上提到的几处据点，我派人暗中查过，确实有异常动静。但‘南山’的真正首领是谁，册子上没有写，我也查不到。”</p>
沈蕴微点了点头：“我今晚刚得到消息，‘南山’在各地的货物已经备妥，只等令牌出现，便会同时运抵京城。时间不多了。”</p>
李延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令牌？什么令牌？”</p>
“‘鹤先生’的信物，一枚刻着‘山’字的仙鹤令牌。”沈蕴微说，“只要令牌出现，‘南山’各地的势力就会同时行动。”</p>
李延宗沉默了片刻：“那枚令牌，现在在谁手里？”</p>
“‘鹤先生’手里。”</p>
“你找到‘鹤先生’了？”</p>
“还没有。”沈蕴微顿了顿，“但我知道，他在京城，而且身份极高。”</p>
李延宗没有追问“身份极高”是什么意思。他是兵部尚书，在朝中沉浮多年，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p>
他转向萧景琰：“殿下，您打算怎么办？”</p>
萧景琰深吸一口气：“我要在明日早朝前，把‘皇帝私养禁宫司、勾结南山’这事，递到朝臣手里。”</p>
李延宗缓缓点头：“御史中丞赵元朗那边，殿下可曾递过话？”</p>
“递过。”萧景琰说，“他答应核实，但一直没给准信。”</p>
李延宗想了想：“赵元朗此人，谨慎有余，胆魄不足。他若一直拖着，殿下就不能再等了。明日早朝，殿下直接上殿，当着百官的面，把册子呈给陛下——先发制人。”</p>
萧景琰一愣：“直接上殿？”</p>
“殿下今夜遇刺，明日若不上朝，朝臣只会以为殿下心虚。”李延宗的声音很稳，“殿下若上朝，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是带着伤出现在殿上，朝臣自然会问——太子殿下怎么了？到时候，殿下再把东宫遇刺之事说出来，禁宫司的刀，就藏不住了。”</p>
沈蕴微心中一动。李延宗这一招，比她想的更老辣。不是主动出击，而是把刀递到朝臣手里，让百官替太子说话。</p>
萧景琰显然也明白了，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明日早朝，我上殿。”</p>
李延宗又看向沈蕴微：“沈姑娘，‘鹤先生’那边，你打算怎么查？”</p>
“顺着刘安这条线查。”沈蕴微说，“刘安是‘鹤先生’身边的中间人，今晚送信来的那个人姓陈，是‘鹤先生’身边的人。只要能找到那个姓陈的，也许就能找到‘鹤先生’。”</p>
李延宗想了想：“姓陈的人，在京城不少。你有没有更具体的线索？”</p>
沈蕴微摇了摇头：“目前没有。但刘安既然替‘鹤先生’传递消息，说明他经常与‘鹤先生’身边的人接触。只要盯住刘安，也许能找到那个姓陈的人。”</p>
李延宗点了点头：“我派几个人，暗中盯住刘安的宅子。”</p>
沈蕴微想了想，没有拒绝。她知道自己一个人盯不过来，有李延宗的人帮忙，确实能省不少力气。</p>
窗外忽然传来更鼓声。李延宗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了看天色：“快四更了。殿下，您今夜不能回东宫，也不能回太子府。若您信得过我，就在我这府里待到天亮，天亮后直接上朝。”</p>
萧景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有劳李尚书。”</p>
李延宗唤来一个心腹家丁，安排萧景琰和顾之谦到后院厢房休息。沈蕴微和楚寒衣没有留下，他们还要赶在天亮前，去刘安的宅子附近蹲守。</p>
临别时，萧景琰叫住她：“沈姑娘。”</p>
沈蕴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p>
萧景琰站在廊下，火光映在他脸上，神情复杂：“你帮我，不单是为了你爹的仇吧？”</p>
沈蕴微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殿下说得对，不单是为了我爹。”</p>
“那还为了什么？”</p>
“为了我师父，为了那些死在‘南山’手里、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人。”她顿了顿，“也为了这京城里，不该被一把火烧干净的真相。”</p>
萧景琰看着她，没有再问。</p>
沈蕴微转身走进夜色里，楚寒衣跟在她身后，两人很快消失在巷子的尽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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