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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杨不同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p>
试炼场里的鸟叫得比外面的欢实多了，天刚亮就跟开会似的。</p>
他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p>
好家伙，又是一身使不完的劲。昨天爬山爬出来的那点酸痛，睡一觉全没了，握起拳头来，感觉力气又涨了一小截。</p>
“照这么涨下去，一个月之后我岂不是能空手拆楼？”</p>
杨不同美滋滋地洗漱完，把青玄昨晚留下的早饭吃了，晃晃悠悠出了考核楼，一路小跑来到山脚下。</p>
抬头，看一眼山顶。</p>
“老伙计，我又来了。”</p>
抬脚就上。</p>
二十米，轻松。</p>
三十米，有点沉了。</p>
“好家伙。”杨不同停下来，扶着膝盖直乐，“昨天是四十米，今天三十米就开始了？白送的路段一天一缩水，你这山也太小气了。”</p>
山不理他。</p>
杨不同也不恼，规则他早就摸透了：他夜里涨一分力气，山白天就涨一分压力，谁也别想占谁便宜。</p>
认命，爬。</p>
三十米，五十米，八十米。</p>
一百米。</p>
到了一百米，身上的分量已经跟前两天一百三四十米的时候差不多了。杨不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胳膊上的肌肉绷得溜紧，一步一步往上挪。</p>
骨头缝里，残存的紫修罗能量又被压力一丝一丝地挤出来，往骨头里钻。</p>
胀，但是不疼了。</p>
第一天那种钻心的疼，第二天变成了酸麻，到了今天，就只剩下胀。杨不同知道，这不是能量变少了，是他的骨头一天比一天结实，扛得住了。</p>
一百三十米。</p>
一百五十米。</p>
一百五十三米。</p>
“到极限了。”杨不同挂在山壁上，感觉自己多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p>
比昨天多一米。</p>
“一米也是进步。”他自我安慰了一句，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p>
……</p>
中午，青玄照例拎着食盒出现。</p>
“一百五十三。”杨不同接过食盒，主动汇报，“比昨天多一米。”</p>
“嗯。”青玄点了点头，不咸不淡。</p>
“青玄，我问你个事。”杨不同扒着饭，含含糊糊地说，“紫修罗的能量就那么多，这些天一天比一天压得少，我估摸着再过几天就要压完了。压完了之后怎么办？再去摘一朵？”</p>
“紫修罗又不是大白菜，说摘就摘。”青玄白了他一眼，“到时候再说。”</p>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p>
“到时候就是到时候。”</p>
杨不同：“……”</p>
得，又白问。</p>
“对了，”青玄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今天下午你往上爬的时候，仔细着点。”</p>
“仔细什么？”</p>
“没什么。”青玄拎起空食盒，转身就走，“好好爬。”</p>
“哎——”</p>
人又没了。</p>
杨不同捧着鸡腿，心里直犯嘀咕。</p>
仔细着点？仔细什么？这山上除了石头就是石头，还能有什么？</p>
……</p>
下午，杨不同养足了精神，又来到山脚下。</p>
他记着青玄的话，这回爬得格外留神，一边爬一边竖着耳朵听动静。</p>
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p>
什么都没发生。</p>
一百三十米。</p>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p>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杨不同嘀咕着，继续往上。</p>
一百五十米。</p>
一百五十三米。</p>
到了昨天极限的位置，他照例该往下退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状态好像格外好，他咬了咬牙，又往上挪了一米。</p>
一百五十四米。</p>
就在这一米，异样出现了。</p>
杨不同忽然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重量，动了一下。</p>
不是变重，也不是变轻，是……胀了一下。</p>
就像有人往他身上压着的这堆东西里，轻轻吹了一口气。</p>
杨不同僵在山壁上，一动不敢动。</p>
过了几息，那股重量又轻轻地缩了一下。</p>
胀。</p>
缩。</p>
胀。</p>
缩。</p>
间隔大约四五息，一次接着一次，不快不慢，稳得吓人。</p>
杨不同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p>
这座山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在一胀一缩，一胀一缩，像……</p>
像呼吸。</p>
“小艾。”杨不同在心里喊，“你感觉到了吗？”</p>
“感觉到什么？”小艾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刚睡醒。</p>
“山上的压力，在一胀一缩。”</p>
小艾安静了一会儿，大约是在仔细感受，然后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哎？真的哎！一下一下的，好奇怪！杨不同，这山是不是活的？”</p>
“别瞎说。”杨不同嘴上呵斥，心里其实也毛得很。</p>
他做了几个试验。</p>
往上挪半步，脉动不变，还是那个节奏。</p>
往下退半步，脉动弱了一些。</p>
再退，更弱。</p>
退到一百五十米以下，脉动几乎感觉不到了，只剩下那股死沉死沉的重量。</p>
也就是说，这个一胀一缩的动静，是在一百五十四米上下才开始出现的。</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前两天他最高只爬到一百五十二米，没到这个高度，所以一直没发现。</p>
“难怪青玄让我仔细着点。”杨不同贴着山壁，喃喃自语，“她早就知道爬到这儿会有这个。”</p>
那这个到底是什么？</p>
山在呼吸？山底下压着什么东西？还是说，这整座山就是个活物？</p>
杨不同越想越离谱，越想越瘆得慌。</p>
他本来还想再往上挪一米试试，这会儿也没了心思，草草退了下去。</p>
……</p>
晚上，考核楼。</p>
杨不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个一胀一缩的节奏。</p>
胀。</p>
缩。</p>
胀。</p>
缩。</p>
四五息一次，稳得吓人。</p>
他正想得出神，识海里忽然响起姬齐希的声音。</p>
“小子。”</p>
“大哥？”杨不同一下子坐了起来，“你来得正好，我今天在山上——”</p>
“你今天在山上，”姬齐希打断他，慢慢问道，“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p>
杨不同心里咯噔一下。</p>
大哥这话问得，分明是知道些什么。</p>
“感觉到了。”他老老实实地说，“一百五十四米往上，山上的压力会一胀一缩，四五息一次，跟呼吸似的。大哥，那是什么？”</p>
识海里，沉默了。</p>
这一次的沉默格外长。长到杨不同以为姬齐希又断线了，忍不住喊了一声：“大哥？”</p>
“别管它。”姬齐希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继续爬你的山。”</p>
“别管它？”杨不同不干了，“那玩意跟活的一样，一下一下的，你让我别管它？大哥，你是不是知道那是什么？”</p>
“知道。”</p>
“那你告诉我啊！”</p>
“现在知道，对你没好处。”姬齐希的声音沉了下去，“爬山，睡觉，别多想。等时机到了，不用你问。”</p>
“大哥？大哥！”</p>
识海里安安静静，又没动静了。</p>
杨不同坐在床上，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半天没缓过神来。</p>
一个青玄，神神秘秘让他“仔细着点”。</p>
一个大哥，承认知道，又说“现在知道对你没好处”。</p>
全都话说一半。</p>
全都让他继续爬。</p>
杨不同重新躺下，把胳膊枕在脑袋底下，听着自己的心跳。</p>
咚。</p>
咚。</p>
咚。</p>
他忽然僵住了。</p>
白天山上那个一胀一缩的节奏，这会儿仔细一回想，哪里是什么呼吸。</p>
那个节奏，分明就是心跳。</p>
一下，一下，四五息一次。</p>
比他自己的心跳慢得多，也沉得多。</p>
像是这座山的深处，藏着一颗巨大的心脏。</p>
“……睡觉。”杨不同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p>
明天，继续爬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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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早上，杨不同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p>
试炼场里的鸟叫得比外面的欢实多了，天刚亮就跟开会似的。</p>
他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p>
好家伙，又是一身使不完的劲。昨天爬山爬出来的那点酸痛，睡一觉全没了，握起拳头来，感觉力气又涨了一小截。</p>
“照这么涨下去，一个月之后我岂不是能空手拆楼？”</p>
杨不同美滋滋地洗漱完，把青玄昨晚留下的早饭吃了，晃晃悠悠出了考核楼，一路小跑来到山脚下。</p>
抬头，看一眼山顶。</p>
“老伙计，我又来了。”</p>
抬脚就上。</p>
二十米，轻松。</p>
三十米，有点沉了。</p>
“好家伙。”杨不同停下来，扶着膝盖直乐，“昨天是四十米，今天三十米就开始了？白送的路段一天一缩水，你这山也太小气了。”</p>
山不理他。</p>
杨不同也不恼，规则他早就摸透了：他夜里涨一分力气，山白天就涨一分压力，谁也别想占谁便宜。</p>
认命，爬。</p>
三十米，五十米，八十米。</p>
一百米。</p>
到了一百米，身上的分量已经跟前两天一百三四十米的时候差不多了。杨不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胳膊上的肌肉绷得溜紧，一步一步往上挪。</p>
骨头缝里，残存的紫修罗能量又被压力一丝一丝地挤出来，往骨头里钻。</p>
胀，但是不疼了。</p>
第一天那种钻心的疼，第二天变成了酸麻，到了今天，就只剩下胀。杨不同知道，这不是能量变少了，是他的骨头一天比一天结实，扛得住了。</p>
一百三十米。</p>
一百五十米。</p>
一百五十三米。</p>
“到极限了。”杨不同挂在山壁上，感觉自己多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p>
比昨天多一米。</p>
“一米也是进步。”他自我安慰了一句，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p>
……</p>
中午，青玄照例拎着食盒出现。</p>
“一百五十三。”杨不同接过食盒，主动汇报，“比昨天多一米。”</p>
“嗯。”青玄点了点头，不咸不淡。</p>
“青玄，我问你个事。”杨不同扒着饭，含含糊糊地说，“紫修罗的能量就那么多，这些天一天比一天压得少，我估摸着再过几天就要压完了。压完了之后怎么办？再去摘一朵？”</p>
“紫修罗又不是大白菜，说摘就摘。”青玄白了他一眼，“到时候再说。”</p>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p>
“到时候就是到时候。”</p>
杨不同：“……”</p>
得，又白问。</p>
“对了，”青玄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今天下午你往上爬的时候，仔细着点。”</p>
“仔细什么？”</p>
“没什么。”青玄拎起空食盒，转身就走，“好好爬。”</p>
“哎——”</p>
人又没了。</p>
杨不同捧着鸡腿，心里直犯嘀咕。</p>
仔细着点？仔细什么？这山上除了石头就是石头，还能有什么？</p>
……</p>
下午，杨不同养足了精神，又来到山脚下。</p>
他记着青玄的话，这回爬得格外留神，一边爬一边竖着耳朵听动静。</p>
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p>
什么都没发生。</p>
一百三十米。</p>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p>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杨不同嘀咕着，继续往上。</p>
一百五十米。</p>
一百五十三米。</p>
到了昨天极限的位置，他照例该往下退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状态好像格外好，他咬了咬牙，又往上挪了一米。</p>
一百五十四米。</p>
就在这一米，异样出现了。</p>
杨不同忽然觉得，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重量，动了一下。</p>
不是变重，也不是变轻，是……胀了一下。</p>
就像有人往他身上压着的这堆东西里，轻轻吹了一口气。</p>
杨不同僵在山壁上，一动不敢动。</p>
过了几息，那股重量又轻轻地缩了一下。</p>
胀。</p>
缩。</p>
胀。</p>
缩。</p>
间隔大约四五息，一次接着一次，不快不慢，稳得吓人。</p>
杨不同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p>
这座山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在一胀一缩，一胀一缩，像……</p>
像呼吸。</p>
“小艾。”杨不同在心里喊，“你感觉到了吗？”</p>
“感觉到什么？”小艾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刚睡醒。</p>
“山上的压力，在一胀一缩。”</p>
小艾安静了一会儿，大约是在仔细感受，然后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哎？真的哎！一下一下的，好奇怪！杨不同，这山是不是活的？”</p>
“别瞎说。”杨不同嘴上呵斥，心里其实也毛得很。</p>
他做了几个试验。</p>
往上挪半步，脉动不变，还是那个节奏。</p>
往下退半步，脉动弱了一些。</p>
再退，更弱。</p>
退到一百五十米以下，脉动几乎感觉不到了，只剩下那股死沉死沉的重量。</p>
也就是说，这个一胀一缩的动静，是在一百五十四米上下才开始出现的。</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前两天他最高只爬到一百五十二米，没到这个高度，所以一直没发现。</p>
“难怪青玄让我仔细着点。”杨不同贴着山壁，喃喃自语，“她早就知道爬到这儿会有这个。”</p>
那这个到底是什么？</p>
山在呼吸？山底下压着什么东西？还是说，这整座山就是个活物？</p>
杨不同越想越离谱，越想越瘆得慌。</p>
他本来还想再往上挪一米试试，这会儿也没了心思，草草退了下去。</p>
……</p>
晚上，考核楼。</p>
杨不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个一胀一缩的节奏。</p>
胀。</p>
缩。</p>
胀。</p>
缩。</p>
四五息一次，稳得吓人。</p>
他正想得出神，识海里忽然响起姬齐希的声音。</p>
“小子。”</p>
“大哥？”杨不同一下子坐了起来，“你来得正好，我今天在山上——”</p>
“你今天在山上，”姬齐希打断他，慢慢问道，“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p>
杨不同心里咯噔一下。</p>
大哥这话问得，分明是知道些什么。</p>
“感觉到了。”他老老实实地说，“一百五十四米往上，山上的压力会一胀一缩，四五息一次，跟呼吸似的。大哥，那是什么？”</p>
识海里，沉默了。</p>
这一次的沉默格外长。长到杨不同以为姬齐希又断线了，忍不住喊了一声：“大哥？”</p>
“别管它。”姬齐希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继续爬你的山。”</p>
“别管它？”杨不同不干了，“那玩意跟活的一样，一下一下的，你让我别管它？大哥，你是不是知道那是什么？”</p>
“知道。”</p>
“那你告诉我啊！”</p>
“现在知道，对你没好处。”姬齐希的声音沉了下去，“爬山，睡觉，别多想。等时机到了，不用你问。”</p>
“大哥？大哥！”</p>
识海里安安静静，又没动静了。</p>
杨不同坐在床上，瞪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半天没缓过神来。</p>
一个青玄，神神秘秘让他“仔细着点”。</p>
一个大哥，承认知道，又说“现在知道对你没好处”。</p>
全都话说一半。</p>
全都让他继续爬。</p>
杨不同重新躺下，把胳膊枕在脑袋底下，听着自己的心跳。</p>
咚。</p>
咚。</p>
咚。</p>
他忽然僵住了。</p>
白天山上那个一胀一缩的节奏，这会儿仔细一回想，哪里是什么呼吸。</p>
那个节奏，分明就是心跳。</p>
一下，一下，四五息一次。</p>
比他自己的心跳慢得多，也沉得多。</p>
像是这座山的深处，藏着一颗巨大的心脏。</p>
“……睡觉。”杨不同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p>
明天，继续爬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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