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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天，雨过天晴。</p>
上午对练，青玄还是把修为压在筑基一层，可杨不同明显觉得，今天她认真了三分。</p>
“昨天你那一膝，学会‘悄没声’了。”青玄摆开架势，“今天教你第二样——借力。”</p>
“借力？”</p>
“你的山基，灵力比同境沉三成。”青玄说，“沉，是本钱，也是累赘。跟人动手，人家快，你沉，硬拼速度你吃亏。所以你得学会借——他的力打过来，你不硬接，引过来，化进你的山基里，再还给他。”</p>
“听着怎么那么眼熟呢。”杨不同嘀咕。</p>
“眼熟就对了。”青玄瞥他，“山压你半个月，你躲挤压的时候，一收一转，把千斤的劲儿卸进骨头缝里——那是什么？那就是借力。它早把底子给你打好了，我不过是教你把这底子用到人身上。”</p>
杨不同恍然大悟。</p>
合着这半个月，山是武库，青玄是钥匙。</p>
“来吧。”青玄勾了勾手。</p>
她一掌推过来，不快，掌风沉实。</p>
杨不同学着躲挤压的样子，身子一收一转——</p>
“砰。”</p>
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整个人出溜出去三步。</p>
“错哪了？”青玄问。</p>
“收得慢了。”</p>
“再来。”</p>
“砰。”</p>
“错哪了？”</p>
“转了，没引住，力从胳膊上跑了。”</p>
“再来。”</p>
一上午，杨不同挨了五十几掌。</p>
到日头当顶的时候，他终于接住了一回——青玄一掌推到，他身子一沉，那股掌力顺着他的引带，滴溜溜转进丹田，撞上小石山，又被山基一弹，顺着他自己的掌，原样推了回去。</p>
青玄侧身让开，眼睛亮了。</p>
“成了！”杨不同自己都愣了，“刚才那一下，你的力从我丹田里走了一圈，又回来了？”</p>
“借你的力，垫我的基，还你的人。”青玄点头，“山基借力，比寻常借力狠就狠在这儿——别人的借力是过路，你的借力，是先在他力上压一层你的山。还回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沉。”</p>
杨不同咂摸了一下那个感觉，美得直乐：“这不就是拿人家的拳头，蘸我自己的墨水，再写回去？”</p>
“什么破比喻。”青玄嫌弃。</p>
……</p>
中午，杨不同做饭。</p>
昨天的蘑菇还剩小半篮，他做了个蘑菇炖豆腐，又拍了个黄瓜。</p>
“明天没了。”青玄吃得心满意足，又有点可惜，“这蘑菇，就不能天天长？”</p>
“想什么呢。”杨不同说，“老天爷赏饭，一顿一个样，天天有还叫什么赏饭。”</p>
“那明天吃什么？”</p>
“明天去灵眼湖，抓鱼。”</p>
“又去？”青玄眼睛一亮，随即板起脸，“不行。灵眼湖是修炼的地方，不能由着性子天天跑。”</p>
她放下筷子，想了想：“立个规矩。每十天去一次，住一晚。去了就好好修炼，不许光顾着抓鱼。”</p>
“行，听你的。”杨不同从善如流，转头又补了一句，“那抓鱼的时候好好抓鱼。”</p>
“……”</p>
……</p>
下午，笔法起承两句连走，一百遍。</p>
走完，姬齐希满意地嗯了一声：“骨相出来了。照这个进度，再有两个月，前六句能成。”</p>
“后六句呢？”</p>
“后六句是肉。”姬齐希说，“骨不成，肉不长。急不来。”</p>
……</p>
晚饭后，青玄没让杨不同歇着。</p>
“借力，今天你只是摸着门。”她把院子里的石锁拎过来，放在石桌上，“借来的力，能还回去，只是第一层。它有三变。”</p>
“三变？”</p>
“第一变，还力。你今天会的。”青玄竖起一根手指，“原样来，原样回。”</p>
“第二变，存力。”她竖起第二根手指，“他的力引进你的山基，不还，存着。你的山基是座山，存得住。存下他三拳五脚，攒够了，一拳连本带利打出去。”</p>
杨不同眼睛瞪圆了：“还能这么玩？这不跟存钱吃利息一样吗？”</p>
“第三变，”青玄竖起第三根手指，“散力。他的力引进来，不还也不存，引进山脚，散进地底下。这一变用来保命——遇上比你强太多的，接是接不住的，只能散。”</p>
她把石锁推到他面前：“从今天起，每天对练完，拿这锁练。我砸，你接。先练存。”</p>
“这锁得有一百来斤吧？”杨不同掂了掂，呲牙。</p>
“一百二。”青玄说，“什么时候你能把我全力砸过来的石锁存进山基、再原样砸回来，第一变第二变就算通了。”</p>
“那第三变呢？”</p>
“第三变，”青玄看了他一眼，“等你出了山，真遇上要命的对手，自己悟。”</p>
“为什么现在不能学？”</p>
“因为散力散的是进自己身体的力。”青玄说得平静，“学这个，得真挨打。我不舍得下那个手。”</p>
院子里静了一息。</p>
杨不同拎着石锁，忽然觉得这一百二十斤，没那么沉了。</p>
“行。”他说，“那我争取一辈子别用上第三变。”</p>
……</p>
夜里，杨不同躺上床，窗根底下，心跳声准时来了。</p>
咚。咚。</p>
“今天学会借力了。”他跟山唠，“拿你的底子，青玄的钥匙，把她的掌力原样还回去了。”</p>
咚咚。</p>
透着股与有荣焉的得意。</p>
“她说，这半个月你压我，早把底子打好了。”杨不同翻了个身，冲着窗户，“你说你，从第一天就憋着教我是吧？还装，加码加码的，跟要压死我似的。”</p>
咚——</p>
这一声拖得老长，理直气壮。</p>
“行行行，你有理。”杨不同乐了，“睡觉睡觉。明天还得挨五十几掌呢。”</p>
窗外，心跳声慢下来，一下，一下，哄他睡觉。</p>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杨不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含含糊糊地冲着窗户说：</p>
“对了，青玄今天教借力的三变。第三变是散力，保命用的。她说不舍得打我，让我出山自己悟去。”</p>
咚。</p>
“你说，”杨不同打了个哈欠，“我这一辈子，能用上第三变吗？”</p>
窗外静了一会儿。</p>
咚。咚。</p>
两声。不是。</p>
紧接着，又补了一声，咚——，拖得长长的，像在安慰。</p>
“借你吉言。”杨不同嘟囔了一句，睡熟了。</p>
窗根底下，心跳声又守了一会儿，才慢慢退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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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天，雨过天晴。</p>
上午对练，青玄还是把修为压在筑基一层，可杨不同明显觉得，今天她认真了三分。</p>
“昨天你那一膝，学会‘悄没声’了。”青玄摆开架势，“今天教你第二样——借力。”</p>
“借力？”</p>
“你的山基，灵力比同境沉三成。”青玄说，“沉，是本钱，也是累赘。跟人动手，人家快，你沉，硬拼速度你吃亏。所以你得学会借——他的力打过来，你不硬接，引过来，化进你的山基里，再还给他。”</p>
“听着怎么那么眼熟呢。”杨不同嘀咕。</p>
“眼熟就对了。”青玄瞥他，“山压你半个月，你躲挤压的时候，一收一转，把千斤的劲儿卸进骨头缝里——那是什么？那就是借力。它早把底子给你打好了，我不过是教你把这底子用到人身上。”</p>
杨不同恍然大悟。</p>
合着这半个月，山是武库，青玄是钥匙。</p>
“来吧。”青玄勾了勾手。</p>
她一掌推过来，不快，掌风沉实。</p>
杨不同学着躲挤压的样子，身子一收一转——</p>
“砰。”</p>
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整个人出溜出去三步。</p>
“错哪了？”青玄问。</p>
“收得慢了。”</p>
“再来。”</p>
“砰。”</p>
“错哪了？”</p>
“转了，没引住，力从胳膊上跑了。”</p>
“再来。”</p>
一上午，杨不同挨了五十几掌。</p>
到日头当顶的时候，他终于接住了一回——青玄一掌推到，他身子一沉，那股掌力顺着他的引带，滴溜溜转进丹田，撞上小石山，又被山基一弹，顺着他自己的掌，原样推了回去。</p>
青玄侧身让开，眼睛亮了。</p>
“成了！”杨不同自己都愣了，“刚才那一下，你的力从我丹田里走了一圈，又回来了？”</p>
“借你的力，垫我的基，还你的人。”青玄点头，“山基借力，比寻常借力狠就狠在这儿——别人的借力是过路，你的借力，是先在他力上压一层你的山。还回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沉。”</p>
杨不同咂摸了一下那个感觉，美得直乐：“这不就是拿人家的拳头，蘸我自己的墨水，再写回去？”</p>
“什么破比喻。”青玄嫌弃。</p>
……</p>
中午，杨不同做饭。</p>
昨天的蘑菇还剩小半篮，他做了个蘑菇炖豆腐，又拍了个黄瓜。</p>
“明天没了。”青玄吃得心满意足，又有点可惜，“这蘑菇，就不能天天长？”</p>
“想什么呢。”杨不同说，“老天爷赏饭，一顿一个样，天天有还叫什么赏饭。”</p>
“那明天吃什么？”</p>
“明天去灵眼湖，抓鱼。”</p>
“又去？”青玄眼睛一亮，随即板起脸，“不行。灵眼湖是修炼的地方，不能由着性子天天跑。”</p>
她放下筷子，想了想：“立个规矩。每十天去一次，住一晚。去了就好好修炼，不许光顾着抓鱼。”</p>
“行，听你的。”杨不同从善如流，转头又补了一句，“那抓鱼的时候好好抓鱼。”</p>
“……”</p>
……</p>
下午，笔法起承两句连走，一百遍。</p>
走完，姬齐希满意地嗯了一声：“骨相出来了。照这个进度，再有两个月，前六句能成。”</p>
“后六句呢？”</p>
“后六句是肉。”姬齐希说，“骨不成，肉不长。急不来。”</p>
……</p>
晚饭后，青玄没让杨不同歇着。</p>
“借力，今天你只是摸着门。”她把院子里的石锁拎过来，放在石桌上，“借来的力，能还回去，只是第一层。它有三变。”</p>
“三变？”</p>
“第一变，还力。你今天会的。”青玄竖起一根手指，“原样来，原样回。”</p>
“第二变，存力。”她竖起第二根手指，“他的力引进你的山基，不还，存着。你的山基是座山，存得住。存下他三拳五脚，攒够了，一拳连本带利打出去。”</p>
杨不同眼睛瞪圆了：“还能这么玩？这不跟存钱吃利息一样吗？”</p>
“第三变，”青玄竖起第三根手指，“散力。他的力引进来，不还也不存，引进山脚，散进地底下。这一变用来保命——遇上比你强太多的，接是接不住的，只能散。”</p>
她把石锁推到他面前：“从今天起，每天对练完，拿这锁练。我砸，你接。先练存。”</p>
“这锁得有一百来斤吧？”杨不同掂了掂，呲牙。</p>
“一百二。”青玄说，“什么时候你能把我全力砸过来的石锁存进山基、再原样砸回来，第一变第二变就算通了。”</p>
“那第三变呢？”</p>
“第三变，”青玄看了他一眼，“等你出了山，真遇上要命的对手，自己悟。”</p>
“为什么现在不能学？”</p>
“因为散力散的是进自己身体的力。”青玄说得平静，“学这个，得真挨打。我不舍得下那个手。”</p>
院子里静了一息。</p>
杨不同拎着石锁，忽然觉得这一百二十斤，没那么沉了。</p>
“行。”他说，“那我争取一辈子别用上第三变。”</p>
……</p>
夜里，杨不同躺上床，窗根底下，心跳声准时来了。</p>
咚。咚。</p>
“今天学会借力了。”他跟山唠，“拿你的底子，青玄的钥匙，把她的掌力原样还回去了。”</p>
咚咚。</p>
透着股与有荣焉的得意。</p>
“她说，这半个月你压我，早把底子打好了。”杨不同翻了个身，冲着窗户，“你说你，从第一天就憋着教我是吧？还装，加码加码的，跟要压死我似的。”</p>
咚——</p>
这一声拖得老长，理直气壮。</p>
“行行行，你有理。”杨不同乐了，“睡觉睡觉。明天还得挨五十几掌呢。”</p>
窗外，心跳声慢下来，一下，一下，哄他睡觉。</p>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杨不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含含糊糊地冲着窗户说：</p>
“对了，青玄今天教借力的三变。第三变是散力，保命用的。她说不舍得打我，让我出山自己悟去。”</p>
咚。</p>
“你说，”杨不同打了个哈欠，“我这一辈子，能用上第三变吗？”</p>
窗外静了一会儿。</p>
咚。咚。</p>
两声。不是。</p>
紧接着，又补了一声，咚——，拖得长长的，像在安慰。</p>
“借你吉言。”杨不同嘟囔了一句，睡熟了。</p>
窗根底下，心跳声又守了一会儿，才慢慢退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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