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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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的礼盒在门框边沿搁了一下才放下来。他走进来的时候步子还是稳的，但金灿灿注意到他在经过谢子深座位的时候视线低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又移开了。他把礼盒放在桌角，在椅子里坐下，偏头看向金灿灿。</p>
“来客人了？“</p>
金灿灿看着容槡坐在灯影里的脸。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自然，但她注意到他坐下来的位置是她和谢子深之间的那条延长线上，他坐下之后她的视线就被他隔开了一半。金灿灿看着他那张被灯火照得清晰的脸，开口说：“谢子深路过京城，没地方落脚。我让他先住几天。“</p>
容槡坐在灯影里，点了一下头。他偏头看了谢子深一眼，日光灯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那住下来吧。隔壁那间空屋子收拾一下就能住。“</p>
谢子深坐在对面灯影里也点了一下头。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盏油灯，灯芯的火苗在两个人之间跳了一下又稳住了。</p>
金灿灿坐在容槡旁边看着对面两个人的影子在墙面上铺开，又看了一眼坐在桌角那个低着头的孟玉。偏厅里的灯影在墙面上一动不动地铺着，把四个人的轮廓框在同一片光里面。</p>
容槡在偏厅里坐着，面前的茶水没有动过。</p>
灯影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外半边藏在暗处。他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压着一股东西，屋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拧紧了。金灿灿坐在他旁边，她能感觉到他那份沉默的重量，压在她肩侧。</p>
谢子深坐在灯影的另一侧，手指搭在桌沿上，姿势是端着的，目光在金灿灿和容槡之间移了一个来回。</p>
孟玉坐在最远的椅子上，把布包的带子缠在手指上又松开，缠上又松开。</p>
容槡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了。他把碗沿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转向金灿灿：“你刚才说他叫什么来着？“</p>
金灿灿坐在灯影里，手指搭在膝盖上。她看着他转过来的脸，他的眼睛在灯影里显得比平时黑，里面压着的东西不太平。她开口的时候声音跟平时一样稳：“谢子深。以前在老家认识的。“</p>
容槡看着她的眼睛。她跟他对视着，没有移开目光，但她眼角的细纹在灯影里微微绷了一下。他看了她几息，又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他是什么人？“</p>
金灿灿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她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灯影，灯芯的火苗在跳动着把她手指的影子投在桌面上晃了一下。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未婚夫。定过亲的。“</p>
屋里安静了一息。容槡的手指搭在茶碗边沿上，那根手指从碗沿滑到桌面停住，指尖在桌面上按了一下又抬起来。他没有看她了，目光落在桌面上灯影和暗影交界的地方，开口的声音跟平时一样平：“你之前跟我说你们只是朋友。现在说定过亲。“</p>
金灿灿把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落在对面谢子深的脸上又移开了。她没有看容槡，说话的时候声音放在灯影里：“之前有些事没跟你说清楚。现在说清楚了。“</p>
容槡坐在那里，他把她这句话听完了，在灯影里坐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久到金灿灿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的时候，他站起来把外衫脱了挂在椅背上，偏头看了她一眼：“住下来就住下来吧。隔壁屋子空着，我去跟下人说一声。“</p>
他往外走，经过谢子深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经过门口的时候也没有回头。门在他身后合上了，脚步声穿过前院走远了。金灿灿坐在桌边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手指还搭在桌沿上没有收回来。</p>
谢子深坐在对面开口了，声音不高：“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p>
金灿灿把目光从门上收回来，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灯影。她把灯芯又拨了一下，火苗蹿高了一些把整张桌面都照亮了：“不认真。但得这么说。“</p>
谢子深靠着椅背没有再问了。孟玉坐在桌角的暗影里抬起头来看了金灿灿一眼，又低下头去了。</p>
第二天一早容槡坐在院子里吃早饭的时候金灿灿从屋里出来了。她坐在石桌对面，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她喝了两口把粥碗放下，看了一眼容槡碗里的粥已经喝了大半了。她偏头看了一眼月洞门的方向，孟玉那屋的门还关着。</p>
“孟玉昨晚睡得怎么样？“金灿灿问。</p>
容槡低头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没问。“</p>
“她初来乍到，你这府上她也不熟。你带她四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p>
容槡把粥碗放下了。他的筷子搁在碗沿上，抬头看着她。晨光里他那张脸被照得清楚，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好几息，嘴角那层弧度平着没有翘。</p>
“我自己也有事要忙。“容槡说，“府上的事有下人在，不用我亲自带。“</p>
金灿灿坐在对面看着他。他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一样自然，但她注意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碗筷收了站起来走了，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桌边再喝一杯茶。他的背影穿过月洞门进了书房，门在他身后合上了。</p>
金灿灿坐在石桌边喝完了自己那碗粥。她把碗洗了放回灶房，从灶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孟玉站在走廊下面，手里捧着一只茶杯，没有喝。孟玉也看见了金灿灿，端着茶杯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p>
“他不想理我。“孟玉说。</p>
金灿灿在她对面坐下，手搭在桌面上：“你主动跟他说话。“</p>
“说了。“孟玉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他说他还有公务要处理，让我自己逛。“</p>
金灿灿坐在对面看着她低着头捧着茶杯的样子，日光从桂花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孟玉脸上落了几块碎光。</p>
她看着她的模样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你再去书房门口站一站。站到他开门为止。“</p>
孟玉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她端着茶杯站起来往书房的方向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金灿灿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转回去继续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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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的礼盒在门框边沿搁了一下才放下来。他走进来的时候步子还是稳的，但金灿灿注意到他在经过谢子深座位的时候视线低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又移开了。他把礼盒放在桌角，在椅子里坐下，偏头看向金灿灿。</p>
“来客人了？“</p>
金灿灿看着容槡坐在灯影里的脸。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自然，但她注意到他坐下来的位置是她和谢子深之间的那条延长线上，他坐下之后她的视线就被他隔开了一半。金灿灿看着他那张被灯火照得清晰的脸，开口说：“谢子深路过京城，没地方落脚。我让他先住几天。“</p>
容槡坐在灯影里，点了一下头。他偏头看了谢子深一眼，日光灯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那住下来吧。隔壁那间空屋子收拾一下就能住。“</p>
谢子深坐在对面灯影里也点了一下头。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盏油灯，灯芯的火苗在两个人之间跳了一下又稳住了。</p>
金灿灿坐在容槡旁边看着对面两个人的影子在墙面上铺开，又看了一眼坐在桌角那个低着头的孟玉。偏厅里的灯影在墙面上一动不动地铺着，把四个人的轮廓框在同一片光里面。</p>
容槡在偏厅里坐着，面前的茶水没有动过。</p>
灯影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外半边藏在暗处。他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压着一股东西，屋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拧紧了。金灿灿坐在他旁边，她能感觉到他那份沉默的重量，压在她肩侧。</p>
谢子深坐在灯影的另一侧，手指搭在桌沿上，姿势是端着的，目光在金灿灿和容槡之间移了一个来回。</p>
孟玉坐在最远的椅子上，把布包的带子缠在手指上又松开，缠上又松开。</p>
容槡把茶碗端起来又放下了。他把碗沿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转向金灿灿：“你刚才说他叫什么来着？“</p>
金灿灿坐在灯影里，手指搭在膝盖上。她看着他转过来的脸，他的眼睛在灯影里显得比平时黑，里面压着的东西不太平。她开口的时候声音跟平时一样稳：“谢子深。以前在老家认识的。“</p>
容槡看着她的眼睛。她跟他对视着，没有移开目光，但她眼角的细纹在灯影里微微绷了一下。他看了她几息，又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他是什么人？“</p>
金灿灿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她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灯影，灯芯的火苗在跳动着把她手指的影子投在桌面上晃了一下。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未婚夫。定过亲的。“</p>
屋里安静了一息。容槡的手指搭在茶碗边沿上，那根手指从碗沿滑到桌面停住，指尖在桌面上按了一下又抬起来。他没有看她了，目光落在桌面上灯影和暗影交界的地方，开口的声音跟平时一样平：“你之前跟我说你们只是朋友。现在说定过亲。“</p>
金灿灿把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落在对面谢子深的脸上又移开了。她没有看容槡，说话的时候声音放在灯影里：“之前有些事没跟你说清楚。现在说清楚了。“</p>
容槡坐在那里，他把她这句话听完了，在灯影里坐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久到金灿灿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的时候，他站起来把外衫脱了挂在椅背上，偏头看了她一眼：“住下来就住下来吧。隔壁屋子空着，我去跟下人说一声。“</p>
他往外走，经过谢子深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经过门口的时候也没有回头。门在他身后合上了，脚步声穿过前院走远了。金灿灿坐在桌边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手指还搭在桌沿上没有收回来。</p>
谢子深坐在对面开口了，声音不高：“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p>
金灿灿把目光从门上收回来，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灯影。她把灯芯又拨了一下，火苗蹿高了一些把整张桌面都照亮了：“不认真。但得这么说。“</p>
谢子深靠着椅背没有再问了。孟玉坐在桌角的暗影里抬起头来看了金灿灿一眼，又低下头去了。</p>
第二天一早容槡坐在院子里吃早饭的时候金灿灿从屋里出来了。她坐在石桌对面，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她喝了两口把粥碗放下，看了一眼容槡碗里的粥已经喝了大半了。她偏头看了一眼月洞门的方向，孟玉那屋的门还关着。</p>
“孟玉昨晚睡得怎么样？“金灿灿问。</p>
容槡低头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没问。“</p>
“她初来乍到，你这府上她也不熟。你带她四处转转，熟悉熟悉环境。“</p>
容槡把粥碗放下了。他的筷子搁在碗沿上，抬头看着她。晨光里他那张脸被照得清楚，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好几息，嘴角那层弧度平着没有翘。</p>
“我自己也有事要忙。“容槡说，“府上的事有下人在，不用我亲自带。“</p>
金灿灿坐在对面看着他。他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一样自然，但她注意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碗筷收了站起来走了，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桌边再喝一杯茶。他的背影穿过月洞门进了书房，门在他身后合上了。</p>
金灿灿坐在石桌边喝完了自己那碗粥。她把碗洗了放回灶房，从灶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孟玉站在走廊下面，手里捧着一只茶杯，没有喝。孟玉也看见了金灿灿，端着茶杯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p>
“他不想理我。“孟玉说。</p>
金灿灿在她对面坐下，手搭在桌面上：“你主动跟他说话。“</p>
“说了。“孟玉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他说他还有公务要处理，让我自己逛。“</p>
金灿灿坐在对面看着她低着头捧着茶杯的样子，日光从桂花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孟玉脸上落了几块碎光。</p>
她看着她的模样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你再去书房门口站一站。站到他开门为止。“</p>
孟玉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她端着茶杯站起来往书房的方向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金灿灿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转回去继续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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