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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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回去了。“金灿灿说，“容槡傍晚回府。你们别在巷口待着了，换个远一点的地方等。“</p>
谢子深看着她转过身去的背影，他开口叫了她一声：“金灿灿。“</p>
她站住回头。</p>
“你下次再出来，镯子上的气息收一收。那东西不光我能感应到。“谢子深指了指她腕间那只银镯，“容槡要是也戴了类似的物件，你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p>
金灿灿低头看了一眼腕间那只镯子。日光底下银面泛着温润的光，内圈的纹路在她收回目光的时候暗了下去。她把袖口放下来遮住镯面，点了点头转身往巷子外走。</p>
她走回柳条巷的时候日光正从头顶偏了一角。门房看见她回来问了一句“姑娘出去了“，她嗯了一声进了院子。桂花树底下的石桌还摆着她走之前那两只茶杯，杯沿的茶水已经干了。她在石凳上坐下，把腕间的银镯褪下来放在石桌上，镯面在日光底下泛着温润的银光，内圈的纹路已经彻底暗下去了。</p>
她坐在石桌边看着那只镯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戴回腕上。</p>
院墙外面街上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马蹄声、叫卖声、小孩跑过巷口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模模糊糊的一片。她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丹田里那层补回来的仙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着，比之前空了大半的状态好了一些。</p>
暮色从院墙那边漫过来的时候，容槡回来了。马车声在巷口停住了，然后是他的脚步声穿过前院走到月洞门，他在桂花树前面站住了。他先看了看坐在石凳上的金灿灿，又看了看石桌上那两只干了的茶杯，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p>
“身子好些了？“他问。</p>
“好些了。“</p>
容槡坐在对面看着她。暮色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腕间那只银镯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他把自己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p>
“今天将军府的宴还行，“容槡说，“没喝太多。“</p>
金灿灿坐在对面看着他。暮色里他的眼睛比白天暗了一些，但看她的目光还是跟以前一样，那层从官场上学来的东西在他看她的时候会收起来，露出底下本来的那个模样。</p>
她看着他坐在暮色里疲惫但松快的侧影，手腕上的银镯贴在皮肤上温度已经凉了，她把手伸过去拿起他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回他面前。他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动了一下，翘得跟以前一样淡。</p>
金灿灿站在暮色里，看着榆树底下那一幕。</p>
孟玉站在谢子深旁边，她站的位置比刚才更近了半步，肩膀微微侧着，像是在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靠。她没有碰他，但她的身体姿态是一种圈着什么东西不让它跑掉的样子。谢子深原本靠着树干站着，察觉到她靠过来之后站直了，往旁边退了半步。那半步不大，但金灿灿看见了。</p>
孟玉的肩膀在暗影里僵了一瞬。她没有追过去，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垂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攥住了自己的袖口，攥得指节发白。</p>
金灿灿站在几步开外的檐影里，她的脸色在暮色中看不太清，但嘴角那层惯常翘着的弧度平了。</p>
她把目光从孟玉攥着袖口的手上收回来，看了看旁边站着的谢子深。他也正好朝她的方向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隔着暮色碰了一下。</p>
谢子深开口说了一句：“我还有东西要给你。“</p>
金灿灿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孟玉攥着袖口的那只手又收回来，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和孟玉脸上各停了一瞬。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字句清晰平直：“那你就先进来。“</p>
谢子深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暮色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点了一下头，往她那边走了两步。</p>
孟玉攥着袖口的手指还攥着，她看了一眼谢子深走过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金灿灿，站在原处没有动。</p>
金灿灿进了巷子推开了府门。门房看见她带了一个灰袍子的陌生男人回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压回去了。</p>
她领谢子深穿过前院进了桂花树旁边的偏厅，在桌边坐下。谢子深在她对面坐着，两个人隔着一盏还没点亮的油灯面对面坐着。</p>
她把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她的声音不高，但暮色里透着稳：“你刚才拉开那半步，是什么意思。“</p>
谢子深坐在灯影里看着她。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没有动，开口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淡：“怕你误会。“</p>
“误会什么。“</p>
谢子深看了她好一会儿，那目光从她嘴角平着的弧度移到她垂在桌沿的手指上，又移回她的眼睛。他开口说了四个字：“跟她之间。“</p>
金灿灿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了。她看着对面坐着的人，谢子深的侧脸在暮色里被窗外的天光勾出一道暗影，他坐在那里的姿势跟以前在仙京医司里坐着的时候不一样，脊背没那么松。她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p>
门被推开了。孟玉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只布包，她的目光从金灿灿脸上移到谢子深身上，又移回金灿灿脸上。她站在门框里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站着看着屋里两个人。</p>
金灿灿看了她一眼，偏头对谢子深说了一句：“你打算让她一直站在外面？“</p>
谢子深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开门口，孟玉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p>
两个人在门口站了几息，谢子深侧身让了一下，孟玉从他身侧走进来了，在桌边最靠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布包放在膝盖上。</p>
偏厅里三个人各坐一边，没有人说话。窗外的暮色从灰蓝沉成了墨蓝，金灿灿伸手把桌上那盏油灯点着了，火苗蹿起来把三张脸照得明暗分明。她把灯芯拨了拨，火苗稳住了，光影在墙面上铺开来。</p>
前院传来马车停住的声音，然后是门房开门的动静。</p>
容槡的脚步声穿过前院往偏厅的方向来，他推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将军府回赠的礼盒，看见偏厅里坐着三个人，他站在门口先看了一眼金灿灿，又看了一眼谢子深，目光在谢子深脸上停了两息，又移到旁边坐着的孟玉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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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回去了。“金灿灿说，“容槡傍晚回府。你们别在巷口待着了，换个远一点的地方等。“</p>
谢子深看着她转过身去的背影，他开口叫了她一声：“金灿灿。“</p>
她站住回头。</p>
“你下次再出来，镯子上的气息收一收。那东西不光我能感应到。“谢子深指了指她腕间那只银镯，“容槡要是也戴了类似的物件，你的一举一动他都清楚。“</p>
金灿灿低头看了一眼腕间那只镯子。日光底下银面泛着温润的光，内圈的纹路在她收回目光的时候暗了下去。她把袖口放下来遮住镯面，点了点头转身往巷子外走。</p>
她走回柳条巷的时候日光正从头顶偏了一角。门房看见她回来问了一句“姑娘出去了“，她嗯了一声进了院子。桂花树底下的石桌还摆着她走之前那两只茶杯，杯沿的茶水已经干了。她在石凳上坐下，把腕间的银镯褪下来放在石桌上，镯面在日光底下泛着温润的银光，内圈的纹路已经彻底暗下去了。</p>
她坐在石桌边看着那只镯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戴回腕上。</p>
院墙外面街上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马蹄声、叫卖声、小孩跑过巷口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模模糊糊的一片。她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丹田里那层补回来的仙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着，比之前空了大半的状态好了一些。</p>
暮色从院墙那边漫过来的时候，容槡回来了。马车声在巷口停住了，然后是他的脚步声穿过前院走到月洞门，他在桂花树前面站住了。他先看了看坐在石凳上的金灿灿，又看了看石桌上那两只干了的茶杯，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p>
“身子好些了？“他问。</p>
“好些了。“</p>
容槡坐在对面看着她。暮色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腕间那只银镯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他把自己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p>
“今天将军府的宴还行，“容槡说，“没喝太多。“</p>
金灿灿坐在对面看着他。暮色里他的眼睛比白天暗了一些，但看她的目光还是跟以前一样，那层从官场上学来的东西在他看她的时候会收起来，露出底下本来的那个模样。</p>
她看着他坐在暮色里疲惫但松快的侧影，手腕上的银镯贴在皮肤上温度已经凉了，她把手伸过去拿起他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回他面前。他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动了一下，翘得跟以前一样淡。</p>
金灿灿站在暮色里，看着榆树底下那一幕。</p>
孟玉站在谢子深旁边，她站的位置比刚才更近了半步，肩膀微微侧着，像是在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靠。她没有碰他，但她的身体姿态是一种圈着什么东西不让它跑掉的样子。谢子深原本靠着树干站着，察觉到她靠过来之后站直了，往旁边退了半步。那半步不大，但金灿灿看见了。</p>
孟玉的肩膀在暗影里僵了一瞬。她没有追过去，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垂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攥住了自己的袖口，攥得指节发白。</p>
金灿灿站在几步开外的檐影里，她的脸色在暮色中看不太清，但嘴角那层惯常翘着的弧度平了。</p>
她把目光从孟玉攥着袖口的手上收回来，看了看旁边站着的谢子深。他也正好朝她的方向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隔着暮色碰了一下。</p>
谢子深开口说了一句：“我还有东西要给你。“</p>
金灿灿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孟玉攥着袖口的那只手又收回来，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和孟玉脸上各停了一瞬。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字句清晰平直：“那你就先进来。“</p>
谢子深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暮色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点了一下头，往她那边走了两步。</p>
孟玉攥着袖口的手指还攥着，她看了一眼谢子深走过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金灿灿，站在原处没有动。</p>
金灿灿进了巷子推开了府门。门房看见她带了一个灰袍子的陌生男人回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压回去了。</p>
她领谢子深穿过前院进了桂花树旁边的偏厅，在桌边坐下。谢子深在她对面坐着，两个人隔着一盏还没点亮的油灯面对面坐着。</p>
她把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她的声音不高，但暮色里透着稳：“你刚才拉开那半步，是什么意思。“</p>
谢子深坐在灯影里看着她。他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没有动，开口的声音跟平时一样淡：“怕你误会。“</p>
“误会什么。“</p>
谢子深看了她好一会儿，那目光从她嘴角平着的弧度移到她垂在桌沿的手指上，又移回她的眼睛。他开口说了四个字：“跟她之间。“</p>
金灿灿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了。她看着对面坐着的人，谢子深的侧脸在暮色里被窗外的天光勾出一道暗影，他坐在那里的姿势跟以前在仙京医司里坐着的时候不一样，脊背没那么松。她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p>
门被推开了。孟玉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只布包，她的目光从金灿灿脸上移到谢子深身上，又移回金灿灿脸上。她站在门框里没有进来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站着看着屋里两个人。</p>
金灿灿看了她一眼，偏头对谢子深说了一句：“你打算让她一直站在外面？“</p>
谢子深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开门口，孟玉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p>
两个人在门口站了几息，谢子深侧身让了一下，孟玉从他身侧走进来了，在桌边最靠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布包放在膝盖上。</p>
偏厅里三个人各坐一边，没有人说话。窗外的暮色从灰蓝沉成了墨蓝，金灿灿伸手把桌上那盏油灯点着了，火苗蹿起来把三张脸照得明暗分明。她把灯芯拨了拨，火苗稳住了，光影在墙面上铺开来。</p>
前院传来马车停住的声音，然后是门房开门的动静。</p>
容槡的脚步声穿过前院往偏厅的方向来，他推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将军府回赠的礼盒，看见偏厅里坐着三个人，他站在门口先看了一眼金灿灿，又看了一眼谢子深，目光在谢子深脸上停了两息，又移到旁边坐着的孟玉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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