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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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深跟上来的时候她的背影正对着他站着。他走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也站住了，孟玉跟在他后面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谢子深看着金灿灿的背影，日光从屋檐边沿照下来落在她肩上，她转过来之后先把那只银镯从袖口里露出来给他看了一眼，又收回去。</p>
“容槡去赴宴了。“金灿灿靠着墙站定，声音不高但清楚，“你这两天一直待在巷口？“</p>
谢子深站在她面前点了下头，日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清晰，他眼底下那一层青色比昨天深了些，像是没怎么睡过整觉。“在等时机。你门口那几个人不好绕。“</p>
金灿灿靠着墙想了想，她想起容槡出门之前站在廊下看她的那个目光，又想起她昨晚感应到的那道气息在巷口停了整夜没有动。她把目光从谢子深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两步远站着的孟玉身上。孟玉站在屋檐阴影里，手里没有攥布包，垂着手站在那儿看着地面。金灿灿看了她两息，把目光收回来。</p>
“我仙力撑不了多久了。“金灿灿说，“耀华说让我回天宫，但容槡这边的命定之人还没定。“</p>
谢子深站在她面前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接话。他把袖中的玉牌摸出来又放回去，动作比上回做的时候慢了半拍。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打算什么时候走？“</p>
金灿灿靠着墙没有回答。她偏头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柳条巷的巷口安安静静的，容槡府上的门关着，门缝里透不出灯光来。她转回来看着谢子深，说了一句话：“等他把将军府的宴吃完了再说。“</p>
谢子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退后半步站到她旁边，三个人在屋檐底下站了一会儿，日光从头顶移了半寸，把三个人影子的方向挪了一个角度。金灿灿腕间那只银镯在日光底下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把手收了回来。</p>
金灿灿站在屋檐底下听着容槡的马车声彻底远了，才把手腕上那只银镯褪下来攥在掌心里。</p>
镯子内圈刻了一道极细的纹路，平时藏在内壁不显眼，她拇指按上去的时候纹路微微发热，朝着巷口的方向牵了一下。她把镯子重新戴好，从屋檐底下走出来拐上主街。</p>
谢子深的气息在街对面的一棵榆树底下停着。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正靠着树干站着，孟玉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在指尖绕。金灿灿走到他们面前站定，把银镯露出来给他看了一眼又收回去。</p>
“容槡走了。将军府的宴，要到傍晚才回。“</p>
谢子深从树干的阴影里站直了，看着她站在日光底下的样子。他什么话都没说，先把手伸进袖口摸出一只瓷瓶，拔开塞子倒了一粒丹丸出来。丹丸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比之前在太上老君那儿吃的固魂丹颜色浅一些，但药香更清。</p>
“凝元丹的顶阶版本。老君给的，本来打算回天宫再给你。“谢子深把丹丸递到她嘴边，“先吃了。“</p>
金灿灿张嘴含了丹丸。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从喉咙滑下去落进丹田，那层一直往外漏的仙力被什么裹住了似的，流速慢了大半，经脉里的空虚感散了一层。她攥了攥拳头，指尖有力了些，舒了口气。</p>
“好了。“她把那只银镯重新戴好，“你在这儿等了多久？“</p>
“两天。“谢子深把空瓷瓶收回袖中，“你府上那扇门盯得紧，我跟孟玉换了两回地方才没被那边的人注意到。“</p>
金灿灿偏头看了一眼坐在石头上的孟玉。她手里那根草茎已经绕成了一个小圈套在指节上，日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她手背上，她把草圈取下来放在膝盖上，抬头看了金灿灿一眼。</p>
“孟玉，“金灿灿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你跟我走。“</p>
孟玉坐在石头上抬眼看着她。她的目光在金灿灿脸上停了一下，又往旁边站着的谢子深身上扫了一下，收回来重新落在金灿灿脸上。</p>
“去干嘛？“孟玉问。</p>
“我现在在容槡府上。他那里不缺吃喝住处。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你这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不会再有人赶你走。“金灿灿蹲在她面前，两个人的视线平齐，“你之前在花楼里那些事，不会有人再提。你跟了我，就是正经人。“</p>
孟玉坐在石头上听她说完了这几句话。她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只草圈又抬头看了看金灿灿的脸，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了，嘴角动了动，说出来的话跟金灿灿预想的不太一样。</p>
“我不跟你走。“</p>
金灿灿蹲在她面前没有动：“你不跟我走你要去哪？“</p>
孟玉从石头上站起来，把膝盖上的草圈放下来搁在石头面上。她站起来之后往谢子深的方向走了半步，站在离他不到一臂远的位置停住了。她侧过身看着金灿灿，日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稳：“我跟着他。“</p>
金灿灿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孟玉站在谢子深旁边半步远的位置。她又看了看谢子深，他站在榆树底下没有动，但他的目光从金灿灿脸上移到了孟玉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他没有把孟玉推开也没有说什么。</p>
“你跟着他干什么？“金灿灿问孟玉，“他是外乡人，来京城办完事就走了。你跟着他没有着落。“</p>
孟玉站在谢子深旁边，日光把她的脸照得发白，她的声音跟刚才一样稳：“着落我自己找。他在哪儿我在哪儿。“</p>
金灿灿站在孟玉面前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棵榆树的荫凉对上了，金灿灿看见孟玉眼睛里那层东西跟以前在霖城的时候不一样了，以前她看谢子深的眼神是亮晶晶的沾着一点迷，现在那层迷退了，底下那层东西是定了的。</p>
“你会后悔的。“金灿灿说。</p>
孟玉把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鞋尖上，又抬起来：“后悔了再说。“</p>
金灿灿站在日光里看了她好一会儿。她看了看谢子深又看了看孟玉，两个人在榆树底下站着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半寸，孟玉的袖口挨着谢子深的袖口，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那两片布料贴在一起，分不太清楚界线。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腕间那只银镯上，镯面的温热还在，容槡的气息还离得很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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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深跟上来的时候她的背影正对着他站着。他走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也站住了，孟玉跟在他后面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谢子深看着金灿灿的背影，日光从屋檐边沿照下来落在她肩上，她转过来之后先把那只银镯从袖口里露出来给他看了一眼，又收回去。</p>
“容槡去赴宴了。“金灿灿靠着墙站定，声音不高但清楚，“你这两天一直待在巷口？“</p>
谢子深站在她面前点了下头，日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清晰，他眼底下那一层青色比昨天深了些，像是没怎么睡过整觉。“在等时机。你门口那几个人不好绕。“</p>
金灿灿靠着墙想了想，她想起容槡出门之前站在廊下看她的那个目光，又想起她昨晚感应到的那道气息在巷口停了整夜没有动。她把目光从谢子深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两步远站着的孟玉身上。孟玉站在屋檐阴影里，手里没有攥布包，垂着手站在那儿看着地面。金灿灿看了她两息，把目光收回来。</p>
“我仙力撑不了多久了。“金灿灿说，“耀华说让我回天宫，但容槡这边的命定之人还没定。“</p>
谢子深站在她面前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接话。他把袖中的玉牌摸出来又放回去，动作比上回做的时候慢了半拍。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打算什么时候走？“</p>
金灿灿靠着墙没有回答。她偏头往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柳条巷的巷口安安静静的，容槡府上的门关着，门缝里透不出灯光来。她转回来看着谢子深，说了一句话：“等他把将军府的宴吃完了再说。“</p>
谢子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退后半步站到她旁边，三个人在屋檐底下站了一会儿，日光从头顶移了半寸，把三个人影子的方向挪了一个角度。金灿灿腕间那只银镯在日光底下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把手收了回来。</p>
金灿灿站在屋檐底下听着容槡的马车声彻底远了，才把手腕上那只银镯褪下来攥在掌心里。</p>
镯子内圈刻了一道极细的纹路，平时藏在内壁不显眼，她拇指按上去的时候纹路微微发热，朝着巷口的方向牵了一下。她把镯子重新戴好，从屋檐底下走出来拐上主街。</p>
谢子深的气息在街对面的一棵榆树底下停着。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正靠着树干站着，孟玉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在指尖绕。金灿灿走到他们面前站定，把银镯露出来给他看了一眼又收回去。</p>
“容槡走了。将军府的宴，要到傍晚才回。“</p>
谢子深从树干的阴影里站直了，看着她站在日光底下的样子。他什么话都没说，先把手伸进袖口摸出一只瓷瓶，拔开塞子倒了一粒丹丸出来。丹丸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比之前在太上老君那儿吃的固魂丹颜色浅一些，但药香更清。</p>
“凝元丹的顶阶版本。老君给的，本来打算回天宫再给你。“谢子深把丹丸递到她嘴边，“先吃了。“</p>
金灿灿张嘴含了丹丸。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从喉咙滑下去落进丹田，那层一直往外漏的仙力被什么裹住了似的，流速慢了大半，经脉里的空虚感散了一层。她攥了攥拳头，指尖有力了些，舒了口气。</p>
“好了。“她把那只银镯重新戴好，“你在这儿等了多久？“</p>
“两天。“谢子深把空瓷瓶收回袖中，“你府上那扇门盯得紧，我跟孟玉换了两回地方才没被那边的人注意到。“</p>
金灿灿偏头看了一眼坐在石头上的孟玉。她手里那根草茎已经绕成了一个小圈套在指节上，日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她手背上，她把草圈取下来放在膝盖上，抬头看了金灿灿一眼。</p>
“孟玉，“金灿灿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你跟我走。“</p>
孟玉坐在石头上抬眼看着她。她的目光在金灿灿脸上停了一下，又往旁边站着的谢子深身上扫了一下，收回来重新落在金灿灿脸上。</p>
“去干嘛？“孟玉问。</p>
“我现在在容槡府上。他那里不缺吃喝住处。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你这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不会再有人赶你走。“金灿灿蹲在她面前，两个人的视线平齐，“你之前在花楼里那些事，不会有人再提。你跟了我，就是正经人。“</p>
孟玉坐在石头上听她说完了这几句话。她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只草圈又抬头看了看金灿灿的脸，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了，嘴角动了动，说出来的话跟金灿灿预想的不太一样。</p>
“我不跟你走。“</p>
金灿灿蹲在她面前没有动：“你不跟我走你要去哪？“</p>
孟玉从石头上站起来，把膝盖上的草圈放下来搁在石头面上。她站起来之后往谢子深的方向走了半步，站在离他不到一臂远的位置停住了。她侧过身看着金灿灿，日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稳：“我跟着他。“</p>
金灿灿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孟玉站在谢子深旁边半步远的位置。她又看了看谢子深，他站在榆树底下没有动，但他的目光从金灿灿脸上移到了孟玉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他没有把孟玉推开也没有说什么。</p>
“你跟着他干什么？“金灿灿问孟玉，“他是外乡人，来京城办完事就走了。你跟着他没有着落。“</p>
孟玉站在谢子深旁边，日光把她的脸照得发白，她的声音跟刚才一样稳：“着落我自己找。他在哪儿我在哪儿。“</p>
金灿灿站在孟玉面前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棵榆树的荫凉对上了，金灿灿看见孟玉眼睛里那层东西跟以前在霖城的时候不一样了，以前她看谢子深的眼神是亮晶晶的沾着一点迷，现在那层迷退了，底下那层东西是定了的。</p>
“你会后悔的。“金灿灿说。</p>
孟玉把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鞋尖上，又抬起来：“后悔了再说。“</p>
金灿灿站在日光里看了她好一会儿。她看了看谢子深又看了看孟玉，两个人在榆树底下站着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半寸，孟玉的袖口挨着谢子深的袖口，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那两片布料贴在一起，分不太清楚界线。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腕间那只银镯上，镯面的温热还在，容槡的气息还离得很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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