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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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槡看着她，她坐在灯影里的脸被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一晃一晃地照着。他看了她两息，问了一句：“回去歇着？“</p>
“嗯。“金灿灿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腕间那只银镯，“我有点困了。“</p>
马车在街口调了头往回走。街两边的铺子一家一家从车窗外掠过，灯影在车帘上晃着。金灿灿靠着车壁坐着，能感觉到腕间那只银镯上的感应还在，越来越近，在巷口附近停住了没有动。她的指尖按在镯子边缘停了一下又收回来，闭上眼睛靠着车壁。</p>
马车在柳条巷口停下了。容槡先下了车，站在车旁边等着她下来。</p>
她下来的时候把外衫拢了拢，站在巷口往槐树那边扫了一眼。树底下空荡荡的，月光照在地面上只有槐树的影子，没有人。她把目光收回来，跟着容槡往巷子深处走。</p>
“你刚才说困了，回屋睡吧。“容槡走在前面推开了院门。</p>
金灿灿进了院子站在桂花树底下回头往院门外面看了一眼。巷子里空着，月光照着青砖路面泛着银白色的光，没有人影。她把目光收回来跟着容槡往屋里走，进了自己屋之后关上门在窗边站了一会儿。</p>
窗外巷子里安安静静的，那棵槐树的影子在风里晃着，月光把树冠的轮廓投在地面上清晰分明。她站在窗边等了一会儿，那道感应没有再靠近，也没有远离，就在巷口附近的位置停着不动。她的指尖碰了碰腕间的银镯，镯子的表面在她触到的瞬间微微热了一下又凉回去。</p>
她离开窗边在床沿坐下来。巷口那边谢子深和孟玉应该还待着，她感应到的气息跟刚才一样稳。</p>
他们靠得近但不会再近一步，她站在那里想了想容槡的马车停在巷口的阵仗，又想了想谢子深在凡间不能动用仙术的限制，把外衫脱了搭在椅背上躺了下来。</p>
窗外的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地面上窄窄一道白，她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眼。巷口的槐树底下，谢子深靠着树干站着，孟玉坐在墙根底下的石头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隔着一棵树的距离挨着，没有靠近也没有分开。</p>
第二天一早容槡把早朝推了。他换了身石青色的常服，头发用玉冠束齐整了，站在院子里等金灿灿出来。</p>
日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桂树的影子铺了半院，他站在树荫里，手里转着一枚铜钱，转了两圈又收进袖中。</p>
金灿灿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他迎了一步，开口说话的语气比平时轻一些：“城西新开了一家铺子，卖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听说有会动的木鸟和能转的走马灯，去看看？“</p>
金灿灿站在廊下看着他。日光从他的侧脸照过来把他整张脸照得清楚，他看她的目光带着一层隐约的期待，像是想好了今天要带她去哪里转，吃什么，看什么。</p>
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院子里那棵桂树上，垂着眼皮想了想才开口说话。</p>
“我身子还是不大舒服。今天就不出门了。“</p>
容槡站在石阶下面看着她。他手里的铜钱已经收进袖中不再转了，脸上那层期待收得很快，快到不仔细注意几乎看不出来。他站在日光里点了一下头，声音跟平时一样平平的：“不舒服就歇着。城西那铺子什么时候去都行。“</p>
金灿灿靠着廊柱站着，看着他转身往灶房走，说要给她熬粥。她看着他的背影在灶房门口停了一下又进去了，灶房里面传来生火的声响，不多会儿粥的米香就从窗缝里飘出来。</p>
她靠着廊柱站着没有动，手指隔着袖口碰了碰腕间那只银镯，镯面的温度跟昨晚一样，温热但不再发烫。巷口那道感应已经退远了，大概退到了街对面或者更远的地方。</p>
容槡端了粥出来放在石桌上，她走过去坐下慢慢喝。粥熬得稠，米粒开了花，她喝了两口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人，他正低头喝自己那碗粥，石青色袖口边沿沾了一点灶台上的灰，他自己没注意。</p>
粥喝完了容槡收了碗去洗，她坐在石桌边没有走。前院的门被敲响了，门房去开了门，过了片刻端着一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了一张帖子。</p>
容槡从灶房出来擦干了手接过帖子，展开看了两行，又翻到末尾看了一眼落款，把帖子合上了。</p>
“将军府的帖子。“容槡把帖子放在石桌上，“请我去醉仙楼赴宴。“</p>
金灿灿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帖子，红封皮，边角烫了金边。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问了一句：“你要去？“</p>
容槡站在石桌边看着那张帖子沉默了几息，他的手指在帖子的边角上按了一下又松开了，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层她听得出来的权衡：“将军府的面子不好驳。帖子亲自送到门上来了，不去说不过去。“</p>
“那你去吧。“</p>
容槡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靠着椅背坐着，外衫领口松散着，手指搭在桌沿上。他看着她的样子把嘴边那句“那我推了“咽回去了，把帖子收进袖中，弯腰把石桌上两只空碗摞在一起端起来送回灶房。</p>
他出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站了站，把外衫整理好，腰间的玉佩挂正了。他走到廊下站定，偏头看了她一眼：“我中午去，傍晚回来。你一个人在府里好好歇着，有什么事让下人去办。“</p>
“嗯。“</p>
容槡在廊下站了片刻，日光把他整个人勾了一道清晰的轮廓线。</p>
他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往前走，穿过月洞门出了前院，门在他身后合上。马蹄声和车轱辘碾过青砖的声音从巷口那边传过来一阵就远了。</p>
金灿灿坐在石桌边听着那些声响走远了，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p>
她进了屋把外衫换了一件深色的，袖口收紧了些。她出了院门顺着巷子往外走，走到巷口那棵槐树底下的时候放慢了步子往街对面扫了一圈。对面茶棚里坐着两个人，灰白袍子的那个端着茶碗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浅绿衣裳的那个坐在旁边也抬起头来。</p>
金灿灿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往街尾的方向走了，拐过弯之后她没有走远，在一家关着门的铺子屋檐底下站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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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槡看着她，她坐在灯影里的脸被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一晃一晃地照着。他看了她两息，问了一句：“回去歇着？“</p>
“嗯。“金灿灿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腕间那只银镯，“我有点困了。“</p>
马车在街口调了头往回走。街两边的铺子一家一家从车窗外掠过，灯影在车帘上晃着。金灿灿靠着车壁坐着，能感觉到腕间那只银镯上的感应还在，越来越近，在巷口附近停住了没有动。她的指尖按在镯子边缘停了一下又收回来，闭上眼睛靠着车壁。</p>
马车在柳条巷口停下了。容槡先下了车，站在车旁边等着她下来。</p>
她下来的时候把外衫拢了拢，站在巷口往槐树那边扫了一眼。树底下空荡荡的，月光照在地面上只有槐树的影子，没有人。她把目光收回来，跟着容槡往巷子深处走。</p>
“你刚才说困了，回屋睡吧。“容槡走在前面推开了院门。</p>
金灿灿进了院子站在桂花树底下回头往院门外面看了一眼。巷子里空着，月光照着青砖路面泛着银白色的光，没有人影。她把目光收回来跟着容槡往屋里走，进了自己屋之后关上门在窗边站了一会儿。</p>
窗外巷子里安安静静的，那棵槐树的影子在风里晃着，月光把树冠的轮廓投在地面上清晰分明。她站在窗边等了一会儿，那道感应没有再靠近，也没有远离，就在巷口附近的位置停着不动。她的指尖碰了碰腕间的银镯，镯子的表面在她触到的瞬间微微热了一下又凉回去。</p>
她离开窗边在床沿坐下来。巷口那边谢子深和孟玉应该还待着，她感应到的气息跟刚才一样稳。</p>
他们靠得近但不会再近一步，她站在那里想了想容槡的马车停在巷口的阵仗，又想了想谢子深在凡间不能动用仙术的限制，把外衫脱了搭在椅背上躺了下来。</p>
窗外的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地面上窄窄一道白，她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眼。巷口的槐树底下，谢子深靠着树干站着，孟玉坐在墙根底下的石头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隔着一棵树的距离挨着，没有靠近也没有分开。</p>
第二天一早容槡把早朝推了。他换了身石青色的常服，头发用玉冠束齐整了，站在院子里等金灿灿出来。</p>
日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桂树的影子铺了半院，他站在树荫里，手里转着一枚铜钱，转了两圈又收进袖中。</p>
金灿灿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他迎了一步，开口说话的语气比平时轻一些：“城西新开了一家铺子，卖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听说有会动的木鸟和能转的走马灯，去看看？“</p>
金灿灿站在廊下看着他。日光从他的侧脸照过来把他整张脸照得清楚，他看她的目光带着一层隐约的期待，像是想好了今天要带她去哪里转，吃什么，看什么。</p>
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院子里那棵桂树上，垂着眼皮想了想才开口说话。</p>
“我身子还是不大舒服。今天就不出门了。“</p>
容槡站在石阶下面看着她。他手里的铜钱已经收进袖中不再转了，脸上那层期待收得很快，快到不仔细注意几乎看不出来。他站在日光里点了一下头，声音跟平时一样平平的：“不舒服就歇着。城西那铺子什么时候去都行。“</p>
金灿灿靠着廊柱站着，看着他转身往灶房走，说要给她熬粥。她看着他的背影在灶房门口停了一下又进去了，灶房里面传来生火的声响，不多会儿粥的米香就从窗缝里飘出来。</p>
她靠着廊柱站着没有动，手指隔着袖口碰了碰腕间那只银镯，镯面的温度跟昨晚一样，温热但不再发烫。巷口那道感应已经退远了，大概退到了街对面或者更远的地方。</p>
容槡端了粥出来放在石桌上，她走过去坐下慢慢喝。粥熬得稠，米粒开了花，她喝了两口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人，他正低头喝自己那碗粥，石青色袖口边沿沾了一点灶台上的灰，他自己没注意。</p>
粥喝完了容槡收了碗去洗，她坐在石桌边没有走。前院的门被敲响了，门房去开了门，过了片刻端着一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了一张帖子。</p>
容槡从灶房出来擦干了手接过帖子，展开看了两行，又翻到末尾看了一眼落款，把帖子合上了。</p>
“将军府的帖子。“容槡把帖子放在石桌上，“请我去醉仙楼赴宴。“</p>
金灿灿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帖子，红封皮，边角烫了金边。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问了一句：“你要去？“</p>
容槡站在石桌边看着那张帖子沉默了几息，他的手指在帖子的边角上按了一下又松开了，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层她听得出来的权衡：“将军府的面子不好驳。帖子亲自送到门上来了，不去说不过去。“</p>
“那你去吧。“</p>
容槡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靠着椅背坐着，外衫领口松散着，手指搭在桌沿上。他看着她的样子把嘴边那句“那我推了“咽回去了，把帖子收进袖中，弯腰把石桌上两只空碗摞在一起端起来送回灶房。</p>
他出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站了站，把外衫整理好，腰间的玉佩挂正了。他走到廊下站定，偏头看了她一眼：“我中午去，傍晚回来。你一个人在府里好好歇着，有什么事让下人去办。“</p>
“嗯。“</p>
容槡在廊下站了片刻，日光把他整个人勾了一道清晰的轮廓线。</p>
他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往前走，穿过月洞门出了前院，门在他身后合上。马蹄声和车轱辘碾过青砖的声音从巷口那边传过来一阵就远了。</p>
金灿灿坐在石桌边听着那些声响走远了，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p>
她进了屋把外衫换了一件深色的，袖口收紧了些。她出了院门顺着巷子往外走，走到巷口那棵槐树底下的时候放慢了步子往街对面扫了一圈。对面茶棚里坐着两个人，灰白袍子的那个端着茶碗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浅绿衣裳的那个坐在旁边也抬起头来。</p>
金灿灿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往街尾的方向走了，拐过弯之后她没有走远，在一家关着门的铺子屋檐底下站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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