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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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找过来的？“金灿灿靠着槐树问。</p>
谢子深把一只手从袖中伸出来，掌心里躺着一枚东西。是金灿灿之前送给土地公二号的那枚玉牌，牌面上的“金“字在日光底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把玉牌收回去放回袖中，声音不高但清楚：“你给周土地的那块牌子，上面留了你的气息。我用这个锁了你的位置。“</p>
金灿灿靠在槐树上看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孟玉。孟玉还低着头，攥着布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她攥布包的姿势跟以前在霖城的时候一样，紧张了就把手边的东西攥皱了。</p>
“你把她救出来了？“</p>
“春香楼散了，她没地方去。我路过碰上了。“谢子深把袖口理了理，“你的仙力怎么样？“</p>
金灿灿靠着槐树树干看着面前两个人。日光在三个人之间铺了一层暖黄的碎光，她看了看谢子深那张带着倦色的脸又看了看孟玉攥着布包的手指，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还行。能撑。“</p>
谢子深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几息，她靠着树干站着的姿态跟以前一样放松，但面色泛白，握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攥着。他没有戳穿她，只问了一句：“那个地方在哪？“</p>
金灿灿侧身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柳条巷的巷口安安静静的，容槡那扇门还关着，门缝里透不出来灯光。她转回来看着面前两个人，日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脸藏在暗影里。</p>
“在巷子尽头。那扇门里头住着一个不好惹的人。“金灿灿说，“你们先不要进去。我先回去。“</p>
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谢子深和孟玉一眼。孟玉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碰了一下，孟玉把目光垂下去了。金灿灿看了她两息，转回身继续走，日光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砖路面上，瘦长一道。</p>
容槡府上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灯已经点了，容槡坐在石桌边等她，面前搁了两只茶杯，茶还是热的。他看见她进来把其中一杯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她走过去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p>
“外面转得怎么样？“容槡问。</p>
“挺好的。碰见两个熟人。“</p>
容槡端着茶杯看了她一眼，没有问是谁。两个人坐在桂花树底下喝茶，晚风把花瓣吹下来落在石桌上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金灿灿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她听着院墙外巷子里传来的脚步声，很近，大概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远了。她没有抬头，把杯沿上的茶叶吹了吹，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了下来。</p>
谢子深站在巷口的槐树底下，看着那扇门关上了。</p>
孟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那只布包换了一只手攥着。她顺着他的目光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侧脸上。晚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她开口说了一句：“你站在这儿看不到里面的。“</p>
谢子深没有接话。他把袖口里那枚玉牌摸出来又放回去，日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玉牌的边角上闪了一下就暗了。他把手从袖口里收出来搭在身侧，退后半步靠上了巷口的墙。</p>
“先等等。“他说。</p>
两个人站在巷口的槐树底下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柳条巷里一直没有动静，门关着，门缝里透出灯光的暖黄色。谢子深靠着墙站着，孟玉站在他旁边，她站了一会儿把布包放在脚边蹲了下来，又站起来，又蹲下来。她蹲在墙根底下仰头看了谢子深一眼。</p>
“你打算在这儿站多久？“</p>
谢子深的目光还落在巷子深处那扇门上，他想了想才回答：“等她出来。“</p>
孟玉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她没有再劝他。两个人一个靠着墙一个蹲在墙根底下，又等了一会儿，巷子深处终于有了动静——门开了，容槡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金灿灿。金灿灿穿了件浅色的外衫，头发挽着，发间那支木簪子在灯笼光底下泛着温润的光。容槡站在门口等她，她出来之后两个人并肩往巷口走，步子不快不慢。</p>
谢子深看着那两个人并肩走过来的样子，他的目光在金灿灿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容槡身上，又移回金灿灿身上。他往巷口的方向迈了半步，那只脚刚踏出去就被孟玉拉住了袖口。</p>
孟玉攥着他的袖口攥得紧，他没有挣开。</p>
“你过去要干什么？“孟玉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身边跟着的人你看不见？“</p>
谢子深偏头看了一眼巷口外面。容槡的马车停在街边的灯影底下，车夫站在车旁边，马车后面还跟着两个骑马的随从。他看了看那些人的数量又看了看马车停的位置，把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p>
“你冲过去拦车，“孟玉松了他的袖口，站在他旁边，声音还是压着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不说见到她，你连马车都靠近不了就会被拦下来。“</p>
谢子深站在巷口的暗影里看着那辆马车从巷口驶出去了。车帘垂着，车窗透出来的灯光在帘子后面亮了一小片。他的目光追着那辆车走了一段，直到马车拐过街角看不到了才收回来。孟玉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脸上没有太明显的表情变化，但她注意到他攥着袖口的指节比刚才泛白了一些。</p>
“你是为了她才下来的？“孟玉问。</p>
谢子深没有回答，把攥着袖口的手指松开了。</p>
金灿灿坐在马车里，车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街上的灯光和模糊的人声。她靠着车壁坐着，容槡坐在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矮几，上面搁了一盏茶。马车拐过街角的时候她忽然坐直了，偏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p>
“怎么了？“容槡问。</p>
金灿灿的指尖隔着袖口按在腕间一只旧银镯上。镯子是仙家信物，跟谢子深手里的玉牌是一对，隔着一定距离能彼此感应。</p>
那只玉牌的气息刚才在巷口附近浮动了一下，她感觉到了。她把手从镯子上放下来，靠着车壁坐回去，开口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脖子扭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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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找过来的？“金灿灿靠着槐树问。</p>
谢子深把一只手从袖中伸出来，掌心里躺着一枚东西。是金灿灿之前送给土地公二号的那枚玉牌，牌面上的“金“字在日光底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把玉牌收回去放回袖中，声音不高但清楚：“你给周土地的那块牌子，上面留了你的气息。我用这个锁了你的位置。“</p>
金灿灿靠在槐树上看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孟玉。孟玉还低着头，攥着布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她攥布包的姿势跟以前在霖城的时候一样，紧张了就把手边的东西攥皱了。</p>
“你把她救出来了？“</p>
“春香楼散了，她没地方去。我路过碰上了。“谢子深把袖口理了理，“你的仙力怎么样？“</p>
金灿灿靠着槐树树干看着面前两个人。日光在三个人之间铺了一层暖黄的碎光，她看了看谢子深那张带着倦色的脸又看了看孟玉攥着布包的手指，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还行。能撑。“</p>
谢子深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几息，她靠着树干站着的姿态跟以前一样放松，但面色泛白，握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攥着。他没有戳穿她，只问了一句：“那个地方在哪？“</p>
金灿灿侧身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柳条巷的巷口安安静静的，容槡那扇门还关着，门缝里透不出来灯光。她转回来看着面前两个人，日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脸藏在暗影里。</p>
“在巷子尽头。那扇门里头住着一个不好惹的人。“金灿灿说，“你们先不要进去。我先回去。“</p>
她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谢子深和孟玉一眼。孟玉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碰了一下，孟玉把目光垂下去了。金灿灿看了她两息，转回身继续走，日光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砖路面上，瘦长一道。</p>
容槡府上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灯已经点了，容槡坐在石桌边等她，面前搁了两只茶杯，茶还是热的。他看见她进来把其中一杯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她走过去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p>
“外面转得怎么样？“容槡问。</p>
“挺好的。碰见两个熟人。“</p>
容槡端着茶杯看了她一眼，没有问是谁。两个人坐在桂花树底下喝茶，晚风把花瓣吹下来落在石桌上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金灿灿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她听着院墙外巷子里传来的脚步声，很近，大概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远了。她没有抬头，把杯沿上的茶叶吹了吹，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了下来。</p>
谢子深站在巷口的槐树底下，看着那扇门关上了。</p>
孟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那只布包换了一只手攥着。她顺着他的目光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侧脸上。晚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她开口说了一句：“你站在这儿看不到里面的。“</p>
谢子深没有接话。他把袖口里那枚玉牌摸出来又放回去，日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玉牌的边角上闪了一下就暗了。他把手从袖口里收出来搭在身侧，退后半步靠上了巷口的墙。</p>
“先等等。“他说。</p>
两个人站在巷口的槐树底下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柳条巷里一直没有动静，门关着，门缝里透出灯光的暖黄色。谢子深靠着墙站着，孟玉站在他旁边，她站了一会儿把布包放在脚边蹲了下来，又站起来，又蹲下来。她蹲在墙根底下仰头看了谢子深一眼。</p>
“你打算在这儿站多久？“</p>
谢子深的目光还落在巷子深处那扇门上，他想了想才回答：“等她出来。“</p>
孟玉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她没有再劝他。两个人一个靠着墙一个蹲在墙根底下，又等了一会儿，巷子深处终于有了动静——门开了，容槡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金灿灿。金灿灿穿了件浅色的外衫，头发挽着，发间那支木簪子在灯笼光底下泛着温润的光。容槡站在门口等她，她出来之后两个人并肩往巷口走，步子不快不慢。</p>
谢子深看着那两个人并肩走过来的样子，他的目光在金灿灿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容槡身上，又移回金灿灿身上。他往巷口的方向迈了半步，那只脚刚踏出去就被孟玉拉住了袖口。</p>
孟玉攥着他的袖口攥得紧，他没有挣开。</p>
“你过去要干什么？“孟玉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身边跟着的人你看不见？“</p>
谢子深偏头看了一眼巷口外面。容槡的马车停在街边的灯影底下，车夫站在车旁边，马车后面还跟着两个骑马的随从。他看了看那些人的数量又看了看马车停的位置，把迈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p>
“你冲过去拦车，“孟玉松了他的袖口，站在他旁边，声音还是压着但比刚才稳了一些，“不说见到她，你连马车都靠近不了就会被拦下来。“</p>
谢子深站在巷口的暗影里看着那辆马车从巷口驶出去了。车帘垂着，车窗透出来的灯光在帘子后面亮了一小片。他的目光追着那辆车走了一段，直到马车拐过街角看不到了才收回来。孟玉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脸上没有太明显的表情变化，但她注意到他攥着袖口的指节比刚才泛白了一些。</p>
“你是为了她才下来的？“孟玉问。</p>
谢子深没有回答，把攥着袖口的手指松开了。</p>
金灿灿坐在马车里，车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街上的灯光和模糊的人声。她靠着车壁坐着，容槡坐在对面，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矮几，上面搁了一盏茶。马车拐过街角的时候她忽然坐直了，偏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p>
“怎么了？“容槡问。</p>
金灿灿的指尖隔着袖口按在腕间一只旧银镯上。镯子是仙家信物，跟谢子深手里的玉牌是一对，隔着一定距离能彼此感应。</p>
那只玉牌的气息刚才在巷口附近浮动了一下，她感觉到了。她把手从镯子上放下来，靠着车壁坐回去，开口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一样：“没什么。脖子扭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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