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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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灿端着粥碗点了下头算回应。她看着孟玉和谢子深面对面坐在桌边剥栗子，孟玉剥栗子的手法笨，壳碎了一桌子，谢子深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面前那颗剥了一半的拿过去替她剥了壳又放回去。</p>
孟玉接过来吃了，嘴里说着什么，谢子深听了一半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比平时松快些。</p>
金灿灿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了，放下碗站起来上楼了。她经过那桌的时候孟玉叫住她问了一句“今天还出去吗”，她摇了摇头说“不出去了”。她上了楼回了自己屋，把门关上在桌边坐下来。</p>
袖中那根红线贴着腰侧，她隔着衣料按了按它的位置，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半扇。楼下院子里孟玉和谢子深的声音从窗缝里漏进来，孟玉在笑，谢子深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顺着风飘上来。</p>
金灿灿站在窗边听着那些声音，把窗扇合上了。她回到桌边坐下，把那根红线从袖中摸出来放在桌面上。</p>
日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红线上，线芯里那层暗纹在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她盯着那根线看了一会儿，把它从桌面上拿起来缠在自己食指上绕了一圈又松开，放回桌面上。</p>
她坐在桌边靠着椅背，日光从桌面上移到地面，又移到墙根，她一直没有动。</p>
红线搁在桌面上的时候，容槡正好推门进来。</p>
他手里端着一碗茶，是刚才下楼倒水的时候多倒了一杯带上来的。他走到桌边把茶碗搁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根红线上停了一息。红线在桌面上盘着，线芯里那层暗纹在窗纸透进来的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p>
“这是什么？”容槡在对面坐下来，伸手碰了一下红线。</p>
金灿灿把红线拿起来攥在掌心里，站起来塞进袖中。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脸色没变，开口说了一句：“庙里求的红绳。戴着保平安的。”</p>
容槡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端起自己那碗茶喝了一口没再问。他喝完茶把碗搁下站起来下了楼，说去后头把剩下的柴劈了。金灿灿站在桌边听着他的脚步声下了楼梯，把袖中的红线摸出来又看了一眼，收好了塞进贴身袋子里。</p>
下午的时候谢子深和孟玉来了。谢子深提着一只食盒，孟玉手里抱着一包点心，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孟玉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看见金灿灿坐在桌边就说了一句“我们买了些吃的过来一块吃”，没等回答就走进来把点心搁在桌上了。谢子深跟在后面把食盒放在桌面上，打开盖子取出几碟小菜和一壶温过的酒。</p>
四个人在屋里那点地方坐下来，孟玉把点心分到碟子里推过来。容槡坐在靠窗的位置，谢子深坐在他对面，金灿灿和孟玉分坐两侧。</p>
几个人吃着东西说了些闲话，容槡话不多但偶尔接一两句，谢子深跟孟玉说镇上戏班子的事，孟玉笑得前仰后合。</p>
金灿灿起身去窗边倒茶的时候袖口滑了一下，那根红线从贴身的袋子里露出来一截搭在桌沿上。她没注意到，端着茶壶往杯子里倒水。孟玉坐在桌边看见了那根红线，伸手捏起来看了一眼。</p>
“这什么线？”孟玉把红线凑到眼前看了看，线芯里那层暗纹在暮光里泛了一下。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看出名堂，顺手往自己手腕上绕了一圈，“颜色还挺正，给我算了。”</p>
金灿灿听见她的声音转过身来，看见那根红线已经缠在孟玉手腕上了。她手里的茶壶搁下来往前迈了一步，刚要开口说什么，孟玉的脸色忽然白了一下，眼睛往上翻了翻，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就软下去了。</p>
容槡站起来探了探孟玉的鼻息，人还有气但脸色白得吓人。谢子深从椅子上起来把孟玉从椅背扶到床上放平了，探了探她的脉搏，说了一句“脉象没事但人醒不过来”。</p>
金灿灿站在床尾看着孟玉手腕上那根红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袖中贴身袋子里剩下的线头，那根红线的线尾还在她袋子里攥着，线芯里的暗纹已经灭了，变成了一根普通的暗红色线绳。</p>
她把袋子里的线尾扯出来看了一眼，抬头往门口走。容槡跟出来问了一句“你去哪”，她说“去后院看看”。</p>
金灿灿下了楼梯穿过院子走到后院的墙根底下。她站在那丛竹子旁边把法力聚在指尖上，一层薄薄的金光从她指腹渗出来往四周探了一圈。院子里没有异样，墙根底下没有红线残留的气息，楼上楼下她走过的地方也没有。</p>
她收了法力站在竹子底下喘了口气，把那截断了线的线尾攥在掌心里。红线只有一根，被孟玉戴上了，晕过去了。容槡身上没有系上。她站在墙根底下把那截线尾收好，回了楼上。</p>
孟玉还躺在床上没有醒。谢子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守着，容槡站在窗边。金灿灿进来的时候谢子深抬了头看她一眼，她摇了摇头说“没事，可能就是晕了一下”。谢子深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孟玉脸上。</p>
金灿灿站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等天黑透了容槡回了隔壁自己屋，谢子深也回了他那间。她关上门在床沿坐下来，把腕间的银镯褪下来攥在掌心里，指尖按在内圈纹路上，金光凝成一道窄门。她侧身迈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孟玉，她手腕上那根红线在油灯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p>
天宫的日光跟凡界的月光不一样，云层上面亮堂堂的。金灿灿穿过天街走到司命殿后面那片药圃里，花精正蹲在花丛中间给一株芍药修枝。她听见脚步声抬了头，把手里的花剪搁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泥。</p>
“你怎么又上来了。”花精站起来看着她。</p>
金灿灿站在药圃边沿把那截断了的线尾从袋子里摸出来递到她面前。花精接过线尾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头看了金灿灿一眼。</p>
“姻缘线？帝君给你的那根？”</p>
“孟玉戴上了。戴上去人就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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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灿端着粥碗点了下头算回应。她看着孟玉和谢子深面对面坐在桌边剥栗子，孟玉剥栗子的手法笨，壳碎了一桌子，谢子深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面前那颗剥了一半的拿过去替她剥了壳又放回去。</p>
孟玉接过来吃了，嘴里说着什么，谢子深听了一半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比平时松快些。</p>
金灿灿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了，放下碗站起来上楼了。她经过那桌的时候孟玉叫住她问了一句“今天还出去吗”，她摇了摇头说“不出去了”。她上了楼回了自己屋，把门关上在桌边坐下来。</p>
袖中那根红线贴着腰侧，她隔着衣料按了按它的位置，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半扇。楼下院子里孟玉和谢子深的声音从窗缝里漏进来，孟玉在笑，谢子深的声音低低的听不清，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顺着风飘上来。</p>
金灿灿站在窗边听着那些声音，把窗扇合上了。她回到桌边坐下，把那根红线从袖中摸出来放在桌面上。</p>
日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红线上，线芯里那层暗纹在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她盯着那根线看了一会儿，把它从桌面上拿起来缠在自己食指上绕了一圈又松开，放回桌面上。</p>
她坐在桌边靠着椅背，日光从桌面上移到地面，又移到墙根，她一直没有动。</p>
红线搁在桌面上的时候，容槡正好推门进来。</p>
他手里端着一碗茶，是刚才下楼倒水的时候多倒了一杯带上来的。他走到桌边把茶碗搁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根红线上停了一息。红线在桌面上盘着，线芯里那层暗纹在窗纸透进来的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p>
“这是什么？”容槡在对面坐下来，伸手碰了一下红线。</p>
金灿灿把红线拿起来攥在掌心里，站起来塞进袖中。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脸色没变，开口说了一句：“庙里求的红绳。戴着保平安的。”</p>
容槡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会儿，端起自己那碗茶喝了一口没再问。他喝完茶把碗搁下站起来下了楼，说去后头把剩下的柴劈了。金灿灿站在桌边听着他的脚步声下了楼梯，把袖中的红线摸出来又看了一眼，收好了塞进贴身袋子里。</p>
下午的时候谢子深和孟玉来了。谢子深提着一只食盒，孟玉手里抱着一包点心，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孟玉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看见金灿灿坐在桌边就说了一句“我们买了些吃的过来一块吃”，没等回答就走进来把点心搁在桌上了。谢子深跟在后面把食盒放在桌面上，打开盖子取出几碟小菜和一壶温过的酒。</p>
四个人在屋里那点地方坐下来，孟玉把点心分到碟子里推过来。容槡坐在靠窗的位置，谢子深坐在他对面，金灿灿和孟玉分坐两侧。</p>
几个人吃着东西说了些闲话，容槡话不多但偶尔接一两句，谢子深跟孟玉说镇上戏班子的事，孟玉笑得前仰后合。</p>
金灿灿起身去窗边倒茶的时候袖口滑了一下，那根红线从贴身的袋子里露出来一截搭在桌沿上。她没注意到，端着茶壶往杯子里倒水。孟玉坐在桌边看见了那根红线，伸手捏起来看了一眼。</p>
“这什么线？”孟玉把红线凑到眼前看了看，线芯里那层暗纹在暮光里泛了一下。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看出名堂，顺手往自己手腕上绕了一圈，“颜色还挺正，给我算了。”</p>
金灿灿听见她的声音转过身来，看见那根红线已经缠在孟玉手腕上了。她手里的茶壶搁下来往前迈了一步，刚要开口说什么，孟玉的脸色忽然白了一下，眼睛往上翻了翻，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就软下去了。</p>
容槡站起来探了探孟玉的鼻息，人还有气但脸色白得吓人。谢子深从椅子上起来把孟玉从椅背扶到床上放平了，探了探她的脉搏，说了一句“脉象没事但人醒不过来”。</p>
金灿灿站在床尾看着孟玉手腕上那根红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袖中贴身袋子里剩下的线头，那根红线的线尾还在她袋子里攥着，线芯里的暗纹已经灭了，变成了一根普通的暗红色线绳。</p>
她把袋子里的线尾扯出来看了一眼，抬头往门口走。容槡跟出来问了一句“你去哪”，她说“去后院看看”。</p>
金灿灿下了楼梯穿过院子走到后院的墙根底下。她站在那丛竹子旁边把法力聚在指尖上，一层薄薄的金光从她指腹渗出来往四周探了一圈。院子里没有异样，墙根底下没有红线残留的气息，楼上楼下她走过的地方也没有。</p>
她收了法力站在竹子底下喘了口气，把那截断了线的线尾攥在掌心里。红线只有一根，被孟玉戴上了，晕过去了。容槡身上没有系上。她站在墙根底下把那截线尾收好，回了楼上。</p>
孟玉还躺在床上没有醒。谢子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守着，容槡站在窗边。金灿灿进来的时候谢子深抬了头看她一眼，她摇了摇头说“没事，可能就是晕了一下”。谢子深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孟玉脸上。</p>
金灿灿站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等天黑透了容槡回了隔壁自己屋，谢子深也回了他那间。她关上门在床沿坐下来，把腕间的银镯褪下来攥在掌心里，指尖按在内圈纹路上，金光凝成一道窄门。她侧身迈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孟玉，她手腕上那根红线在油灯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p>
天宫的日光跟凡界的月光不一样，云层上面亮堂堂的。金灿灿穿过天街走到司命殿后面那片药圃里，花精正蹲在花丛中间给一株芍药修枝。她听见脚步声抬了头，把手里的花剪搁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泥。</p>
“你怎么又上来了。”花精站起来看着她。</p>
金灿灿站在药圃边沿把那截断了的线尾从袋子里摸出来递到她面前。花精接过线尾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头看了金灿灿一眼。</p>
“姻缘线？帝君给你的那根？”</p>
“孟玉戴上了。戴上去人就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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