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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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比枪。对手是个军伍出身的校尉，枪法一板一眼的。顾衍跟他周旋了十几个回合，在对方一枪扎空的时候枪杆横扫，扫在他小腿上，校尉单膝跪地，枪杆撑住了没倒。</p>
顾衍收了枪站定，校尉抱拳说了句“服了”。</p>
三天比下来，顾衍站在擂台中间没有人再上来挑战。掌事的把红绸系在他肩上，场边围观的百姓鼓了一阵掌。</p>
顾衍从擂台上下来的时候在场边的人群里扫了一眼，看见花精站在栅栏外面靠着一棵树，手里还拎着那只竹笼，笼里的灯火虫尾巴一闪一闪的。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了，把肩上的红绸摘下来搭在胳膊上。</p>
“你怎么跟来了。”</p>
“虫子引的路。”花精把竹笼换了只手拎着，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打完了？”</p>
“打完了。”</p>
殿试那天顾衍换了身新做的武官袍子，在宫门外面等着传召。皇帝坐在金銮殿上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问了姓名籍贯和师承。顾衍答得简，皇帝点了点头，当场封了武状元，赐宅子一座，赏银百两。</p>
顾衍跪在殿前把赏赐谢了，站起来的时候偏头往殿侧扫了一眼。殿侧的帘子后面站着几个宫装女子，其中一个穿杏黄衫子的身形在帘子后面晃了一下就不见了。他把目光收回来垂在殿前。</p>
散了朝顾衍从宫里出来，在宫门口碰见一个传旨的公公。公公手里拿着赐宅的文书，笑呵呵地递过来。顾衍接了文书把公文看了，开口问了一句：“公公，宫里头有个姓金的才人，您知道吗。”</p>
公公把拂尘换了只手拿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武状元认识金才人？”</p>
“以前在家乡见过一面。”顾衍把文书折好收进袖中，“她如今在宫里怎么样。”</p>
公公把拂尘往胳膊弯里一搭，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才人位分低，在宫里排不上号。皇上那边也不怎么去她那儿。前阵子选秀进来的几十个秀女，她算是末尾的。武状元要是认识，往后在宫里走动走动也能照应一二。”</p>
顾衍站在宫门口把公公说的话听完了，拱了拱手道了谢。他拿着文书出了宫门往赐宅的方向走，穿过两条街在一座挂着红绸的新宅子前面站住了。</p>
门楣上的匾额是新的，漆还没干透，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齐整，正堂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花精正坐在正堂的桌边剥豆子，竹笼搁在桌角，灯火虫的尾巴在笼缝里一明一灭地亮着。</p>
顾衍把文书搁在桌面上在对面坐下来。他喝了一碗水搁下碗，开口说了一句：“她在宫里。位分低，没人管她。”</p>
花精把剥好的豆子丢进碗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他：“你打算怎么进去。”</p>
“我考了武状元。往后能进宫当值。当值的时候找机会见她一面。”</p>
花精把碗搁在桌上靠着椅背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顾衍站起来去开了门，门口站着那个传旨的公公，身后跟了两个抬箱子的内侍。</p>
公公笑呵呵地跨进门槛，把手里一卷明黄绸缎的圣旨展开念了一遍，是皇帝赐的宅子和几样添置的物件。</p>
念完了公公把圣旨收好递到顾衍手里，又打量了一眼站在正堂门口的花精，笑着说了一句：“武状元好福气，夫人也跟着享福了。”</p>
顾衍站在院子里把圣旨卷好收进袖中，开口说了一句：“公公误会了，她是我表妹。”</p>
公公把拂尘换了个手拿着，笑了笑没再多问，带着两个内侍出了门。花精站在正堂门口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把搭在门框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p>
她转身回了屋在桌边坐下来继续剥豆子，顾衍跟着进来把圣旨搁在桌角上，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隔着桌面坐着，竹笼里的灯火虫尾巴亮了一下又暗了。</p>
花精是在顾衍进宫当值那天早上跟他说她要进宫的。</p>
顾衍站在正堂门口系官袍的带子，听见这话手停了一下。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花精站在桌边把竹笼的盖子掀开了一条缝，几只灯火虫从缝里飞出来绕着她指尖转了一圈又落回笼里。</p>
“你进宫干什么。”</p>
“宫女。”花精把笼盖扣好拎在手里，看了他一眼，“你当你的武状元，我当我的宫女。她身边没人，我不放心。”</p>
顾衍把官袍的带子系好了，走到桌边把腰间的腰牌挂上。他低头看了看她拎着竹笼的样子，开口说了一句：“宫里不比外头。你去了不一定能分到她跟前。”</p>
“你帮我找那个公公。”</p>
顾衍站在桌边看了她一会儿，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腰牌上。他出了门上了马往宫城的方向去，花精在宅子里等了一天。</p>
傍晚的时候顾衍回来了，身后跟着那个传旨的公公。公公站在院子里打量着花精，把拂尘换了只手拿着，开口说了一句：“武状元说你想进宫当差？”</p>
花精站在正堂门口点了下头。</p>
公公把拂尘往胳膊弯里一搭，上下看了她两眼。宫里的宫女都是选秀进来的，年岁有定数，模样有讲究，像花精这样自己找上门来的他头一回碰见。</p>
他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停下来，偏头看了顾衍一眼，顾衍站在旁边开口说了一句：“她跟宫里的金才人是同乡。小时候一块长大的，想进去照应照应。”</p>
公公把拂尘从胳膊弯里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他看了看花精又看了看顾衍，把拂尘搁在臂弯里，开口说了一句：“行。正好金才人那边缺个伺候的宫女。我明儿递个条子上去，把人拨过去。”</p>
第二天花精就进了宫。公公让人给她换了身素色的宫女衣裳，头发挽起来用布巾裹了，腰上挂了一只出入宫的牌子。</p>
她跟着公公穿过两道宫门拐进西边一条夹道，夹道尽头是一间朝北的小院子，院墙矮，墙头探出来两枝干枯的桂花枝。公公在院门口站定了，回头看了她一眼。</p>
“金才人住这间。你进去吧。规矩不多，别惹事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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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比枪。对手是个军伍出身的校尉，枪法一板一眼的。顾衍跟他周旋了十几个回合，在对方一枪扎空的时候枪杆横扫，扫在他小腿上，校尉单膝跪地，枪杆撑住了没倒。</p>
顾衍收了枪站定，校尉抱拳说了句“服了”。</p>
三天比下来，顾衍站在擂台中间没有人再上来挑战。掌事的把红绸系在他肩上，场边围观的百姓鼓了一阵掌。</p>
顾衍从擂台上下来的时候在场边的人群里扫了一眼，看见花精站在栅栏外面靠着一棵树，手里还拎着那只竹笼，笼里的灯火虫尾巴一闪一闪的。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了，把肩上的红绸摘下来搭在胳膊上。</p>
“你怎么跟来了。”</p>
“虫子引的路。”花精把竹笼换了只手拎着，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打完了？”</p>
“打完了。”</p>
殿试那天顾衍换了身新做的武官袍子，在宫门外面等着传召。皇帝坐在金銮殿上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问了姓名籍贯和师承。顾衍答得简，皇帝点了点头，当场封了武状元，赐宅子一座，赏银百两。</p>
顾衍跪在殿前把赏赐谢了，站起来的时候偏头往殿侧扫了一眼。殿侧的帘子后面站着几个宫装女子，其中一个穿杏黄衫子的身形在帘子后面晃了一下就不见了。他把目光收回来垂在殿前。</p>
散了朝顾衍从宫里出来，在宫门口碰见一个传旨的公公。公公手里拿着赐宅的文书，笑呵呵地递过来。顾衍接了文书把公文看了，开口问了一句：“公公，宫里头有个姓金的才人，您知道吗。”</p>
公公把拂尘换了只手拿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武状元认识金才人？”</p>
“以前在家乡见过一面。”顾衍把文书折好收进袖中，“她如今在宫里怎么样。”</p>
公公把拂尘往胳膊弯里一搭，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才人位分低，在宫里排不上号。皇上那边也不怎么去她那儿。前阵子选秀进来的几十个秀女，她算是末尾的。武状元要是认识，往后在宫里走动走动也能照应一二。”</p>
顾衍站在宫门口把公公说的话听完了，拱了拱手道了谢。他拿着文书出了宫门往赐宅的方向走，穿过两条街在一座挂着红绸的新宅子前面站住了。</p>
门楣上的匾额是新的，漆还没干透，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齐整，正堂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花精正坐在正堂的桌边剥豆子，竹笼搁在桌角，灯火虫的尾巴在笼缝里一明一灭地亮着。</p>
顾衍把文书搁在桌面上在对面坐下来。他喝了一碗水搁下碗，开口说了一句：“她在宫里。位分低，没人管她。”</p>
花精把剥好的豆子丢进碗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他：“你打算怎么进去。”</p>
“我考了武状元。往后能进宫当值。当值的时候找机会见她一面。”</p>
花精把碗搁在桌上靠着椅背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顾衍站起来去开了门，门口站着那个传旨的公公，身后跟了两个抬箱子的内侍。</p>
公公笑呵呵地跨进门槛，把手里一卷明黄绸缎的圣旨展开念了一遍，是皇帝赐的宅子和几样添置的物件。</p>
念完了公公把圣旨收好递到顾衍手里，又打量了一眼站在正堂门口的花精，笑着说了一句：“武状元好福气，夫人也跟着享福了。”</p>
顾衍站在院子里把圣旨卷好收进袖中，开口说了一句：“公公误会了，她是我表妹。”</p>
公公把拂尘换了个手拿着，笑了笑没再多问，带着两个内侍出了门。花精站在正堂门口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把搭在门框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p>
她转身回了屋在桌边坐下来继续剥豆子，顾衍跟着进来把圣旨搁在桌角上，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隔着桌面坐着，竹笼里的灯火虫尾巴亮了一下又暗了。</p>
花精是在顾衍进宫当值那天早上跟他说她要进宫的。</p>
顾衍站在正堂门口系官袍的带子，听见这话手停了一下。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花精站在桌边把竹笼的盖子掀开了一条缝，几只灯火虫从缝里飞出来绕着她指尖转了一圈又落回笼里。</p>
“你进宫干什么。”</p>
“宫女。”花精把笼盖扣好拎在手里，看了他一眼，“你当你的武状元，我当我的宫女。她身边没人，我不放心。”</p>
顾衍把官袍的带子系好了，走到桌边把腰间的腰牌挂上。他低头看了看她拎着竹笼的样子，开口说了一句：“宫里不比外头。你去了不一定能分到她跟前。”</p>
“你帮我找那个公公。”</p>
顾衍站在桌边看了她一会儿，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腰牌上。他出了门上了马往宫城的方向去，花精在宅子里等了一天。</p>
傍晚的时候顾衍回来了，身后跟着那个传旨的公公。公公站在院子里打量着花精，把拂尘换了只手拿着，开口说了一句：“武状元说你想进宫当差？”</p>
花精站在正堂门口点了下头。</p>
公公把拂尘往胳膊弯里一搭，上下看了她两眼。宫里的宫女都是选秀进来的，年岁有定数，模样有讲究，像花精这样自己找上门来的他头一回碰见。</p>
他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停下来，偏头看了顾衍一眼，顾衍站在旁边开口说了一句：“她跟宫里的金才人是同乡。小时候一块长大的，想进去照应照应。”</p>
公公把拂尘从胳膊弯里拿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他看了看花精又看了看顾衍，把拂尘搁在臂弯里，开口说了一句：“行。正好金才人那边缺个伺候的宫女。我明儿递个条子上去，把人拨过去。”</p>
第二天花精就进了宫。公公让人给她换了身素色的宫女衣裳，头发挽起来用布巾裹了，腰上挂了一只出入宫的牌子。</p>
她跟着公公穿过两道宫门拐进西边一条夹道，夹道尽头是一间朝北的小院子，院墙矮，墙头探出来两枝干枯的桂花枝。公公在院门口站定了，回头看了她一眼。</p>
“金才人住这间。你进去吧。规矩不多，别惹事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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