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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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认。”金灿灿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的绣绷上，“绒花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你要认你就去认。”</p>
仙儿从地上站起来把帕子攥在手心里擦了一把脸。她站在桌边看了金灿灿一会儿，把帕子收进袖中，转身推门出去了。花精站在桌边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在金灿灿对面坐下来。</p>
“你让给她了。”</p>
“她比我需要。”金灿灿把绣绷从桌面上拿起来搁进针线篮子里，靠着椅背坐着。</p>
三天之后宫里传了消息，仙儿认了绒花，皇上封了她贵人，赐了西边一座院子。消息传开那天后宫里到处在发喜糖，各宫各院的宫女内侍手里都攥着一把红纸包的糖块。</p>
金灿灿那间院子也分到了一把，花精从外面领回来搁在桌角上，红纸包着，系了细麻绳。金灿灿坐在桌边看着那几颗糖搁在桌面上，伸手拿了一颗解开麻绳把纸剥开，糖块是白的，搁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又包回去了。</p>
花精把剩下的几颗收进柜子里搁好了，在桌边坐下来看着她。金灿灿靠着椅背坐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被她包回去的糖块上。</p>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腿，靠着床头看着窗纸外面那片暮色。暮色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按了按胸口的位置，手指搭在衣料上一下一下地按着。</p>
花精坐在桌边看着她的侧脸，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来。她把手搭在金灿灿的膝盖上拍了拍，开口说了一句：“你跟我走吧。”</p>
金灿灿靠着床头偏头看了她一眼。</p>
“你在这儿待着也没意思。她占了你的位置，皇上也不认得你。你身体里的神魄还散着，虫子笼里存着的那点光撑不了太久。</p>
你跟我回天宫，把神魄养好了再说别的。”花精把搭在她膝盖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自己膝上，“你留在这儿，只会一天比一天空。”</p>
金灿灿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她偏头看了看窗纸外面那片暗下来的天光，开口说了一句：“再等等。”</p>
花精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劝。</p>
仙儿是在御花园那条夹道上碰见金灿灿的。</p>
金灿灿正端着一只针线篮子从椒房殿的方向往回走，仙儿带着两个宫女从对面过来。</p>
仙儿穿了件簇新的银红斗篷，领口镶着灰鼠毛，手腕上那对玉镯子换了新的，比以前那对粗了一圈。她在夹道中间站定了，两个宫女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把路堵了大半。</p>
金灿灿端着针线篮子往旁边让了半步，低头要过去。仙儿伸手拦了一下，指尖搭在她胳膊上。</p>
“金才人这几天忙什么呢。我搬了院子你也没来坐坐。”仙儿把搭在她胳膊上的手收回来拢在斗篷里，嘴角弯了一下，“是不是还在想着那朵绒花的事。”</p>
金灿灿把针线篮子换了一只手端着，抬头看了她一眼，开口说了一句：“绒花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你让开。”</p>
仙儿站在夹道中间把斗篷拢了拢，偏头冲身后两个宫女笑了一下：“你们听听，她这话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在威胁我。”</p>
金灿灿端着针线篮子站在夹道旁边看着仙儿。她把篮子搁在胳膊上，开口说了一句：“你那天跪在我院子里求我的事，你忘了我没忘。我不去认绒花，但你要是非要把路堵死了，那点事我也不是不能说。”</p>
仙儿脸上的笑收了一层。她把搭在斗篷里的手攥了一下，盯着金灿灿看了一息，往旁边让了半步。金灿灿从她身侧走过去沿着夹道往西走了。仙儿站在夹道中间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了，把斗篷拢紧了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p>
她进了御书房在案桌前面跪下来，把帕子从袖中摸出来擦了擦眼角。容槡把折子搁下来看了她一眼，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p>
“金才人今天在御花园拦着我，说我抢了她的位置，让我把贵人的位分让出去。我不肯，她就说她手里有我的把柄，要让我在宫里待不下去。”仙儿跪在案桌前面把帕子攥在手里捏着，“皇上，臣妾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p>
容槡坐在案桌后面看了她一会儿。他把朱笔搁在笔架上，开口叫了公公进来。公公站在案桌旁边弯着腰听吩咐，容槡开口说了一句：“传旨，金才人冲撞贵人，罚在御书房外跪两个时辰。天黑了再起来。”</p>
公公应了声退出去传旨了。</p>
金灿灿回到院子的时候公公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他把圣旨念了一遍，两个内侍站在旁边等着。花精从灶房出来在廊下站定了，手里的水壶搁在窗台上。金灿灿把针线篮子搁在院门旁边的石阶上，把袖口拢了拢，跟着公公往御书房的方向走了。</p>
御书房外面那条夹道比别处窄，两边的宫墙高，风灌进来出不去。金灿灿在夹道中间跪下来的时候天还亮着，过了一会儿天阴了，风里夹着碎雪粒子打在脸上。</p>
她跪了一个时辰膝盖疼得发麻，又跪了半个时辰手背冻得发紫，雪粒子变成了雪片，落在她肩上和发间积了一层薄白。她跪着跪着身体晃了一下往前栽了半寸，撑着地面又直起来了。</p>
天黑透的时候公公从御书房侧门出来看了一眼，见她跪够了时辰，摆了摆手让她走。金灿灿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疼得她站不稳，扶着宫墙一步一步往夹道外面挪。她走到夹道拐角的时候脚下一软往旁边倒过去了。</p>
花精从拐角后面冲出来扶住了她。顾衍跟在后面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搭在她肩上。两个人一人一边架着她往宫外的方向走。金灿灿被架着走了一段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扶着她的两个人，把搭在花精胳膊上的手指收紧了。</p>
“不能走。回去。明天还要……”</p>
“别说话了。”花精把她胳膊往上托了托，架着她从宫侧门出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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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认。”金灿灿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的绣绷上，“绒花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你要认你就去认。”</p>
仙儿从地上站起来把帕子攥在手心里擦了一把脸。她站在桌边看了金灿灿一会儿，把帕子收进袖中，转身推门出去了。花精站在桌边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在金灿灿对面坐下来。</p>
“你让给她了。”</p>
“她比我需要。”金灿灿把绣绷从桌面上拿起来搁进针线篮子里，靠着椅背坐着。</p>
三天之后宫里传了消息，仙儿认了绒花，皇上封了她贵人，赐了西边一座院子。消息传开那天后宫里到处在发喜糖，各宫各院的宫女内侍手里都攥着一把红纸包的糖块。</p>
金灿灿那间院子也分到了一把，花精从外面领回来搁在桌角上，红纸包着，系了细麻绳。金灿灿坐在桌边看着那几颗糖搁在桌面上，伸手拿了一颗解开麻绳把纸剥开，糖块是白的，搁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又包回去了。</p>
花精把剩下的几颗收进柜子里搁好了，在桌边坐下来看着她。金灿灿靠着椅背坐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被她包回去的糖块上。</p>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腿，靠着床头看着窗纸外面那片暮色。暮色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按了按胸口的位置，手指搭在衣料上一下一下地按着。</p>
花精坐在桌边看着她的侧脸，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来。她把手搭在金灿灿的膝盖上拍了拍，开口说了一句：“你跟我走吧。”</p>
金灿灿靠着床头偏头看了她一眼。</p>
“你在这儿待着也没意思。她占了你的位置，皇上也不认得你。你身体里的神魄还散着，虫子笼里存着的那点光撑不了太久。</p>
你跟我回天宫，把神魄养好了再说别的。”花精把搭在她膝盖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自己膝上，“你留在这儿，只会一天比一天空。”</p>
金灿灿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她偏头看了看窗纸外面那片暗下来的天光，开口说了一句：“再等等。”</p>
花精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劝。</p>
仙儿是在御花园那条夹道上碰见金灿灿的。</p>
金灿灿正端着一只针线篮子从椒房殿的方向往回走，仙儿带着两个宫女从对面过来。</p>
仙儿穿了件簇新的银红斗篷，领口镶着灰鼠毛，手腕上那对玉镯子换了新的，比以前那对粗了一圈。她在夹道中间站定了，两个宫女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把路堵了大半。</p>
金灿灿端着针线篮子往旁边让了半步，低头要过去。仙儿伸手拦了一下，指尖搭在她胳膊上。</p>
“金才人这几天忙什么呢。我搬了院子你也没来坐坐。”仙儿把搭在她胳膊上的手收回来拢在斗篷里，嘴角弯了一下，“是不是还在想着那朵绒花的事。”</p>
金灿灿把针线篮子换了一只手端着，抬头看了她一眼，开口说了一句：“绒花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你让开。”</p>
仙儿站在夹道中间把斗篷拢了拢，偏头冲身后两个宫女笑了一下：“你们听听，她这话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在威胁我。”</p>
金灿灿端着针线篮子站在夹道旁边看着仙儿。她把篮子搁在胳膊上，开口说了一句：“你那天跪在我院子里求我的事，你忘了我没忘。我不去认绒花，但你要是非要把路堵死了，那点事我也不是不能说。”</p>
仙儿脸上的笑收了一层。她把搭在斗篷里的手攥了一下，盯着金灿灿看了一息，往旁边让了半步。金灿灿从她身侧走过去沿着夹道往西走了。仙儿站在夹道中间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了，把斗篷拢紧了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p>
她进了御书房在案桌前面跪下来，把帕子从袖中摸出来擦了擦眼角。容槡把折子搁下来看了她一眼，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p>
“金才人今天在御花园拦着我，说我抢了她的位置，让我把贵人的位分让出去。我不肯，她就说她手里有我的把柄，要让我在宫里待不下去。”仙儿跪在案桌前面把帕子攥在手里捏着，“皇上，臣妾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p>
容槡坐在案桌后面看了她一会儿。他把朱笔搁在笔架上，开口叫了公公进来。公公站在案桌旁边弯着腰听吩咐，容槡开口说了一句：“传旨，金才人冲撞贵人，罚在御书房外跪两个时辰。天黑了再起来。”</p>
公公应了声退出去传旨了。</p>
金灿灿回到院子的时候公公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他把圣旨念了一遍，两个内侍站在旁边等着。花精从灶房出来在廊下站定了，手里的水壶搁在窗台上。金灿灿把针线篮子搁在院门旁边的石阶上，把袖口拢了拢，跟着公公往御书房的方向走了。</p>
御书房外面那条夹道比别处窄，两边的宫墙高，风灌进来出不去。金灿灿在夹道中间跪下来的时候天还亮着，过了一会儿天阴了，风里夹着碎雪粒子打在脸上。</p>
她跪了一个时辰膝盖疼得发麻，又跪了半个时辰手背冻得发紫，雪粒子变成了雪片，落在她肩上和发间积了一层薄白。她跪着跪着身体晃了一下往前栽了半寸，撑着地面又直起来了。</p>
天黑透的时候公公从御书房侧门出来看了一眼，见她跪够了时辰，摆了摆手让她走。金灿灿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疼得她站不稳，扶着宫墙一步一步往夹道外面挪。她走到夹道拐角的时候脚下一软往旁边倒过去了。</p>
花精从拐角后面冲出来扶住了她。顾衍跟在后面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搭在她肩上。两个人一人一边架着她往宫外的方向走。金灿灿被架着走了一段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扶着她的两个人，把搭在花精胳膊上的手指收紧了。</p>
“不能走。回去。明天还要……”</p>
“别说话了。”花精把她胳膊往上托了托，架着她从宫侧门出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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