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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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在后面把披风给她掖好了，三个人出了宫门上了顾衍停在侧门外的马车。</p>
马车辘辘地碾过雪地往城东的宅子去了。</p>
金灿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宅子东厢房的床上。花精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p>
金灿灿撑着床板坐起来把姜汤接过来喝了两口，姜汤烫她咽下去的时候从喉咙暖到胃里。她把碗搁在床头的小几上，掀开被子要下床。</p>
“你干什么。”花精按住了她的肩膀。</p>
“我得回去。”金灿灿把她的手从肩上拿下来，弯腰去够床下的鞋，“我是宫里的才人。我不回去就是抗旨。”</p>
花精站在床边看着她弯腰穿鞋的侧影，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开口说了一句：“你跪晕在宫道上，是顾衍把你背出来的。宫门早关了，你现在回去也进不去。”</p>
金灿灿坐在床沿上把鞋穿好了，低头看着自己膝上那截被雪水泡过的裙摆。她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坐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宫门一开我就回去。”</p>
花精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出了东厢房。</p>
花精是在天没亮的时候起来的。</p>
她站在东厢房门口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应声。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金灿灿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齐搁在床尾，床头小几上那只姜汤碗底下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三个字——“我回了”。</p>
花精站在床边把纸条拿起来攥了攥，出门到正堂的时候顾衍正在系官袍的带子。她站在桌边把纸条搁在桌面上，顾衍看了一眼没说话，把腰间的刀挂好出了门。</p>
金灿灿进宫的时候宫门刚开。她沿着夹道往西边走，走到御书房外面那条夹道拐角的时候站住了。容槡从御书房侧门出来，身后跟着那个公公，他走了两步看见她站在夹道拐角，脚步停了一下。</p>
金灿灿站在夹道拐角把袖口拢了拢，低头让了半步。</p>
容槡站在她面前看了她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以后别去惹仙儿。她如今是贵人，你一个才人，别跟她对着来。”</p>
金灿灿站在夹道拐角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她抬眼看了看他站在日光底下的脸，又低下去落在自己鞋尖上，开口说了一句：“知道了。”</p>
容槡从她身侧走过去沿着夹道往御书房的方向走了。公公跟在后面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金灿灿站在拐角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西边院子的方向走了。</p>
皇后的生辰定在月底。后宫各院都在备礼，仙儿那边托人从宫外弄了一匹千丝锦，裁了被面又绣了半个月的鸳鸯，绣成一床千丝被。被子赶出来的前一天晚上，东边院子里的宫女端茶的时候手滑了，一盏茶泼在锦被上洇了一大片褐色的茶渍。</p>
仙儿站在桌边看着那床被子上的茶渍，脸白了一层，两个宫女跪在地上把帕子按上去擦了半天越擦越糟。仙儿在屋里转了两圈，坐下来写了一封信让宫女送到西边院子去。</p>
金灿灿接到信的时候正在堂屋桌边绣帕子。花精把信递给她她展开看了一遍，仙儿在信上写了千丝被的事，说她知道金才人绣活好，请她帮忙赶一床新的，明日就是皇后生辰，她这边实在来不及了。金灿灿把信搁在桌面上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花精站在桌边把茶碗搁在她手边，开口说了一句：“你帮她？”</p>
金灿灿把信折好收进袖中，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柜门翻出一匹素色锦缎。她坐在桌边裁了料子铺开，拿起针线篮子里的针和线开始绣。花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搬了凳子坐在对面帮她理线。两个人从下午绣到天黑，从天黑绣到天亮。</p>
金灿灿熬了一夜把那床千丝被赶出来了，被面上的鸳鸯跟仙儿原先绣的那床是一样的花样，针脚比她绣得还细。她把被子叠好了让花精送到东边院子去，自己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p>
皇后生辰那天各院的礼都摆在凤仪殿的偏厅里。仙儿抱着那床千丝被呈上去，皇后接过来看了看被面上的鸳鸯，笑着夸了几句，说贵人绣活好，赏了一对金簪子。</p>
仙儿跪在殿前谢了恩站起来的时候偏头往殿侧的方向看了一眼。金灿灿站在殿侧那排宫女后面靠着柱子站着，把她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殿前的砖缝上。</p>
消息是当天下午散出去的。凤仪殿里的一个洒扫宫女在西边夹道跟人嚼舌根，说仙儿贵人那床千丝被是西边院子金才人熬了一夜赶出来的，仙儿贵人自己绣的那床被茶水泼了，端到金才人跟前求她帮忙的。</p>
这话在宫里传了两天，传到东边院子的时候仙儿正在屋里试皇后赏的那对金簪子。宫女把话学了一遍，仙儿把簪子从发间拔下来搁在妆台上，在桌边坐了一会儿。</p>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裳出了院子往西边走。走到金灿灿那间院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堂屋的桌面上搁着针线篮子和半匹没用完的素色锦缎，料子跟她那床千丝被的颜色一样。</p>
仙儿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那匹锦缎，把手搭在桌沿上攥了一下，转身出了院子。</p>
她回到东边院子把门带上，在桌边坐下来。宫女站在旁边问她要不要去凤仪殿找皇后说清楚，仙儿把簪子从妆台上拿起来搁进妆奁盒里，开口说了一句：“不用。”</p>
她坐在桌边把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半扇。窗外夹道上有宫女走动的声响，她把窗扇合上，把簪子从妆奁盒里取出来重新插回发间，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p>
仙儿罚金灿灿扫夹道那天是个雨天。</p>
金灿灿站在西边夹道里拿着一把竹扫帚，把被雨打落的桂花和落叶从砖缝里扫出来。雨不大但密，把她肩头和发间打湿了一层，外衫的下摆贴在小腿上。她扫一段直起腰来歇一歇，把扫帚换个手拿着，把贴脸的碎发拨到耳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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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在后面把披风给她掖好了，三个人出了宫门上了顾衍停在侧门外的马车。</p>
马车辘辘地碾过雪地往城东的宅子去了。</p>
金灿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宅子东厢房的床上。花精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p>
金灿灿撑着床板坐起来把姜汤接过来喝了两口，姜汤烫她咽下去的时候从喉咙暖到胃里。她把碗搁在床头的小几上，掀开被子要下床。</p>
“你干什么。”花精按住了她的肩膀。</p>
“我得回去。”金灿灿把她的手从肩上拿下来，弯腰去够床下的鞋，“我是宫里的才人。我不回去就是抗旨。”</p>
花精站在床边看着她弯腰穿鞋的侧影，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开口说了一句：“你跪晕在宫道上，是顾衍把你背出来的。宫门早关了，你现在回去也进不去。”</p>
金灿灿坐在床沿上把鞋穿好了，低头看着自己膝上那截被雪水泡过的裙摆。她把搭在膝盖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身侧，坐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宫门一开我就回去。”</p>
花精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出了东厢房。</p>
花精是在天没亮的时候起来的。</p>
她站在东厢房门口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应声。她推门进去的时候金灿灿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齐搁在床尾，床头小几上那只姜汤碗底下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三个字——“我回了”。</p>
花精站在床边把纸条拿起来攥了攥，出门到正堂的时候顾衍正在系官袍的带子。她站在桌边把纸条搁在桌面上，顾衍看了一眼没说话，把腰间的刀挂好出了门。</p>
金灿灿进宫的时候宫门刚开。她沿着夹道往西边走，走到御书房外面那条夹道拐角的时候站住了。容槡从御书房侧门出来，身后跟着那个公公，他走了两步看见她站在夹道拐角，脚步停了一下。</p>
金灿灿站在夹道拐角把袖口拢了拢，低头让了半步。</p>
容槡站在她面前看了她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以后别去惹仙儿。她如今是贵人，你一个才人，别跟她对着来。”</p>
金灿灿站在夹道拐角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她抬眼看了看他站在日光底下的脸，又低下去落在自己鞋尖上，开口说了一句：“知道了。”</p>
容槡从她身侧走过去沿着夹道往御书房的方向走了。公公跟在后面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金灿灿站在拐角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西边院子的方向走了。</p>
皇后的生辰定在月底。后宫各院都在备礼，仙儿那边托人从宫外弄了一匹千丝锦，裁了被面又绣了半个月的鸳鸯，绣成一床千丝被。被子赶出来的前一天晚上，东边院子里的宫女端茶的时候手滑了，一盏茶泼在锦被上洇了一大片褐色的茶渍。</p>
仙儿站在桌边看着那床被子上的茶渍，脸白了一层，两个宫女跪在地上把帕子按上去擦了半天越擦越糟。仙儿在屋里转了两圈，坐下来写了一封信让宫女送到西边院子去。</p>
金灿灿接到信的时候正在堂屋桌边绣帕子。花精把信递给她她展开看了一遍，仙儿在信上写了千丝被的事，说她知道金才人绣活好，请她帮忙赶一床新的，明日就是皇后生辰，她这边实在来不及了。金灿灿把信搁在桌面上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花精站在桌边把茶碗搁在她手边，开口说了一句：“你帮她？”</p>
金灿灿把信折好收进袖中，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柜门翻出一匹素色锦缎。她坐在桌边裁了料子铺开，拿起针线篮子里的针和线开始绣。花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搬了凳子坐在对面帮她理线。两个人从下午绣到天黑，从天黑绣到天亮。</p>
金灿灿熬了一夜把那床千丝被赶出来了，被面上的鸳鸯跟仙儿原先绣的那床是一样的花样，针脚比她绣得还细。她把被子叠好了让花精送到东边院子去，自己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p>
皇后生辰那天各院的礼都摆在凤仪殿的偏厅里。仙儿抱着那床千丝被呈上去，皇后接过来看了看被面上的鸳鸯，笑着夸了几句，说贵人绣活好，赏了一对金簪子。</p>
仙儿跪在殿前谢了恩站起来的时候偏头往殿侧的方向看了一眼。金灿灿站在殿侧那排宫女后面靠着柱子站着，把她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殿前的砖缝上。</p>
消息是当天下午散出去的。凤仪殿里的一个洒扫宫女在西边夹道跟人嚼舌根，说仙儿贵人那床千丝被是西边院子金才人熬了一夜赶出来的，仙儿贵人自己绣的那床被茶水泼了，端到金才人跟前求她帮忙的。</p>
这话在宫里传了两天，传到东边院子的时候仙儿正在屋里试皇后赏的那对金簪子。宫女把话学了一遍，仙儿把簪子从发间拔下来搁在妆台上，在桌边坐了一会儿。</p>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裳出了院子往西边走。走到金灿灿那间院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堂屋的桌面上搁着针线篮子和半匹没用完的素色锦缎，料子跟她那床千丝被的颜色一样。</p>
仙儿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那匹锦缎，把手搭在桌沿上攥了一下，转身出了院子。</p>
她回到东边院子把门带上，在桌边坐下来。宫女站在旁边问她要不要去凤仪殿找皇后说清楚，仙儿把簪子从妆台上拿起来搁进妆奁盒里，开口说了一句：“不用。”</p>
她坐在桌边把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半扇。窗外夹道上有宫女走动的声响，她把窗扇合上，把簪子从妆奁盒里取出来重新插回发间，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p>
仙儿罚金灿灿扫夹道那天是个雨天。</p>
金灿灿站在西边夹道里拿着一把竹扫帚，把被雨打落的桂花和落叶从砖缝里扫出来。雨不大但密，把她肩头和发间打湿了一层，外衫的下摆贴在小腿上。她扫一段直起腰来歇一歇，把扫帚换个手拿着，把贴脸的碎发拨到耳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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