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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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把酒盏搁下来看着案桌后面的容槡。他坐在席间把搭在膝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桌沿上，开口说了一句：“皇兄，臣弟去西边夹道是因为金才人住在那边。臣弟跟她有婚约，去看她不算外臣走动。”</p>
容槡端着酒盏的手指在盏沿上停了一下。他把酒盏搁在桌面上，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仙儿，又转回来看着靖王：“金才人在宫里住着，有宫规管着。你三天两头往那边跑，宫里人看着不像话。”</p>
靖王坐在席间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膝上。他看了容槡一眼，开口说了一句：“皇兄，臣弟去看金才人的时候碰见过仙儿贵人两回。仙儿贵人对金才人说话不太客气。臣弟那天在夹道拐角听见她让金才人往后别再回宫来。”</p>
容槡坐在案桌后面把酒盏端起来又搁下来了。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仙儿，仙儿坐在席间攥着帕子看着案桌上的果碟，没有抬头。</p>
容槡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靖王脸上，开口说了一句：“知道了。回头再说。”</p>
宴散了之后容槡回了御书房。他在案桌后面坐下来，把公公叫了进来。</p>
公公站在案桌旁边弯着腰听吩咐，容槡把朱笔搁在笔架上，开口说了一句：“你去查查，仙儿贵人跟金才人之间有没有什么事。”</p>
公公应了声退出去。他查了两天，把西边夹道和东边院子的宫女都问了一遍，回来站在案桌前面把簿子摊开了。</p>
容槡坐在案桌后面听他把事情一条一条说了——仙儿罚金灿灿扫夹道、仙儿让金灿灿替她补千丝被、仙儿拿走金灿灿补好的袍子、仙儿让金灿灿补荷包。公公念完把簿子合上搁在桌面上，退后两步站着。</p>
容槡坐在案桌后面把簿子拿起来翻了一面看了看又合上了。他坐了一会儿把簿子搁回桌角，开口说了一句：“你出去吧。”</p>
公公退出去之后容槡在御书房里坐了一会儿。他把案桌角上那只补过的荷包拿起来翻了一面看了看，搁回去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半扇，夹道里暮色沉下来了，西边院子的方向有几盏灯亮了。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窗扇合上出了御书房。</p>
金灿灿那天傍晚正坐在堂屋桌边绣帕子。花精在院子里收衣裳，院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p>
花精去开了门，容槡站在门框外面，身后没跟人。花精侧身让开了门口，他迈过门槛进了院子在堂屋门口站定了。金灿灿从桌边站起来把绣绷搁在桌面上，低头福了福身。</p>
容槡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她一会儿。他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膝上，开口说了一句：“仙儿的事朕查了。她罚你扫地，让你替她补东西，那些都是她不对。朕替她跟你道个歉。”</p>
金灿灿站在桌边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她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皇上不用替她道歉。她是贵人，臣妾是才人，她管教臣妾也是应该的。”</p>
容槡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站在桌边的样子。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偏头看了她一眼，开口说了一句：“往后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你安心备嫁。”</p>
他推门出去了。花精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穿过院子出了院门，把院门合上了进屋在桌边坐下来。</p>
金灿灿在桌边坐下来把绣绷拿过来搁在膝盖上，低头绣了两针。花精坐在对面看着她绣花的样子，开口说了一句：“他替你道歉了。”</p>
金灿灿把针别进帕子边角里，把绣绷搁在桌面上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她偏头看了看窗外暗下来的天光，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没有接话。</p>
朝堂上连着三天有人递折子。</p>
折子里写的都是南边几个州县的事，说地方官员草菅人命，强占田产，逼得百姓逃荒。容槡把折子搁在龙案上问底下站着的几个大臣，南边到底什么情况。</p>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接话。问到第三遍的时候为首的老臣站出来说了句“臣等不知”，又退回去了。</p>
容槡散了朝在御书房坐了一上午。他把那些折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下午换了身寻常商人的衣裳，带了一个随从出了宫门。他在城南雇了辆驴车往南走，打算先到南边那几个州县看看。</p>
驴车出了京城南门走了大半日，天擦黑的时候在路边一处茶棚歇脚。茶棚里坐了几个行脚商人和一个穿素色衣裳的年轻女子，背着只竹篓，篓子里装着几包药材和一小袋米，是出来采买的。</p>
容槡在茶棚里坐下来要了碗茶，端着碗喝了两口。那个年轻女子坐在旁边的条凳上低头啃干粮，啃完了把干粮袋收进竹篓里，站起来要走。</p>
容槡端着茶碗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脸他没见过，但侧脸的轮廓跟一个人有点像。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茶碗上，继续喝碗里的茶。</p>
那女子背着竹篓出了茶棚上了官道往南走了。容槡把茶碗搁下来付了茶钱，带着随从上了驴车继续往南走。</p>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官道边上的树林里蹿出一伙人。那伙人穿着破旧的短打，手里握着柴刀和棍棒，把驴车拦在路中间。车夫吓得从车辕上跳下来跑了，随从从车辕上抽了根棍子挡在前面。</p>
那伙人里为首的一个喊了一声“留下钱财”，举着柴刀往驴车这边冲过来。容槡从车上跳下来把随从往旁边推了一把，自己退了两步挡在车辕前面。</p>
那伙人围上来的时候他挡了几下，胳膊上挨了一刀，血从袖口渗出来。随从把他往路边的树林里拽，两个人钻进去跑了一段，那伙人在后面追了一阵没追上，折回去抢驴车了。</p>
容槡靠在树林里一棵树干上喘了几口气，把受伤的胳膊抬起来看了看，刀口不深但渗血渗得厉害。</p>
随从从衣摆上撕了条布给他缠上了。两个人沿着林子往南走了一段，在林子边沿看见一间小木屋。屋子是废弃的，门板歪着，窗纸破了大半，但屋顶还全着。随从把门板扶正了，两个人进了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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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把酒盏搁下来看着案桌后面的容槡。他坐在席间把搭在膝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桌沿上，开口说了一句：“皇兄，臣弟去西边夹道是因为金才人住在那边。臣弟跟她有婚约，去看她不算外臣走动。”</p>
容槡端着酒盏的手指在盏沿上停了一下。他把酒盏搁在桌面上，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仙儿，又转回来看着靖王：“金才人在宫里住着，有宫规管着。你三天两头往那边跑，宫里人看着不像话。”</p>
靖王坐在席间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搭在膝上。他看了容槡一眼，开口说了一句：“皇兄，臣弟去看金才人的时候碰见过仙儿贵人两回。仙儿贵人对金才人说话不太客气。臣弟那天在夹道拐角听见她让金才人往后别再回宫来。”</p>
容槡坐在案桌后面把酒盏端起来又搁下来了。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仙儿，仙儿坐在席间攥着帕子看着案桌上的果碟，没有抬头。</p>
容槡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靖王脸上，开口说了一句：“知道了。回头再说。”</p>
宴散了之后容槡回了御书房。他在案桌后面坐下来，把公公叫了进来。</p>
公公站在案桌旁边弯着腰听吩咐，容槡把朱笔搁在笔架上，开口说了一句：“你去查查，仙儿贵人跟金才人之间有没有什么事。”</p>
公公应了声退出去。他查了两天，把西边夹道和东边院子的宫女都问了一遍，回来站在案桌前面把簿子摊开了。</p>
容槡坐在案桌后面听他把事情一条一条说了——仙儿罚金灿灿扫夹道、仙儿让金灿灿替她补千丝被、仙儿拿走金灿灿补好的袍子、仙儿让金灿灿补荷包。公公念完把簿子合上搁在桌面上，退后两步站着。</p>
容槡坐在案桌后面把簿子拿起来翻了一面看了看又合上了。他坐了一会儿把簿子搁回桌角，开口说了一句：“你出去吧。”</p>
公公退出去之后容槡在御书房里坐了一会儿。他把案桌角上那只补过的荷包拿起来翻了一面看了看，搁回去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扇推开半扇，夹道里暮色沉下来了，西边院子的方向有几盏灯亮了。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窗扇合上出了御书房。</p>
金灿灿那天傍晚正坐在堂屋桌边绣帕子。花精在院子里收衣裳，院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p>
花精去开了门，容槡站在门框外面，身后没跟人。花精侧身让开了门口，他迈过门槛进了院子在堂屋门口站定了。金灿灿从桌边站起来把绣绷搁在桌面上，低头福了福身。</p>
容槡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来，看了她一会儿。他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回来搭在膝上，开口说了一句：“仙儿的事朕查了。她罚你扫地，让你替她补东西，那些都是她不对。朕替她跟你道个歉。”</p>
金灿灿站在桌边把搭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搭在袖口上。她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皇上不用替她道歉。她是贵人，臣妾是才人，她管教臣妾也是应该的。”</p>
容槡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站在桌边的样子。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偏头看了她一眼，开口说了一句：“往后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你安心备嫁。”</p>
他推门出去了。花精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穿过院子出了院门，把院门合上了进屋在桌边坐下来。</p>
金灿灿在桌边坐下来把绣绷拿过来搁在膝盖上，低头绣了两针。花精坐在对面看着她绣花的样子，开口说了一句：“他替你道歉了。”</p>
金灿灿把针别进帕子边角里，把绣绷搁在桌面上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她偏头看了看窗外暗下来的天光，把搭在膝上的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没有接话。</p>
朝堂上连着三天有人递折子。</p>
折子里写的都是南边几个州县的事，说地方官员草菅人命，强占田产，逼得百姓逃荒。容槡把折子搁在龙案上问底下站着的几个大臣，南边到底什么情况。</p>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接话。问到第三遍的时候为首的老臣站出来说了句“臣等不知”，又退回去了。</p>
容槡散了朝在御书房坐了一上午。他把那些折子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下午换了身寻常商人的衣裳，带了一个随从出了宫门。他在城南雇了辆驴车往南走，打算先到南边那几个州县看看。</p>
驴车出了京城南门走了大半日，天擦黑的时候在路边一处茶棚歇脚。茶棚里坐了几个行脚商人和一个穿素色衣裳的年轻女子，背着只竹篓，篓子里装着几包药材和一小袋米，是出来采买的。</p>
容槡在茶棚里坐下来要了碗茶，端着碗喝了两口。那个年轻女子坐在旁边的条凳上低头啃干粮，啃完了把干粮袋收进竹篓里，站起来要走。</p>
容槡端着茶碗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脸他没见过，但侧脸的轮廓跟一个人有点像。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茶碗上，继续喝碗里的茶。</p>
那女子背着竹篓出了茶棚上了官道往南走了。容槡把茶碗搁下来付了茶钱，带着随从上了驴车继续往南走。</p>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官道边上的树林里蹿出一伙人。那伙人穿着破旧的短打，手里握着柴刀和棍棒，把驴车拦在路中间。车夫吓得从车辕上跳下来跑了，随从从车辕上抽了根棍子挡在前面。</p>
那伙人里为首的一个喊了一声“留下钱财”，举着柴刀往驴车这边冲过来。容槡从车上跳下来把随从往旁边推了一把，自己退了两步挡在车辕前面。</p>
那伙人围上来的时候他挡了几下，胳膊上挨了一刀，血从袖口渗出来。随从把他往路边的树林里拽，两个人钻进去跑了一段，那伙人在后面追了一阵没追上，折回去抢驴车了。</p>
容槡靠在树林里一棵树干上喘了几口气，把受伤的胳膊抬起来看了看，刀口不深但渗血渗得厉害。</p>
随从从衣摆上撕了条布给他缠上了。两个人沿着林子往南走了一段，在林子边沿看见一间小木屋。屋子是废弃的，门板歪着，窗纸破了大半，但屋顶还全着。随从把门板扶正了，两个人进了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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