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实战经验VS理论经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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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军长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吧？</p>
开口的是那个周姓学员，他侧着身子朝李云龙这边看来，声音不响但足以让两拨人都听见。</p>
吴教官讲的这套参数模型在国际军事理论界是有定论的，二战以来美军步坦协同的战损率降低了将近四成，这数据摆在那儿，不是什么的问题。</p>
李云龙偏过头看着周姓学员，脸上没什么表情。</p>
你打过仗吗？</p>
周姓学员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在解放战争后期参加过两次战役——</p>
我问的是你指挥过部队冲锋吗？李云龙打断了他，你端着枪、顶着对面火力往山坡上冲过吗？</p>
周姓学员张了张嘴，没说出来。</p>
李云龙转回去了，不再看他。</p>
没冲过的人，学了一肚子理论，拿本子一算觉得自己能当将军了。”</p>
“等你真正站在那个山坡底下往上看的时候，你就知道你那本子上算出来的二十分钟跟实际打起来需要的时间差了多少。</p>
周姓学员的脸腾地红了。</p>
他旁边几个科班学员的脸色也跟着不太好看，有人低声嘀咕了句什么，但听不真切。</p>
赵宏远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一直没有落下去。</p>
他全程听完了两边的话，然后默默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理论的参数边界与实际战场变量之间的关系——待查证。</p>
与此同时，后排那个小圈子里，邢志国终于抬起了头。</p>
他刚才一直在纸上写写画画，此时把那页纸翻了个面，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火力覆盖示意图。</p>
跟前排吴教官那张投影图完全不同，图上标注的不是二十分钟八百米五点五公里每小时这样的理论参数。</p>
而是密密麻麻写着坡度12°植被遮蔽率三成阵风风速4-6米/秒弹着点偏移修正量0.7密位之类的具体数据。</p>
他把那页纸折好放回口袋里，抬头看了李云龙一眼。</p>
李云龙跟他对上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p>
二十分钟讨论时间到了。</p>
各组代表上台分享方案，前三个全是科班学员，方案结构完整、参数清晰、逻辑链严密，完全符合吴教官课堂上讲授的那套模型。</p>
吴教官一一给出了的评语。</p>
轮到野战组代表上去的时候，李云龙把邢志国推了上去。</p>
邢志国站在讲台边上，没有拿笔也没有拿纸，就站在那儿面对着所有人，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前排的几个科班学员愣住了。</p>
我设计的方案基于朝鲜战场马踏里西山战役的实测数据，没有套用任何二十分钟或者八百米的参考值。</p>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p>
他转身面向黑板，拿起粉笔开始画——线条谈不上规整，但每一根线都落得极其笃定。</p>
第一波火力持续时间四十七秒，间隔十八秒，第二波持续时间两分零三秒，间隔九秒——</p>
他一边画一边报数，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笃笃的脆响。</p>
总耗时十一分半，总弹药消耗量是美军那套模型的三分之二，覆盖效果经过战役后复盘验证，达到设计目标的百分之九十二。</p>
他画完之后转过身来，脸上平静如常。</p>
这是我们在没有理论参数模型的情况下，靠实战校正出来的数据。”</p>
“如果硬要套吴教官那套时间参数模型——他停顿了一下，那我们这场仗应该打输，但我们打赢了。</p>
教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p>
吴教官站在讲台侧边，手里那根教鞭悬在半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p>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p>
赵宏远坐在前排，手里的笔终于落了下去，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今天课上的最后一句话。</p>
理论模型有边界，实战数据才是填充边界的血肉。</p>
他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后排野战组那边传来一声极低的笑，是李云龙的声音。</p>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p>
吴教官的脸色变了一瞬，他转身走向讲台，开始收拾教案，嘴里说了句就匆匆走出了教室。</p>
教室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刘副师长第一个从条凳上站起来，朝着李云龙四个人围过去。</p>
紧接着是林军长、姓吴的副军长、还有两个原本坐在科班阵营边缘的年轻军官也犹豫着站了起来，往这个方向挪了两步。</p>
李云龙靠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目光扫过那一圈围过来的人影，嘴角慢慢咧开了。</p>
就在李云龙几人在南京军事学院出风头之际，远在太原的余生，此刻正一刻不停地忙碌着。</p>
车间入口处，余生看着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生产线，夜风从身后灌进来，吹动了他的衣角。</p>
周卫国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那本记满了数字的本子，沉默了很久之后开口问了一句。</p>
老余，咱们这些人……什么时候能走出去？</p>
余生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前方传回来，被车间里的机器噪音裹挟着，却依然清晰得像钉在了空气里。</p>
快了。</p>
周卫国在黑暗中抿了一下嘴唇，点了点头。</p>
十一月九日，太行基地主会议室的灯从早上七点亮到了下午三点。</p>
余生面前摊着一摞半尺厚的报表，从上午到此刻几乎没动过地方。</p>
桌上放着三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他一口都没顾上喝。</p>
周卫国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一份名单上逐行勾画。</p>
最终数据出来了。</p>
周卫国把那份勾画完的名单推到余生面前。</p>
太行学宫高级技工班在册人员总计五百五十三人——其中八级首席技工一百三十七人，七级骨干技工四百一十六人。</p>
余生拿起那份名单扫了一眼，手指在上面划过一个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标注了所属院系、工种、技能特长和三年内的实战项目经历。</p>
这份名单的详实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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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军长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吧？</p>
开口的是那个周姓学员，他侧着身子朝李云龙这边看来，声音不响但足以让两拨人都听见。</p>
吴教官讲的这套参数模型在国际军事理论界是有定论的，二战以来美军步坦协同的战损率降低了将近四成，这数据摆在那儿，不是什么的问题。</p>
李云龙偏过头看着周姓学员，脸上没什么表情。</p>
你打过仗吗？</p>
周姓学员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在解放战争后期参加过两次战役——</p>
我问的是你指挥过部队冲锋吗？李云龙打断了他，你端着枪、顶着对面火力往山坡上冲过吗？</p>
周姓学员张了张嘴，没说出来。</p>
李云龙转回去了，不再看他。</p>
没冲过的人，学了一肚子理论，拿本子一算觉得自己能当将军了。”</p>
“等你真正站在那个山坡底下往上看的时候，你就知道你那本子上算出来的二十分钟跟实际打起来需要的时间差了多少。</p>
周姓学员的脸腾地红了。</p>
他旁边几个科班学员的脸色也跟着不太好看，有人低声嘀咕了句什么，但听不真切。</p>
赵宏远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的笔停在纸面上，一直没有落下去。</p>
他全程听完了两边的话，然后默默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理论的参数边界与实际战场变量之间的关系——待查证。</p>
与此同时，后排那个小圈子里，邢志国终于抬起了头。</p>
他刚才一直在纸上写写画画，此时把那页纸翻了个面，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火力覆盖示意图。</p>
跟前排吴教官那张投影图完全不同，图上标注的不是二十分钟八百米五点五公里每小时这样的理论参数。</p>
而是密密麻麻写着坡度12°植被遮蔽率三成阵风风速4-6米/秒弹着点偏移修正量0.7密位之类的具体数据。</p>
他把那页纸折好放回口袋里，抬头看了李云龙一眼。</p>
李云龙跟他对上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p>
二十分钟讨论时间到了。</p>
各组代表上台分享方案，前三个全是科班学员，方案结构完整、参数清晰、逻辑链严密，完全符合吴教官课堂上讲授的那套模型。</p>
吴教官一一给出了的评语。</p>
轮到野战组代表上去的时候，李云龙把邢志国推了上去。</p>
邢志国站在讲台边上，没有拿笔也没有拿纸，就站在那儿面对着所有人，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前排的几个科班学员愣住了。</p>
我设计的方案基于朝鲜战场马踏里西山战役的实测数据，没有套用任何二十分钟或者八百米的参考值。</p>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p>
他转身面向黑板，拿起粉笔开始画——线条谈不上规整，但每一根线都落得极其笃定。</p>
第一波火力持续时间四十七秒，间隔十八秒，第二波持续时间两分零三秒，间隔九秒——</p>
他一边画一边报数，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笃笃的脆响。</p>
总耗时十一分半，总弹药消耗量是美军那套模型的三分之二，覆盖效果经过战役后复盘验证，达到设计目标的百分之九十二。</p>
他画完之后转过身来，脸上平静如常。</p>
这是我们在没有理论参数模型的情况下，靠实战校正出来的数据。”</p>
“如果硬要套吴教官那套时间参数模型——他停顿了一下，那我们这场仗应该打输，但我们打赢了。</p>
教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p>
吴教官站在讲台侧边，手里那根教鞭悬在半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p>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p>
赵宏远坐在前排，手里的笔终于落了下去，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今天课上的最后一句话。</p>
理论模型有边界，实战数据才是填充边界的血肉。</p>
他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后排野战组那边传来一声极低的笑，是李云龙的声音。</p>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p>
吴教官的脸色变了一瞬，他转身走向讲台，开始收拾教案，嘴里说了句就匆匆走出了教室。</p>
教室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刘副师长第一个从条凳上站起来，朝着李云龙四个人围过去。</p>
紧接着是林军长、姓吴的副军长、还有两个原本坐在科班阵营边缘的年轻军官也犹豫着站了起来，往这个方向挪了两步。</p>
李云龙靠在窗台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目光扫过那一圈围过来的人影，嘴角慢慢咧开了。</p>
就在李云龙几人在南京军事学院出风头之际，远在太原的余生，此刻正一刻不停地忙碌着。</p>
车间入口处，余生看着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生产线，夜风从身后灌进来，吹动了他的衣角。</p>
周卫国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那本记满了数字的本子，沉默了很久之后开口问了一句。</p>
老余，咱们这些人……什么时候能走出去？</p>
余生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前方传回来，被车间里的机器噪音裹挟着，却依然清晰得像钉在了空气里。</p>
快了。</p>
周卫国在黑暗中抿了一下嘴唇，点了点头。</p>
十一月九日，太行基地主会议室的灯从早上七点亮到了下午三点。</p>
余生面前摊着一摞半尺厚的报表，从上午到此刻几乎没动过地方。</p>
桌上放着三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他一口都没顾上喝。</p>
周卫国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一份名单上逐行勾画。</p>
最终数据出来了。</p>
周卫国把那份勾画完的名单推到余生面前。</p>
太行学宫高级技工班在册人员总计五百五十三人——其中八级首席技工一百三十七人，七级骨干技工四百一十六人。</p>
余生拿起那份名单扫了一眼，手指在上面划过一个个名字，每一个后面都标注了所属院系、工种、技能特长和三年内的实战项目经历。</p>
这份名单的详实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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