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们有合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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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七三一站在出租屋门口。</p>
白西装，黑皮鞋，胸前别着一枚暗红徽章。</p>
他一进门，出租屋里的雨声像被关在了窗外。</p>
桌上的方便面已经冷了。</p>
门锁裂在地上。</p>
地板上还有刚才那几行暗红字迹。</p>
陈玄看了一眼。</p>
又看了看乙七三一脚下。</p>
“你踩到我押金了。”</p>
乙七三一没有表情。</p>
“确认债务。”</p>
暗红账单往前推了一寸。</p>
那个空白指印框亮起微红的光，像要把陈玄的手吸过去。</p>
陈玄站在卧室门口，右手握着清账铜，左手拿着那本发黑薄册子。</p>
薄册子没有反应。</p>
铜钱也只是发烫。</p>
没有金光。</p>
没有雷鸣。</p>
更没有一个苍老声音跳出来说“少年，终于等到你”。</p>
陈玄稍微有点失望。</p>
但也能接受。</p>
他二十二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关键时候指望祖传遗产自动救命，不现实。</p>
老旧热水器都不一定自动点火。</p>
更别说一枚铜钱。</p>
乙七三一将账单往前推了一寸。</p>
“按下指印。”</p>
“进入偿还流程。”</p>
陈玄问：“按了会怎样？”</p>
“寿命、气运、记忆，按比例扣除。”</p>
“分期？”</p>
“是。”</p>
“提前还款有优惠吗？”</p>
乙七三一终于抬眼看他。</p>
陈玄认真道：“我只是确认一下，你们业务这么成熟，应该有活动。”</p>
乙七三一的脸没有表情。</p>
“陈玄，你现在没有谈条件的资格。”</p>
“那我有看合同的资格吗？”</p>
“神债总簿已有记录。”</p>
“我问的是合同。”</p>
“总簿记录即为凭证。”</p>
“那就是没有合同。”</p>
乙七三一眼神冷了几分。</p>
“债务人无权质疑神债总簿。”</p>
“那你也无权让我盲签。”</p>
陈玄抬起手，把快递盒背面那张纸举起来。</p>
纸上写着他刚才列的问题。</p>
债权方。</p>
原始契约。</p>
签字。</p>
见证人。</p>
利息。</p>
陈玄点了点第一行。</p>
“我欠谁的？”</p>
第二行。</p>
“什么时候欠的？”</p>
第三行。</p>
“合同在哪里？”</p>
第四行。</p>
“谁签字？”</p>
第五行。</p>
“谁见证？”</p>
最后一行。</p>
“代价有没有明示？”</p>
乙七三一看着那张纸，像看着一张废纸。</p>
“神债执行，不按人间债务流程。”</p>
“那你们为什么叫债？”</p>
陈玄说：“叫赏赐回收不行吗？叫寿命管理费不行吗？叫神明服务条款隐藏收费也行。”</p>
乙七三一胸前徽章亮了一下。</p>
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p>
桌上的方便面汤面开始结冰。</p>
陈玄看了一眼，更心疼了。</p>
这面彻底没法吃了。</p>
乙七三一缓缓开口：“神债总簿记录，陈玄于二十年前受益神债。”</p>
“二十年前？”</p>
陈玄皱眉。</p>
“我那时候三岁？”</p>
“准确来说，三岁前后。”</p>
“那时候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明白，你们说我欠债？”</p>
“受益者未必是签债者。”</p>
陈玄立刻抓住这句话。</p>
“所以签债的不是我。”</p>
乙七三一没有回答。</p>
陈玄继续问：“谁签的？”</p>
“此项内容不对低阶债务人开放。”</p>
“低阶债务人？”</p>
“红级债务人，最低信用等级。”</p>
陈玄沉默了一下。</p>
很好。</p>
他今天不仅失业，欠命，还被神明系统评了最低信用。</p>
这一天的打击已经很完整了。</p>
他问：“怎么提升信用？”</p>
“确认债务，按时偿还。”</p>
“那不就是先承认你们说的都对？”</p>
“神债总簿不会错。”</p>
陈玄笑了一下。</p>
“这句话在人间公司里，一般下一句就是请以领导安排为准。”</p>
乙七三一显然听不懂这个比喻。</p>
但他能听出陈玄在嘲讽。</p>
他抬起手。</p>
暗红账单忽然贴向陈玄。</p>
最下面的指印框亮起微红的光，像要把他的手指强行吸过去。</p>
陈玄掌心的旧铜钱突然一烫。</p>
暗红账单靠近铜钱的瞬间，边缘像被火燎了一下，轻轻卷起。</p>
乙七三一动作停住。</p>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陈玄右手上。</p>
“清账铜？”</p>
陈玄咬牙忍着烫。</p>
“你认识？”</p>
乙七三一没有回答。</p>
但他的眼神明显变了。</p>
不是怕。</p>
更像一个催收员上门以后，发现债务人家里挂着法院执行局的锦旗。</p>
人还没进门，话已经不好说了。</p>
“陈守年把清账铜留给了你？”</p>
陈玄盯着乙七三一。</p>
“你认识我爸？”</p>
乙七三一没有回答。</p>
他不答，陈玄反而更确定了。</p>
陈玄把清账铜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p>
“你刚才说‘留’。”</p>
“除了这枚铜钱，你还知道他留下过什么？”</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乙七三一的脸色恢复冰冷。</p>
“陈玄，清账铜残损，你不会用它。”</p>
“没关系。”</p>
陈玄抬起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懂。</p>
“你怕它就行。”</p>
空气静了半秒。</p>
乙七三一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p>
出租屋墙壁上，暗红纹路一点点浮现。</p>
像账单上的字正在往现实里爬。</p>
电脑屏幕自动亮起。</p>
【罚息项目预备启动。】</p>
【对象：沈兰。】</p>
陈玄脸色沉下来。</p>
“你敢。”</p>
乙七三一平静道：“债务牵连，合法执行。”</p>
“她不是债务人。”</p>
“血亲可作牵连对象。”</p>
“她同意了吗？”</p>
“神债不需人间同意。”</p>
陈玄握紧铜钱。</p>
“那就是不合法。”</p>
乙七三一道：“合法与否，由神债司判定。”</p>
陈玄看着他，忽然明白了。</p>
跟这种东西讲道理没用。</p>
因为它既是债主，又是裁判。</p>
但问题仍然可以问。</p>
而且必须问。</p>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的第一句话。</p>
不认没看清的账。</p>
陈玄抬起头。</p>
“既然你没见过原始契约，就没资格让我确认债务。”</p>
乙七三一冷冷道：“我是神债司外勤债使。”</p>
“外勤就更没资格。”</p>
陈玄把快递盒纸板举起来。</p>
“我问的这些，你一个都答不上来。”</p>
“谁签的，不知道。”</p>
“债权方是谁，不说。”</p>
“原契在哪，没有。”</p>
“利息怎么算，按总簿。”</p>
“你这不是催债。”</p>
“你这是让我闭眼按手印。”</p>
乙七三一胸前徽章红光大盛。</p>
陈玄胸口一闷，差点喘不上气。</p>
但他没有退。</p>
就在这时，掌心铜钱突然震了一下。</p>
铜钱上的“账”字亮起一丝暗金色。</p>
下一秒，一行极小的字浮了出来。</p>
【未见原契。】</p>
【不可确认。】</p>
陈玄停住。</p>
乙七三一也看见了。</p>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p>
“清账印还在？”</p>
陈玄不知道清账印是什么。</p>
但他知道，对方怕这八个字。</p>
于是他立刻抬起手，语气尽量平稳。</p>
“看见了？”</p>
“未见原契，不可确认。”</p>
乙七三一盯着那枚铜钱，半晌没有说话。</p>
过了几秒，他冷笑。</p>
“残印而已，只能挡一次确认。”</p>
“挡一次也够。”</p>
陈玄说。</p>
“今晚我不签。”</p>
乙七三一看着他。</p>
出租屋里的红纹一点点褪去。</p>
电脑屏幕重新黑下去。</p>
那张暗红账单也慢慢收回。</p>
“临时拒认成立。”</p>
“执行暂缓。”</p>
“期限，七日。”</p>
陈玄松了一口气。</p>
还没等他彻底放松，乙七三一继续道：“七日后，若你无法提交原契异议证据，神债正式执行。届时，罚息加倍。”</p>
陈玄问：“三十年加倍我命都不一定够赔的？”</p>
乙七三一语气冰冷：“除寿命、气运、记忆之外，额外追加血亲牵连。”</p>
陈玄的脸色沉了下来。</p>
“你们还是想动我妈。”</p>
“债务不清，牵连不止。”</p>
乙七三一转身往门口走。</p>
走到坏掉的门边，他停下。</p>
“陈玄。”</p>
陈玄看着他。</p>
乙七三一回头。</p>
“陈守年当年也问过原契。”</p>
陈玄手指一紧。</p>
“然后呢？”</p>
乙七三一道：“他问到最后，把自己也写进了账里。”</p>
说完，他的身影像被水冲淡的墨，一点点消失在出租屋门口。</p>
灯光恢复。</p>
雨声恢复。</p>
那桶结冰的方便面重新变成一坨冷掉的面。</p>
如果不是门锁裂了，地板上还有暗红色划痕，陈玄甚至会以为刚才是一场幻觉。</p>
他站在原地，掌心还在发烫。</p>
铜钱上的字已经暗了下去。</p>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p>
是沈兰发来的消息。</p>
只有两个字。</p>
【别签。】</p>
陈玄看着那两个字，吐出一口气。</p>
然后，他低头看向床边那个木箱。</p>
箱子里，那本发黑的薄册子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翻开了一条缝。</p>
缝隙里，露出一行模糊的字。</p>
【七日内，查原契。】</p>
陈玄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p>
几秒后，下面又浮出一行更小的字。</p>
【第一份原契，不在神债司。】</p>
字迹很快淡下去。</p>
薄册子重新合上。</p>
陈玄伸手去翻。</p>
没翻动。</p>
像有东西把书页死死压住。</p>
陈玄看着那本册子，半天没说话。</p>
这东西跟某些软件一样。</p>
弹窗告诉你有重要功能。</p>
点进去，又说权限不足。</p>
最后，他弯腰捡起坏掉的门锁碎片，先给房东发了一条消息。</p>
【哥，门锁坏了。】</p>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p>
【不是我弄的。】</p>
发完后，陈玄看着满屋狼藉，低声骂了一句。</p>
“陈守年。”</p>
“你最好真留了说明书。”</p>
</p>
乙七三一站在出租屋门口。</p>
白西装，黑皮鞋，胸前别着一枚暗红徽章。</p>
他一进门，出租屋里的雨声像被关在了窗外。</p>
桌上的方便面已经冷了。</p>
门锁裂在地上。</p>
地板上还有刚才那几行暗红字迹。</p>
陈玄看了一眼。</p>
又看了看乙七三一脚下。</p>
“你踩到我押金了。”</p>
乙七三一没有表情。</p>
“确认债务。”</p>
暗红账单往前推了一寸。</p>
那个空白指印框亮起微红的光，像要把陈玄的手吸过去。</p>
陈玄站在卧室门口，右手握着清账铜，左手拿着那本发黑薄册子。</p>
薄册子没有反应。</p>
铜钱也只是发烫。</p>
没有金光。</p>
没有雷鸣。</p>
更没有一个苍老声音跳出来说“少年，终于等到你”。</p>
陈玄稍微有点失望。</p>
但也能接受。</p>
他二十二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关键时候指望祖传遗产自动救命，不现实。</p>
老旧热水器都不一定自动点火。</p>
更别说一枚铜钱。</p>
乙七三一将账单往前推了一寸。</p>
“按下指印。”</p>
“进入偿还流程。”</p>
陈玄问：“按了会怎样？”</p>
“寿命、气运、记忆，按比例扣除。”</p>
“分期？”</p>
“是。”</p>
“提前还款有优惠吗？”</p>
乙七三一终于抬眼看他。</p>
陈玄认真道：“我只是确认一下，你们业务这么成熟，应该有活动。”</p>
乙七三一的脸没有表情。</p>
“陈玄，你现在没有谈条件的资格。”</p>
“那我有看合同的资格吗？”</p>
“神债总簿已有记录。”</p>
“我问的是合同。”</p>
“总簿记录即为凭证。”</p>
“那就是没有合同。”</p>
乙七三一眼神冷了几分。</p>
“债务人无权质疑神债总簿。”</p>
“那你也无权让我盲签。”</p>
陈玄抬起手，把快递盒背面那张纸举起来。</p>
纸上写着他刚才列的问题。</p>
债权方。</p>
原始契约。</p>
签字。</p>
见证人。</p>
利息。</p>
陈玄点了点第一行。</p>
“我欠谁的？”</p>
第二行。</p>
“什么时候欠的？”</p>
第三行。</p>
“合同在哪里？”</p>
第四行。</p>
“谁签字？”</p>
第五行。</p>
“谁见证？”</p>
最后一行。</p>
“代价有没有明示？”</p>
乙七三一看着那张纸，像看着一张废纸。</p>
“神债执行，不按人间债务流程。”</p>
“那你们为什么叫债？”</p>
陈玄说：“叫赏赐回收不行吗？叫寿命管理费不行吗？叫神明服务条款隐藏收费也行。”</p>
乙七三一胸前徽章亮了一下。</p>
屋里的温度骤然下降。</p>
桌上的方便面汤面开始结冰。</p>
陈玄看了一眼，更心疼了。</p>
这面彻底没法吃了。</p>
乙七三一缓缓开口：“神债总簿记录，陈玄于二十年前受益神债。”</p>
“二十年前？”</p>
陈玄皱眉。</p>
“我那时候三岁？”</p>
“准确来说，三岁前后。”</p>
“那时候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明白，你们说我欠债？”</p>
“受益者未必是签债者。”</p>
陈玄立刻抓住这句话。</p>
“所以签债的不是我。”</p>
乙七三一没有回答。</p>
陈玄继续问：“谁签的？”</p>
“此项内容不对低阶债务人开放。”</p>
“低阶债务人？”</p>
“红级债务人，最低信用等级。”</p>
陈玄沉默了一下。</p>
很好。</p>
他今天不仅失业，欠命，还被神明系统评了最低信用。</p>
这一天的打击已经很完整了。</p>
他问：“怎么提升信用？”</p>
“确认债务，按时偿还。”</p>
“那不就是先承认你们说的都对？”</p>
“神债总簿不会错。”</p>
陈玄笑了一下。</p>
“这句话在人间公司里，一般下一句就是请以领导安排为准。”</p>
乙七三一显然听不懂这个比喻。</p>
但他能听出陈玄在嘲讽。</p>
他抬起手。</p>
暗红账单忽然贴向陈玄。</p>
最下面的指印框亮起微红的光，像要把他的手指强行吸过去。</p>
陈玄掌心的旧铜钱突然一烫。</p>
暗红账单靠近铜钱的瞬间，边缘像被火燎了一下，轻轻卷起。</p>
乙七三一动作停住。</p>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陈玄右手上。</p>
“清账铜？”</p>
陈玄咬牙忍着烫。</p>
“你认识？”</p>
乙七三一没有回答。</p>
但他的眼神明显变了。</p>
不是怕。</p>
更像一个催收员上门以后，发现债务人家里挂着法院执行局的锦旗。</p>
人还没进门，话已经不好说了。</p>
“陈守年把清账铜留给了你？”</p>
陈玄盯着乙七三一。</p>
“你认识我爸？”</p>
乙七三一没有回答。</p>
他不答，陈玄反而更确定了。</p>
陈玄把清账铜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p>
“你刚才说‘留’。”</p>
“除了这枚铜钱，你还知道他留下过什么？”</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乙七三一的脸色恢复冰冷。</p>
“陈玄，清账铜残损，你不会用它。”</p>
“没关系。”</p>
陈玄抬起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懂。</p>
“你怕它就行。”</p>
空气静了半秒。</p>
乙七三一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p>
出租屋墙壁上，暗红纹路一点点浮现。</p>
像账单上的字正在往现实里爬。</p>
电脑屏幕自动亮起。</p>
【罚息项目预备启动。】</p>
【对象：沈兰。】</p>
陈玄脸色沉下来。</p>
“你敢。”</p>
乙七三一平静道：“债务牵连，合法执行。”</p>
“她不是债务人。”</p>
“血亲可作牵连对象。”</p>
“她同意了吗？”</p>
“神债不需人间同意。”</p>
陈玄握紧铜钱。</p>
“那就是不合法。”</p>
乙七三一道：“合法与否，由神债司判定。”</p>
陈玄看着他，忽然明白了。</p>
跟这种东西讲道理没用。</p>
因为它既是债主，又是裁判。</p>
但问题仍然可以问。</p>
而且必须问。</p>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条上的第一句话。</p>
不认没看清的账。</p>
陈玄抬起头。</p>
“既然你没见过原始契约，就没资格让我确认债务。”</p>
乙七三一冷冷道：“我是神债司外勤债使。”</p>
“外勤就更没资格。”</p>
陈玄把快递盒纸板举起来。</p>
“我问的这些，你一个都答不上来。”</p>
“谁签的，不知道。”</p>
“债权方是谁，不说。”</p>
“原契在哪，没有。”</p>
“利息怎么算，按总簿。”</p>
“你这不是催债。”</p>
“你这是让我闭眼按手印。”</p>
乙七三一胸前徽章红光大盛。</p>
陈玄胸口一闷，差点喘不上气。</p>
但他没有退。</p>
就在这时，掌心铜钱突然震了一下。</p>
铜钱上的“账”字亮起一丝暗金色。</p>
下一秒，一行极小的字浮了出来。</p>
【未见原契。】</p>
【不可确认。】</p>
陈玄停住。</p>
乙七三一也看见了。</p>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p>
“清账印还在？”</p>
陈玄不知道清账印是什么。</p>
但他知道，对方怕这八个字。</p>
于是他立刻抬起手，语气尽量平稳。</p>
“看见了？”</p>
“未见原契，不可确认。”</p>
乙七三一盯着那枚铜钱，半晌没有说话。</p>
过了几秒，他冷笑。</p>
“残印而已，只能挡一次确认。”</p>
“挡一次也够。”</p>
陈玄说。</p>
“今晚我不签。”</p>
乙七三一看着他。</p>
出租屋里的红纹一点点褪去。</p>
电脑屏幕重新黑下去。</p>
那张暗红账单也慢慢收回。</p>
“临时拒认成立。”</p>
“执行暂缓。”</p>
“期限，七日。”</p>
陈玄松了一口气。</p>
还没等他彻底放松，乙七三一继续道：“七日后，若你无法提交原契异议证据，神债正式执行。届时，罚息加倍。”</p>
陈玄问：“三十年加倍我命都不一定够赔的？”</p>
乙七三一语气冰冷：“除寿命、气运、记忆之外，额外追加血亲牵连。”</p>
陈玄的脸色沉了下来。</p>
“你们还是想动我妈。”</p>
“债务不清，牵连不止。”</p>
乙七三一转身往门口走。</p>
走到坏掉的门边，他停下。</p>
“陈玄。”</p>
陈玄看着他。</p>
乙七三一回头。</p>
“陈守年当年也问过原契。”</p>
陈玄手指一紧。</p>
“然后呢？”</p>
乙七三一道：“他问到最后，把自己也写进了账里。”</p>
说完，他的身影像被水冲淡的墨，一点点消失在出租屋门口。</p>
灯光恢复。</p>
雨声恢复。</p>
那桶结冰的方便面重新变成一坨冷掉的面。</p>
如果不是门锁裂了，地板上还有暗红色划痕，陈玄甚至会以为刚才是一场幻觉。</p>
他站在原地，掌心还在发烫。</p>
铜钱上的字已经暗了下去。</p>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p>
是沈兰发来的消息。</p>
只有两个字。</p>
【别签。】</p>
陈玄看着那两个字，吐出一口气。</p>
然后，他低头看向床边那个木箱。</p>
箱子里，那本发黑的薄册子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翻开了一条缝。</p>
缝隙里，露出一行模糊的字。</p>
【七日内，查原契。】</p>
陈玄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p>
几秒后，下面又浮出一行更小的字。</p>
【第一份原契，不在神债司。】</p>
字迹很快淡下去。</p>
薄册子重新合上。</p>
陈玄伸手去翻。</p>
没翻动。</p>
像有东西把书页死死压住。</p>
陈玄看着那本册子，半天没说话。</p>
这东西跟某些软件一样。</p>
弹窗告诉你有重要功能。</p>
点进去，又说权限不足。</p>
最后，他弯腰捡起坏掉的门锁碎片，先给房东发了一条消息。</p>
【哥，门锁坏了。】</p>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p>
【不是我弄的。】</p>
发完后，陈玄看着满屋狼藉，低声骂了一句。</p>
“陈守年。”</p>
“你最好真留了说明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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