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投诉用品请随身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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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人说完“投诉用品”四个字，陈玄沉默了。</p>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清账铜。</p>
一个能挡神债确认、能问香火假账、能让子母祠窗口卡壳的东西，在这里的分类居然是投诉用品。</p>
这评价很低。</p>
但很准确。</p>
陈玄把清账铜收回口袋：“那我可以带进去？”</p>
纸人点头：“可以。查证通道允许携带投诉用品。”</p>
“那黑册子呢？”</p>
陈玄把黑皮册子拿出来。</p>
纸人伸出纸手，在册子封面上碰了一下。</p>
“人间旧账铺工作记录，可携带。”</p>
陈玄松了口气。</p>
他还真怕对方说不许带。</p>
没有黑册子，他就相当于一个刚上岗的新员工被迫不带电脑去开会。</p>
能不能发挥，全看运气和脸皮。</p>
纸人继续问：“是否携带香火、供品、愿牌、许愿纸、还愿物？”</p>
“没有。”</p>
“是否携带他人贴身物？”</p>
陈玄举起小恐龙玩偶。</p>
纸人看了看：“王豆豆本人贴身物，已登记为查证门票，可携带。”</p>
陈玄点头。</p>
纸人又问：“是否携带尖锐物品？”</p>
陈玄摸了摸口袋，拿出一支笔。</p>
纸人看了一眼：“此物可携带。”</p>
陈玄问：“笔不算尖锐物品？”</p>
纸人回答：“在本祠，笔属于高风险投诉工具，但查证人可携带。”</p>
陈玄：“……”</p>
他忽然觉得，子母祠对他的定位越来越准确了。</p>
不是打架的。</p>
是写意见的。</p>
纸人把通行单还给他，侧身让开。</p>
“请走右侧查证通道。未经许可，不得进入求愿区、还愿区、香火内库、子息暂存区。”</p>
陈玄听到最后一个区域，脚步一顿。</p>
“子息暂存区？”</p>
纸人语气平稳：“与本次查证无关。”</p>
“王豆豆在不在那儿？”</p>
“与本次查证无关。”</p>
“我问的是他人在不在。”</p>
纸人停顿两秒：“请勿在查证通道咨询无关业务。”</p>
陈玄点点头：“懂了，又是踢窗口。”</p>
纸人不再说话。</p>
陈玄沿着右侧通道往里走。</p>
通道和外面那座祠完全不同。</p>
没有香烟缭绕，也没有什么神圣光影。</p>
两边墙上贴着各种规章制度。</p>
【查证须知】</p>
【香火档案借阅流程】</p>
【原件调阅注意事项】</p>
【不得大声喧哗】</p>
【不得辱骂工作人员】</p>
【不得将香火外账与人间平台乱作比较】</p>
陈玄在最后一条前停了两秒。</p>
这条明显是新加的。</p>
字体都比旁边新。</p>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低声道：“你们更新规章还挺快。”</p>
黑册子在怀里轻轻震了一下。</p>
像是在笑。</p>
通道尽头是一个窗口。</p>
窗口上方写着：</p>
【档案调阅处】</p>
窗口后坐着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纸人。</p>
工作牌上写着：【香七二】。</p>
香七二抬头：“请出示查证通行单。”</p>
陈玄递过去。</p>
香七二看完，又递出一张表。</p>
“请填写原件调阅申请。”</p>
陈玄接过来。</p>
表格很长。</p>
姓名、身份、查证事项、调阅目的、调阅范围、是否接受本祠档案管理规约、是否确认调阅过程中产生的香火消耗费用。</p>
陈玄看到最后两栏，抬头。</p>
“费用？”</p>
香七二道：“档案调阅可能产生香火消耗。”</p>
“多少钱？”</p>
“视调阅情况而定。”</p>
“那就是事后收费。”</p>
香七二停住。</p>
陈玄把表格推回去：“这一栏我不签。”</p>
香七二道：“不确认费用，无法调阅。”</p>
陈玄拿出之前苏婉签过的入祠查证须知。</p>
“这里写得很清楚：我以清账人身份入祠查证，不构成补香、补缴、接受规约或额外费用确认。”</p>
香七二接过看了几秒。</p>
纸脸没表情。</p>
但陈玄觉得它一定很烦。</p>
片刻后，香七二拿起一枚小印，盖在费用栏旁边。</p>
【费用争议，暂不确认】</p>
陈玄满意地点头。</p>
“工作效率不错。”</p>
香七二没有接这句夸。</p>
它又指向“是否接受本祠档案管理规约”。</p>
“此项需勾选。”</p>
陈玄问：“不勾能不能调阅？”</p>
“不能。”</p>
“那后面加一句。”</p>
“加什么？”</p>
“仅接受与档案保护、安全查阅有关的合理规约，不接受任何借档案管理名义产生的认账、入册、还愿或香火义务。”</p>
香七二抬头看他。</p>
陈玄也看它。</p>
一人一纸对视几秒。</p>
香七二默默拿来一张附页。</p>
“请写在这里。”</p>
陈玄接过笔：“你们总算学会附加条款了。”</p>
香七二平静回答：“您是今日第三位要求补充条款的查证人。”</p>
陈玄动作一顿。</p>
“第三位？”</p>
香七二道：“历史累计。”</p>
陈玄眼神微动：“前两位是谁？”</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档案调阅处无权透露。”</p>
“其中一个是不是陈守年？”</p>
香七二低头整理表格：“请填写调阅目的。”</p>
又装没听见。</p>
陈玄没继续追问，在调阅目的那一栏写下：</p>
【核验陈守年旁证原件与王家子嗣债是否有关。】</p>
香七二接过申请表，放进柜台下方的一个木槽里。</p>
木槽轻轻一响。</p>
墙后的档案柜开始移动。</p>
一排排柜子从雾气里滑出来。</p>
每个柜子上都有标签。</p>
【求子愿】</p>
【家宅愿】</p>
【还愿记录】</p>
【子息归门】</p>
【慈愿会外账】</p>
【子母渡旧门账】</p>
陈玄看见最后一个，眼神定住。</p>
香七二从柜台后起身。</p>
“请随我来。”</p>
陈玄跟着它走进档案区。</p>
这里比外面安静很多。</p>
没有等候人群，也没有窗口提示音。</p>
一排排柜子整齐排列，每个抽屉上都贴着编号。</p>
香七二停在【子母渡旧门账】前，拉开第三层抽屉。</p>
里面放着一摞灰色档案袋。</p>
它很快抽出其中一份。</p>
【子母渡旧门账备案，编号：旧门三七。】</p>
陈玄接过档案袋，却没有立刻打开。</p>
“这是原件？”</p>
香七二道：“调阅副本。”</p>
陈玄把档案袋放回去。</p>
“我要原件。”</p>
香七二道：“原件封存。”</p>
“那就调原件。”</p>
“原件调阅需更高权限。”</p>
陈玄把清账铜放在柜面上。</p>
“这个权限够吗？”</p>
清账铜微微一亮。</p>
香七二停顿片刻。</p>
“清账铜可申请核验原件，但需确认查证事项确与原件内容直接相关。”</p>
陈玄道：“你们苏婉拿陈守年旁证压王家子嗣债。我现在要核验陈守年旁证原件，这还不直接相关？”</p>
香七二没有再拒绝。</p>
它拿起一枚银灰色钥匙，打开最下层的封柜。</p>
封柜一开，里面只有三个档案盒。</p>
第一个写着：</p>
【子母渡旧香路存续证明】</p>
第二个写着：</p>
【陈守年旁证材料】</p>
第三个写着：</p>
【门账司核印记录】</p>
陈玄看着第二个盒子。</p>
心跳稍微快了一点。</p>
陈守年。</p>
从第一天到现在，这个名字一直像一根线，牵着他往前走。</p>
神债司认识他。</p>
旧账铺认识他。</p>
马广财认识他。</p>
照相馆严师傅认识他。</p>
现在，子母祠档案里也有他的名字。</p>
陈玄伸手去拿第二个盒子。</p>
香七二忽然伸手拦住。</p>
“提醒查证人，打开陈守年旁证材料后，可能出现旧影回放。”</p>
“旧影回放会影响判断吗？”</p>
“视查证人个人状态而定。”</p>
“会诱导认账吗？”</p>
“按规约不会。”</p>
陈玄看着它：“你这个‘按规约’听起来很不保险。”</p>
香七二道：“这是标准答复。”</p>
“那我也标准声明一下。”</p>
陈玄把黑册子翻开，放到旁边。</p>
“我接下来看到的所有旧影，只作为线索，不作为本人认账、不作为本人表态、不作为接受子母祠任何规约。”</p>
黑册子亮起一行字。</p>
【声明有效。】</p>
香七二这才收回手。</p>
陈玄打开档案盒。</p>
里面没有厚厚一摞文件。</p>
只有三张纸。</p>
第一张，是旧香路存续旁证。</p>
上面写着：</p>
【旁证人：陈守年。】</p>
【旁证内容：子母渡旧地曾为城西祠香路入口之一。】</p>
【旁证范围：仅限旧地旧香路事实。】</p>
陈玄看到“仅限”两个字，眼神立刻亮了。</p>
这就是关键。</p>
陈守年旁证的不是王家子嗣债。</p>
也不是子母祠能收孩子。</p>
他只证明旧地曾经有香路。</p>
子母祠把这份旁证外延成“旧门账有效”，再外延成“王家子息归门”，中间跨了太多层。</p>
这叫拿一张门牌号证明整栋楼归它。</p>
陈玄把第一张纸拍照，又让黑册子记录。</p>
黑册子浮字。</p>
【关键证据：陈守年旁证范围有限。】</p>
【可反驳应账方外延解释。】</p>
陈玄拿起第二张纸。</p>
这张纸不是旁证。</p>
而是一份异议。</p>
标题写着：</p>
【关于子母渡旧门账不得外延使用的异议说明】</p>
署名：陈守年。</p>
陈玄呼吸一顿。</p>
他快速往下看。</p>
纸上写得很清楚。</p>
陈守年在二十年前就提出过：</p>
子母渡旧香路存在，不代表城西子母祠可在子母渡立新门。</p>
旧愿存续，不代表新登记人员自动入册。</p>
求愿人香火行为，不得外延至未明示代价的子嗣、人身、亲缘关系。</p>
最后一行字，被红印压住了一半。</p>
但还能看清。</p>
【若以此旁证作为收子息、立门主、补门账依据，陈守年本人不予承认。】</p>
陈玄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p>
然后，他低声笑了一下。</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不是开心。</p>
是松了一口气。</p>
陈守年没有给子母祠作证。</p>
他不但没作证。</p>
他还提前反对过。</p>
王家这笔账，子母祠拿陈守年压他，压错了。</p>
陈玄把第二张纸放进黑册子记录范围。</p>
黑册子字迹飞快浮出。</p>
【关键证据：陈守年曾明确反对子母渡旧门账外延使用。】</p>
【王家子嗣债基础动摇。】</p>
香七二站在旁边，没有阻止。</p>
纸脸上依旧没有表情。</p>
陈玄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三张纸。</p>
第三张纸最薄。</p>
像一张审批流转单。</p>
上面有两栏。</p>
【陈守年异议意见：不予认可。】</p>
【门账司处理意见：暂不采纳。】</p>
下面盖着一枚银色印。</p>
【门账司，陆十七。】</p>
陈玄看着这枚印，眼神慢慢冷下来。</p>
原来不是陈守年旁证支持了子母祠。</p>
而是陈守年提出异议后，被陆十七压了下去。</p>
这就完全不同了。</p>
就在这时，档案区的灯忽然亮了一下。</p>
不是变暗。</p>
是变得更亮。</p>
像某个系统发现了违规操作，开始提高照明强度。</p>
香七二抬头。</p>
“检测到门账司封存异议记录被调阅。”</p>
陈玄收好三张纸。</p>
“然后？”</p>
“按门账司旧规，调阅人需接受备案问询。”</p>
“谁问？”</p>
香七二没有回答。</p>
档案区尽头，一道银灰色门缓缓打开。</p>
门后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p>
温和，清晰，不急不慢。</p>
“陈玄。”</p>
“这份账。”</p>
“你现在还不能带走。”</p>
陈玄看向那扇门。</p>
门内走出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p>
袖口干净，眼神平静。</p>
右手手背上，有一颗黑痣。</p>
陈玄看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清账铜。</p>
然后问：“你们门账司。”</p>
“也要先排号吗？”</p>
男人脚步一顿。</p>
</p>
纸人说完“投诉用品”四个字，陈玄沉默了。</p>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清账铜。</p>
一个能挡神债确认、能问香火假账、能让子母祠窗口卡壳的东西，在这里的分类居然是投诉用品。</p>
这评价很低。</p>
但很准确。</p>
陈玄把清账铜收回口袋：“那我可以带进去？”</p>
纸人点头：“可以。查证通道允许携带投诉用品。”</p>
“那黑册子呢？”</p>
陈玄把黑皮册子拿出来。</p>
纸人伸出纸手，在册子封面上碰了一下。</p>
“人间旧账铺工作记录，可携带。”</p>
陈玄松了口气。</p>
他还真怕对方说不许带。</p>
没有黑册子，他就相当于一个刚上岗的新员工被迫不带电脑去开会。</p>
能不能发挥，全看运气和脸皮。</p>
纸人继续问：“是否携带香火、供品、愿牌、许愿纸、还愿物？”</p>
“没有。”</p>
“是否携带他人贴身物？”</p>
陈玄举起小恐龙玩偶。</p>
纸人看了看：“王豆豆本人贴身物，已登记为查证门票，可携带。”</p>
陈玄点头。</p>
纸人又问：“是否携带尖锐物品？”</p>
陈玄摸了摸口袋，拿出一支笔。</p>
纸人看了一眼：“此物可携带。”</p>
陈玄问：“笔不算尖锐物品？”</p>
纸人回答：“在本祠，笔属于高风险投诉工具，但查证人可携带。”</p>
陈玄：“……”</p>
他忽然觉得，子母祠对他的定位越来越准确了。</p>
不是打架的。</p>
是写意见的。</p>
纸人把通行单还给他，侧身让开。</p>
“请走右侧查证通道。未经许可，不得进入求愿区、还愿区、香火内库、子息暂存区。”</p>
陈玄听到最后一个区域，脚步一顿。</p>
“子息暂存区？”</p>
纸人语气平稳：“与本次查证无关。”</p>
“王豆豆在不在那儿？”</p>
“与本次查证无关。”</p>
“我问的是他人在不在。”</p>
纸人停顿两秒：“请勿在查证通道咨询无关业务。”</p>
陈玄点点头：“懂了，又是踢窗口。”</p>
纸人不再说话。</p>
陈玄沿着右侧通道往里走。</p>
通道和外面那座祠完全不同。</p>
没有香烟缭绕，也没有什么神圣光影。</p>
两边墙上贴着各种规章制度。</p>
【查证须知】</p>
【香火档案借阅流程】</p>
【原件调阅注意事项】</p>
【不得大声喧哗】</p>
【不得辱骂工作人员】</p>
【不得将香火外账与人间平台乱作比较】</p>
陈玄在最后一条前停了两秒。</p>
这条明显是新加的。</p>
字体都比旁边新。</p>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低声道：“你们更新规章还挺快。”</p>
黑册子在怀里轻轻震了一下。</p>
像是在笑。</p>
通道尽头是一个窗口。</p>
窗口上方写着：</p>
【档案调阅处】</p>
窗口后坐着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纸人。</p>
工作牌上写着：【香七二】。</p>
香七二抬头：“请出示查证通行单。”</p>
陈玄递过去。</p>
香七二看完，又递出一张表。</p>
“请填写原件调阅申请。”</p>
陈玄接过来。</p>
表格很长。</p>
姓名、身份、查证事项、调阅目的、调阅范围、是否接受本祠档案管理规约、是否确认调阅过程中产生的香火消耗费用。</p>
陈玄看到最后两栏，抬头。</p>
“费用？”</p>
香七二道：“档案调阅可能产生香火消耗。”</p>
“多少钱？”</p>
“视调阅情况而定。”</p>
“那就是事后收费。”</p>
香七二停住。</p>
陈玄把表格推回去：“这一栏我不签。”</p>
香七二道：“不确认费用，无法调阅。”</p>
陈玄拿出之前苏婉签过的入祠查证须知。</p>
“这里写得很清楚：我以清账人身份入祠查证，不构成补香、补缴、接受规约或额外费用确认。”</p>
香七二接过看了几秒。</p>
纸脸没表情。</p>
但陈玄觉得它一定很烦。</p>
片刻后，香七二拿起一枚小印，盖在费用栏旁边。</p>
【费用争议，暂不确认】</p>
陈玄满意地点头。</p>
“工作效率不错。”</p>
香七二没有接这句夸。</p>
它又指向“是否接受本祠档案管理规约”。</p>
“此项需勾选。”</p>
陈玄问：“不勾能不能调阅？”</p>
“不能。”</p>
“那后面加一句。”</p>
“加什么？”</p>
“仅接受与档案保护、安全查阅有关的合理规约，不接受任何借档案管理名义产生的认账、入册、还愿或香火义务。”</p>
香七二抬头看他。</p>
陈玄也看它。</p>
一人一纸对视几秒。</p>
香七二默默拿来一张附页。</p>
“请写在这里。”</p>
陈玄接过笔：“你们总算学会附加条款了。”</p>
香七二平静回答：“您是今日第三位要求补充条款的查证人。”</p>
陈玄动作一顿。</p>
“第三位？”</p>
香七二道：“历史累计。”</p>
陈玄眼神微动：“前两位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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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调阅处无权透露。”</p>
“其中一个是不是陈守年？”</p>
香七二低头整理表格：“请填写调阅目的。”</p>
又装没听见。</p>
陈玄没继续追问，在调阅目的那一栏写下：</p>
【核验陈守年旁证原件与王家子嗣债是否有关。】</p>
香七二接过申请表，放进柜台下方的一个木槽里。</p>
木槽轻轻一响。</p>
墙后的档案柜开始移动。</p>
一排排柜子从雾气里滑出来。</p>
每个柜子上都有标签。</p>
【求子愿】</p>
【家宅愿】</p>
【还愿记录】</p>
【子息归门】</p>
【慈愿会外账】</p>
【子母渡旧门账】</p>
陈玄看见最后一个，眼神定住。</p>
香七二从柜台后起身。</p>
“请随我来。”</p>
陈玄跟着它走进档案区。</p>
这里比外面安静很多。</p>
没有等候人群，也没有窗口提示音。</p>
一排排柜子整齐排列，每个抽屉上都贴着编号。</p>
香七二停在【子母渡旧门账】前，拉开第三层抽屉。</p>
里面放着一摞灰色档案袋。</p>
它很快抽出其中一份。</p>
【子母渡旧门账备案，编号：旧门三七。】</p>
陈玄接过档案袋，却没有立刻打开。</p>
“这是原件？”</p>
香七二道：“调阅副本。”</p>
陈玄把档案袋放回去。</p>
“我要原件。”</p>
香七二道：“原件封存。”</p>
“那就调原件。”</p>
“原件调阅需更高权限。”</p>
陈玄把清账铜放在柜面上。</p>
“这个权限够吗？”</p>
清账铜微微一亮。</p>
香七二停顿片刻。</p>
“清账铜可申请核验原件，但需确认查证事项确与原件内容直接相关。”</p>
陈玄道：“你们苏婉拿陈守年旁证压王家子嗣债。我现在要核验陈守年旁证原件，这还不直接相关？”</p>
香七二没有再拒绝。</p>
它拿起一枚银灰色钥匙，打开最下层的封柜。</p>
封柜一开，里面只有三个档案盒。</p>
第一个写着：</p>
【子母渡旧香路存续证明】</p>
第二个写着：</p>
【陈守年旁证材料】</p>
第三个写着：</p>
【门账司核印记录】</p>
陈玄看着第二个盒子。</p>
心跳稍微快了一点。</p>
陈守年。</p>
从第一天到现在，这个名字一直像一根线，牵着他往前走。</p>
神债司认识他。</p>
旧账铺认识他。</p>
马广财认识他。</p>
照相馆严师傅认识他。</p>
现在，子母祠档案里也有他的名字。</p>
陈玄伸手去拿第二个盒子。</p>
香七二忽然伸手拦住。</p>
“提醒查证人，打开陈守年旁证材料后，可能出现旧影回放。”</p>
“旧影回放会影响判断吗？”</p>
“视查证人个人状态而定。”</p>
“会诱导认账吗？”</p>
“按规约不会。”</p>
陈玄看着它：“你这个‘按规约’听起来很不保险。”</p>
香七二道：“这是标准答复。”</p>
“那我也标准声明一下。”</p>
陈玄把黑册子翻开，放到旁边。</p>
“我接下来看到的所有旧影，只作为线索，不作为本人认账、不作为本人表态、不作为接受子母祠任何规约。”</p>
黑册子亮起一行字。</p>
【声明有效。】</p>
香七二这才收回手。</p>
陈玄打开档案盒。</p>
里面没有厚厚一摞文件。</p>
只有三张纸。</p>
第一张，是旧香路存续旁证。</p>
上面写着：</p>
【旁证人：陈守年。】</p>
【旁证内容：子母渡旧地曾为城西祠香路入口之一。】</p>
【旁证范围：仅限旧地旧香路事实。】</p>
陈玄看到“仅限”两个字，眼神立刻亮了。</p>
这就是关键。</p>
陈守年旁证的不是王家子嗣债。</p>
也不是子母祠能收孩子。</p>
他只证明旧地曾经有香路。</p>
子母祠把这份旁证外延成“旧门账有效”，再外延成“王家子息归门”，中间跨了太多层。</p>
这叫拿一张门牌号证明整栋楼归它。</p>
陈玄把第一张纸拍照，又让黑册子记录。</p>
黑册子浮字。</p>
【关键证据：陈守年旁证范围有限。】</p>
【可反驳应账方外延解释。】</p>
陈玄拿起第二张纸。</p>
这张纸不是旁证。</p>
而是一份异议。</p>
标题写着：</p>
【关于子母渡旧门账不得外延使用的异议说明】</p>
署名：陈守年。</p>
陈玄呼吸一顿。</p>
他快速往下看。</p>
纸上写得很清楚。</p>
陈守年在二十年前就提出过：</p>
子母渡旧香路存在，不代表城西子母祠可在子母渡立新门。</p>
旧愿存续，不代表新登记人员自动入册。</p>
求愿人香火行为，不得外延至未明示代价的子嗣、人身、亲缘关系。</p>
最后一行字，被红印压住了一半。</p>
但还能看清。</p>
【若以此旁证作为收子息、立门主、补门账依据，陈守年本人不予承认。】</p>
陈玄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p>
然后，他低声笑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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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开心。</p>
是松了一口气。</p>
陈守年没有给子母祠作证。</p>
他不但没作证。</p>
他还提前反对过。</p>
王家这笔账，子母祠拿陈守年压他，压错了。</p>
陈玄把第二张纸放进黑册子记录范围。</p>
黑册子字迹飞快浮出。</p>
【关键证据：陈守年曾明确反对子母渡旧门账外延使用。】</p>
【王家子嗣债基础动摇。】</p>
香七二站在旁边，没有阻止。</p>
纸脸上依旧没有表情。</p>
陈玄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三张纸。</p>
第三张纸最薄。</p>
像一张审批流转单。</p>
上面有两栏。</p>
【陈守年异议意见：不予认可。】</p>
【门账司处理意见：暂不采纳。】</p>
下面盖着一枚银色印。</p>
【门账司，陆十七。】</p>
陈玄看着这枚印，眼神慢慢冷下来。</p>
原来不是陈守年旁证支持了子母祠。</p>
而是陈守年提出异议后，被陆十七压了下去。</p>
这就完全不同了。</p>
就在这时，档案区的灯忽然亮了一下。</p>
不是变暗。</p>
是变得更亮。</p>
像某个系统发现了违规操作，开始提高照明强度。</p>
香七二抬头。</p>
“检测到门账司封存异议记录被调阅。”</p>
陈玄收好三张纸。</p>
“然后？”</p>
“按门账司旧规，调阅人需接受备案问询。”</p>
“谁问？”</p>
香七二没有回答。</p>
档案区尽头，一道银灰色门缓缓打开。</p>
门后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p>
温和，清晰，不急不慢。</p>
“陈玄。”</p>
“这份账。”</p>
“你现在还不能带走。”</p>
陈玄看向那扇门。</p>
门内走出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p>
袖口干净，眼神平静。</p>
右手手背上，有一颗黑痣。</p>
陈玄看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清账铜。</p>
然后问：“你们门账司。”</p>
“也要先排号吗？”</p>
男人脚步一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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