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半枚门印也要验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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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一路晃回青河街。</p>
陈玄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揣着黑册子，包里放着半枚门印，手里拎着一袋糖炒栗子。</p>
车窗外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城市。</p>
早餐店收摊，水果店开门，小学生背着书包被家长拎着走，路边大爷正在因为一块五的菜价和摊主讲道理。</p>
陈玄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人间挺好。</p>
至少人间讲价的时候，不会突然弹出一行字：</p>
【是否确认支付三十年寿命？】</p>
当然，房东除外。</p>
房东虽然不收寿命，但收房租。</p>
从压迫感上看，也不是完全没有相似之处。</p>
手机又震了一下。</p>
陈玄低头。</p>
还是房东。</p>
【小陈，门锁的事别忘了。】</p>
陈玄沉默两秒，回复。</p>
【正在处理。】</p>
房东秒回。</p>
【你上午也说正在处理。】</p>
陈玄看着这句话，心情复杂。</p>
神债司给他七天。</p>
子母祠给王家三天。</p>
房东给他半天。</p>
从效率上看，房东才是最强执行方。</p>
他想了想，又回复。</p>
【下午一定处理。】</p>
房东回了一个表情。</p>
微笑。</p>
陈玄盯着那个微笑，觉得比城西子母祠的法务函还让人不安。</p>
公交车到站。</p>
陈玄下车，拎着栗子回到青河街。</p>
人间旧账铺门口，那盏油灯已经稳定了不少。</p>
不再像刚开门时那样随时准备熄火，现在至少有了点营业场所的样子。</p>
陈玄推门进去。</p>
旧账铺第一句话就很熟悉。</p>
“回来了？”</p>
陈玄警惕地看向柜台：“这句话收费吗？”</p>
旧账铺沉默一瞬。</p>
“问候不收费。”</p>
“那就好。”陈玄走到柜台前，把糖炒栗子放下，“我带了点吃的。”</p>
旧账铺道：“本铺不吃栗子。”</p>
陈玄点头：“我也没说给你吃。”</p>
油灯晃了一下。</p>
像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p>
陈玄把半枚门印取出来，放到柜台上。</p>
木片很薄，边缘不规则，印痕只有半边。</p>
如果不是清账铜和黑册子都有反应，这东西看起来更像从旧家具上掉下来的碎片。</p>
黑皮账簿自动翻开。</p>
【检测到下册门契物证之一。】</p>
【子母渡旧门账：半枚门印。】</p>
【是否进行验真？】</p>
陈玄没有立刻点头。</p>
他现在已经被这铺子训练出来了。</p>
凡是出现“是否”两个字，后面大概率跟钱有关。</p>
他问：“验真收费吗？”</p>
旧账铺沉默。</p>
陈玄冷笑：“你看，你又沉默。”</p>
旧账铺慢吞吞道：“基础验真，二百。”</p>
陈玄闭了闭眼。</p>
“我就知道。”</p>
旧账铺道：“可从王家委托结余中扣除。”</p>
“王家委托已经结束了。”</p>
“但王承业预存过灯油。”</p>
“那是王承业的钱，不是我的。”</p>
“清账人与委托人可协商。”</p>
陈玄看着油灯：“你这是鼓励我薅客户？”</p>
旧账铺很平静：“本铺只是提供方案。”</p>
“你提供的是消费陷阱。”</p>
旧账铺不说话了。</p>
陈玄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p>
王家委托三千，后来虽然各种支出大多王承业掏了，但他自己还有门锁、房租、母亲药费这些现实账。</p>
他现在很清楚一件事。</p>
查神明账很危险。</p>
查完以后没钱交房租，也很危险。</p>
区别是前者听起来宏大，后者立刻发生。</p>
陈玄问：“有没有免费版？”</p>
旧账铺道：“有。”</p>
陈玄一愣。</p>
“什么功能？”</p>
“目测。”</p>
陈玄：“……”</p>
他拿起半枚门印看了看。</p>
“目测结果？”</p>
旧账铺道：“像真的。”</p>
陈玄深吸一口气：“你这个免费版很有价值。”</p>
旧账铺补充：“高级验真二百，可出具旧账铺验真记录。”</p>
陈玄想了想，最终还是扫码付了二百。</p>
不爽归不爽。</p>
但这笔钱不能省。</p>
接下来他要找孙秀梅，要对上子母祠和门账司，手里必须有能写进账簿的东西。</p>
付款成功后，油灯明显亮了一些。</p>
陈玄看着油灯，忽然问：“你是不是故意等我付完才亮？”</p>
旧账铺道：“灯油充足，状态自然提升。”</p>
陈玄：“听起来像充值到账。”</p>
黑皮账簿没有理他。</p>
柜台上，清账铜自己滚到半枚门印旁边。</p>
铜钱上的“账”字微微发亮。</p>
半枚门印浮起一层浅浅的金灰色光。</p>
那光不刺眼，像旧纸上被阳光照出来的纹路。</p>
片刻后，账簿浮出新字。</p>
【验真完成。】</p>
【物证名称：子母渡下册门契半枚门印。】</p>
【来源：陈守年十年前拆分保存。】</p>
【证明方向一：子母渡下册门契确曾存在。】</p>
【证明方向二：城西子母祠正门账未完成闭合。】</p>
【证明方向三：若无完整下册门契，子母祠不得以正门名义外延收取子息、人身、亲缘类香火账。】</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陈玄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好一会儿。</p>
不得以正门名义外延收取子息、人身、亲缘类香火账。</p>
这才是重点。</p>
王豆豆被救回来，不代表子母祠这条线结束。</p>
相反，王豆豆只是正门账没闭合前的一次补账尝试。</p>
如果不把正门账彻底打掉，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王豆豆、第三个王豆豆。</p>
陈玄低声道：“半枚不够。”</p>
旧账铺道：“不够。”</p>
“还差人证和门证。”</p>
“是。”</p>
“孙秀梅是人证。”</p>
“可能是。”</p>
“门证呢？”</p>
旧账铺沉默。</p>
陈玄看向油灯：“你不会也不知道吧？”</p>
旧账铺道：“门证不在本铺记录范围内。”</p>
“那你知道什么？”</p>
“知道你刚付了二百。”</p>
陈玄：“……”</p>
这铺子最好庆幸自己不是实体员工。</p>
否则陈玄很难保证自己不投诉到它自闭。</p>
黑皮账簿继续浮字。</p>
【当前下一线索：孙秀梅。】</p>
【关联：慈愿会旧文员，疑似见过红册背页原始抄录。】</p>
【关联人物：孙慧，李晓芸同事，曾赠王豆豆香印长命锁。】</p>
【建议：先查孙慧，再问孙秀梅。】</p>
陈玄皱眉。</p>
“为什么先查孙慧？”</p>
账簿浮字。</p>
【孙秀梅可能回避慈愿会。】</p>
【长命锁为切入口。】</p>
这和南叔提醒的一样。</p>
不要一上来提慈愿会。</p>
提长命锁。</p>
陈玄把半枚门印收好，又把验真记录抄了一份放进包里。</p>
他刚准备出门，旧账铺忽然开口。</p>
“提醒。”</p>
陈玄回头：“收费提醒吗？”</p>
“免费。”</p>
“你今天免费项目有点多，我有点不习惯。”</p>
旧账铺没理会他的嘲讽。</p>
“孙秀梅若为人证，她这些年未必完全自由。”</p>
陈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p>
“有些人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p>
陈玄想起母亲沈兰。</p>
她想说神债时，声音突然痛苦，电话里还出现铃声。</p>
有些话，不是想说就能说出口。</p>
孙秀梅如果也被某种账约束，那他直接追问，只会让她受影响。</p>
陈玄问：“怎么破？”</p>
旧账铺道：“不用问她知道什么。”</p>
“那问什么？”</p>
“问她愿不愿意更正自己抄错的账。”</p>
陈玄沉默片刻。</p>
这句话有分量。</p>
如果孙秀梅当年只是慈愿会的小文员，那她未必有权改变那本红册。</p>
但她可能参与过抄录。</p>
一个人如果亲手写过错账，二十年后最能撬开她的，不是逼她作证，而是给她一次改正的机会。</p>
陈玄点头：“明白。”</p>
旧账铺又道：“半印验真记录需妥善保存。”</p>
“这个我知道。”</p>
“遗失补办，二百。”</p>
陈玄：“……”</p>
刚才那点严肃，瞬间被它毁得一干二净。</p>
他把验真记录塞进内袋，拍了拍。</p>
“放心。”</p>
“就算我丢了自己，也不会丢二百块买来的记录。”</p>
离开旧账铺后，陈玄先给王承业打了个电话。</p>
电话很快接通。</p>
那边有点吵，像是在家里翻东西。</p>
“陈玄？”</p>
“你现在方便吗？”</p>
“方便，我正在收拾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王承业压低声音，“我刚才从抽屉里翻出三个平安符、两个红绳，还有一个不知道谁送的木牌。我现在看什么都像隐藏条款。”</p>
陈玄点头：“警觉性提高了。”</p>
王承业苦笑：“被坑一次，终身学习。”</p>
陈玄问：“你老婆在吗？”</p>
“在，陪豆豆。”</p>
“问她一下，孙慧的联系方式还有没有。”</p>
王承业愣住：“孙慧？”</p>
“送长命锁的那个同事。”</p>
王承业立刻明白：“这条线要查？”</p>
“对。”</p>
电话那边传来王承业和李晓芸说话的声音。</p>
片刻后，李晓芸接过电话。</p>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但比昨晚稳定多了。</p>
“陈玄，是要找孙慧吗？”</p>
“嗯。她现在还跟你联系吗？”</p>
“有微信，但不常联系了。”李晓芸说，“她两年前就离职了。”</p>
“离职后去哪了？”</p>
“好像在柳安里那边开了个手工饰品店。”</p>
陈玄脚步一停。</p>
柳安里。</p>
又是柳安里。</p>
“具体地址有吗？”</p>
“我找一下。”</p>
几秒后，李晓芸发来一个定位。</p>
【柳安里，慧心手作】</p>
陈玄看着定位，离南记栗子摊不远。</p>
这线绕了一圈，又回去了。</p>
李晓芸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陈玄，那枚长命锁……真有问题吗？”</p>
“现在还不能确定。”陈玄说，“但它不是普通礼物。”</p>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p>
李晓芸声音有些发紧：“我当时很喜欢她。她人挺好的，知道我和承业有孩子以后，还特意送了锁，说给孩子讨个平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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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道：“她未必知道全部。”</p>
“那她也是被骗的？”</p>
“不排除。”</p>
陈玄没有把话说死。</p>
这条线现在还看不清。</p>
孙慧可能是无意送出，也可能是香火扩散节点。</p>
孙秀梅可能是人证，也可能被迫沉默。</p>
查账不能先入为主。</p>
嘴损可以，证据不能乱。</p>
挂断电话后，陈玄看了看时间。</p>
下午两点多。</p>
他本该去修门锁。</p>
但孙慧这条线就在眼前。</p>
陈玄站在街口，内心挣扎了三秒。</p>
然后给房东发消息。</p>
【哥，我晚点处理门锁。】</p>
房东秒回。</p>
【晚点是几点？】</p>
陈玄想了想。</p>
【具体以现场进度为准。】</p>
房东回得更快。</p>
【你是不是去当施工方了？】</p>
陈玄沉默。</p>
某种意义上，他确实在施工。</p>
拆神明的违规建筑。</p>
只是这话不能跟房东说。</p>
他收起手机，重新坐公交回柳安里。</p>
第二次到柳安里时，南记栗子摊还在。</p>
南叔远远看见他，挑了下眉。</p>
“怎么又回来了？”</p>
陈玄走过去：“找孙慧。”</p>
南叔翻锅的动作一顿。</p>
“这么快？”</p>
“线索比较积极。”</p>
南叔看着他：“你找孙慧，别吓着她。”</p>
陈玄问：“她不知道？”</p>
“不一定。”</p>
“什么意思？”</p>
南叔看了眼街对面。</p>
“孙慧这孩子，从小就手巧，做东西好看。可她妈孙秀梅不</p>
公交车一路晃回青河街。</p>
陈玄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揣着黑册子，包里放着半枚门印，手里拎着一袋糖炒栗子。</p>
车窗外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城市。</p>
早餐店收摊，水果店开门，小学生背着书包被家长拎着走，路边大爷正在因为一块五的菜价和摊主讲道理。</p>
陈玄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人间挺好。</p>
至少人间讲价的时候，不会突然弹出一行字：</p>
【是否确认支付三十年寿命？】</p>
当然，房东除外。</p>
房东虽然不收寿命，但收房租。</p>
从压迫感上看，也不是完全没有相似之处。</p>
手机又震了一下。</p>
陈玄低头。</p>
还是房东。</p>
【小陈，门锁的事别忘了。】</p>
陈玄沉默两秒，回复。</p>
【正在处理。】</p>
房东秒回。</p>
【你上午也说正在处理。】</p>
陈玄看着这句话，心情复杂。</p>
神债司给他七天。</p>
子母祠给王家三天。</p>
房东给他半天。</p>
从效率上看，房东才是最强执行方。</p>
他想了想，又回复。</p>
【下午一定处理。】</p>
房东回了一个表情。</p>
微笑。</p>
陈玄盯着那个微笑，觉得比城西子母祠的法务函还让人不安。</p>
公交车到站。</p>
陈玄下车，拎着栗子回到青河街。</p>
人间旧账铺门口，那盏油灯已经稳定了不少。</p>
不再像刚开门时那样随时准备熄火，现在至少有了点营业场所的样子。</p>
陈玄推门进去。</p>
旧账铺第一句话就很熟悉。</p>
“回来了？”</p>
陈玄警惕地看向柜台：“这句话收费吗？”</p>
旧账铺沉默一瞬。</p>
“问候不收费。”</p>
“那就好。”陈玄走到柜台前，把糖炒栗子放下，“我带了点吃的。”</p>
旧账铺道：“本铺不吃栗子。”</p>
陈玄点头：“我也没说给你吃。”</p>
油灯晃了一下。</p>
像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p>
陈玄把半枚门印取出来，放到柜台上。</p>
木片很薄，边缘不规则，印痕只有半边。</p>
如果不是清账铜和黑册子都有反应，这东西看起来更像从旧家具上掉下来的碎片。</p>
黑皮账簿自动翻开。</p>
【检测到下册门契物证之一。】</p>
【子母渡旧门账：半枚门印。】</p>
【是否进行验真？】</p>
陈玄没有立刻点头。</p>
他现在已经被这铺子训练出来了。</p>
凡是出现“是否”两个字，后面大概率跟钱有关。</p>
他问：“验真收费吗？”</p>
旧账铺沉默。</p>
陈玄冷笑：“你看，你又沉默。”</p>
旧账铺慢吞吞道：“基础验真，二百。”</p>
陈玄闭了闭眼。</p>
“我就知道。”</p>
旧账铺道：“可从王家委托结余中扣除。”</p>
“王家委托已经结束了。”</p>
“但王承业预存过灯油。”</p>
“那是王承业的钱，不是我的。”</p>
“清账人与委托人可协商。”</p>
陈玄看着油灯：“你这是鼓励我薅客户？”</p>
旧账铺很平静：“本铺只是提供方案。”</p>
“你提供的是消费陷阱。”</p>
旧账铺不说话了。</p>
陈玄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p>
王家委托三千，后来虽然各种支出大多王承业掏了，但他自己还有门锁、房租、母亲药费这些现实账。</p>
他现在很清楚一件事。</p>
查神明账很危险。</p>
查完以后没钱交房租，也很危险。</p>
区别是前者听起来宏大，后者立刻发生。</p>
陈玄问：“有没有免费版？”</p>
旧账铺道：“有。”</p>
陈玄一愣。</p>
“什么功能？”</p>
“目测。”</p>
陈玄：“……”</p>
他拿起半枚门印看了看。</p>
“目测结果？”</p>
旧账铺道：“像真的。”</p>
陈玄深吸一口气：“你这个免费版很有价值。”</p>
旧账铺补充：“高级验真二百，可出具旧账铺验真记录。”</p>
陈玄想了想，最终还是扫码付了二百。</p>
不爽归不爽。</p>
但这笔钱不能省。</p>
接下来他要找孙秀梅，要对上子母祠和门账司，手里必须有能写进账簿的东西。</p>
付款成功后，油灯明显亮了一些。</p>
陈玄看着油灯，忽然问：“你是不是故意等我付完才亮？”</p>
旧账铺道：“灯油充足，状态自然提升。”</p>
陈玄：“听起来像充值到账。”</p>
黑皮账簿没有理他。</p>
柜台上，清账铜自己滚到半枚门印旁边。</p>
铜钱上的“账”字微微发亮。</p>
半枚门印浮起一层浅浅的金灰色光。</p>
那光不刺眼，像旧纸上被阳光照出来的纹路。</p>
片刻后，账簿浮出新字。</p>
【验真完成。】</p>
【物证名称：子母渡下册门契半枚门印。】</p>
【来源：陈守年十年前拆分保存。】</p>
【证明方向一：子母渡下册门契确曾存在。】</p>
【证明方向二：城西子母祠正门账未完成闭合。】</p>
【证明方向三：若无完整下册门契，子母祠不得以正门名义外延收取子息、人身、亲缘类香火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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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好一会儿。</p>
不得以正门名义外延收取子息、人身、亲缘类香火账。</p>
这才是重点。</p>
王豆豆被救回来，不代表子母祠这条线结束。</p>
相反，王豆豆只是正门账没闭合前的一次补账尝试。</p>
如果不把正门账彻底打掉，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王豆豆、第三个王豆豆。</p>
陈玄低声道：“半枚不够。”</p>
旧账铺道：“不够。”</p>
“还差人证和门证。”</p>
“是。”</p>
“孙秀梅是人证。”</p>
“可能是。”</p>
“门证呢？”</p>
旧账铺沉默。</p>
陈玄看向油灯：“你不会也不知道吧？”</p>
旧账铺道：“门证不在本铺记录范围内。”</p>
“那你知道什么？”</p>
“知道你刚付了二百。”</p>
陈玄：“……”</p>
这铺子最好庆幸自己不是实体员工。</p>
否则陈玄很难保证自己不投诉到它自闭。</p>
黑皮账簿继续浮字。</p>
【当前下一线索：孙秀梅。】</p>
【关联：慈愿会旧文员，疑似见过红册背页原始抄录。】</p>
【关联人物：孙慧，李晓芸同事，曾赠王豆豆香印长命锁。】</p>
【建议：先查孙慧，再问孙秀梅。】</p>
陈玄皱眉。</p>
“为什么先查孙慧？”</p>
账簿浮字。</p>
【孙秀梅可能回避慈愿会。】</p>
【长命锁为切入口。】</p>
这和南叔提醒的一样。</p>
不要一上来提慈愿会。</p>
提长命锁。</p>
陈玄把半枚门印收好，又把验真记录抄了一份放进包里。</p>
他刚准备出门，旧账铺忽然开口。</p>
“提醒。”</p>
陈玄回头：“收费提醒吗？”</p>
“免费。”</p>
“你今天免费项目有点多，我有点不习惯。”</p>
旧账铺没理会他的嘲讽。</p>
“孙秀梅若为人证，她这些年未必完全自由。”</p>
陈玄动作一顿：“什么意思？”</p>
“有些人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p>
陈玄想起母亲沈兰。</p>
她想说神债时，声音突然痛苦，电话里还出现铃声。</p>
有些话，不是想说就能说出口。</p>
孙秀梅如果也被某种账约束，那他直接追问，只会让她受影响。</p>
陈玄问：“怎么破？”</p>
旧账铺道：“不用问她知道什么。”</p>
“那问什么？”</p>
“问她愿不愿意更正自己抄错的账。”</p>
陈玄沉默片刻。</p>
这句话有分量。</p>
如果孙秀梅当年只是慈愿会的小文员，那她未必有权改变那本红册。</p>
但她可能参与过抄录。</p>
一个人如果亲手写过错账，二十年后最能撬开她的，不是逼她作证，而是给她一次改正的机会。</p>
陈玄点头：“明白。”</p>
旧账铺又道：“半印验真记录需妥善保存。”</p>
“这个我知道。”</p>
“遗失补办，二百。”</p>
陈玄：“……”</p>
刚才那点严肃，瞬间被它毁得一干二净。</p>
他把验真记录塞进内袋，拍了拍。</p>
“放心。”</p>
“就算我丢了自己，也不会丢二百块买来的记录。”</p>
离开旧账铺后，陈玄先给王承业打了个电话。</p>
电话很快接通。</p>
那边有点吵，像是在家里翻东西。</p>
“陈玄？”</p>
“你现在方便吗？”</p>
“方便，我正在收拾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王承业压低声音，“我刚才从抽屉里翻出三个平安符、两个红绳，还有一个不知道谁送的木牌。我现在看什么都像隐藏条款。”</p>
陈玄点头：“警觉性提高了。”</p>
王承业苦笑：“被坑一次，终身学习。”</p>
陈玄问：“你老婆在吗？”</p>
“在，陪豆豆。”</p>
“问她一下，孙慧的联系方式还有没有。”</p>
王承业愣住：“孙慧？”</p>
“送长命锁的那个同事。”</p>
王承业立刻明白：“这条线要查？”</p>
“对。”</p>
电话那边传来王承业和李晓芸说话的声音。</p>
片刻后，李晓芸接过电话。</p>
她的声音还有些哑，但比昨晚稳定多了。</p>
“陈玄，是要找孙慧吗？”</p>
“嗯。她现在还跟你联系吗？”</p>
“有微信，但不常联系了。”李晓芸说，“她两年前就离职了。”</p>
“离职后去哪了？”</p>
“好像在柳安里那边开了个手工饰品店。”</p>
陈玄脚步一停。</p>
柳安里。</p>
又是柳安里。</p>
“具体地址有吗？”</p>
“我找一下。”</p>
几秒后，李晓芸发来一个定位。</p>
【柳安里，慧心手作】</p>
陈玄看着定位，离南记栗子摊不远。</p>
这线绕了一圈，又回去了。</p>
李晓芸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陈玄，那枚长命锁……真有问题吗？”</p>
“现在还不能确定。”陈玄说，“但它不是普通礼物。”</p>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p>
李晓芸声音有些发紧：“我当时很喜欢她。她人挺好的，知道我和承业有孩子以后，还特意送了锁，说给孩子讨个平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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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也是被骗的？”</p>
“不排除。”</p>
陈玄没有把话说死。</p>
这条线现在还看不清。</p>
孙慧可能是无意送出，也可能是香火扩散节点。</p>
孙秀梅可能是人证，也可能被迫沉默。</p>
查账不能先入为主。</p>
嘴损可以，证据不能乱。</p>
挂断电话后，陈玄看了看时间。</p>
下午两点多。</p>
他本该去修门锁。</p>
但孙慧这条线就在眼前。</p>
陈玄站在街口，内心挣扎了三秒。</p>
然后给房东发消息。</p>
【哥，我晚点处理门锁。】</p>
房东秒回。</p>
【晚点是几点？】</p>
陈玄想了想。</p>
【具体以现场进度为准。】</p>
房东回得更快。</p>
【你是不是去当施工方了？】</p>
陈玄沉默。</p>
某种意义上，他确实在施工。</p>
拆神明的违规建筑。</p>
只是这话不能跟房东说。</p>
他收起手机，重新坐公交回柳安里。</p>
第二次到柳安里时，南记栗子摊还在。</p>
南叔远远看见他，挑了下眉。</p>
“怎么又回来了？”</p>
陈玄走过去：“找孙慧。”</p>
南叔翻锅的动作一顿。</p>
“这么快？”</p>
“线索比较积极。”</p>
南叔看着他：“你找孙慧，别吓着她。”</p>
陈玄问：“她不知道？”</p>
“不一定。”</p>
“什么意思？”</p>
南叔看了眼街对面。</p>
“孙慧这孩子，从小就手巧，做东西好看。可她妈孙秀梅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