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神债司也得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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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账铺门口的铜铃没响。</p>
但门缝下面，先伸进来一张黑色通知单。</p>
王承业看见那颜色，手里的饭团包装袋都攥紧了。</p>
“他来了？”</p>
陈玄没动。</p>
顾念把通知单夹起来，没直接碰。</p>
纸面上写着：</p>
【神债司失名档复核通知】</p>
【对象：陈玄】</p>
【事项：寿命三十年、气运七两、记忆一份】</p>
【复核原因：子母渡辅证冻结，触发关联债项重排】</p>
最后一行字很硬。</p>
【请债务人确认接收。】</p>
王承业脸色发苦：“又让你确认。”</p>
老许骂道：“他们这些东西怎么都爱让人确认？”</p>
陈玄拿起笔，在通知单旁边写了一句：</p>
【仅确认收到通知，不确认债务人身份，不确认债务成立，不确认关联债项重排合法。】</p>
写完，他才对门外说：“进。”</p>
门开了。</p>
乙七三一站在门口。</p>
黑衣，黑伞，手里拿着一只薄薄的黑匣子。</p>
他看了一眼门槛，低头，从口袋里拿出鞋套。</p>
王承业一愣：“他真穿鞋套了。”</p>
乙七三一穿好鞋套，才跨进旧账铺。</p>
陈玄看着他：“投诉记录有效？”</p>
乙七三一面无表情：“神债司接受合理意见。”</p>
老许小声道：“这单位比旧账铺强，至少听劝。”</p>
旧账铺油灯晃了一下。</p>
乙七三一走到账桌前，把黑匣子放下。</p>
“陈玄，你冻结子母渡辅证，导致失名档重排。神债司需临时扣记一份记忆，作为复核样本。”</p>
王承业立刻站起来：“扣记？不是通知复核吗？”</p>
乙七三一看都没看他：“无关人员退后。”</p>
老许也站起来：“你让谁退后？”</p>
乙七三一转头：“你是谁？”</p>
老许一拍胸口：“证物所有人。”</p>
乙七三一停了半秒，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身份。</p>
陈玄把清账铜压在黑匣子前。</p>
“扣谁的记忆？”</p>
“你的。”</p>
“依据？”</p>
乙七三一拿出第二张纸。</p>
【失名档复核临时扣记条】</p>
【扣记内容：陈玄幼年病愿相关记忆一份】</p>
【用途：核验愿成事实、入账关联、辅证重排】</p>
陈玄看完，直接把纸推回去。</p>
“不接。”</p>
乙七三一抬眼：“拒接会影响复核。”</p>
“影响谁？”</p>
“你。”</p>
“错。”陈玄敲了敲桌上的账链污染异议，“是影响你们。”</p>
乙七三一没说话。</p>
陈玄把四份证据排开。</p>
“第一，子母渡辅证冻结，是因为账链污染。”</p>
“第二，污染还没清，神债司只是抄送方。”</p>
“第三，你现在要扣我的记忆，等于在污染没查清前先拿样本。”</p>
“第四，记忆一拿，你们再说这是愿成证据，我找谁退？”</p>
王承业点头：“对，不能先拿。”</p>
老许也道：“你们拿了人东西，再说是证据，这不耍赖？”</p>
乙七三一把黑匣子往前推了半寸。</p>
“神债司有临时扣记权。”</p>
陈玄问：“临时扣记权能不能覆盖争议中证据？”</p>
乙七三一没有回答。</p>
顾念低头写了一行：“对方未答。”</p>
乙七三一看向她。</p>
顾念笔没停。</p>
“你继续。”</p>
陈玄把第三张纸推过去。</p>
“既然你要扣记，就先补三项。”</p>
乙七三一：“说。”</p>
“扣记原始依据。”</p>
“扣记后封存地点。”</p>
“扣记期间不得用于债务成立、愿成确认、子母渡辅证恢复。”</p>
乙七三一道：“神债司无此先例。”</p>
陈玄拿起那张黑色通知单：“那我也无确认先例。”</p>
乙七三一眼神冷了一点。</p>
旧账铺油灯亮起。</p>
黑皮账簿翻页。</p>
【问题成立。】</p>
【争议中记忆样本，不得先扣后审。】</p>
王承业立刻松了口气。</p>
乙七三一看着黑皮账簿，手指压在黑匣子上。</p>
“旧账铺无权约束神债司。”</p>
陈玄说：“那你可以现在走。”</p>
乙七三一抬眼。</p>
陈玄把门账司通知拍在桌上。</p>
“明天这里有子母祠正门账复核。你们神债司要么排队旁听，要么拿出完整依据。”</p>
“你要是现在动我记忆。”</p>
他点了点黑匣子。</p>
“明天我第一件事就问门账司，神债司为什么在复核前污染证据。”</p>
乙七三一的手停住。</p>
这一下，他没有再推黑匣子。</p>
王承业看得眼睛发亮。</p>
老许低声道：“他怂了？”</p>
顾念纠正：“他在评估后果。”</p>
乙七三一终于收回手。</p>
“可暂不扣记。”</p>
王承业差点拍桌。</p>
陈玄却没让他痛快完。</p>
“写。”</p>
乙七三一看着他。</p>
陈玄把空白纸推过去：“口头无效。”</p>
乙七三一拿起笔。</p>
他写得很快。</p>
【神债司临时说明】</p>
【因陈玄三岁病愿与子母渡旧门账存在账链污染争议，失名档复核暂不进行记忆扣记。】</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扣记条暂缓执行。】</p>
【本说明不构成神债司放弃复核。】</p>
陈玄看了一遍。</p>
“加一句。”</p>
乙七三一笔尖停住。</p>
“暂缓期间，神债司不得将陈玄未提交记忆样本作为不利推定。”</p>
乙七三一抬头。</p>
陈玄说：“你不写，我不收。”</p>
旧账铺油灯亮着。</p>
王承业在旁边盯着乙七三一，像盯一个试图乱加免责条款的业务员。</p>
老许也瞪着。</p>
顾念的笔已经准备记录“拒绝补充”。</p>
乙七三一最终写下。</p>
【暂缓期间，不以未提交记忆样本作不利推定。】</p>
黑皮账簿立刻浮字。</p>
【神债司暂缓扣记说明，已收录。】</p>
王承业握了一下拳。</p>
“赢了一步。”</p>
陈玄没笑。</p>
他看向乙七三一手里的黑匣子。</p>
“你今晚不是只来扣记。”</p>
乙七三一把暂缓说明收好一份。</p>
“失名档复核，需要通知你另一件事。”</p>
“说。”</p>
乙七三一打开黑匣子。</p>
里面没有记忆，也没有什么光。</p>
只有一张被黑线缠住的旧纸。</p>
纸上没有名字。</p>
姓名栏被一团黑墨盖住。</p>
王承业往前凑了一点：“这是什么？”</p>
乙七三一道：“陈玄三岁病愿失名首录页。”</p>
陈玄伸手要拿。</p>
乙七三一按住：“不可触碰。”</p>
陈玄收回手：“那就放远点，看着晦气。”</p>
乙七三一把纸推到桌中央。</p>
旧账铺油灯照上去。</p>
黑皮账簿浮字。</p>
【失名首录页，局部有效。】</p>
【姓名栏被抹。】</p>
【递愿人栏存在涂改。】</p>
陈玄盯住“递愿人栏”。</p>
原始愿纸上，递愿人是空。</p>
现在失名首录页上，却有涂改。</p>
说明递愿人曾经写过。</p>
后来被抹了。</p>
顾念低声说：“这张纸能推翻‘递愿人空’。”</p>
乙七三一看了她一眼：“只能证明曾有记录，不能证明内容。”</p>
陈玄问：“谁抹的？”</p>
乙七三一：“失名档只记录结果。”</p>
“又不知道？”</p>
“神债司不负责福生账房原始经手。”</p>
陈玄冷笑：“但你们负责催我寿命三十年。”</p>
乙七三一不答。</p>
老许听得火大：“钱谁收的不知道，账倒催得挺准。”</p>
王承业立刻点头：“许叔，这句也准确。”</p>
乙七三一拿出第三张纸。</p>
“失名首录页可开放局部核验。”</p>
陈玄问：“条件？”</p>
乙七三一：“你需确认自己为该页被入名人。”</p>
王承业刚要说话，自己先闭嘴。</p>
这题他会了。</p>
有坑。</p>
陈玄把纸推回去。</p>
“不确认。”</p>
乙七三一：“不确认，无法核验。”</p>
陈玄指向黑皮账簿。</p>
“旧账铺已经识别我为争议关联人。”</p>
黑皮账簿亮起一行字。</p>
【陈玄为失名首录页争议关联人。】</p>
【不等同债务确认。】</p>
陈玄看着乙七三一：“够不够？”</p>
乙七三一沉默两秒。</p>
“可作为低级核验依据。”</p>
“那就低级核验。”</p>
黑匣子里的黑线松开一根。</p>
失名首录页上的墨团动了动。</p>
递愿人栏露出一个边角。</p>
不是名字。</p>
是一个偏旁。</p>
【女】</p>
王承业一愣：“女？”</p>
老许皱眉：“女人？”</p>
顾念立刻说：“也可能是姓名部件。”</p>
陈玄盯着那个偏旁。</p>
女。</p>
沈兰？</p>
不对。</p>
如果是沈兰，福生账房没必要伪造她补认。</p>
也没必要把递愿人抹掉。</p>
乙七三一把纸收回。</p>
“低级核验到此。”</p>
陈玄抬头：“继续。”</p>
“权限不足。”</p>
“谁权限够？”</p>
“明日复核现场。”</p>
陈玄眯了眯眼。</p>
“所以你今晚来，是把这半个偏旁吊出来，让我明天上桌。”</p>
乙七三一把黑匣子合上。</p>
“你已在桌上。”</p>
这句话说完，旧账铺外又响了一声。</p>
门缝下滑进来一张淡红色纸条。</p>
子母祠。</p>
陈玄捡起来。</p>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p>
【明日复核，子母祠将提交陈玄三岁病愿递愿人旁证。】</p>
王承业脸色一变：“他们也有？”</p>
顾念低声道：“他们准备把递愿人这张牌拿出来。”</p>
老许骂道：“早不拿晚不拿，偏偏现在拿？”</p>
陈玄把纸条放到失名首录页旁边。</p>
“因为我冻结了辅证。”</p>
“它要把我按回去。”</p>
乙七三一转身要走。</p>
陈玄叫住他。</p>
“等一下。”</p>
乙七三一停住。</p>
陈玄说：“明天神债司带失名首录页原件来。”</p>
乙七三一：“不可。”</p>
“那就写明不可原因。”</p>
乙七三一：“神债司不会接受你的要求。”</p>
陈玄把刚才的暂缓扣记说明拿起来。</p>
“你今晚来扣记我的记忆，结果没扣成，还出了暂缓说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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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要是不带原件。”</p>
“我就先问门账司，神债司拿什么资格参与复核。”</p>
乙七三一转身看着他。</p>
陈玄也看着他。</p>
旧账铺油灯很稳。</p>
王承业没说话。</p>
老许也没骂。</p>
顾念的笔停在纸上。</p>
过了几秒，乙七三一道：“可带封存件。”</p>
“写。”</p>
乙七三一这次没再争。</p>
他在黑色通知单背面写下：</p>
【明日复核，神债司携失名首录页封存件到场，仅供核验，不作债务确认。】</p>
陈玄收下。</p>
黑皮账簿浮字。</p>
【神债司到场承诺，已收录。】</p>
乙七三一离开后，王承业整个人才松下来。</p>
“刚才差点就让他扣记了。”</p>
陈玄把清账铜收起：“所以要让他们排队。”</p>
老许看着门口：“这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p>
顾念把所有回执整理好。</p>
“明天三方都会来。子母祠、福生账房、神债司，门账司主持。”</p>
王承业咽了下口水：“我们这铺子坐得下吗？”</p>
旧账铺忽然开口：“临时扩席，八百。”</p>
陈玄转头看油灯。</p>
“你再说一遍？”</p>
旧账铺沉默。</p>
老许拍桌：“椅子我去废品院搬，不用它。”</p>
王承业立刻说：“我帮忙。”</p>
顾念低头记了一笔：“明日复核，需自备座椅。”</p>
陈玄看着桌上的证据。</p>
沈兰签名。</p>
白九手记。</p>
福七收笔记录。</p>
失名首录页。</p>
子母祠递愿人旁证。</p>
每一张都能咬人。</p>
他拿出手机，给沈兰发消息：</p>
【妈，明天他们可能会提递愿人。您不要来。】</p>
沈兰这次回得很慢。</p>
十分钟后，她只回了一句。</p>
【如果那个人跟我有关，你别替我躲。】</p>
陈玄看着那行字，没回。</p>
门外，乙七三一的脚步声已经消失。</p>
旧账铺里只剩油灯和纸页翻动声。</p>
手机又震了一下。</p>
陌生号码。</p>
【明天别只盯递愿人。】</p>
【子母祠真正要拿出来的，是愿后旁证。】</p>
陈玄回：</p>
【什么旁证？】</p>
对面这次很快。</p>
【一张你小时候的平安照。】</p>
【照片背后，有沈兰的字。】</p>
陈玄盯着屏幕。</p>
沈兰的字。</p>
王承业看他脸色不对：“又来什么？”</p>
陈玄把手机放到账桌上。</p>
“明天。”</p>
“它们要拿我妈的字打我妈的假签名。”</p>
</p>
旧账铺门口的铜铃没响。</p>
但门缝下面，先伸进来一张黑色通知单。</p>
王承业看见那颜色，手里的饭团包装袋都攥紧了。</p>
“他来了？”</p>
陈玄没动。</p>
顾念把通知单夹起来，没直接碰。</p>
纸面上写着：</p>
【神债司失名档复核通知】</p>
【对象：陈玄】</p>
【事项：寿命三十年、气运七两、记忆一份】</p>
【复核原因：子母渡辅证冻结，触发关联债项重排】</p>
最后一行字很硬。</p>
【请债务人确认接收。】</p>
王承业脸色发苦：“又让你确认。”</p>
老许骂道：“他们这些东西怎么都爱让人确认？”</p>
陈玄拿起笔，在通知单旁边写了一句：</p>
【仅确认收到通知，不确认债务人身份，不确认债务成立，不确认关联债项重排合法。】</p>
写完，他才对门外说：“进。”</p>
门开了。</p>
乙七三一站在门口。</p>
黑衣，黑伞，手里拿着一只薄薄的黑匣子。</p>
他看了一眼门槛，低头，从口袋里拿出鞋套。</p>
王承业一愣：“他真穿鞋套了。”</p>
乙七三一穿好鞋套，才跨进旧账铺。</p>
陈玄看着他：“投诉记录有效？”</p>
乙七三一面无表情：“神债司接受合理意见。”</p>
老许小声道：“这单位比旧账铺强，至少听劝。”</p>
旧账铺油灯晃了一下。</p>
乙七三一走到账桌前，把黑匣子放下。</p>
“陈玄，你冻结子母渡辅证，导致失名档重排。神债司需临时扣记一份记忆，作为复核样本。”</p>
王承业立刻站起来：“扣记？不是通知复核吗？”</p>
乙七三一看都没看他：“无关人员退后。”</p>
老许也站起来：“你让谁退后？”</p>
乙七三一转头：“你是谁？”</p>
老许一拍胸口：“证物所有人。”</p>
乙七三一停了半秒，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身份。</p>
陈玄把清账铜压在黑匣子前。</p>
“扣谁的记忆？”</p>
“你的。”</p>
“依据？”</p>
乙七三一拿出第二张纸。</p>
【失名档复核临时扣记条】</p>
【扣记内容：陈玄幼年病愿相关记忆一份】</p>
【用途：核验愿成事实、入账关联、辅证重排】</p>
陈玄看完，直接把纸推回去。</p>
“不接。”</p>
乙七三一抬眼：“拒接会影响复核。”</p>
“影响谁？”</p>
“你。”</p>
“错。”陈玄敲了敲桌上的账链污染异议，“是影响你们。”</p>
乙七三一没说话。</p>
陈玄把四份证据排开。</p>
“第一，子母渡辅证冻结，是因为账链污染。”</p>
“第二，污染还没清，神债司只是抄送方。”</p>
“第三，你现在要扣我的记忆，等于在污染没查清前先拿样本。”</p>
“第四，记忆一拿，你们再说这是愿成证据，我找谁退？”</p>
王承业点头：“对，不能先拿。”</p>
老许也道：“你们拿了人东西，再说是证据，这不耍赖？”</p>
乙七三一把黑匣子往前推了半寸。</p>
“神债司有临时扣记权。”</p>
陈玄问：“临时扣记权能不能覆盖争议中证据？”</p>
乙七三一没有回答。</p>
顾念低头写了一行：“对方未答。”</p>
乙七三一看向她。</p>
顾念笔没停。</p>
“你继续。”</p>
陈玄把第三张纸推过去。</p>
“既然你要扣记，就先补三项。”</p>
乙七三一：“说。”</p>
“扣记原始依据。”</p>
“扣记后封存地点。”</p>
“扣记期间不得用于债务成立、愿成确认、子母渡辅证恢复。”</p>
乙七三一道：“神债司无此先例。”</p>
陈玄拿起那张黑色通知单：“那我也无确认先例。”</p>
乙七三一眼神冷了一点。</p>
旧账铺油灯亮起。</p>
黑皮账簿翻页。</p>
【问题成立。】</p>
【争议中记忆样本，不得先扣后审。】</p>
王承业立刻松了口气。</p>
乙七三一看着黑皮账簿，手指压在黑匣子上。</p>
“旧账铺无权约束神债司。”</p>
陈玄说：“那你可以现在走。”</p>
乙七三一抬眼。</p>
陈玄把门账司通知拍在桌上。</p>
“明天这里有子母祠正门账复核。你们神债司要么排队旁听，要么拿出完整依据。”</p>
“你要是现在动我记忆。”</p>
他点了点黑匣子。</p>
“明天我第一件事就问门账司，神债司为什么在复核前污染证据。”</p>
乙七三一的手停住。</p>
这一下，他没有再推黑匣子。</p>
王承业看得眼睛发亮。</p>
老许低声道：“他怂了？”</p>
顾念纠正：“他在评估后果。”</p>
乙七三一终于收回手。</p>
“可暂不扣记。”</p>
王承业差点拍桌。</p>
陈玄却没让他痛快完。</p>
“写。”</p>
乙七三一看着他。</p>
陈玄把空白纸推过去：“口头无效。”</p>
乙七三一拿起笔。</p>
他写得很快。</p>
【神债司临时说明】</p>
【因陈玄三岁病愿与子母渡旧门账存在账链污染争议，失名档复核暂不进行记忆扣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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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记条暂缓执行。】</p>
【本说明不构成神债司放弃复核。】</p>
陈玄看了一遍。</p>
“加一句。”</p>
乙七三一笔尖停住。</p>
“暂缓期间，神债司不得将陈玄未提交记忆样本作为不利推定。”</p>
乙七三一抬头。</p>
陈玄说：“你不写，我不收。”</p>
旧账铺油灯亮着。</p>
王承业在旁边盯着乙七三一，像盯一个试图乱加免责条款的业务员。</p>
老许也瞪着。</p>
顾念的笔已经准备记录“拒绝补充”。</p>
乙七三一最终写下。</p>
【暂缓期间，不以未提交记忆样本作不利推定。】</p>
黑皮账簿立刻浮字。</p>
【神债司暂缓扣记说明，已收录。】</p>
王承业握了一下拳。</p>
“赢了一步。”</p>
陈玄没笑。</p>
他看向乙七三一手里的黑匣子。</p>
“你今晚不是只来扣记。”</p>
乙七三一把暂缓说明收好一份。</p>
“失名档复核，需要通知你另一件事。”</p>
“说。”</p>
乙七三一打开黑匣子。</p>
里面没有记忆，也没有什么光。</p>
只有一张被黑线缠住的旧纸。</p>
纸上没有名字。</p>
姓名栏被一团黑墨盖住。</p>
王承业往前凑了一点：“这是什么？”</p>
乙七三一道：“陈玄三岁病愿失名首录页。”</p>
陈玄伸手要拿。</p>
乙七三一按住：“不可触碰。”</p>
陈玄收回手：“那就放远点，看着晦气。”</p>
乙七三一把纸推到桌中央。</p>
旧账铺油灯照上去。</p>
黑皮账簿浮字。</p>
【失名首录页，局部有效。】</p>
【姓名栏被抹。】</p>
【递愿人栏存在涂改。】</p>
陈玄盯住“递愿人栏”。</p>
原始愿纸上，递愿人是空。</p>
现在失名首录页上，却有涂改。</p>
说明递愿人曾经写过。</p>
后来被抹了。</p>
顾念低声说：“这张纸能推翻‘递愿人空’。”</p>
乙七三一看了她一眼：“只能证明曾有记录，不能证明内容。”</p>
陈玄问：“谁抹的？”</p>
乙七三一：“失名档只记录结果。”</p>
“又不知道？”</p>
“神债司不负责福生账房原始经手。”</p>
陈玄冷笑：“但你们负责催我寿命三十年。”</p>
乙七三一不答。</p>
老许听得火大：“钱谁收的不知道，账倒催得挺准。”</p>
王承业立刻点头：“许叔，这句也准确。”</p>
乙七三一拿出第三张纸。</p>
“失名首录页可开放局部核验。”</p>
陈玄问：“条件？”</p>
乙七三一：“你需确认自己为该页被入名人。”</p>
王承业刚要说话，自己先闭嘴。</p>
这题他会了。</p>
有坑。</p>
陈玄把纸推回去。</p>
“不确认。”</p>
乙七三一：“不确认，无法核验。”</p>
陈玄指向黑皮账簿。</p>
“旧账铺已经识别我为争议关联人。”</p>
黑皮账簿亮起一行字。</p>
【陈玄为失名首录页争议关联人。】</p>
【不等同债务确认。】</p>
陈玄看着乙七三一：“够不够？”</p>
乙七三一沉默两秒。</p>
“可作为低级核验依据。”</p>
“那就低级核验。”</p>
黑匣子里的黑线松开一根。</p>
失名首录页上的墨团动了动。</p>
递愿人栏露出一个边角。</p>
不是名字。</p>
是一个偏旁。</p>
【女】</p>
王承业一愣：“女？”</p>
老许皱眉：“女人？”</p>
顾念立刻说：“也可能是姓名部件。”</p>
陈玄盯着那个偏旁。</p>
女。</p>
沈兰？</p>
不对。</p>
如果是沈兰，福生账房没必要伪造她补认。</p>
也没必要把递愿人抹掉。</p>
乙七三一把纸收回。</p>
“低级核验到此。”</p>
陈玄抬头：“继续。”</p>
“权限不足。”</p>
“谁权限够？”</p>
“明日复核现场。”</p>
陈玄眯了眯眼。</p>
“所以你今晚来，是把这半个偏旁吊出来，让我明天上桌。”</p>
乙七三一把黑匣子合上。</p>
“你已在桌上。”</p>
这句话说完，旧账铺外又响了一声。</p>
门缝下滑进来一张淡红色纸条。</p>
子母祠。</p>
陈玄捡起来。</p>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p>
【明日复核，子母祠将提交陈玄三岁病愿递愿人旁证。】</p>
王承业脸色一变：“他们也有？”</p>
顾念低声道：“他们准备把递愿人这张牌拿出来。”</p>
老许骂道：“早不拿晚不拿，偏偏现在拿？”</p>
陈玄把纸条放到失名首录页旁边。</p>
“因为我冻结了辅证。”</p>
“它要把我按回去。”</p>
乙七三一转身要走。</p>
陈玄叫住他。</p>
“等一下。”</p>
乙七三一停住。</p>
陈玄说：“明天神债司带失名首录页原件来。”</p>
乙七三一：“不可。”</p>
“那就写明不可原因。”</p>
乙七三一：“神债司不会接受你的要求。”</p>
陈玄把刚才的暂缓扣记说明拿起来。</p>
“你今晚来扣记我的记忆，结果没扣成，还出了暂缓说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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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要是不带原件。”</p>
“我就先问门账司，神债司拿什么资格参与复核。”</p>
乙七三一转身看着他。</p>
陈玄也看着他。</p>
旧账铺油灯很稳。</p>
王承业没说话。</p>
老许也没骂。</p>
顾念的笔停在纸上。</p>
过了几秒，乙七三一道：“可带封存件。”</p>
“写。”</p>
乙七三一这次没再争。</p>
他在黑色通知单背面写下：</p>
【明日复核，神债司携失名首录页封存件到场，仅供核验，不作债务确认。】</p>
陈玄收下。</p>
黑皮账簿浮字。</p>
【神债司到场承诺，已收录。】</p>
乙七三一离开后，王承业整个人才松下来。</p>
“刚才差点就让他扣记了。”</p>
陈玄把清账铜收起：“所以要让他们排队。”</p>
老许看着门口：“这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p>
顾念把所有回执整理好。</p>
“明天三方都会来。子母祠、福生账房、神债司，门账司主持。”</p>
王承业咽了下口水：“我们这铺子坐得下吗？”</p>
旧账铺忽然开口：“临时扩席，八百。”</p>
陈玄转头看油灯。</p>
“你再说一遍？”</p>
旧账铺沉默。</p>
老许拍桌：“椅子我去废品院搬，不用它。”</p>
王承业立刻说：“我帮忙。”</p>
顾念低头记了一笔：“明日复核，需自备座椅。”</p>
陈玄看着桌上的证据。</p>
沈兰签名。</p>
白九手记。</p>
福七收笔记录。</p>
失名首录页。</p>
子母祠递愿人旁证。</p>
每一张都能咬人。</p>
他拿出手机，给沈兰发消息：</p>
【妈，明天他们可能会提递愿人。您不要来。】</p>
沈兰这次回得很慢。</p>
十分钟后，她只回了一句。</p>
【如果那个人跟我有关，你别替我躲。】</p>
陈玄看着那行字，没回。</p>
门外，乙七三一的脚步声已经消失。</p>
旧账铺里只剩油灯和纸页翻动声。</p>
手机又震了一下。</p>
陌生号码。</p>
【明天别只盯递愿人。】</p>
【子母祠真正要拿出来的，是愿后旁证。】</p>
陈玄回：</p>
【什么旁证？】</p>
对面这次很快。</p>
【一张你小时候的平安照。】</p>
【照片背后，有沈兰的字。】</p>
陈玄盯着屏幕。</p>
沈兰的字。</p>
王承业看他脸色不对：“又来什么？”</p>
陈玄把手机放到账桌上。</p>
“明天。”</p>
“它们要拿我妈的字打我妈的假签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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