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后库先验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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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陈玄没带太多人。</p>
他、顾念、孙慧、王承业、老许。</p>
王承业背着包，包里塞满证物袋、封条、矿泉水和茶叶蛋。</p>
老许手里拿着一根短木棍。</p>
陈玄看了他一眼：“许叔，你拿这个干什么？”</p>
老许说：“走路。”</p>
王承业小声道：“许叔，你这棍子看着不像走路用的。”</p>
老许瞪他：“那你背包像不像逃荒？”</p>
王承业闭嘴。</p>
城西子母祠今天没开正门。</p>
香客通道被红绳拦住，门口挂着牌子。</p>
【内部清整，暂停接待】</p>
王承业看了一眼：“昨天刚输，今天就内部清整，挺会找理由。”</p>
陈玄说：“它不是清整。”</p>
“那是什么？”</p>
“它在换说法。”</p>
几个人绕到后巷。</p>
后巷比正门窄，墙根堆着旧香灰桶，几个灰衣人守在门口。</p>
苏婉已经在里面等。</p>
她身后是青黑色的后库门。</p>
门上贴着三道封条。</p>
陆十七站在门前，手里拿着卷册。</p>
福七站在左侧。</p>
乙七三一站在右侧，黑匣子放在脚边。</p>
苏婉看见陈玄，开口就说：“陈先生，后库不是旧账铺，不能随便质疑。”</p>
陈玄停在门前三步外。</p>
“那就按规矩来。”</p>
苏婉问：“什么规矩？”</p>
陈玄看向门锁。</p>
“先验钥匙。”</p>
苏婉的手停了一下。</p>
王承业立刻把本子拿出来。</p>
顾念也翻开记录页。</p>
陆十七看向陈玄：“提出验钥匙理由。”</p>
“后库三钥开启。钥匙来源不清，开出的东西就不清。”陈玄指了指门，“昨天你们拿摘页压我，今天说有原件。可以。那我先看，谁开的原件。”</p>
陆十七落笔。</p>
“理由成立。”</p>
苏婉从红木匣里取出第一把钥匙。</p>
红铜色，尾部刻着子母祠香印。</p>
“子母祠钥匙。”</p>
孙慧戴上手套，没接，只拿小灯照了一圈。</p>
“旧钥匙，齿面磨痕自然。”</p>
陈玄问：“有换配痕吗？”</p>
孙慧摇头：“暂时没有。”</p>
苏婉冷冷道：“子母祠钥匙当然是真的。”</p>
陈玄没看她。</p>
“第二把。”</p>
陆十七取出银灰钥匙。</p>
“门账司钥匙。”</p>
孙慧照了照，又用针尺比了两下。</p>
“旧钥匙，齿面有长期磨痕。”</p>
陈玄点头。</p>
“第三把。”</p>
福七从灰色文件袋里取出一把白色细钥。</p>
钥匙很干净。</p>
干净得有点过分。</p>
孙慧看见那把钥匙，手上的灯停了一下。</p>
她没说话，先换了一支更小的灯。</p>
光贴着钥匙齿面扫过去。</p>
王承业凑近看：“怎么了？”</p>
孙慧低声说：“太新。”</p>
福七道：“钥匙可用即可。”</p>
陈玄看向他：“我问的是不是原钥，不是能不能开锁。”</p>
孙慧把钥匙齿面指给陆十七看。</p>
“齿口边缘发亮，没有旧库锁长年啮合的钝痕。尾部做旧，但齿面是新配的。”</p>
苏婉开口：“福生账房暂管慈愿会旧管事钥匙，复制保存并无违规。”</p>
陈玄立刻问：“原钥在哪？”</p>
苏婉没答。</p>
陈玄看福七。</p>
福七道：“原钥封存。”</p>
“谁封？”</p>
“福生账房。”</p>
“什么时候封？”</p>
福七停住。</p>
陈玄把清账铜按在钥匙旁边。</p>
铜钱发热。</p>
黑册子自己翻开。</p>
【检测到复制钥。】</p>
【来源：原钥拓形。】</p>
【原钥当前状态：未在场。】</p>
王承业低声道：“复制钥。”</p>
老许立刻骂：“拿配的钥匙开原件库，还说原件可信？”</p>
陆十七看了老许一眼。</p>
老许把嘴闭上，但木棍在地上敲了一下。</p>
陈玄指着白钥。</p>
“记录。慈愿会旧管事原钥未到场。福生账房持复制钥开库。申请限制后库取出物直接证明效力。”</p>
苏婉脸色沉下来：“陈玄，你是来查，还是来堵？”</p>
“你们要是干净，我堵不住。”</p>
这句话落下，王承业低头写得飞快。</p>
陆十七落笔。</p>
“记录。慈愿会钥匙为复制钥。后库开启有效，但由该钥开启取得之物，证明效力待核。”</p>
第一刀落下。</p>
苏婉没再说话。</p>
三把钥匙插进门锁。</p>
红铜钥匙转了一下。</p>
银灰钥匙转了一下。</p>
白色细钥卡住。</p>
福七手指按住钥匙尾部，用力一扭。</p>
咔。</p>
门开了。</p>
王承业立刻小声道：“复制钥还卡。”</p>
老许接了一句：“配得不行。”</p>
福七像没听见。</p>
后库里摆着十几个木箱。</p>
箱上都有封条。</p>
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放着白色匣子。</p>
苏婉走到白匣前。</p>
“白册原件在此。”</p>
陈玄没动。</p>
“先看封。”</p>
苏婉看着他。</p>
陈玄说：“原件不是你说是就是。封条、盒缝、纸孔，一个一个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孙慧走过去。</p>
她先看白匣封口。</p>
封条是旧的，边缘压得很实。</p>
但右下角有一处针尖大小的破口。</p>
孙慧用灯一照。</p>
“封条被挑开过。”</p>
苏婉立刻道：“旧封自然裂损。”</p>
孙慧摇头：“不是裂，是挑。边缘有往外翻的毛刺。”</p>
顾念把照片拍下。</p>
王承业在后面小声说：“第二处。”</p>
陈玄看向陆十七。</p>
“记录。”</p>
陆十七看了一眼封条。</p>
“白匣封条右下角存在挑痕，原因待核。”</p>
苏婉开匣的动作慢了一点。</p>
她把白册取出。</p>
白册不厚，纸页发白，每页纸角都有孔。</p>
孙慧没有看字。</p>
她一页一页看孔。</p>
翻到中段时，她停住。</p>
“这一页。”</p>
苏婉道：“这是陈玄三岁病愿转愿页。”</p>
陈玄看过去。</p>
那页纸角本该有两个孔。</p>
但其中一个孔被薄纸补过。</p>
补得很细。</p>
如果不是小灯贴着，几乎看不出。</p>
孙慧把针尺放上去。</p>
“两个孔。一个病愿孔，一个转愿孔。转愿孔被补过。”</p>
苏婉道：“白册保存多年，修补正常。”</p>
陈玄直接把昨天的转愿底页拓件放到旁边。</p>
“孔位一致。”</p>
顾念把两张图并排拍照。</p>
孙慧点头：“一致。补的是转愿孔，不是破损边。”</p>
老许忍不住：“这就叫遮丑。”</p>
陆十七这次没看他。</p>
陈玄看向苏婉。</p>
“你昨天拿底页，我今天让你拿原件。原件来了，孔也补过。”</p>
苏婉道：“补孔不影响文字记载。”</p>
陈玄问：“那为什么不补字，专补孔？”</p>
苏婉没有立刻答。</p>
陈玄向陆十七伸手。</p>
“记录。白册原件陈玄病愿页存在补孔，补孔位置对应转愿孔。申请限制其作为无争议原件使用。”</p>
陆十七落笔。</p>
“白册原件对应页存在补孔争议，证明效力待核。”</p>
王承业压住嘴角。</p>
“第三刀。”</p>
苏婉合上白册，抬头看陈玄。</p>
“你堵钥匙，堵封条，堵纸孔。可你堵不了陈守年。”</p>
她从白匣底层拿出一张旧纸。</p>
“陈守年旧确认，原件。”</p>
王承业脸色一变。</p>
顾念也停笔。</p>
苏婉把纸摊开。</p>
正面写着：</p>
【陈家愿查，陈守年确认。】</p>
下面是陈守年签名。</p>
苏婉声音很稳：“陈守年确认陈家愿可查，谢文礼据此归档。陈先生，你不能只认你父亲对你有利的部分。”</p>
陈玄拿起那张纸。</p>
他先看正面。</p>
又翻背面。</p>
背面空着。</p>
但中间折痕很厚。</p>
他没有说话，只把清账铜压在折痕上。</p>
铜钱发热。</p>
折痕下浮出半行字。</p>
【仅限查伪，不得归门。】</p>
王承业直接站了起来。</p>
“背面真有！”</p>
苏婉手指一紧。</p>
福七也看向那半行字。</p>
陈玄把纸拍在长桌上。</p>
“正面你们拿来。”</p>
“背面你们不说。”</p>
他抬头看苏婉。</p>
“我妈照片被刮半句，我爸确认被藏半句。”</p>
“子母祠用证，是不是只看前半截？”</p>
老许一拍木棍：“这句好。”</p>
陆十七拿起那张旧确认，正反都看了一遍。</p>
“陈守年旧确认完整意思成立。确认范围为查伪，不得作为归门同意。”</p>
苏婉这次没法收回。</p>
第四刀落下。</p>
王承业拳头握得发响。</p>
陈玄却没有停。</p>
他把旧确认放到白册旁边。</p>
“现在开谢文礼私印。”</p>
苏婉冷声道：“谢文礼私印在白册页下，已随白册提交。”</p>
“拿出来。”</p>
苏婉从匣子里取出一枚小小的印拓。</p>
谢字。</p>
下面压着三道香纹。</p>
孙慧凑近看了一眼。</p>
“香纹第三道断了。”</p>
苏婉脸色变了。</p>
孙慧抬头：“白老太太说过，真印三道不断。”</p>
“老太太年纪大了，未必记得准。”</p>
陈玄拿起手机，直接拨给白晴。</p>
电话很快接通。</p>
陈玄只说：“让老太太听。”</p>
几秒后，白老太太的声音传来：“谁？”</p>
陈玄把免提打开。</p>
“奶奶，谢文礼私印，香纹第三道断了，真假？”</p>
老太太声音很硬：“假。”</p>
苏婉立刻道：“口述不能作为唯一依据。”</p>
陈玄点头：“所以让它验。”</p>
他把清账铜压在印拓旁。</p>
铜钱发热。</p>
黑册子翻开。</p>
【谢文礼私印拓：香纹第三道断裂。】</p>
【与白家旧印修缮记录不符。】</p>
【疑似替印。】</p>
老许乐了：“又假一个。”</p>
王承业低声道：“第五刀。”</p>
陆十七落笔。</p>
“谢文礼私印存疑。白册相关页不得直接引用谢文礼私印证明递愿有效。”</p>
苏婉这次彻底沉默。</p>
她身后的灰衣人脸色也变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后库开了。</p>
钥匙是复制。</p>
封条被挑过。</p>
转愿孔被补过。</p>
陈守年旧确认藏了半句。</p>
谢文礼私印也存疑。</p>
陈玄一张原件都没认。</p>
但每一张都被他砍出问题。</p>
福七忽然开口：“后库最底层，还有谢文礼留件。”</p>
苏婉猛地转头：“福七。”</p>
福七看着她：“后库已开，复核未止。”</p>
陆十七抬笔。</p>
“取出。”</p>
苏婉没动。</p>
陈玄走到白匣前。</p>
白匣底部有一道暗槽。</p>
孙慧伸手一按。</p>
暗槽弹开。</p>
里面是一封灰色信。</p>
封口写着：</p>
【若陈守年之子来查，开。】</p>
王承业低声道：“给你的？”</p>
陈玄拿起信。</p>
封口上有一枚谢文礼私印。</p>
谢字。</p>
三道香纹完整。</p>
孙慧立刻说：“这枚是真的。”</p>
苏婉没有说话。</p>
陈玄撕开信封。</p>
里面只有一张纸。</p>
第一行字很短。</p>
【陈玄，别信我。】</p>
第二行。</p>
【我递了你的愿。】</p>
第三行。</p>
【但真正收走你名字的人，不是我。】</p>
王承业脸色变了。</p>
陈玄继续往下看。</p>
最后一行字像刀口一样短。</p>
【那个人，姓陈。】</p>
老许愣住：“姓陈？”</p>
顾念立刻看向陈玄。</p>
苏婉终于开口。</p>
“陈先生，你还要继续查吗？”</p>
陈玄把信折好，装进证物袋。</p>
“查。”</p>
他看向陆十七。</p>
“先把今天这些问题全记上。”</p>
“再查这个姓陈的是谁。”</p>
陆十七落笔。</p>
门外忽然响起三下敲门声。</p>
后库门已经开着。</p>
但那声音不是从门口来的。</p>
是从白匣底下传出来的。</p>
笃。</p>
笃。</p>
笃。</p>
所有人低头。</p>
白匣暗槽里，又慢慢吐出一张纸条。</p>
上面是陈守年的字。</p>
【小玄，如果你看到谢文礼这封信。】</p>
【先别查那个姓陈的。】</p>
【先查我。】</p>
</p>
第二天上午，陈玄没带太多人。</p>
他、顾念、孙慧、王承业、老许。</p>
王承业背着包，包里塞满证物袋、封条、矿泉水和茶叶蛋。</p>
老许手里拿着一根短木棍。</p>
陈玄看了他一眼：“许叔，你拿这个干什么？”</p>
老许说：“走路。”</p>
王承业小声道：“许叔，你这棍子看着不像走路用的。”</p>
老许瞪他：“那你背包像不像逃荒？”</p>
王承业闭嘴。</p>
城西子母祠今天没开正门。</p>
香客通道被红绳拦住，门口挂着牌子。</p>
【内部清整，暂停接待】</p>
王承业看了一眼：“昨天刚输，今天就内部清整，挺会找理由。”</p>
陈玄说：“它不是清整。”</p>
“那是什么？”</p>
“它在换说法。”</p>
几个人绕到后巷。</p>
后巷比正门窄，墙根堆着旧香灰桶，几个灰衣人守在门口。</p>
苏婉已经在里面等。</p>
她身后是青黑色的后库门。</p>
门上贴着三道封条。</p>
陆十七站在门前，手里拿着卷册。</p>
福七站在左侧。</p>
乙七三一站在右侧，黑匣子放在脚边。</p>
苏婉看见陈玄，开口就说：“陈先生，后库不是旧账铺，不能随便质疑。”</p>
陈玄停在门前三步外。</p>
“那就按规矩来。”</p>
苏婉问：“什么规矩？”</p>
陈玄看向门锁。</p>
“先验钥匙。”</p>
苏婉的手停了一下。</p>
王承业立刻把本子拿出来。</p>
顾念也翻开记录页。</p>
陆十七看向陈玄：“提出验钥匙理由。”</p>
“后库三钥开启。钥匙来源不清，开出的东西就不清。”陈玄指了指门，“昨天你们拿摘页压我，今天说有原件。可以。那我先看，谁开的原件。”</p>
陆十七落笔。</p>
“理由成立。”</p>
苏婉从红木匣里取出第一把钥匙。</p>
红铜色，尾部刻着子母祠香印。</p>
“子母祠钥匙。”</p>
孙慧戴上手套，没接，只拿小灯照了一圈。</p>
“旧钥匙，齿面磨痕自然。”</p>
陈玄问：“有换配痕吗？”</p>
孙慧摇头：“暂时没有。”</p>
苏婉冷冷道：“子母祠钥匙当然是真的。”</p>
陈玄没看她。</p>
“第二把。”</p>
陆十七取出银灰钥匙。</p>
“门账司钥匙。”</p>
孙慧照了照，又用针尺比了两下。</p>
“旧钥匙，齿面有长期磨痕。”</p>
陈玄点头。</p>
“第三把。”</p>
福七从灰色文件袋里取出一把白色细钥。</p>
钥匙很干净。</p>
干净得有点过分。</p>
孙慧看见那把钥匙，手上的灯停了一下。</p>
她没说话，先换了一支更小的灯。</p>
光贴着钥匙齿面扫过去。</p>
王承业凑近看：“怎么了？”</p>
孙慧低声说：“太新。”</p>
福七道：“钥匙可用即可。”</p>
陈玄看向他：“我问的是不是原钥，不是能不能开锁。”</p>
孙慧把钥匙齿面指给陆十七看。</p>
“齿口边缘发亮，没有旧库锁长年啮合的钝痕。尾部做旧，但齿面是新配的。”</p>
苏婉开口：“福生账房暂管慈愿会旧管事钥匙，复制保存并无违规。”</p>
陈玄立刻问：“原钥在哪？”</p>
苏婉没答。</p>
陈玄看福七。</p>
福七道：“原钥封存。”</p>
“谁封？”</p>
“福生账房。”</p>
“什么时候封？”</p>
福七停住。</p>
陈玄把清账铜按在钥匙旁边。</p>
铜钱发热。</p>
黑册子自己翻开。</p>
【检测到复制钥。】</p>
【来源：原钥拓形。】</p>
【原钥当前状态：未在场。】</p>
王承业低声道：“复制钥。”</p>
老许立刻骂：“拿配的钥匙开原件库，还说原件可信？”</p>
陆十七看了老许一眼。</p>
老许把嘴闭上，但木棍在地上敲了一下。</p>
陈玄指着白钥。</p>
“记录。慈愿会旧管事原钥未到场。福生账房持复制钥开库。申请限制后库取出物直接证明效力。”</p>
苏婉脸色沉下来：“陈玄，你是来查，还是来堵？”</p>
“你们要是干净，我堵不住。”</p>
这句话落下，王承业低头写得飞快。</p>
陆十七落笔。</p>
“记录。慈愿会钥匙为复制钥。后库开启有效，但由该钥开启取得之物，证明效力待核。”</p>
第一刀落下。</p>
苏婉没再说话。</p>
三把钥匙插进门锁。</p>
红铜钥匙转了一下。</p>
银灰钥匙转了一下。</p>
白色细钥卡住。</p>
福七手指按住钥匙尾部，用力一扭。</p>
咔。</p>
门开了。</p>
王承业立刻小声道：“复制钥还卡。”</p>
老许接了一句：“配得不行。”</p>
福七像没听见。</p>
后库里摆着十几个木箱。</p>
箱上都有封条。</p>
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放着白色匣子。</p>
苏婉走到白匣前。</p>
“白册原件在此。”</p>
陈玄没动。</p>
“先看封。”</p>
苏婉看着他。</p>
陈玄说：“原件不是你说是就是。封条、盒缝、纸孔，一个一个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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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慧走过去。</p>
她先看白匣封口。</p>
封条是旧的，边缘压得很实。</p>
但右下角有一处针尖大小的破口。</p>
孙慧用灯一照。</p>
“封条被挑开过。”</p>
苏婉立刻道：“旧封自然裂损。”</p>
孙慧摇头：“不是裂，是挑。边缘有往外翻的毛刺。”</p>
顾念把照片拍下。</p>
王承业在后面小声说：“第二处。”</p>
陈玄看向陆十七。</p>
“记录。”</p>
陆十七看了一眼封条。</p>
“白匣封条右下角存在挑痕，原因待核。”</p>
苏婉开匣的动作慢了一点。</p>
她把白册取出。</p>
白册不厚，纸页发白，每页纸角都有孔。</p>
孙慧没有看字。</p>
她一页一页看孔。</p>
翻到中段时，她停住。</p>
“这一页。”</p>
苏婉道：“这是陈玄三岁病愿转愿页。”</p>
陈玄看过去。</p>
那页纸角本该有两个孔。</p>
但其中一个孔被薄纸补过。</p>
补得很细。</p>
如果不是小灯贴着，几乎看不出。</p>
孙慧把针尺放上去。</p>
“两个孔。一个病愿孔，一个转愿孔。转愿孔被补过。”</p>
苏婉道：“白册保存多年，修补正常。”</p>
陈玄直接把昨天的转愿底页拓件放到旁边。</p>
“孔位一致。”</p>
顾念把两张图并排拍照。</p>
孙慧点头：“一致。补的是转愿孔，不是破损边。”</p>
老许忍不住：“这就叫遮丑。”</p>
陆十七这次没看他。</p>
陈玄看向苏婉。</p>
“你昨天拿底页，我今天让你拿原件。原件来了，孔也补过。”</p>
苏婉道：“补孔不影响文字记载。”</p>
陈玄问：“那为什么不补字，专补孔？”</p>
苏婉没有立刻答。</p>
陈玄向陆十七伸手。</p>
“记录。白册原件陈玄病愿页存在补孔，补孔位置对应转愿孔。申请限制其作为无争议原件使用。”</p>
陆十七落笔。</p>
“白册原件对应页存在补孔争议，证明效力待核。”</p>
王承业压住嘴角。</p>
“第三刀。”</p>
苏婉合上白册，抬头看陈玄。</p>
“你堵钥匙，堵封条，堵纸孔。可你堵不了陈守年。”</p>
她从白匣底层拿出一张旧纸。</p>
“陈守年旧确认，原件。”</p>
王承业脸色一变。</p>
顾念也停笔。</p>
苏婉把纸摊开。</p>
正面写着：</p>
【陈家愿查，陈守年确认。】</p>
下面是陈守年签名。</p>
苏婉声音很稳：“陈守年确认陈家愿可查，谢文礼据此归档。陈先生，你不能只认你父亲对你有利的部分。”</p>
陈玄拿起那张纸。</p>
他先看正面。</p>
又翻背面。</p>
背面空着。</p>
但中间折痕很厚。</p>
他没有说话，只把清账铜压在折痕上。</p>
铜钱发热。</p>
折痕下浮出半行字。</p>
【仅限查伪，不得归门。】</p>
王承业直接站了起来。</p>
“背面真有！”</p>
苏婉手指一紧。</p>
福七也看向那半行字。</p>
陈玄把纸拍在长桌上。</p>
“正面你们拿来。”</p>
“背面你们不说。”</p>
他抬头看苏婉。</p>
“我妈照片被刮半句，我爸确认被藏半句。”</p>
“子母祠用证，是不是只看前半截？”</p>
老许一拍木棍：“这句好。”</p>
陆十七拿起那张旧确认，正反都看了一遍。</p>
“陈守年旧确认完整意思成立。确认范围为查伪，不得作为归门同意。”</p>
苏婉这次没法收回。</p>
第四刀落下。</p>
王承业拳头握得发响。</p>
陈玄却没有停。</p>
他把旧确认放到白册旁边。</p>
“现在开谢文礼私印。”</p>
苏婉冷声道：“谢文礼私印在白册页下，已随白册提交。”</p>
“拿出来。”</p>
苏婉从匣子里取出一枚小小的印拓。</p>
谢字。</p>
下面压着三道香纹。</p>
孙慧凑近看了一眼。</p>
“香纹第三道断了。”</p>
苏婉脸色变了。</p>
孙慧抬头：“白老太太说过，真印三道不断。”</p>
“老太太年纪大了，未必记得准。”</p>
陈玄拿起手机，直接拨给白晴。</p>
电话很快接通。</p>
陈玄只说：“让老太太听。”</p>
几秒后，白老太太的声音传来：“谁？”</p>
陈玄把免提打开。</p>
“奶奶，谢文礼私印，香纹第三道断了，真假？”</p>
老太太声音很硬：“假。”</p>
苏婉立刻道：“口述不能作为唯一依据。”</p>
陈玄点头：“所以让它验。”</p>
他把清账铜压在印拓旁。</p>
铜钱发热。</p>
黑册子翻开。</p>
【谢文礼私印拓：香纹第三道断裂。】</p>
【与白家旧印修缮记录不符。】</p>
【疑似替印。】</p>
老许乐了：“又假一个。”</p>
王承业低声道：“第五刀。”</p>
陆十七落笔。</p>
“谢文礼私印存疑。白册相关页不得直接引用谢文礼私印证明递愿有效。”</p>
苏婉这次彻底沉默。</p>
她身后的灰衣人脸色也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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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库开了。</p>
钥匙是复制。</p>
封条被挑过。</p>
转愿孔被补过。</p>
陈守年旧确认藏了半句。</p>
谢文礼私印也存疑。</p>
陈玄一张原件都没认。</p>
但每一张都被他砍出问题。</p>
福七忽然开口：“后库最底层，还有谢文礼留件。”</p>
苏婉猛地转头：“福七。”</p>
福七看着她：“后库已开，复核未止。”</p>
陆十七抬笔。</p>
“取出。”</p>
苏婉没动。</p>
陈玄走到白匣前。</p>
白匣底部有一道暗槽。</p>
孙慧伸手一按。</p>
暗槽弹开。</p>
里面是一封灰色信。</p>
封口写着：</p>
【若陈守年之子来查，开。】</p>
王承业低声道：“给你的？”</p>
陈玄拿起信。</p>
封口上有一枚谢文礼私印。</p>
谢字。</p>
三道香纹完整。</p>
孙慧立刻说：“这枚是真的。”</p>
苏婉没有说话。</p>
陈玄撕开信封。</p>
里面只有一张纸。</p>
第一行字很短。</p>
【陈玄，别信我。】</p>
第二行。</p>
【我递了你的愿。】</p>
第三行。</p>
【但真正收走你名字的人，不是我。】</p>
王承业脸色变了。</p>
陈玄继续往下看。</p>
最后一行字像刀口一样短。</p>
【那个人，姓陈。】</p>
老许愣住：“姓陈？”</p>
顾念立刻看向陈玄。</p>
苏婉终于开口。</p>
“陈先生，你还要继续查吗？”</p>
陈玄把信折好，装进证物袋。</p>
“查。”</p>
他看向陆十七。</p>
“先把今天这些问题全记上。”</p>
“再查这个姓陈的是谁。”</p>
陆十七落笔。</p>
门外忽然响起三下敲门声。</p>
后库门已经开着。</p>
但那声音不是从门口来的。</p>
是从白匣底下传出来的。</p>
笃。</p>
笃。</p>
笃。</p>
所有人低头。</p>
白匣暗槽里，又慢慢吐出一张纸条。</p>
上面是陈守年的字。</p>
【小玄，如果你看到谢文礼这封信。】</p>
【先别查那个姓陈的。】</p>
【先查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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